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天師執位III - 07 - 頭七》第8章
  第八章

  一路上魏正義又喝了不少水,喬則把昨晚帶回來的小點心當自己的早餐,他路上一直跟漢堡保持聯絡,照它說的來到郊外一棟建築物前。

  建築物貌似廢棄很久了,牆壁屋頂鏽跡斑斑,周圍又是偏僻山坳,連樹木都沒多少,顯得很荒涼,喬看看GPS上的顯示,這裡曾是個小型冶煉廠,但已經不作業了,導致附近雜草叢生。

  喬把車停在工廠後方不顯眼的地方,魏正義下車時,怕小骷髏再搞亂,抓起它要把它塞進背包裡,卻發現骷髏骨很溫,是那種屬於人類體溫般的溫暖,冬日天寒,喬在車裡開了暖氣,他疑惑地看了眼通風口,不確定小骷髏的溫度是不是暖氣造成的。

  工廠後面有道小門,用一條生銹的鏈子象徵性的繞了幾圈,站在門前,可以感覺到穿堂風不斷吹來,帶著濃濃的寒氣,裡面隱約傳來機動聲,喬掏出手槍,把鏈子扯下來,推門走了進去。

  魏正義握槍跟他並行,兩人順著走廊沒走多遠,就看到前面淩亂擺放的機器,裡面很暗,幾個破碎的吊燈掛在房梁上,隨著風吹過吱吱呀呀地作響,喬往上瞄了一眼,當看到附在吊燈上的一團黑蓬蓬的霧體後,他將腰間別的另一支槍也掏了出來。

  鈴聲響起,魏正義幫喬把手機從口袋裡取出,來電人是漢堡,告訴他們自己在地下室,狀況很糟糕,讓他們趕緊過來,當魏正義問它去地下室的路時,它哼哼了幾聲才說自己是從通風口飛進去的,人類要怎麼走它就不知道了。

  「它除了知道吃和八卦外還知道什麼?」

  喬用殺鬼的槍將附在吊燈上的惡魂打散,收起槍快步向前走,廠內很髒,到處都佈滿厚厚的灰塵和機油,不過地下室不難找,順著遠處轟隆隆的聲響,他們很快在角落裡發現了去樓下的鐵梯。

  金屬梯頗陡,走的時候腳下黏糊糊的,不知踩著了什麼,下去後是一道虛掩的鐵門,還沒進去,兩人就聞到了裡面濃烈的血腥氣。

  「你們來得好慢,黃花菜都涼了。」

  隨著吐槽聲,漢堡打遠處飛過來,地下室有點幾盞小燈,不算太明亮,但也不至於看不清東西,裡面發動機的聲音更響,還好牆壁厚實,不會傳出去很遠,漢堡指指角落裡的小發電機,說:「是它在轉,要是關掉,你們要戴夜視鏡才能看清東西了。」

  「你開的?」跟著漢堡往前走,喬問。

  「我哪會用這種破爛玩意兒?」漢堡很不屑地嘖嘖嘴,「是那些可惡的人類開的,不過他們大部分時候用手電筒。」

  漢堡帶他們穿過機台來到前面一小塊空地上,微弱燈光照亮了橫七堅八倒著的人體,牆壁和機臺上也濺了不少血跡,密封的空間把血腥氣完整地隔斷在裡面,喬看看機臺上的血,從血跡凝固狀態和顏色可以看出他們才死沒多久。

  濃鬱的氣味讓魏正義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喬檢視著死者,冷冷說:「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上去。」

  魏正義幹嘔了兩聲,覺得好點了,說:「沒事。」

  「你的狀態看上去不像沒事啊。」漢堡歪頭盯著他看。

  小鸚鵡的多話遭致魏正義的瞪眼,趁喬檢查屍體,他把漢堡叫過來,間:「你怎麼賽鴿賽在這裡來了?」

  「不賽鴿我還不會到這裡,還不都是你們害的?」

  周圍太髒,漢堡不想落腳,又飛累了,於是直接站到了魏正義的肩膀上,來回跺著腳說:「我不是扮成鴿子去參賽嘛,喬沒說錯,真的有人在鴿賽上暗中坐莊下賭,為了賭贏,他們半路把幾隻呼聲高的鴿子綁架了。」

