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已經決定了,他必須堅定的走下去!
歸海修黎的手越捏越緊,越捏越緊,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他便會逃開。
痛……
好痛!他看不得夏櫻受傷而悲哀的目光!歸海修黎痛的連走路都踉蹌了幾步!
……
「怎麼樣!」景楓臉上掛著淺笑,「帝位總是凌駕於任何事物之上的!夏櫻,也包括你,也在你之上!」
夏櫻聞言,微微有些訝然,這個在千軍萬馬面前都能挺胸直立的王爺,突然便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緩緩地坐到了地板之上!
夏櫻握著龍淵將自己環了起來,輕聲說道,「百里鳳燁說,他有他的選擇,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景楓嘆了一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夏櫻,隨即,他也坐了下來,就這麼與夏櫻並排,甚至連他的肩膀也是抵著夏櫻的!微微張了張口,景楓茫然地將手按到自己的胸口!
如果……那裡的感覺沒有錯,這樣的情感應該可以稱之為……悸動!
「景楓!」
「嗯?」景楓帶著些鼻間和難以置信的語調哼了一聲,如果沒記錯,夏櫻用這樣的聲音叫他的名字還是第一次呢!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路,義無反顧地爬到今天位置?」夏櫻問他,語氣那麼認真,「會麼?你不會希望有別的可能!別的活法?」
胸口有種東西在酵,哪怕景楓知道夏櫻這樣的狀態只是一時的,可是……他還是會希望,這種時間長一點。
「是的!」景楓回答的堅定,「我走的路是我想之路……一直下來,一生以來,我都沒有後悔過!」
「是麼!」夏櫻看著景楓的那雙眼睛,緩緩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沒有看錯,景楓幾乎以為,夏櫻會伸手摸摸他的臉,不為別的,只為他此刻從不後悔的笑容!
當然,夏櫻最後自然沒有摸過去!
「願修黎……也能和你一樣!」夏櫻的目光那麼柔和,遠遠地看著歸海修黎早已經消失了的身影,「只要他快樂便好!」
景楓扭頭去看夏櫻的側臉,胸口處的悸動變成了淡淡的憂傷,他突然開始討厭歸海修黎了,這孩子,居然敢讓她這麼傷心,簡直該死!在原來,歸海家兩姐妹在景楓眼裡什麼都不是,別說討厭了,他甚至覺得對他們產生任何一種情緒都是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景楓微微張了張口,這一刻,他想說些什麼,更想強硬地把她的頭從那個方向移開!可是……他們之間或許真的有隔閡,他想說的話,對著她……真的說不出來,哪怕是一個字!
夏櫻現了他的異樣,微微皺了皺眉,方才問道,「怎麼?你要和我說什麼?」
景楓立刻將頭扭了過去,帶著些許的怒氣說道,「沒有!」說罷,心口又是一痛,景楓捏起了拳頭,手心裡的青筋已經暴出來了!
夏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將臉從歸海修黎離開的那個方向轉開了。
閉了閉眼睛,等再次爭開雙眼的時候,夏櫻已經關閉了所有的脆弱,她是靖安王爺,大夏的脊樑,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他壓垮。
景楓咳了兩聲,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奏摺,這才問道,「怎麼想起到朕這裡來了?」
夏櫻眉宇間帶了一絲愁容,「找不到啊!」咬了咬下唇,夏櫻捏緊了手上的龍淵劍,「歐陽逸仙好像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你這裡可有線索?」
景楓搖頭,眸子裡的光澤深不可測!
「憶冰樓,空錫樓,還有你的人……這三方勢力居然真的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到!」景楓挑唇,冷冷地笑了起來,「可是,朕不信他真的能在這天地間消失!」
「你是誰!」百里鳳燁拂了拂紅裝,死死地盯著那個一身銀白的男子,這男子面上帶著薄薄的面紗,那一向是女子才會蒙的,可是,被這男子蒙在臉上卻半點沒有突兀,他一頭的銀白叫人無法知道年紀。
風拂了過去,那面紗輕揚,帶了點荷花的清香!
百里鳳燁注意到這個男子的額頭上有朵若隱若現的紅蓮。
「你好!」墨宜的聲音帶著些滄桑,他站在磚瓦上大樹的影子裡,以至於皇宮人的侍衛都沒有現他。
百里鳳燁楞了一下,一雙鳳目裡少有的出現幾分茫然。他想過很多,甚至連……那個人的可能都想過!
百里鳳燁想過和這個人很多次的對話,甚至是無言以對也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可是……『你好?』這顯然讓百里鳳燁感覺到了茫然!
