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魏,」男人靠近他,像平時那樣叫他,舔著他的唇角、下頷和臉頰,眼裡帶著小動物般眷戀溫順的情感,試圖向他示好,「很享受對嗎?我還可以讓你更開心,跟我在一起……」
溫柔的話語慢慢敲醒了魏正義的神智,在發覺喬對自己做了什麼後,他一巴掌甩了過去,不同于平時的搏擊遊戲,這一次他用了全力,喬被打得頭偏到了一邊,等喬抹去嘴角的血絲重新抬起頭時,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胸膛,那是剛才魏正義放在枕畔的槍。
「滾開!」魏正義沖他喝道:「馬上出去,否則……」
「否則怎樣?」血腥氣點燃了喬的暴虐之火,沒理睬魏正義的喝斥,反而迎著槍口靠過去,冷笑:「要殺我嗎?那就開槍!」
前方傳來保險栓落下的輕響,魏正義臉色冷峻,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憎惡,魏正義什麼都沒說,但手臂挺得筆直,像是在無聲告訴他,以往的情意在剛才那一刻全都斷絕了,如果他再繼續靠近,自己會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冷漠氣息像一堵牆壁,無形地豎立在他們之間,那份絕決讓喬絕望,死在他手下倒好,跟魏正義相互對視著,他自暴自棄地想,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如果你覺得殺了我可以解決所有問題,那就動手好了!」
喬繼續往前逼近,魏正義微微猶豫了一下,卻沒有把槍拿開,而是說:「我沒有想殺你,但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就該尊重我的感受,你這樣做,不僅是羞辱我,還在羞辱你自己!」
「無所謂了,只要能得到你,怎樣都好。」
滿不在乎的說辭讓魏正義為之氣結,喬的眼神很冷,但這種冷靜的瘋狂更讓人恐懼,看到喬的胸膛已經靠在了槍口上,他只能向後退槍,卻被喬一把抓住,對準自己的胸口,喝道:「開槍!」
沒想到喬會瘋到這個程度,魏正義怕爭奪會讓槍走火,用力將槍口移開,喬卻死抓著不放,冷笑:「你在怕什麼?不想我上你,就殺了我!」
魏正義奪了幾次都沒奪下來,被喬吼得氣急,停止了跟他的爭奪,手指扣在扳機上,喝道:「別逼我,我真會開槍的!」
「沒錯,我就是在逼你!逼你面對事實,不要一直做懦夫!」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徹底激怒了魏正義,再次給了喬一巴掌,緊握住槍身的那只手鬆開了,魏正義趁機將槍口移開,扳機在爭奪中被碰到,子彈擦著喬的肩頭射了出去,他氣恨難平,又對著喬連開數槍,子彈卻都偏著喬射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耳膜被槍聲震得作痛,每一顆子彈都離他很近,但沒有一顆真正傷到他,喬轉頭看了一眼那面牆壁,笑了,對魏正義說:「魏,你神槍手的金牌一定是作弊得來的。」
魏正義不說話,依舊保持持槍射擊的動作,氣憤和羞惱讓他的臉脹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但看在喬眼裡,這樣的獵物更可口,有了一次挑戰,現在的他再無所顧忌——魏正義是捨不得他死的,不管在任何一種情況下。
於是他做出了第二次伏擊,那抦槍在他眼中形同虛設,事實也果真如他所意料的,在他真正發出攻擊時,魏正義沒有開槍,喬如願將魏正義壓在了自己身下,抱著他再次吻上了他的身體。
魏正義並未放棄掙紮,但他的反抗在喬看來微弱得可憐,魏正義體力沒有恢復,除非用槍,否則根本無法跟他抗衡,不錯,他是在趁人之危,因為他只有這一次機會,他已經忍很久了,不想再忍下去。
摟抱著一直想要得到的人,喬有種幸福的錯覺,哪怕這種幸福是短暫的,也總比沒有要好,他很知足,至少在這一刻,對方是屬於自己的,無論是心還是身體。
吻在魏正義的脖頸和耳垂上流連,熱切而偏執,將喜歡通過直接的接觸傳達給對方,他相信魏正義可以感受到,腿輕微彎起,在他小腿上蹭動著,以圖再次挑起他的情欲。情欲的反應是表達感情的最好方式,那表示自己是被需要的,不管魏正義外表表現得有多憎惡。
