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葉向舟跟在兩個小姑娘身邊往何文樂舉辦粉絲見面會的地點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戴上了一次性口罩，遮住了面無表情的俊臉，一雙眼睛垂著，因為出汗，劉海微潮，卻襯得雙眸異常性感。

　　妹子A偷偷瞟了一眼又開始紅著臉聳著肩膀無聲尖叫：“呀——”

　　裡面有幾個小姑娘來接班，還不知道來的人是葉向舟，跑過來嚷嚷道：“行啊，路邊哪兒勾搭的帥哥，叫你帶兩個人一塊兒去你不肯，留著這一手呢，我喊人來搬，謝謝啊兄弟。”她這才看清葉向舟穿著的外套，“誒誒誒，你這長雲隊服外套哪家買的？模擬度好高啊，長雲一直不開放商城，不賣隊服，好氣哦。”

　　“老高發的。”葉向舟還在感冒，嗓音很低沉，他本來就沒怎麼在公眾面前說話，一次賽後採訪都沒參加過，所以很多粉絲都認不出他的聲音。

　　“老高？哪個粉絲群群主麼，淘寶店名是什麼你知道麼？”妹子掏出手機，“我查查看，欸，嫋嫋你別瞪著我，我就問問哪家買的隊服，不搶你小男朋友——”

　　“夏姐！”被叫做嫋嫋的女孩紅著臉小聲喊道，“你看一眼微信！”

　　“嗨呀，看什麼微信嘛——”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一片清靜。

　　妹子盯著葉向舟沉默了兩秒，忽然臉爆紅到耳尖，拉著嫋嫋尖叫道：“葉葉葉——我！沒！補！妝！啊啊啊我妝是不是花了是不是花了！？”

　　“夏姐你冷靜一下啊——”

　　“怎麼回事啊？”一個男生跑過來，左右問道，“怎麼都站在這兒，你們怎麼了，臉這麼紅——”他仰頭掃視了一眼葉向舟，立馬明白了，“喔”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這群外貌党見到帥哥就走不動路，不久後，得知那是葉向舟之後連男生也紅著臉驚叫了起來。

　　葉向舟掃視了一眼聚會佈局，提了提口罩，聲音悶在口罩下面帶著些許低啞的鼻音：“不錯，看來口罩的掩飾度很高。”他想了想，把隊服外套脫了，拋給男生，“我們換個外套。”

　　男生：“？？？”

　　男生：“！！！”

　　葉向舟穿上那件夾克，寬鬆款的外套原本包住了男生半個屁股，套在葉向舟身上的時候只到他腰部，袖子也穿成了九分袖，還好他原本就穿著一條露出了勁瘦腳踝的九分破洞牛仔褲，整體很潮很搭。

　　於是，周圍的女生又開始尖叫，葉向舟不知道又從哪兒弄來了一頂鴨舌帽後整理好衣服，忽然抬手擋住正在拍自己臉的手機，說：“不要告訴樂樂我來這兒了。”

　　眾人點頭如小雞啄米。

　　葉向舟晃悠進聚會，大家都在聊天，放映廳那邊的玩家最多，聚在一起看著何文樂的往期比賽和一些官方放出去圈粉用的視頻節目，時而低聲討論，時而哈哈大笑。

　　何文樂精緻溫柔的五官被全息投放出來之後，哪怕被放大了幾倍也仍是一絲破綻也尋不到。

　　這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葉向舟冷厲的表情柔和了一點，站在沙發後面看了一會兒，一旁的男生貼心地遞過來一杯飲料和一捧爆米花：“兄弟來點麼？”

　　沒認出來，很好。

　　葉向舟擺擺手，聲音低沉著說：“不了，感冒了。”

　　男生笑著說：“沒事，我們沒那麼脆弱，倒是你這樣不悶得慌麼，感冒了才要多通通風，透透氣。”

　　葉向舟搖頭，低聲咳了咳。

　　葉向舟四下閑晃，到處找何文樂的身影，拜這套裝備所賜沒有人認出他，很多粉絲都和他親切地打招呼，表示讓他玩得開心隨意，不要太拘謹，感冒了也沒關係云云。

　　這種感覺非常好，葉向舟心想，何文樂的粉絲和他一樣溫柔。

　　越來越多的人向對戰區聚集，葉向舟個子高，一邊往前眺望一邊走，沒注意碰著個矮個子妹子，妹子連聲道歉，忽然將一張門票塞進葉向舟懷裡：“這張門票送給你，我家裡有事我得趕回去了，你拿著兩張票沒准能中獎，要是中了，幫我替樂樂說一聲我喜歡他，謝謝啊兄弟。”說完，踩著高跟鞋風一樣地溜走了。

　　葉向舟拿起門票一看，是何文樂粉絲見面會的入場門票，右上角一串門票編號——329。

　　對戰區清理出了左右紅藍兩邊，檯子上各自擺了五個比賽用頭盔，明顯是要開對戰。

　　幾分鐘後主持人上臺，請上了何文樂和一個同樣笑著的年輕人。

　　“這次水友賽我們不僅請來了樂樂，還很榮幸地請來了天涯的高野大大，大家鼓掌歡迎。”