  「綁架……」魏正義咳了一聲,「鴿子?」

  「你別一副鄉巴佬的表情好不好?」漢堡用鳥眼不屑地看他,「一隻優秀的賽鴿,它的身價可達四、五十萬美金,底下賭金更是上千萬,比你值錢多了。」

  魏正義不說話了,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它繼續。

  「為免被懷疑,那幫人還同時綁架了其他幾隻賽鴿,為了幫你師弟查案子,我也只好主動被抓住,後來我們被關在了這裡,昨晚聽他們說事態有變,有人在查鴿賽內部的名堂,他們怕事情洩漏,要處理掉賽鴿,我不忍心看著那幫小小鳥慘遭毒手,就找了個機會把它們都放掉了。」

  「你不會順便把自己也放掉了吧?」

  「確切地說,我是出去放放風,被關在這裡沒吃沒喝沒八卦,我也很悶的好吧?在這裡我要說一句,他們會死,你們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我從被關進來後就找機會跟你們聯絡,可電話一直打不通。」

  聽了漢堡義正詞嚴的一番話,魏正義看向喬,喬檢查著屍首,頭也沒抬,說:「打不通電話,你可以用靈力。」

  「問題是靈力也不通啊,我還以為你們遇到了什麼麻煩呢,所以昨晚出去休息了一下,準備去找你們,誰知今早一回來,就看到他們都嗝屁了。」

  「誰動的手?」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們是黑魑組和刀龍會的,還有個好像是在金蛇幫裡混的,哈,幾大幫派聯手暗中操盤鴿賽,專門坑阿豆仔的錢。」

  漢堡說完,就見喬的眼神冷冷射來,它馬上閉了嘴,裝沒事人一樣把頭轉開了。

  魏正義走過去大致看了一下,地上翻倒的有五人,趴在機臺上的有三個,還有一個摔倒在門口,有些人還保持握槍的姿勢,他們每人身上至少有一、兩個槍眼,有被爆頭的,也有心臟中槍的,看得出殺他們的是個好槍手。

  「敵人至少有兩個,一個槍法很好,一個就差點。」魏正義看著腳下眉心中槍仰面朝天的死者,說:「換了我,寧可一個人動手,槍法太低劣的同伴根本是負擔。」

  喬皺眉不答,半晌,說:「會是什麼人做的?」

  「窩裡反吧?這些黑道會聯手無非是為利,上次鴿賽他們大賺了一筆,如果分贓不均的話,很容易造成火拼。」

  這樣解釋是沒錯,但又似乎沒那麼簡單,喬用腳把一個伏在地上的死屍翻過來,這個人是黑魑組的老大,他剛到這邊落腳的時候,曾跟他見過一面。另外一個純白髮的中年人他也見過照片,是刀龍會的上層人物,餘下的那些不是親隨就是保鏢,都算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如果只是賽鴿的問題,他們沒必要親自來這裡,所以一定還有其他原因,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看著某個心臟中槍的屍首,喬陷入沉思,又抬頭看看周圍,問漢堡,「抓了鴿子來,怎麼沒有鳥籠?」

  「咦?」被問到,漢堡也發現不對勁了,在曾經掛鳥籠的地方飛了一圈,確定沒有後,用翅膀撓撓頭,「這裡本來有兩個籠子的,都不見了。」

  「有人拿走了鳥籠。」魏正義說。

  很可能是開槍的那兩人拿走的,目的是不讓人懷疑到賽鴿上,他在掛籠子的地方檢查了一下,發現那裡的灰塵有被蹭過的痕跡,至於能不能找到兇手的指紋,那就要憑運氣了。

  喬從口袋裡掏出幾道符,銀眸掃過漢堡,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似的,漢堡用力搖頭,「我的同事還沒來收魂,你要是想從魂魄那裡打聽消息,要趁早才行。」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報警吧?」看到喬手裡的符籙,魏正義就知道他要幹什麼,急忙勸阻。

  「報警後,你怎麼解釋你來這裡的原因?還是你相信那些員警能抓到兇手?」喬冷笑:「說不定官匪一家,報警是幫他們通風報信呢。」

  魏正義被說得啞口無言,喬趁機把他推開,燃起道符彈在黑魑組的老大身上,口念招魂咒語,魏正義明明知道他這樣做不對,卻無法阻上,只好站到一邊以防萬一。

  隨著咒語念起,屍首軀體發出輕微顫動,一縷魂魄從眉心慢慢飄出,但痕跡微薄,很快就消散了,喬沒來得及詢問,正想再試,燈光突然忽閃起來,一團黑霧撲到了死屍身上,喬伸手去抓,手剛靠近死屍的咽喉,就被一股怪力震開,死屍喉嚨部位咳咳連聲,猛地睜開眼睛,向他瞪來。

