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罷了,罷了!」淳于夢娜從歸海修黎的臉上收回了護甲,「本宮倒真想看看,你能掀起什麼波浪!比起你那沒本事,只會哭哭啼啼的姐姐又當如何!」
說完,淳于夢娜又繼續朝前走了!
等到了景楓宸宮的時候,這個男人正負手立於桌書前,眉頭鎖的有些緊,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深淺。
許是景楓一早就打了招呼,所以這一路上竟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止過淳于夢娜!
「你來了!」開口說話的人是景楓,「比朕想的晚點!」
淳于夢娜噗嗤笑了起來,「陛下真是能掐會算!」邊說著,淳于夢娜便走到了景楓的書桌前,隨手拿了幾本剛批閱過的奏摺看了起來,不時的點點頭,口中稱讚道,「果然好方法!難怪這華褚能成為如此大國!我算是受教了!」淳于夢娜的稱呼變成了『我』,可見,她說這話是帶著真心實意的。
後宮女子不得干政,更何那是已經批閱過了的奏摺,若有人真要計較,按謀反罪來算也不足為過。
景楓這才回身!轉頭,便看見淳于夢娜仍然看著奏摺,那目光裡……是景楓所熟悉的,以及說是野心,倒不說說成雄心的東西!而且,這女人眼中的雄心,比景楓見過的大多男人還要熾熱與濃烈,景楓好像突然之間便知道了她當年為何會離棄了顏衛入宮嫁給比他年老多歲的守皇帝君。
「陛下即然料到本宮會來,那麼……自然也知道夢娜的來意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淳于夢娜已經開始看著桌上的第五本奏摺了。
掃了一眼淳于夢娜身邊的歸海修黎,景楓很快移開了目光,重新望向淳于夢娜,景楓開口道,「朕的確可以給你那畫,但是,你得告訴朕……這華褚皇宮,你們守皇人可比朕知道的多了!」
淳于夢娜眼裡有幾分瞭然,好像早知道景楓要問他這個一樣。
景楓開始逼近淳于夢娜,他們的距離現在已經近的快貼在一起了,淳于夢娜這會只要微微一動,必然會用頂跳蹭上景楓的鼻尖,「北冥玉與你守皇有什麼關係?」景楓氣勢逼人,換常人被他這麼一逼問,怎麼著都得嚇著,淳于夢娜卻只是笑笑,半沒有被驚著。
正要開口,卻聽景楓搖頭又道,「不,朕問的不對,應該這麼說……」景楓有意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道,「朕該問……北冥玉與你們淳于家有什麼關係!」
淳于夢娜終於往後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終於受不了景楓刻意放出來的的威壓,還是說景楓這話讓她感覺到有什麼不好,「陛下離我這麼近,要被人看見了可不好,人家會說華褚帝君與守皇之後……」沒有再說下去,淳于夢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修黎你過來!」淳于夢娜把被人忽略了很久的少年拉到了兩人中間,「本宮這次回國可得把他帶回去!」
景楓冷眼,即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
「這天底下姓淳于的人家多了去了!」景楓嚴肅極了,眼裡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可是……天下間,你淳于夢娜與淳于傾歌這一支淳于姓,卻好像是從天下掉下來的,沒有家族沒有遠親,甚至連你們的父親都是不存在的!」
淳于夢娜打了一個哈欠,咯咯笑著,「景楓帝,你這說的好像我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景楓微微動了動唇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來……
因為,景楓看見她終於將手上的奏摺丟到了一邊,再沒有心情看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淳于夢娜一直是一個能夠很好的隱藏一切情緒的人,當然,人活到他們那個層次,想要很好的活下去,就必須得使人無法從她的臉上看出任何的喜怒來了!可是現在,就蹲在淳于夢娜身邊的歸海修黎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上的表情有一絲裂痕,若不是很她很快的做了個深呼吸,想來,那道裂痕將會越來越大。
微微眯了眯眼睛,歸海修黎緩緩地將拳頭捏了起來。
「噢……」景楓低低地笑了笑,「夢娜皇后怎麼不說話了呢?」