腿上的傷由於過激的行為綻裂了,血滲出紗布,喬卻毫不在意,和魏正義糾纏在一起,雙手撫摸著他敏感的地方,滿意地聽著對方一次重過一次的喘息,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回應。
肢體在床上以搏擊的方式磨合著,感受到魏正義的抗拒,喬加快了動作,手劃到他背後托住他的臀部,將指頭伸進最隱私的地方,就在這時腹上傳來硬物的壓力,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手槍,剛才他並沒有抽走魏正義手裡的槍,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的。
槍口頂在他的小腹上,裡面還有子彈,這個無聲的威脅讓他的動作稍停,抬起頭,魏正義恨恨地看著他,臉頰透著緋紅,屈辱並著享受的表情讓他著迷,他沒有照魏正義的暗示退縮,而是向前貼近,親吻魏正義的脖頸,迷戀地嗅著屬於他的味道,溫聲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魏,殺了我,你今晚的噩夢就醒了。」
惡魔般的溫柔囈語,像是在誘惑自己下地獄,一瞬間魏正義幾乎真那麼做了,閉著眼感覺著男人在自己身上放肆的動作,殺機在胸中盤桓,可是殺了人,夢真的會醒嗎?也許那只是噩夢的序章吧?
槍口在顫動,魏正義的呼吸也越來越重,卻始終沒有子彈射出,喬笑了,伸手握住那柄槍奪下,扔到了一邊,繼續著對他的親吻,並如願以償地將手伸進了他的隱秘地帶。
他知道在這場鏖戰中,自己贏了。
魏正義沒再反抗他,或許是發現了反抗只是徒勞無功的舉動,不論是體力耐力還有心機,他們都無法相提並論,但也沒有順從他的侵犯,眼神冷冷盯著他,剛才被他引誘出的情欲被屈辱掩住了,眼瞳裡剩下的只有憎惡。
喬沒在意,此刻興奮佔據了他所有理智,除了佔有外他什麼都不在乎,套弄著魏正義的陽具和囊袋,用色情的挑逗來吸引他的注意,魏正義把頭別到一邊,閉著眼強迫自己無視眼前這一切,身下卻傳來疼痛,喬沒做多少前戲,就壓住他的腿根,迫不及待地將陽具送進了他的體內。
無法言說的痛讓魏正義不自禁地發出悶哼,因為喬粗暴的動作,他的胸口難受得仿佛要裂開一般,如果這是場噩夢,他想,那就讓它早點結束吧。
「魏……」
發現了他的不適,喬放慢了衝撞的速度,湊近他輕聲呼喚,魏正義不想理會,卻被喬掐住下巴,硬逼著他面對自己,魏正義被弄得羞憤不已,避開他的求吻,吼道:「趕緊做,做完馬上滾!」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喬故意挺動腰身,享受著魏正義在撞擊後做出的激烈反應,又撫摸他的腰腹,然後一路延伸到他腹下豎起的部位,握住了用心套弄。如他所期待的魏正義發出低微呻吟,不管他表現得多麼強硬,身體的反應都表示他並沒有排斥他們的交合,喬忍不住歎道:「我真不懂你,明明就很享受,卻硬是不肯承認。」
「我也不懂你這種人,一邊說著喜歡,一邊卻以看到別人的痛苦為樂,你這樣做,跟李享那個變態有什麼不同!?」
喬臉色變了,李享這個名字是他心底無法修復的創傷,他甚至不敢去多想,魏正義更不會提,可是現在他卻在這個時候提了出來,也就意味著在他心中,自己跟李享是同一類人,但其實不是的,魏正義永遠都不明白對自己來說他有多重要,正因為重要,他才會這樣瘋狂。他曾用心去嘗試溝通甚至告白,可是這個人不僅不領情,還用他最忌諱的事來刺激他。
憤怒之下,喬加快了衝撞的速度,刻意用痛苦來加深對方的感受,傷到他的人,他就會狠狠地反擊回去,哪怕那個是他最愛的人。
滿意地看著魏正義在他的暴虐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有了想發洩的快感,那種淩駕於強者之上的感覺除了滿足他的欲望外,還讓他達到了心理上的興奮。
「我是變態沒錯,」在魏正義體內馳騁著,他說:「所以我喜歡你,就要讓你明白我曾遭受過的痛苦,感同身受這種詞我從來不信,沒經歷過的事,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會明白對方的感受?」
