第二百零四章
「姑娘我,憑什麼……」咳了兩聲,林阮思立刻改變了主意,語調也變了個樣,「誰說了姑娘不要了?你全都拿來吧。」頓了頓,林阮思接著說道,「我遇見梅月了,她把情況告訴我了,那白衣白的,很可以就是我師叔妖魄,她那人,最喜歡用藥來試人,而且輕功也好,她八成喜歡裝鬼,我想,那些村民說的,十有八九就是我師叔在山上裝神弄鬼出來的,她那人不喜歡熱鬧,而且,能把人變成茄子的, 大概也就只有她了。」
夏櫻對林阮思的話信了個七分,若真是妖魄的話,恐怕在荒山住著的那兩個隱世之人並不安全,夏櫻打定主意,得再去荒山一趟,怎麼也得將那兩個勸走……畢竟,那個人的語調與他是那麼的相似。
「我……」夏櫻剛說了一個字,梅月便氣喘吁吁地,一下子將貞茗宮的門的給推了開來,人也急急忙忙地跑到夏櫻身邊,「百里……百里少主,他,他……」
夏櫻嗓子眼一提,「百里鳳燁怎麼了?」
「鳳燁沒事!」這是今日之內,太醫院不請自來的第三位主!
乍然聽見那個聲音,夏櫻唇角便不自主地揚了起來,「百里……鳳燁!」夏櫻的語從欣喜變為了驚懼,她沒有想來,在百里鳳燁的身上,居然會生出這麼多的傷口來!
他紅裝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不少,而且,袖口處也破了一個洞,頭也輕微的有些蓬亂,僅管如此狼狽,然而,這個男子卻還是在微笑,狹長帶紅的鳳目永遠都高傲無雙,若是別人成了這個樣子,那麼,簡直無法直觀,可這樣的子的百里鳳燁,楞是被他弄出了別樣的一種絕代風華。
夏櫻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倒底怎麼了?」
百里鳳燁瞧著夏櫻焦急的目光,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遇上了一些事,回宮時,又被景楓暗算了一把。」
百里鳳燁這般簡單的一句話,夏櫻卻能輕易想像出其中艱辛!
「可有……傷著?」夏櫻走到百里鳳燁身邊,拉過了他的手,細細地聽了聽脈搏,夏櫻雖不懂醫術,但最基本的脈息卻還是聽得出來的。
林阮思早就一驚一乍起來了,「百里鳳燁,你去哪了,姑娘我可想死你了!」
說著,林阮思便要撲到百里鳳燁懷裡的……
沒等她的一身碧衣接近百里鳳燁,夏櫻便伸手擋了一下,將林阮思攔在了百里鳳燁之外,「你這哪是想死他,分明是想他死!」夏櫻見林阮思已經平靜了下來,這才將手放了下去,解釋道,「他身上有傷!」
「我是大夫,我還要你來教麼?」林阮思喝了夏櫻一聲,「一邊去,讓我瞧瞧!」
林阮思的手還沒有搭到百里鳳燁脈搏上,百里鳳燁便已經後退了一步,將手背到一邊去,「鳳燁沒事,只是輕傷。」
雖然他還是笑著的,然而……林阮思看得出來,他這樣的笑,與對著夏櫻時是完全不一樣的,眼眶一熱,心裡頭居然如此難過。
「我……我真的很想你!」林阮思垂著頭,有些哽咽,「我在君子谷,總覺得每天都過得很慢,我採藥的時候,看星星的時候……總是能看見你的幻影,百里鳳燁,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啊!」
最後那幾個字,林阮思咬得那麼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在意一般。
百里鳳燁一楞,對於林阮思的反應有些意外,在此之前,林阮思也說過很多次喜歡他,但是,百里鳳燁一直都沒有當真,而這一刻,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
他不得不信了!