  喬急忙舉手擋在死屍的眼睛前方,隔斷了它的怨氣,枉死之人的煞氣太重,被它影響到的話,自己很容易心智混亂,誰知死屍竟向他揮起拳頭,喬離得太近,胸口被震到,痛得彎腰向後退開。

  死屍剛死不久,手腳還沒完全僵硬,緊接著脖子仰起,詭異地扭動了幾下,像是要起來,魏正義忙搶上前,掏出鎮煞符,飛快拍在它胸前,喝道:「敕!」

  陰氣沖來,把那道黃符吹得亂飛,魏正義不敢鬆手,雙指用力壓在道符上,另一隻手拈出殺鬼手訣,再喝:「三清在此,惡鬼速退!」

  大喝聲中,那道來自屍身上的陰氣消散了很多,魏正義剛鬆口氣,就聽怪異的喘息聲響起,像是從死屍口中發出的,又像是從空間四面八方傳來,他抬頭去看,忽然喉嚨一緊,被死屍的手指掐住。

  力道太緊,魏正義馬上感覺呼吸不暢,卻不敢鬆開那張道符,還好漢堡及時趕到,一道墨黑陰魂被它的爪子從屍身上抓出來,卻不甘心脫離,雙手緊抓住死屍軀體,發出憤怒吼叫。

  死屍被陰魂影響,四肢五官誇張地扭成麻花狀,在地上不斷扭曲,喬抬腳踢在它後背上,喝道:「出來!」

  被罡氣震到,陰魂不得不從屍體上離開,濃黑的魂魄形體在空中伸展蜷縮,樣子實在太噁心,漢堡嘔了一下,決定放棄飽餐一頓的想法。

  「你到底會不會招魂啊?」它呸呸呸啐著嘴巴,沖喬叫嚷:「讓你招新屍的魂魄,你招惡魂幹什麼?誰來告訴我,這麼噁心的玩意兒哪來的?」

  漢堡說得一點都不誇張,惡魂可能死得太慘,在憤怒之下,血淋淋的屍體和白骨模樣交替浮現出來,有些骨骼還是零碎不整的,沖喬和魏正義張大嘴巴,要不是忌於他們身上的罡氣,早沖過來將他們吞噬掉了。

  想起附在燈具上的魂魄,喬猜想這該是它們的同類,都怪他一時心急,只顧著招魂,忘了周圍還有其他陰魂,或許蟄伏在這裡的魂魄被他的招魂術驚醒了,才會分不清陰陽兩界,妄圖附在其他形體身上,剛死去的人體還有幾分生氣,最好附身,要不是他們應對及時,死屍被惡魂完全附身後,要祛除就比較麻煩了。

  冷眼看著正面前張牙舞爪的惡靈,他取出鉤明侯,喝道:「我不管你是怎麼冤死的,不想魂飛魄散的話,就馬上滾!」

  「我不是冤死的,是慘死的,把東西給我,我要報仇!」

  陰魂沖喬大吼,同時伸手妄圖奪取地上那具屍首,看它想借屍還魂,喬冷笑:「怎樣死的都好,你已經死了,這裡的所有事情都跟你無關……」

  話音剛落,陰魂竟無視法器的厲害,沖到了他面前,喬大怒,揮起鉤明侯就要劈下,半路被另一柄相同的法器攔住,魏正義不贊同地對他說:「它死得太冤,別趕盡殺絕。」

  真是婦人之仁,師父常說鬼話連篇,不要以人類的想法去揣摩惡鬼,可是魏正義每次都犯同樣的錯誤,喬的法器被他攔住,見他說得堅決,也拿他沒辦法。

  兩人爭執中,那惡魂再次發出嘶吼,很快的,更多的魂魄從角落裡竄了出來,看它們魂體墨黑,周圍戾氣盤桓,喬瞪了魏正義一眼,調侃,「很好,鬼夥伴都來了,你看著辦吧。」

  突然被一大堆惡鬼圍在當中,魏正義也愣住了,抽回鉤明侯,做出應付惡鬼的招式,問:「怎麼會這麼多?」

  漢堡左右看看,順著陰魂聚集的方向飛過去,那裡有個滿是鏽跡的鐵爐,高達天井,漢堡飛到鐵爐上方,踩在邊緣看了一眼,立刻咳嗽著飛了回來,指著那個爐子大叫:「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裡,都在那裡!」

