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想著想著,他也真的朝那兩個人走去了,可惜,他卻慢了一步……
那邊,那個紅裝男子早已經走了過去,一手拉開了歸海修黎一手替夏櫻理了理頭,「好了……先回昆華宮吧,你們倆個這叫個什麼事!」
夏櫻失笑,回望著百里鳳燁……
夕陽下,歸海修黎站在夏櫻和百里鳳燁的中間,他們兩人,一人拉著歸海修黎的一隻手,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的老長,這三個人說說笑笑地便往前走去了,沒有人多給其他人包括景楓,任何一個……眼色!
他楞住了,眉宇裡不自覺的便露出了些許哀傷,你瞧,即便是現在手握天下,他也和小時候一樣,孤孤單單,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景楓的拳頭慢慢地捏緊了。
他沒有追過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景楓正要離開,便瞧見司徒青憐身邊的小宮女初九滿臉的淚水,她看見景楓,便連連走去,一下子便跪倒在他的身前,「陛下,皇貴妃娘娘她病了!」
景楓眉頭一挑,壓下了心裡的情緒,「病了!」
「是!」初九抹著眼淚,重重地叩了幾個頭,「皇貴妃病的很嚴重,陛下您去瞧瞧她吧,求你了!」
景楓眯著眼睛不知再想些什麼,初九便跪著朝前挪了幾分,一把抓住景楓的龍袍下襬,「陛下,求您了,您去看盾她吧。」
伸手一拂,景楓輕而易舉地便打開了初九握住龍袍的手,他的語氣淡漠,眉宇間卻出了一抹淺淺的擔憂,「病了就找太醫,朕也沒學過醫術,救不了她!」
初九從來沒有聽過景楓用這樣的語氣說起司徒青憐,一張臉都被嚇壞了,在她的印像裡,皇上只對他們娘娘不一樣,那種不一樣區分了司徒青憐和別的妃子,她一直以為……景楓的心在司徒青憐身上,可現在……
初九驚恐地看著景楓,好像從來不認識這個皇帝一般,「陛下……你居然如此狠心!」
初九是個孤女,在她的世界裡最重要的人不過司徒青憐,她雖是司徒青憐的婢女,但是,與司徒青憐相處,她從來不會覺得她把她當成一個丫頭,她的皇貴妃是把她當成妹妹呢!
初九的眼睛裡生出一抹狠歷,「陛下,是因為夏櫻是不是?自從她來了,你待娘娘便不如從前了!」初九咬著牙齒,神情都有些崩潰了,「我去殺了夏櫻……我去殺了這個狐媚子!」
初九說罷,猛地從地上站起了身子,然而,她過於激動,這一起身,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軟,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景楓看了一眼昆華宮的方向,那裡已經沒有那一家三口的人影了!這念頭一起,景楓後背便生出了一股冷汗,『一家三口』,他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嘆了一口氣,景楓凝視著春雨末干的淚痕,終於朝著司徒青憐的宸宮走去。
景楓把老鬼也叫來了,這些日子裡,老鬼與林阮思相見恨晚一般,各自說了自己的醫學見解,兩人都有了極大的提高,這一說,林阮思與老鬼竟把自己關在宮殿內十來天!
當景楓看見老鬼的模樣時,便知道……他們二人合該十日未曾闔眼了,老鬼一向比女子還要注重自己臉面,如今居然有些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天前那一件,一直沒有換洗!
「陛下你怎麼來了?」收起銀針,老鬼操著一口不男不女的嗓音打了個哈欠,瞧著林阮思繼續說道,「接著說用藥吧……」
林阮思眼下已經青了一圈,這分明是長久沒有入睡的預示,老鬼因著有著內力,只是外型看著邋遢了一些,可林阮思一個半點內力沒有女子,看起來就憔悴多了!