「抱歉!」百里鳳燁的聲音很低,他微微咳了兩聲,拂了拂袖口上的破洞,「鳳燁把你看成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林阮思咬了咬下牙,對於百里鳳燁的話,壓根沒有放在心上,揉了揉眼睛,她止住哽咽,再次開口,「那好,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大病小病,我說了算!」
沒等百里鳳燁反應過來,林阮思便一把抓住了百里鳳燁的手,趁著他不注意,林阮思居然吻了吻百里鳳燁的手背……
之後,她非快的放開了手,臉上帶著輕微的紅,很快背對著百里,饒是林阮思這樣的女子,做出這種舉動後,還是會有女兒家的羞澀。
百里鳳燁臉上的笑,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鳳眸也變得冰冷,今天若是換成另一個人,那麼……百里鳳燁絕對不會什麼都不說的。
連林阮思也感覺到了突然之間出現的寒意,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
「絕、對不要有下次!」百里鳳燁眯著一眼睛,這句話也沒有說得有多麼嚴厲,可是,卻帶給了林阮思無窮無盡的壓力,她居然怕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百里鳳燁又咳了幾聲,可見……他身上的這些傷口對於他多少是有些影響的。
「你真生氣了!」夏櫻擠眉弄眼瞧著百里鳳燁,「別人想有這樣的豔、福還得不到呢,你到好……」
百里鳳燁掃了夏櫻一眼,心底一沉……
夏櫻哪裡知道,當百里鳳燁瞧見她昏睡中,景楓吻了她的額頭時,他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如今,夏櫻卻這般不在意,可見……在她心裡,並不在意他的,這麼一想,百里鳳燁便被疲憊壓倒了,也不再跟夏櫻說話,扭頭就走。
百里鳳燁步伐踉蹌,像是喝醉了一般。
不知怎麼地,夏櫻心口處微微一痛,總覺得……自己似乎在無意之間傷害了這個紅裝男子,沒敢細想下去,夏櫻連忙追了過去,「百里鳳燁!」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卻是夏櫻趕到了他的身旁。
一整天,百里鳳燁都不再開口,待他一回到昆華宮之後,便倒到了床上睡覺,藥不喝也罷了,百里鳳燁甚至連身上的傷口都懶得用藥擦擦。
「他……怎麼了?」夏櫻滿臉的疑惑,站在百里鳳燁的門口看著梅月問道,「我……我有惹到他麼?他怎麼這樣……」
「這樣是哪樣?」梅月反問了一句,「百里世子怎樣了?他一沒有對你脾氣,二也沒有不與你說話……百里世子對我也是這樣啊,小姐……你究竟覺得哪裡不對勁?」
梅月總覺得,她這話已經說的極為清楚明白了,只差沒有直接告訴夏櫻——百里鳳燁喜歡你,所以受不了你在林阮思輕薄了他之後,表現的那麼平淡!
夏櫻摸了摸鼻子,非常認真的思考著,「是這個樣子麼?」
梅月翻了個白眼,搖著頭也走開了,「小姐啊……」
夏櫻見誰也不願意再與她說話,只好自己又跑去研究那些畫了……
晚膳的時間到了,百里鳳燁的房門還是沒有打開,想是還在睡著。
太陽已經沉了一大半,夏櫻打了個吹欠,伸了個懶腰,剛從自己的思維裡回過神來,「梅月!」喚了兩聲,居然沒有人答應,剛才夏櫻想得太入神,竟不知道梅月是在什麼時候離開的。
昆華宮裡,從來不接太監宮女們送來的食物,夏櫻只得自己動手去做。
百里鳳燁在床上生了好一會的悶氣,這樣孩子氣的形為,在百里鳳燁的整個人生裡,大概可以算是第一次子,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意思,百里鳳燁開始後悔自己對夏櫻的態度了。
穿了衣服,百里鳳燁往手臂上掃了一眼……看著手上的傷口,百里鳳燁不覺嘆息了一聲,這個傷痕,居然是暗辰給的!
自從名單弄假的事後,暗辰已經被關了好久,憶冰樓裡都為他吵翻了天,身為樓主,百里鳳燁從來沒有想過要暗辰的命,他一直在找機會放暗辰離開,奈何暗辰卻一個字都不願吐……如今,他終於跑了,可是百里鳳燁卻更加不放心了,暗辰跟在他身邊多年了,百里鳳燁知道他是不會背叛憶冰樓,更不會背叛他的!
千思萬想,百里鳳燁也沒有料到,暗辰居然會被紫硫救出來……
不,不是救!那個女人不會有那麼好心!按上手臂上的傷口,百里鳳燁鳳眸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推門而出,房間裡安靜極了,一個人的影子也沒有,百里鳳燁心口又是一沉,不自覺的苦笑起來……
奪步而出,百里鳳燁頓住,死寂的眼神裡,光彩重新生了出來,他看到院子裡,那個一身玄衣的女子正在曬衣服,夕陽的餘輝讓百里鳳燁的眼睛都有些濕潤了,那是一根細細地線,可是,這根線上卻晾著兩件衣服,一件玄黑如墨,一件似血鮮紅,這兩件衣服緊緊地挨在一根線上,風一吹,你靠向我,我靠向你,一個晃神,這一紅一黑便纏在了一起……
「你醒了!」夏櫻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我正要去叫你呢,飯也熟了……我們先吃吧,給梅月留一分起來便可。」
她給他做飯,她給他洗衣!
誰說他期翼的不是這般簡單的平凡?