  「什麼都在那裡?」

  魏正義剛問完,就被一道惡魂攻擊過來,他忙揮起鉤明侯招架,其他鬼魂趁機撲向喬,有些則看到地上的屍體,沖到它們身上妄圖附身,被漢堡用爪子抓開,但魂魄太多,它阻擋不及,很快就有鬼魂附上了死者的身,從地上蹦起來,揮舞手腳向他們撲來。

  一時間,不是太大的空間裡聚集了一、二十道魂魄,兩人一鳥又要應付惡魂,又要提防死屍的攻擊,都有些捉襟見肘。那些新屍被惡魂引導,呈現出詭異乖張的姿勢,像牽線木偶,速度卻又快得驚人。屍體被它們帶動著,本來凝固的血又重新流了出來,隨著移動流滿地面,看上去既噁心又可怖。

  兩人揮舞鉤明侯將魂魄逼開,殺出一條路退到稍微空出的場地上,對他們來說,魂魄倒還好辦,糟糕的是這些類似僵屍似的鬼東西,道符扔過去完全不起作用,前路又被重型機台攔住,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亮出法器,面對快速逼近的屍首,喬說:「要不要試試鉤明侯?」

  「你先!」魏正義把自己手裡的法器往後一撤。

  要他用殺僵屍的辦法,用鉤明侯把死屍的頭顱整個切掉,他想就算他想試,法器有靈的話,也一定不幹。喬跟魏正義抱了相同的想法,兩人對視一眼,在死屍再次沖上來時,同時拔槍向它們射去。

  空間裡頓時響聲大作,子彈射中死屍後彈到附近的機台或鐵架上,發出連續撞擊聲,為了不使自己被掃到,漢堡第一時間躲到了魏正義身後,踩在他的背包上。

  背包動了動,漢堡沒在意,誰知下麵晃動得越來越厲害,它急忙跳到一邊,就見背包鼓鼓地撐起一個小包,帶子被扯松了,一個小小的骷髏頭骨竄了出來。

  「哇唔,怎麼這裡還有骨頭?」

  突然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漢堡馬上跳過去用爪子用力踩,直到小骷髏唧哇叫起來,它才覺得不對勁,歪頭看了看,想起來這是喬當成寶貝的裝飾品。

  「它怎麼活了?」不瞭解前因後果的小鸚鵡轉頭問魏正義。

  沒人理它,為了抵擋僵屍,魏正義和喬只能不斷沖它們開槍,魏正義用的是普通槍械,靠爆頭的方式阻止它們的行動,喬稍微好一些,死屍們不敵他的殺鬼銀彈,中彈後雖然還能活動,卻無法像一開始攻擊得那麼兇狠。

  「這幫傢夥不是僵屍。」

  看到被子彈爆頭後毫無反應,歪著一半破碎的腦袋又重新撲過來的屍體,魏正義發出呻吟,雙手握槍對準敵人,咫尺的距離,對神槍手的他來說,到處都是射擊點,他卻不知道該射哪裡,隨手開了幾槍,卻對屍體造不成絲毫威脅,眼見它撲到了自己面前,魏正義急得再扣扳機,空響傳來,子彈用完了。

  緊急開頭,就聽砰砰砰連聲槍響,死屍胸前多了好幾個血窟窿,保持撲抓的姿勢向魏正義身上倒來,魏正義及時閃開,屍體撲通一聲摔到地上,掙紮了幾下沒爬起來,被喬趁機拋過道符打在後心上,惡魂尖叫著從屍體上脫離,向魏正義再次沖去。

  剛好小骷髏從背包裡竄出來,看到陰魂,馬上向它一頭撞去,不知道是小骷髏的煞氣太重還是罡氣太強,陰魂被撞得大聲嚎叫,眼看著那魂魄要被小骷髏吸進它的頭顱中,槍聲再次響起,銀彈擊中魂魄後心,將它打散了。