魏正義的眼瞳有些發紅,劇痛超出了他的想像,但比疼痛更刻骨銘心的是喬的所作所為,他無法明白喬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子,這種恐懼和屈辱造成的難過幾乎摧毀他的理智,眼中蒙起一層水霧,讓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他忍痛說:「你這不是喜歡,只是佔有欲。」
「喜歡才會想著去佔有,完全擁有,不讓任何人奪走,魏,如果你喜歡我,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
也許話說得沒錯,但這種自以為是的心態魏正義無法接受,冷笑:「你覺得我會喜歡你這種變態嗎?」
喬看著他的癡迷目光一冷,臉色逐漸蒼白下來,看到他這副模樣,魏正義有點後悔,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時候刺激喬,那只會讓自己加倍痛苦,但就是忍不住,隱藏的倔強個性冒了出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回擊。
果然,下一刻他嘗到了苦果,喬的動作變本加厲,冷冷說:「可現在你卻在跟你最討厭的變態做愛,還享受其中。」
勃起待發的欲望證實了喬的話,魏正義無言以對,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身體的變化,他厭惡跟喬的性愛,但身體卻在慢慢接納,喬的行為除了讓他感到痛苦屈辱外,還有興奮,在被同樣性別的人壓在身下強暴的時候,他居然有了射精的快感。
恍惚中陽具抽了出來,讓他感覺體力也同時被抽空了,說不上是慶倖還是失落,但隨即身體又被擺弄成另外的姿勢,喬厭倦了同樣的交合方式,抓住他的雙腿讓他側躺,再次將陽具撞進去,開始又一輪的衝擊。
脆弱的部位禁不起這樣的連續衝撞,終於裂開了,血絲順著肢體相交的部位流下來,但因為摩擦造成的麻木,魏正義並沒有太多的痛感,喬卻被嚇到了,放緩了力道,從旁邊抱住他,在相靠中貪圖他帶給自己的溫暖。
「知道嗎?那晚在衣櫃裡,我忍了多久才沒行去碰你,我很想抱你,如果不是之前你說的那些回絕的話,我一定會那樣做的,要不是在意你在意到了骨子裡,我會那麼克制自己?」
他貼靠在魏正義的身上,忘情地舔舐吻咬,希望通過這樣的交流讓對方記住他的存在,輕聲說:「你可以不回應我的感情,但不要去否定它。」
縈繞在耳邊的喃喃細語,溫柔而又惡毒,魏正義低垂的睫毛顫了顫,疼痛伴隨著欲望達到了頂峰,終於撐不住了,顫抖著在喬的手中發洩了出來,隨著宣洩,淚水滴落在睫毛上。
從未顯示過的弱勢,在喬眼中,這樣的魏正義比任何時候都更吸引人,抱住他幾度衝撞,沒多久就呻吟著射在了他體內,低頭舔舐他潤濕的眼角,這不管是興奮之下的哭泣還是激憤過度的淚水,對他來說都彌足珍貴,滿足地喘息道:「師兄,你好棒……」
魏正義對他的話不聞不問,喬也不在乎,伏在他身上,低頭親吻他的脊背,剛發洩完,魏正義還沒有完全緩過來,頭微側著靠在枕邊上,臉上浮出歡愉過後的妍麗情色,眼神卻很茫然,夾雜著屈辱隱忍還有幾分自暴自棄的情感。
喬看得心動,魏正義沒有出色到讓人過目不忘,卻是個很有質感的男人,純粹正氣乾淨,這些氣質都是他所沒有的,所以更加依戀,相處得愈久,就愈想得到,擁有他,從心到身的完全佔有。
脊背是魏正義的敏感帶,被挑逗似的親吻,他發出輕微顫抖,搭在枕旁的手握緊了,喬知道他神智在慢慢回歸,於是停止了色情的動作,靠在他耳畔親吻他的耳垂和臉頰,這次是不帶任何色情的吻,只是單純的接觸,以圖留住自己在他心中的感覺。
就這樣溫存了好一會兒,喬才將陽具抽出,看到魏正義有些紅腫的私處和滲在大腿上的精液血漬,他眉頭忍不住皺了皺,發現自己做得有點過激了。
「魏。」
魏正義靠著床邊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喬伸手想去攙扶,被推開了,魏正義沒說話,臉頰上還帶有情欲發洩過後的潮紅,看他的眼神卻很冷,冷靜淩厲的氣勢,一點不像他熟悉的那個人,這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現在把槍遞過去,他會不會向自己開槍?