「好!」百里鳳燁緩緩張口,這個淡而輕的音符,從他的嘴裡出來,竟帶了那麼多,那麼沉的感情……
「對了,你看見桌子上那瓶藥了麼?」夏櫻用力地將衣上的水擰乾,「你這衣服上的血跡我已經清洗乾淨了,我看著袖口處的洞,似乎是鞭子……」
「嗯!」百里鳳燁合著眼睛,緩緩點頭,「是紫硫!」
「她?」夏櫻記得這個人,影像最深的除了她那一身紫衣赤鞭外,還有她手背上的紫色的蝴蝶,楞了一下,夏櫻這才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桌子上的那瓶藥,是化淤疏血的你好歹吃一粒。」
「嗯!」百里鳳燁沒有睜開眼睛,可是,眼角卻依然彎成了月牙。
「阿櫻……你,不生鳳燁的氣麼?」百里鳳燁走進廚房,這裡面……還溢著飯菜的香氣,一絲一縷,竟全是她為他準備的。
夏櫻「呀!」了一聲,「我就覺得你不對勁,可梅月卻楞說沒有,原來……你真的在對我脾氣?」
百里鳳燁抿了抿薄唇,非常嚴肅地對夏櫻說道,「阿櫻……鳳燁真的不願意與林阮思……」
後面的話,百里鳳燁不知道要怎樣說下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便將一切都說了出來,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的告訴夏櫻,他喜歡的,在意的……一直只有他一人而已,從小時候御花園的那一腳起,從鳳裡白這麼多年的相守起,從大夏皇城裡那彎腰拜天成親起。
夏櫻手上一停,這才抬頭去瞧百里鳳燁,他已經收住了狼狽,就連身上的血跡與手臂上的傷口,都已經被他雲淡風輕地藏了起來……只他的一雙狹長帶紅的鳳目,直到此刻依然讓人感覺到……他,受傷過!
夏櫻收回了手,眸子一暗,低語道,「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不會打趣你了。」
在最華麗的皇宮裡,百里鳳燁與夏櫻卻在吃著白菜蘿蔔……如此簡單,又是如此珍貴,百里鳳燁捧著碗,細細地咀嚼著米飯,誰能知道……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食物了。
他曾無數次地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卻不想……原來,真的可以!
見百里鳳燁吃得那麼慢,夏櫻也知道自己弄的菜並不好吃,最多只能說是不難吃,微微笑了一下,「將就著吃吧,我也只能做到這種水平!」
「不!」百里鳳燁搖頭,「阿櫻做的很好,鳳燁只是……捨不得吃完而已!」
蘿蔔、白菜……卻是捨不得!
夏櫻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彷彿被人塞了些東西,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櫻在百里鳳燁的碗裡又夾了些蔬菜,「我又不是不做了,有什麼捨不得的?」
「阿櫻還會再給鳳燁洗手做羹麼?」那雙鳳目裡閃耀著如星辰一般的光澤,任誰都無法拒絕!
儘管洗手做羹四字叫夏櫻有些彆扭,可她倒底還是把頭點了下去。
聞言,那紅裝男子輕聲而笑,鳳華絕代,怎個寫意風流?
百里鳳燁微微咳了兩聲,眉頭淺淺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夏櫻放下碗筷,眉宇間帶著幾分任誰都看得見的關心,「你倒底怎麼受的傷?究竟嚴不嚴重?」
百里鳳燁扯了扯一身的紅裝,不由地將手掌按到了傷口處,「其實真的沒事,只是……稍微有些疼而已。」
看著百里鳳燁那抹淡淡的笑,夏櫻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感覺到心頭一緊,輕嘆了一聲,夏櫻繞過桌子走到了百里鳳燁那一邊,她將手覆到百里鳳燁的肩頭,輕聲問道,「我看看,好麼?」
「阿櫻!」那人的一雙鳳目帶著數不盡的風情,微微嘆息了一聲,百里鳳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言的情緒,即是痛苦,又似無奈,竟是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樣才好,「你叫鳳燁……如何辦?」
夏櫻半張著嘴,半天沒有說話,她實在無法瞭解,不過是看看他的傷口而已,如何就多了那些個無奈。
苦笑著搖了搖頭,百里鳳燁很快重新笑了起來,他緩手撫上紅裝,輕輕淺淺地將衣服往下拉去,露出了大半個肩頭……
當那傷口出現的時候,夏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叫沒什麼!百里鳳燁……你,你……」夏櫻氣極,不由地捏住了拳頭,似是恨不得往這個男子的臉上狠狠打上幾拳一般!