猛然抬起頭來,這一刻,淳于夢娜的表情幾乎是帶著戾氣的,「景楓!」淳于夢娜直呼景楓的名字,把桌子上的奏摺一把了起來,衝著景楓的臉便丟了過去,她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別逼本宮!否則……帶上整個守皇,本宮也得拉著你陪葬!」
景楓眼底生出了一分錯愕,但是很快便又笑了起來,任那些奏摺砸在自己的身上,景楓也半點沒有躲開,「夢娜皇后這一下算是什麼?虛虛實實……擾亂視聽?別說朕並不敢肯定這樣的猜測……便是這天下間真的只有你們這一隻淳于姓氏,又當如何!朕絕不相信,這個問題能對你有這麼大影響!」
景楓打了個哈欠,「當然,無論夢娜皇后是怎麼想的,這件事,朕自然會一查直到底!」
歸海修黎雖然一直在並不起眼的位置上呆著,可是,從一進門,他的注意力便是集中的這兩個人的表情上的,所以此刻,歸海修黎更加肯定這個問題對淳于夢娜有極大的影響。
這細細想來也確實如此,淳于姓氏的二姐妹是如何出現在守皇的,又是如何進入守皇皇宮的,好像……真的沒有人知道。便連歸海溪黎,她與淳于傾歌那麼要好,可是,歸海修黎也從來沒有從姐姐那裡聽過任何與她們身世有關的事情。
淳于夢娜的心情突然變得特別不好,她幾乎用那種有些怨毒的目光盯著景楓。毫不懷疑,如果淳于夢娜有足夠大的權力,那麼此刻她鐵定會要了景楓的命!可惜,她做不到,一來從武力上她沒有任何優勢,二來,這畢竟是在華褚,別說不可能了,便是真的殺了景楓,她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此,淳于夢娜特別生氣!她居然抬手,一把將蹲在角落的歸海修黎拉了起來,反手便往歸海修黎臉上來了兩巴掌。
這是一種純粹的洩憤!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侮辱,更別說這孩子身上其實還有皇族的血液,是真真正正的歸海家血脈!
景楓冷眼看著,眯著眼睛打量著歸海修黎……
這個孩子在遭了這樣沒有理由的毒打後,居然沒有任何異樣的神色,他甚至……是笑著的!那種笑意是從眼角泛出來的,並不在嘴邊,這,居然讓景楓覺得……他,很強大!
簡直……簡直和百里鳳燁一模一樣!
沒由來的倒吸了一口氣,景楓突然想……在他根基末穩時除掉他!是的,這種感覺可以稱之為一個皇帝的直覺!
打了歸海修黎兩巴掌之後,淳于夢娜依然覺得不解氣,她一手依然拽著歸海修黎的衣領,另一手便又是兩巴掌,比那之前的兩掌還有賣力!鐺鐺響了兩聲,這一次,歸海修黎的嘴角已經有血跡了!
「看什麼看!」淳于夢娜咬著牙牙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生生把指甲給嵌進了歸海修黎的肉裡!「本宮若是願意,你和你姐姐都別想活下去!」
「是的!母后說的極是!」這種時候,歸海修黎反而越加淡然了,將唇角的血跡抹開,他不急不慢地說道,「母后若是開心便是兒臣的福氣!」
冷笑了兩聲,淳于夢娜方才將手從歸海修黎身上移開!對著景楓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景楓帝若是查明了原委可別忘了告訴本宮一聲!」頓了頓,淳于夢娜又朝著歸海修黎招了招手,像一個母親一樣愛憐地撫摸著歸海修黎的臉,「修黎,痛麼?母后不是有意的……你別恨母后!」
少年安靜的笑著,毫無芥蒂地朝著這個人格分裂般的人搖了搖頭,「不會!」
「好孩子!」淳于夢娜突然笑的很開心,她雙手捧著歸海修黎的臉,如同對著自己的丈夫一樣,不,是對著她所愛的人一般,那樣的目光如同隨時可以為這個孩子去死一般!
景楓半眯著眼睛,他終於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能把顏衛和守皇帝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陛下,打擾了!」她此刻又是很端莊的,朝著景楓福了福身子,歪著頭淺笑道,「陛下同意本宮將他帶回國了吧!」
「隨時!」景楓做了個請的手勢!「隨時!只要你願意!」
拉過歸海修黎,淳于夢娜再沒看景楓一眼,轉身便離開了景楓的宸宮!
走了不遠,歸海修黎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他,那麼溫和!
他心裡一驚,卻還是回過了頭……
那個玄衣女子便站在他的身後,她手裡拿著寶藍色的龍淵劍,看著他背景的目光是那麼……悲哀!微風吹起她的絲,歸海修黎突然覺得,她是那麼脆弱,這風若是再大一點,似乎就能將她吹得煙飛煙滅!
歸海修黎不敢再看,猛然將頭轉了回去,這一刻,他用力地,非常用力地回握住淳于夢娜的手,如同抓著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