心突突地跳,居然有些期待這樣的結果,帶著某種難言解釋的迷戀,喬靠近過去,臉頰卻在下一刻傳來疼痛,魏正義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喬向旁邊晃了晃,沒等坐穩,又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這兩巴掌用盡了魏正義全身的力氣,打完後他就靠在床頭呼呼喘起來,喬覺得自己半邊臉都木了,他知道魏正義是真動了氣,以往他們打鬥都是動拳頭的,魏正義也不會用這麼大的力。
兩人相互對視,同一張床同樣的裸體同樣受了傷,卻不再是昨天那種親密的關係,魏正義看著對面的男人,氣憤惱怒之下,語言功能停止了正常運轉,只想到一句話——「喬瓦尼,我們完了!」
半嘶啞的嗓音,帶著讓人心動的性感,卻又決絕得讓他心痛,喬發出輕笑:「魏,你說錯了,我們從來都沒有開始過啊。」
「請不要叫我的名字,如果你已經達到目的了,那麻煩你馬上滾,」魏正義的反應比喬想像中冷靜得多,避開他的注視,說:「因為你的存在是對我最大的羞辱。」
喬的臉白了白,魏正義這句話深深刺傷了他,自嘲道:「所以對你來說,我還不如那些高官名利重要對吧?那你知不知道你對我的重要性?」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魏正義氣得全身發抖,這種話虧喬說得出來,如果自己真那麼重視名利,就不會在這幾年放棄晉職的機會,一直陪著他了,可是守候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早知如此,一開始他一定什麼都不管,管他去死,也許當年喬自殺成功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
「我們從來都沒有開始過,」打斷魏正義憤懣的思緒,喬慢慢說:「因為你不給我機會,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明明在意我,卻仍然將我排斥在外,你說是我狠還是你狠?我不介意等候,不管等多久,可是我很怕等到最後,什麼都等不到。」
是,他是一直在裝瘋賣傻,避開喬的暗示,但那又怎樣?這不能成為喬可以趁人之危的藉口,他無法原諒的不是喬的侵犯和暴虐,而是他辜負了自己的信任,他曾經那麼的信任這個人!
空間寂靜,讓剛才喧騰的熱情漸漸冷卻下來,唯一活潑的是小骷髏,蹦跳聲傳來,喬看了一眼,在兩人毫無顧忌的折騰下,床單被揉亂了,上面沾了很多不雅的液體,小骷髏被他們的氣息吸引,不知什麼時候跳到了床上,在床單上興奮地翻來滾去,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聲,很可愛又逗笑的反應,但此刻的兩個人誰也笑不出來。
感受到魏正義的憤慨,喬沒再多說什麼,下了床,對他說:「你累了,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最好是這樣,如果一切都是噩夢的話。
發現喬的靠近,魏正義把頭別開,他不想看到這個人,至少現在,他不想跟這個人再有任何糾纏。
「我也不會再纏你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吧,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都會醒的,包括讓你厭惡的我,說不定也會消失呢。」
喬沒再靠近,他發出輕笑,像是每次開玩笑時的歡躍語調,卻又有些不同,魏正義心裡隱約不安,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頭想問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卻剛好對上喬投來的目光,銀瞳凝視著他,流露出哀傷的色彩,他微微一怔,隨即就覺眼前泛黑,頸側被砍到,讓他順利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