他手臂上最深的傷口,已經可以看見白色的骨頭了……便是這樣,他卻沒有包紮,只是擦了些止血藥,又加上他的衣服本就是血一般的紅色,血沾到上面卻也看不出來。
夏櫻轉身就走,剛走了兩步,百里鳳燁便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夏櫻說道,「阿櫻,你去哪!」
夏櫻衝著百里鳳燁翻了個白眼,「還能去哪,自然是叫林阮思了!」
「阿櫻!」百里鳳燁眯著一雙狹長帶紅的鳳目,輕咬著下唇,竟似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狗一般,夏櫻明知道他這樣子有九分是裝的,卻也不由的有些心軟,「別走好麼?」
「……」
沒等夏櫻開口說話,百里鳳燁便又接著說道,「阿櫻……鳳燁身邊從來沒有過家人,從來沒有人會為鳳燁做飯,阿櫻……至少,陪鳳燁吃完這頓飯好麼?」
見夏櫻一直在看著他的傷口,百里鳳燁緩緩地將衣領拉了起來,「真的沒事,阿櫻……」
夏櫻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百里鳳燁,她便不由的被他牽住了……縱然明知道讓他看傷才是正確的選擇,卻依然架不住他說『至少陪他吃完這頓飯』。
這個看似強大的男子,居然也有這麼微小的期願,夏櫻心裡一酸,想起百里宣,竟更覺得百里鳳燁不容易了。
夏櫻重將做回了桌邊,百里鳳燁眯著眼睛輕輕笑了起來,「若是再過二十年還能如此,鳳燁便是死了,也再無所憾。」
「胡說什麼!」夏櫻呵斥了一聲,「好好的,亂說什麼……」
夏櫻不信命,也從來沒有什麼忌諱,可是,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她心裡的卻是怎麼都不舒服……
後來,再一次想到這一天,夏櫻卻連拿筷子的勇氣都沒有了。
夕陽正好,晚風拂柳,安靜的昆華宮裡,百里鳳燁的眉眼間帶著那麼多的感動與歡喜……此後多年,他再也沒有吃過比這更美味的食物了。
一餐一飯,一茶一湯,原來,時間竟可以過得那麼快!
百里鳳燁覺得自己不過呼吸了幾次,可天,卻已經黑了……
夏櫻一邊在廚房收拾洗漱著,一邊對百里鳳燁說道,「去找林阮思看看,否則……我不放心。」
「嗯!」百里鳳燁點頭,「鳳燁等你,一起去好麼?」
夏櫻手上一頓,眉頭一皺,想也沒想便拒絕道,「我一會有事想問問歸海溪黎。」
百里鳳燁眸中的神情一黯,卻也沒有多做強求,「那好,鳳燁先走。」
伸手覆上手臂,百里鳳燁一路而去,一路都有鳳凰葉在飄落,他自然知道,在夏櫻的心裡,這些鳳凰葉帶表著什麼,他也更加清楚……那個名叫沐煜的人,可能……
長吸了一口氣,百里鳳燁仰頭望去,天空之中出現了一輪淡淡的明月,並不十分明亮,卻已然可以看見個輪廓。
夏櫻對他說過她遺失過記憶,而這些日子,百里鳳燁卻從久容那裡得到一個消息……久容說,她們整個紅鸞閣中的女子們,都比其他人過的慢一天……不,應該說,她們的時間裡,竟有一日是完全空白的!
當百里鳳燁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馬便想到了夏櫻在雪山上的那段記憶。
夏櫻請百里鳳燁查的事,百里鳳燁總是動用了憶冰樓中大量的資源,結果……越往昆合雪山查去,百里鳳燁便趙加慌忙,如今,從樓中傳回來的點點滴滴的消息來看,百里鳳燁幾乎已經有了九成了把握——夏櫻當日遇見了沐煜,而且,沐煜很可能出現在紅鸞閣,如今,或許……這個白衣男子便在華褚!
百里鳳燁知道,如果他將這個消息告訴夏櫻的話,那麼……她會開心極了的,一直以來,每當看見夏櫻臉上露出自內心的微笑時,百里鳳燁自己也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可唯有這件事,百里鳳燁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的。
百里鳳燁從來不是一個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很自私的,從知道沐煜身子弱,若是沒有人用內力****幫他調息的話,那麼,他很可能會被自己的身體拖垮的一天起,百里鳳燁便曾無數次地想過那個男子就此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永遠不要再出現,哪怕夏櫻會一直在他,這也沒有關係,哪怕她一輩子都在懷念他,也沒有關係,至少這樣……他便可以與她為伴!
那個白衣男子是夏櫻心之所愛,所以,百里鳳燁不敢對他動手,也不敢讓自己的人對他下手,可是,他卻無數次地希望過……有人會讓他永遠消失!
一陣涼風吹來,直把柳葉上的夕露吹到了百里鳳燁的臉上,百里鳳燁一個激靈,身上一冷,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夕露,竟是那麼害怕一切都是真的,竟也那麼害怕,那個白衣男子會主動出現在夏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