掃了景楓一眼,林阮思問道,「這都幾更天了,姑娘我怎麼這麼困呢!」
敢情在她的意識裡,她與老鬼交談不過幾個時辰而已。這未免也太過投入了些吧。
「別別別!」一拉那橙色的裙子,老鬼尖著嗓子,捏著蘭花指去拍林阮思,「再說了入藥,人家才放心去睡覺嘛。」
林阮思打了個哆嗦,哪怕他們兩已經交談了這麼久,可是,她還是一點也沒有習慣老鬼的聲音,再說了,林阮思本就有幾分邪氣,你非逼著她做一件事情,本來她是樂意的,可一逼迫她,那樂意也就變成不樂意了,「滾一邊去,本姑娘說了了要睡覺就非要睡覺,你個死娘娘腔,離姑娘遠點!」
老鬼很是受傷,扯著嗓子就要哭,卻被林阮思一抬手,一巴掌便給打懵了。
景楓也懶得再看這一老一小鬧脾氣,扯著老鬼的頭,便把他揪出了房門。
「哎呦,你輕點,要死了,要死啦!」老鬼叫嚷著,「人家的頭,你個黑心缺德的,你這是要人家的命啊!」
「少廢話!」景楓白了老鬼一眼,「跟朕走!」
老鬼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淚眼朦朧地便跟在了景楓的身後。
司徒青憐的殿外充斥著好大的一股藥味,宮裡的太醫也都在殿外守著。
春雨看著那一群太醫,眼眶紅紅的,「治不好皇貴妃,你們全都沒有命活……」
幾個太醫畏畏縮縮地著抖,「春雨姑姑,皇貴妃娘娘那是急火攻心,能開的方子臣都已經開了,餘下的便要看娘娘了。」
春雨不過司徒青憐身邊的一個小宮女,論起官職來不過是個副五品,可這些太醫卻尊稱她為春雨姑姑,從側面也能看出司徒青憐在皇宮中的地位。
春雨還待說什麼,餘光卻瞟到了景楓,不得不走過去朝著景楓行個禮,「參見陛下。」
景楓瞧了那些太醫一眼,眉頭一皺,「青憐的病怎麼樣?」
太醫沒答話,春雨倒先哽咽起來,大滴大滴的淚直往下掉,「娘娘陪著陛下離宮,等回來後便病了,婢女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可娘娘的病就是不好,昨兒竟開始咳血……」
沒等春雨說完,景楓便一揮衣袖,逕自走了進去。
司徒青憐躺在床上,瞧見了景楓之後,她即沒有行禮,也沒有起身,只是將身子一轉,把臉對著牆壁,「陛下詛回吧,妾身有疾在身,不能服侍皇上,請皇上見諒。」
景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過幾日而已,司徒青憐已經比之前瘦了一圈。
「青憐……」景楓開口輕喚。
「皇上請回!」司徒青憐的語氣說出不的僵硬與疲憊,「皇上已然猜忌起臣妾及臣妾地家人,那麼……不如廢了臣妾的妃位貶為庶人吧!」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帶著在濃濃地哀傷的,景楓聽得出來。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到嘴邊的唯有一聲嘆息而已……
衝著老鬼使了個眼色,示意老鬼去給司徒青憐把脈!
老鬼有些不情願,卻還是從被子里拉過了司徒青憐的手,司徒青憐沒有反抗,任由老鬼聽著脈息。
「沒錯,確實是急火攻心,心脈淤積之症。」老鬼蘭花指一甩,從春雨手中將太醫院所有太醫斟酌的方子拿到了手裡,細看了看,改了其中兩味藥,「便是人家,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娘娘自己的心結解不開便沒得救了。」
在司徒青憐的床上有幾條絹子,上面全都是血跡!
老鬼眸子一轉,天知道,司徒青憐的脈像雖然低落,她的臉色亦是蒼白,可是,這些卻全然不至於到咳血之症啊,當然,這些東西老鬼卻也是懶得說的,畢竟景楓也不是一個無能的主,他應該也看得出來。
「青憐!」景楓這一次開口,聲音裡便失去了些耐心,「你也該好好反省反省!」
「什麼是反省?」司徒青憐背對著景楓,語氣裡說不的虛弱,「陛下,該反省的是臣妾還是陛下?這幾年了,臣妾與父親的關係陛下看在眼裡的,可是……你卻懷疑臣妾,臣妾實在不知這些年,臣妾究竟是做了什麼!與母族絕裂,可到頭來,在陛下的眼裡不過是一場戲而已,臣妾又是何必?」
她越說越淒婉,說的景楓心頭亦是一跳!
是的,他只是在試探,試探他的枕邊人,他只是懷疑,卻沒有足夠的證據。他甚至出動了空錫樓,可調查的答案卻沒有一點新意,然而,他還是覺得不勁,那是一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第六感。景楓凝眉,難道,他真的懷疑錯了?
「青憐!」景楓又喚了一聲,聲音雖是溫和,可是,他的眉頭卻也依然皺著。
司徒青憐猛然回過頭來,直面著景楓,「陛下,臣妾現在沒在辦法看著你……」說著,便又咳起來,許是有些激動,咳 的便越來越厲害,直咳的人心都在顫動。
忍了忍,司徒青憐才停住了咳嗽聲,一張臉已經變的紅紅的,她的嗓子已經有些倒了,以前糯糯軟軟的聲音變得嘶呀起來,竟會讓人覺得她好悲傷,咬著下唇,她盯著景楓輕道,「陛下,請回吧!」
「青憐……」景楓還要再說些什麼。
然而,沒再聽他多說些什麼,司徒青憐已經一下子便從床上站起身子來,哪怕她裡面只穿了裡衣,可是,她卻顯得一點不在乎,倒叫宸宮裡伺候的人全都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