　　“大家好，我是歲寒，何文樂。”歲寒是何文樂的遊戲ID。

　　隨後，高野略顯靦腆地說：“大家好，我是天涯的劍客松柏。”松柏是他的遊戲ID，因為面向粉絲的大多數都是他們的遊戲角色，所以報遊戲ID粉絲們會更熟悉一點。

　　台下立馬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葉向舟聽到一旁有妹子激動地喊道：“啊啊啊，我們松寒黨一本滿足！”應和她的人居然還不少。

　　葉向舟皺著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舟樂黨實力不服。”可惜沒人聽見，也沒人應和他。

　　臺上主持人開始隨機抽選兩邊的隊友打一場5V5的水友賽，高野和何文樂各自帶一隊人，葉向舟略有些緊張地盯著自己票面數字看，耳邊豎起來，屏息聽著主持人念著兩邊共8個人的編號。

　　到最後一個時候，主持人為了營造出緊張刺激的氣氛，故意拉長了尾音，高聲念道：“3——2——”

　　葉向舟幾乎停住了呼吸。

　　間隔緊繃了弦的三秒之後，主持人俐落地喊道：“8！”

　　葉向舟：“…………………………”

　　身邊，一個男生激動地喊道：“我我我我，是我，是我，是我——”

　　在無數羡慕的目光之中，男生跑上了對戰區，當著下面幾百號人的面用力地擁抱了下何文樂。

　　葉向舟：“…………”

　　抽籤決定的兩邊歸屬，所有人都登入遊戲之後，發現大家的帳號實力都差不多，只有一個玩家實力稍微強一點，拿出來的帳號在天梯段位達到了宗師級別，他分到了高野那邊，導致何文樂這邊的戰力頗弱。

　　宗師級別的帳號稀奇歸稀奇，但並不意外，何文樂雖然沒打多久職業，但粉絲數量不少，他吸粉的地方不單單是顏值和性格，更多的是個人實力，粉絲群裡有不少非常活躍的王者級路人玩家。

　　只是那人和葉向舟一樣，也戴著口罩，劉海散落下來微微遮住了眼睛，半長不短的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低馬尾，暴露在外的皮膚在舞臺燈光的映照下白得透明。

　　高野悄聲問何文樂：“這人你認識麼？我看著挺眼熟的。”

　　何文樂仔細想了想，搖搖頭：“不認識。”

　　兩邊各自就位，準備時間過後，大螢幕上映出了比賽地圖，粉絲們激動地看著螢幕，大聲給兩邊加油呐喊。

　　那個宗師級別的玩家玩著一個刺客，打法非常幹練果斷，一招一式沒有絲毫贅餘的花樣，自開始比賽之後就不管不顧地壓著何文樂打。

　　何文樂在隊內擔任了指揮一職，本來水友賽大家打得隨性隨意，他說是指揮也不會去過多得干涉各個玩家自己的打算和決定，但被對面的宗師刺客壓得太慘，何文樂開始認真了起來，調動大家各自應對，就連戰術也玩上了。

　　在刺客又一次脫離組織去攻擊何文樂的時候，高野不滿地喊道：“喂，朋友，你到底想幹什麼？”他見無法阻止那人，又向何文樂說，“樂樂，要不先暫停吧？”

　　“沒關係，”何文樂堅持道，“打完。”

　　高野知道何文樂的脾氣，何文樂打比賽從來不習慣半途而廢，他認識何文樂這麼久了，從來沒見過何文樂在任何一場比賽中選擇投降。

　　高野沉重地歎了口氣，手下開始放水，就連同隊的奶媽也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給刺客加血。

　　這場水友賽打著打著，現場觀眾都察覺到了異樣，何文樂被刺客強硬地壓著打，對方幾乎不想給他有留任何喘息的機會，用的都是比賽場上才會使用的絕殺大招。當然，不是說這種非正式的比賽場合不能用，而是說，在何文樂粉絲聚會上打一盤水友賽卻把何文樂打得這麼狠……

　　有必要麼？

　　十幾分鐘後，比賽終結，因為高野那邊人心渙散，最終還是何文樂這邊拿下了比賽，但結束比賽之後卻遲遲沒響起掌聲，大家都在對刺客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比賽進行到後來，高野他們明顯是放棄了這個刺客，就連奶媽的群加也在避著刺客，可他仍是不管不顧就壓著何文樂打，像是專門針對何文樂的。

　　比賽結束，大家摘掉頭盔，高野忍著脾氣，質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人冷漠地瞥了一眼何文樂，沙啞的嗓音低沉道：“他知道。”

　　何文樂蹙著眉頭看向那人，眼裡流露出不解，仔細想了想才明白過來，身體一瞬繃緊了。

　　高野看何文樂臉色不好，擔心地問：“樂樂？”

　　何文樂說：“沒事，小野。”

　　那人冷笑一聲，對何文樂說：“我在門口等你。”

　　何文樂：“我說過，我不會再私下和你見面，任何時間，任何場合，除了必要的比賽。”

　　那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何文樂：“你單方面的決斷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除了他們沒有第三者可以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台下觀眾都是一臉茫然，原本以為是來找茬的，結果好像不是，難道是樂樂哪個損友故意來整樂樂的？

　　就在這時，葉向舟忽然喊道：“可以來盤1V1麼？”他的聲音悶在口罩下面，有些低沉和漫不經心，卻相當清楚。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葉向舟指著比賽區的男人說：“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