  「不要吃這種髒東西,小心消化不良。」

  喬過去把小骷髏撿起來,無視它的抗議,在它腦袋上做了個困縛咒,將它重新塞進背包裡,身後有只僵屍向他撲近,被他反手一槍打斷喉嚨,仰面跌出去。

  「管你們是惡人還是惡鬼,敢惹到我,統統都去下地獄!」

  喬說著,將丟在地上的手槍踢給魏正義,魏正義掂量了一下槍支,沉甸甸的,裡面的子彈一顆未發,漢堡在旁邊嘖嘖舌頭,感歎:「我覺得你師弟比較像惡鬼。」

  魏正義有同感,不過喬是個非常好的搭檔,兩人並肩對敵,陸續將那些死屍打翻在地,或許看出附身的人體無法再操縱,陰魂們紛紛從軀體上退出逃離,卻被他們聯手一通追殺,槍聲此起彼伏,沒多久就把魂魄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幾個被漢堡用法術困住,想跑也跑不了。

  「好久沒殺這麼痛快了。」戰事告一段落,喬放下槍,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魏正義,問:「你怎麼樣?」

  魏正義被廝殺激得血脈賁張,被問到,才感覺不適,心臟飛快跳動著,失去了正常的節奏,連帶著握槍的手指也發出顫抖,為了不讓喬擔心,他放下槍,說:「沒事。」

  「看來有事的是它們。」

  喬收了法器,走到其中一個陰魂面前,陰魂因為恐懼,不斷掙紮著變幻身形,汙血從它身上滴下來,傳來刺鼻的惡臭,喬厭惡地向後退了兩步,卻發現惡臭不是陰魂身上的,而是從它後面的鐵爐裡散發出來的。

  「那裡面有不少死屍……不對,應該說是白骨。」漢堡適時地加以解釋。

  從眾多聚集的鬼魂可以想像得到鐵爐裡的屍骨數量一定不少,不過喬知道如果去看,那一定是自虐的選擇,問:「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怎麼沒發現?」

  「不知道,一開始什麼氣味都沒有的,一定是你的招魂術出了問題。」

  漢堡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失誤,振振有詞地辯解,喬懶得跟它爭辯,正要詢問陰魂它們的死亡真相,外面傳來急迫的警笛聲,聽到警笛由遠及近往他們這裡靠近,喬馬上知道不好。

  「糟糕!」魏正義叫道:「一定是我們的槍聲引來了員警!」

  「也許是早就埋伏好的陷阱。」

  喬的心思比魏正義要深,聽警笛和汽車引擎聲,來的不止一輛車,他開始懷疑他們會這麼湊巧地來到殺人現場,是有人提前佈局,轉頭看漢堡,漢堡連連搖頭。

  「我回來時,附近絕對沒有其他人,我見出事了,就馬上跟你聯絡。」

  現在不是糾結原因的時候,喬迅速掃視現場,剛才跟惡鬼和死屍一通較量,導致這裡血肉翻飛,以他的身分,在這種場合下很難解釋清楚,更不會有人相信他們是在殺鬼而非殺人,到時審訊起來,只怕短期內別想出警局,他倒無所謂,但魏正義比較糟糕。

  魏正義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沒時間再理會那些陰魂,拉著喬返回樓上車間,這時外面的警笛聲更刺耳了,喬給漢堡使了個眼色,漢堡飛出去,沒多久又飛了回來,說:「外面好多員警,你們……不,我們都被包圍了!」

  話聲被外面的喊叫蓋過去了,有人用喇叭向他們提出警告,魏正義沒去理會,這種圍剿勸降內容千篇一律,以前他也常常對著歹徒這樣喊話的,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歹徒束手就擒。

  叫喊一聲高過一聲,加重了空間的緊張氣氛,不知道工廠外是什麼情況,魏正義看向喬,從他的表情裡就知道他不會妥協,只得勸道:「不要做傻事,我們現在沒得選擇,你要是硬闖的話,不僅危險,罪名也更容易坐實,到時想保釋都難。」

  「不動手罪名就小了嗎?」看看兩人身上濺的血點,喬冷笑:「那些死屍身上都是槍眼,現在手槍在我們手裡,誰會相信我們是在殺鬼?」

  「你不妥協怎麼知道別人不信?有我陪你,你怕什麼?」

  喬看了魏正義一眼,很想說如果沒有他陪,自己還不會有這麼多顧慮。

  他沒跟魏正義硬碰硬,問站在窗戶觀察敵情的漢堡,「你能逃出去嗎?」

  「我能保證自己逃出去,」漢堡想了想,說:「變回陰鷹的樣子帶你們走也是可以的,是逃還是留,你們自己決定。」

  早在發現他們被員警包圍時,喬就把去路想了一遍,讓漢堡帶他們走跟他們持槍硬闖,效果沒什麼兩樣,最多是前者更驚悚一些。

  這次來得倉促,他沒把握可以用符咒將兩人隱身,冒然使用的話,只怕適得其反,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辦法,對漢堡說:「你馬上走,去找我師父和聶,說我們遇到麻煩了,讓他們儘快趕去警局。」