很早之前,百里鳳燁便已經現這個昆合宮有人偷偷地來過,可總也見不著真人,所以這些日子他才會一直保持著昆合宮泥土的潮濕,雖然看見過幾個腳印,但都是殘足,那人很小心的用輕功走路,因而百里鳳燁根本沒辦法比對些什麼,從腳印與腳印之間的距離來看,百里鳳燁只能判斷出是一個輕功了得的人,如今,在房頭上蹲守了大半個月,他終於現這個高手了。
「你是誰?」揉了揉狹長帶紅的鳳目,百里鳳燁眯著眼睛,語氣之中不自然地便帶上了壓迫,「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我叫墨宜!」男子的聲音染了些悲傷,僅留在面紗之外的眼睛卻亮亮的,璀璨如同星光,從他的眼神裡看不出一絲惡意。
百里鳳燁不置可否,對於這個名字,他顯然是不相信的,一個連真容都不願意露出來的人,怎麼可能自報家門?
裹了裹身上的紅裝,這些天來,他每日都會守在昆華宮的房頂之上,小心的隱藏起來,算起來也將近半個多月了,終於等到了這個人!
帶了幾分妖嬈到不像男子的笑容,百里鳳燁邪邪地笑著,一步一步地朝著墨宜走了過去,「閣下好功夫!」頓了頓,百里鳳燁見男子往後退去。
見這個男子有意避著自己,百里鳳燁便沒有再繼續往前了,他所自己逼的緊了,叫他輕功逃走,這蹲守大半月的功夫便也白費了,邪魅淺笑,百里鳳燁道,「鳳燁知道閣閣夜夜流連,卻礙於技窮,每次都叫閣下搶先走了,一直沒有機會與閣下見面,如今用了個最笨地守株待兔……好歹等到了閣下現身,卻依然不算得真正見著閣下了!」
墨宜低著頭,半天沒有回話,一頭銀絲打在他的額前,那男子頭上紅蓮是越來越淡了。
百里鳳燁看似慵懶,連著那雙狹長帶紅的鳳目也彷彿隨時會閉上一般,可是,墨宜卻從這個紅裝男子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強烈到窒息的壓迫感。
「閣下以面紗擋之,究竟是陋顏沒有面目見人,還是……」百里鳳燁沒有說下去。
夜空裡,突然閃過一道紅影,那度快的如同一道紅色的流光,眼見著他的手已經碰到了墨宜的面紗,正要往下扯去,那白影也快的動了起來,竟真的將百里鳳燁的手給甩開了。
這區區兩如之間,百里鳳燁對這男子的身手已經做出了判斷!
「閣下有何目的?」百里鳳燁剛才迸的凌厲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的他又是那麼一付懶洋洋的模樣,「你,究竟是什麼人?」
輕手碰了碰臉上的面紗,墨宜溫和的說道,「我沒有惡意!」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體質特殊,只要一生氣,周圍的一切生靈都會死去!」
百里鳳燁瞳孔微微有些放大,眸子裡帶著些不可思議,這種不可思議不因為那男子所言過於靈異,卻是因為百里鳳燁自己!
他……居然,沒有條件的相信了他說的話,一個陌生人……全身都是未知謎團的人,他居然……一點都不懷疑!百里鳳燁用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
——百里鳳燁,你瘋了!
「這面紗被我開心時的血沾過!大概能暫時緩解我生氣時帶來的毒性,所以,我出門都會帶著的。」墨宜說著便用指尖碰了碰面紗,璀璨如星子的眸子卻在瞬間染上了憂傷,他說,「每次出門,墨宜都……很害怕!」
「……」
「我害怕傷害別人,我害怕萬物枯萎,墨宜一遍一遍地抄寫心經,卻也一直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墨宜垂頭,攤開自己的手,月光撒了過來,那手掌修長而蒼白,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然而,墨宜卻覺得自己聞到了血腥味……曾經,在那麼一瞬間,他輕而易舉地傷害了身邊存活著的多生靈,他有罪!這雙手該是染了多少血猩?沾了多少生命的?
奇怪,這個男子給百里鳳燁的感覺很奇怪,他討厭他,甚至能說得上憎恨,從他的每一根頭到他每說的一個字,每一個表情,他都討厭到了骨子裡。然而,他卻相信他,相信他沒有任何惡意!
緩緩地捏起了拳頭!百里鳳燁搖了搖頭,很快壓下了那股莫名的信任,輕聲地笑了出來,「閣下此刻心情不錯的樣子!想來不會隨意要人命吧,鳳燁想看看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