  「那你們呢?」漢堡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打轉,狐疑地問。

  「我自有打算。」

  漢堡走了,那些被它的法力控制的陰魂立刻四下逃竄,轉眼便不知了去向,聽到外面還在不斷重複喊話聲,魏正義有些著急,照他的經驗,這種重複是在故意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以便員警找機會沖進來。

  不知道喬的打算,他轉頭看過去,就見喬拿出手機,飛快按了幾個鍵,接著抓住他的手腕,讓他的手槍對準自己,魏正義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本能地把槍口移開,卻被喬再次抓住,喝道:「只有這一個辦法,你是員警,只要以追蹤線索的理由出現在這裡,就沒人會懷疑。」

  至少表面上不會讓人捉到把柄,否則不管魏正義怎麼解釋,都逃不脫被審訊這條路,喬的想法魏正義當然都懂,卻無法苟同,硬是把手槍又挪開了。

  「那也不需要對你開槍吧?」他堅持說。

  「死了這麼多人,開了這麼多槍,你跟蹤的物件卻不見血,你認為說得過去嗎?」見魏正義還在猶豫,喬火了,吼道:「快點!別磨磨蹭蹭像個娘們似的!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魏家,警界裡可是有不少人盯著你們家的!」

  話說到了點子上,魏正義無法反駁,他自己被怎樣都無所謂,但如果有人趁機借題發揮,連累到家人,那就不是接受審訊這麼簡單了,只好說:「那你可以開槍打傷我,這樣更真實。」

  「別犯蠢!」喬鄙夷地說:「襲警致傷的話,我的罪名更大。」

  魏正義一怔,隨即嘴角傳來疼痛,被喬揍了一拳,喬轉著手腕,笑道:「這種程度的還可以。」

  「喂!」

  這傢夥總是這樣獨裁,凡事不商量好就做決斷,魏正義揉著嘴唇,發現流血了,他氣憤地瞪喬,喬笑吟吟地接受了他的憤怒,向後慢慢退開,給他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外面喊聲稍停,讓工廠沉入寂靜中,魏正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知道也許現在已經有員警偷偷進來了,沒時間再給自己猶豫,看著對面的人,突然舉起槍,對準他的手臂扣下了扳機。

  響聲中喬的左上臂濺出血花,子彈在射傷他的手臂後飛去了後方,他看看瞬間浸滿鮮血的手臂,唇角愉悅地翹起——他本想讓魏正義打得重一點,最好是子彈卡進臂骨裡,這樣他就有藉口住院了,但顯然魏正義不忍心下狠手,以他的槍法加這麼近的距離,卻只造成擦傷,可見在狠毒方面,魏正義完全沒有天賦,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但對自己來說卻是最好的機會,只要自己善於利用。

  砰砰砰!

  又是接連幾聲槍響,魏正義的槍口朝天井連開數槍,喬閃身避到機器後面,就聽對面傳來腳步聲,同時伴隨著手槍落錘的輕響。

  「員警!」

  一掃在他面前笨呆呆的模樣,魏正義的聲音沉穩冷峻,輕易就鎮住了突擊沖進來的員警,好戲開始了,喬低聲笑起來,配合著捂住手臂靠著機器蹲了下來。

  率先進來的是幾名便衣員警,看到魏正義手持槍械,滿身是血,槍口一齊對準他,在看了他拿出的證件後,態度稍微緩和,卻仍然提槍小心翼翼地靠近,確認他的警證不是作假,才放下槍,問:「現在是什麼狀況?」

  「不清楚,我是追其他案子來的。裡面只有一個活的,被我打傷了。」

  員警們看看魏正義的衣服,目光流露出不信,魏正義面不改色地說:「在地下室追目標時不小心蹭到的,你們下去看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目標呢?」

  「就在前面,他受了傷,跑不了。」

  生怕員警亂開槍,魏正義舉槍,搶先走在最前面,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躲在機器後的喬,後者坐在地上,完全沒有反抗的表現,在被數支槍管指著後,他將手槍扔開,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其中一人將喬拽起來,無視他手臂上的槍傷,給他銬上手銬,將他身上的東西都搜了出來,其他人用無線通訊器跟外面作了彙報,沒多久又沖進來好多員警,為首的是這次行動的領隊,一個氣勢冷峻的中年男人,他命人押喬出去,又吩咐其他人搜查現場,聽了下屬的彙報後,他看看魏正義,臉上露出疑惑。

  魏正義將警證遞過去,解釋說自己是跟蹤喬過來的,沒想到會遇到混戰,他因為現在是休假期,沒戴警槍,用的是歹徒的槍械。

  領隊把警證還給了他,又上下打量他,問:「魏處長是你的……」

  「是家父。」

  非常時期,魏正義只好把老爸抬了出來,這幾年魏父的官階越升越高,雖然不屑於這種做法,但他不得不承認,在許多時候把父親的名字提出來,會方便處理很多事,誰知這次踢到了鐵板,聽了他的話,領隊哼道:「魏家的人就可以無視規制,跨區辦案了嗎?」

  話語透出不善,魏正義正要解釋,領隊又問:「剛才那個就是惡名昭著的伯爾吉亞家族的人?」

  「是他們家族的現任家主。」生怕這幫員警對喬有粗暴的舉動,魏正義暗示道。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相信警方會斟酌處理與伯爾吉亞家族有關的案子的。

  領隊又再次哼了口氣,問:「你在追他什麼案子?」

  「沒有具體的,只是一直有跟進,」這話沒說錯,做臥底也是出於局長的授意,魏正義並不怕領隊去查,說:「但收穫不大,後來我調去其他部門,這次碰巧在旅遊中遇到了喬瓦尼,好奇他的舉動,就藏在他的後車箱裡跟了過來。」

  眼神冷冷射在他身上,像是在檢測他回答的真實與否,魏正義這幾年跟著張玄和喬,早混油了,一臉坦然地對視領隊的目光,領隊沒再說什麼,給下屬使了個眼色,馬上便有兩人上前,伸手跟魏正義要他肩上的背包。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魏正義避開,護住背包很氣憤地問。

  他背包裡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東西,但就一個小骷髏就足以嚇到人了,見他拒絕,領隊更覺得可疑,說:「這是程式問題,魏警官你應該很瞭解才對。」

  「你這麼說就是在懷疑我了?」

  「你多疑了,這種情況下,換了其他任何人,我都要搜查的,這是作為領隊的本職,請理解。」

  領隊說得不亢不卑,讓魏正義無從反駁,只好把背包給了他們,又任其他員警搜身,他身上除了手機就沒其他東西了,手機被交給領隊,見他查看裡面的內容,魏正義心裡猛地一跳,不由對喬的臨場應變感到欽佩,原來剛才喬擺弄手機是為了刪掉通訊記錄。

  還好出於謹慎,魏正義在手機裡給喬設定的是師弟的名字,領隊隨便翻了下簡訊履歷,見署名師弟的聯絡特別多,內容也頗曖昧,他看看魏正義,意味深長地說:「這位師弟是你警校的學弟?關係很不錯啊。」

  「跟師弟關係好也有問題嗎?」魏正義反問。

  領隊沒自報姓名和官階,但他親自參與圍擊行動,魏正義想他的職級不會比自己高很多,所以語氣上沒太尊敬,這樣的話,說不定對方看在魏家的面子上,不會太跟他過不去。

  領隊沒再多問,把手機還給了他,說:「例行詢問而已。」

  魏正義的背包也被搜完了,員警翻到一疊喬親手寫的道符,還有小骷髏,看到道符,幾個員警臉上同時露出古怪的神情,魏正義只好說:「這是用來保平安的。」

  不解釋還好,他這樣一解釋,大家臉上的不屑更明顯,顯然是在說——這麼多平安符,你是有多怕死啊,既然怕到這分上了,何必一定要做員警呢?

  被誤會,魏正義有口難言,只當看不到那些鄙夷的眼神,至於小骷髏,雖然隨身帶骷髏讓人感覺可疑,但它頭骨上系的粉藍蝴蝶結又多了些搞笑的成分,骷髏很小,表面光滑白亮,頭頂還刻了些古古怪怪的字,看上去很像是裝飾品,他們無法判斷,只好交給了領隊。

  「這是我的護身符,不管去哪裡,我都會隨身帶著的。」魏正義追加。

  又是道符又是護身符,魏正義現在在大家眼中的形象就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當員警來串場子玩的,還好小骷髏的花俏打扮迷惑了領隊,他沒發現那是真正的人骨,也讀不懂上面的義大利文,更不會明白刻的符咒是什麼意思,半天隻看懂了魏正義三個字,來回轉著骷髏頭,問:「現在連員警也信這些護身符之類的東西嗎?」

  「每個人都有他的信仰,我覺得應該予以尊重。」

  「說得不錯。」

  領隊把骷髏頭交給手下,聽他說要帶回警局,魏正義急了,這東西拿去警局稍作檢測就知道是人骨了,到時又會多出一連串的麻煩,忙說:「這是我的私人物品,為什麼要扣押?」

  「這不是扣押,只是例行檢查,身為刑警,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有什麼問題嗎?」

  「我都說了那是我隨身不離的護身符,你現在收走,我當然有問題。」

  「命運這種東西我從來都不信,」領隊無視他的措辭,背著手走出車間,冷冷說:「如果你這麼信命,那就不該選擇做員警。」

  這話說得沒錯,幾年前魏正義剛入行還是小員警的時候,也這樣蠢氣風發地說過我不信命,但經歷得多了,他再也不敢鐵齒,追著領隊的腳步,說:「給個方便吧,你要是想做報告,我把手機押給你,我想比起一個裝飾吉祥物,手機更有信服力。」

  「你都說是裝飾物了,為什麼還這麼在意?」

  魏正義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能說小骷髏是被喬視為珍寶的東西嗎?要是弄壞了,回頭大家都會有麻煩不說,更擔心喬施加在小骷髏身上的法力一過,這小傢夥一個不高興,在他們面前玩蹦跳怎麼辦?那場面想想就驚悚,所以他要極力阻止它的發生。

  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有人迎面走過來,說:「抱歉,我有事來晚了,看樣子麻煩都解決了?」

  當看到來人是蕭靖誠時,魏正義感覺頭更暈了,真是忌諱什麼來什麼,急忙把頭往旁邊偏了偏,以免他認出自己就是昨晚出現在酒宴上的小鬍子。

  可蕭靖誠偏偏注意到了他,走近後打量著他,說:「看上去有點面熟……」

  「是啊,」領隊在旁邊不鹹不淡地說:「這是魏家的公子。」

  蕭靖誠一拍巴掌,笑道:「啊,我想起來了,是正義吧?你當年報考警校時,我還看過你的履歷呢,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笑容溫和,在某種程度上降低了魏正義的擔心,報考警校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見蕭靖誠沒發現自己昨天曾跟他打過照面,魏正義松了口氣,故意裝做不解地問:「你是……」

  「蕭靖誠。」蕭靖誠把警證拿出來給他看,「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聽說蕭蘭草調過去跟你同一組,從他那邊算的話,我們還是表兄弟呢。」

  屁啊,前不久他還差點被這個所謂的表兄幹掉,現在跟他套什麼近乎?

  魏正義在心裡罵了句不太雅的話,臉上卻一副懵懂表情,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那時太小,不記得了,表哥原來是負責這一區的呀,那幫我說個情好不好?」

  他指指員警手裡的骷髏頭,「這是我的護身符,能不能跟警官說一聲,不要沒收啊?」

  「這不是沒收……」

  「把東西還給他。」打斷領隊的解釋,蕭靖誠說:「如果上頭問起,就說是我要求的。」

  見他護短,領隊有些氣憤,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也無可奈何,讓屬下把骷髏頭還給了魏正義,恰好在地下室搜查的員警跑來彙報案情,領隊連招呼都沒跟蕭靖誠打,就匆匆離開了。

  拿回小骷髏,魏正義清楚地聽到從它的頭蓋骨裡傳來一連串不快的咕噥聲,為了防止它搞怪,魏正義迅速把它塞回背包裡,又跟蕭靖誠道了謝。

  「不謝,一家人,都是應該的。」

  蕭靖誠一點沒有照片裡的威嚴,親熱地拍拍魏正義的肩膀,問:「話說回來,你過來是不是查什麼案子?」

  左肩上的傷口被拍到,魏正義痛得一皺眉,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把剛才對領隊說的那番措辭又講了一遍,蕭靖誠像是沒懷疑,聽完後說:「李隊工作很出色,就是不太會隨機應變,所以總升不上去,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對講機響了起來,卻是李隊讓蕭靖誠馬上來現場的聯絡,魏正義很在意他們的勘察結果,也跟著蕭靖誠一起下去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