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江瀾生跑到那扇門前,深吸一口氣,按耐下心中激動,正要抬手推門。
“吱呀”一聲,江瀾生後退一步,那扇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那個人背著一天星辰而來,就算是身上衣衫破損、帶著一身微黃的血液也不減他半分風采。那人一開門看見江瀾生也是小小地吃了一驚,隨後微微一笑,說道:“阿生好厲害哦,自己從地下上來了呢。”
江瀾生張了張嘴,想要說,我才沒有那麼厲害呢,但是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向前走去默默地抱緊了阮年……
“要不要這麼感動啊……”抱了好一會兒江瀾生還沒有鬆手,阮年輕輕拍了他一下,說:“我身上都是傷呢,我們趕緊先回家啊。”
江瀾生鬆開了他,又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輕笑了聲,道:“哼,那個傢伙,遠遠不及小年。”然後拉著阮年向門外走去。
什麼小年嘛!阮年心裡抱怨,我比你大得多得多得多。他心裡這麼想著,但還是覺得齁甜,跟在江瀾生後面走了出去。
藍得深邃的天幕點綴著細碎的星辰,皓月當空,萬里無雲!
這是一棟坐落在郊區山林間的樓房,江瀾生回頭看了看,這房子的外牆裝的相當漂亮,金銀色的鏡面小瓷磚交替鋪滿外牆體。
與這棟房子絕不相稱的是周圍的山林,原本應該是秀美的小山樹林此刻已經只剩滿地折斷的喬木,僅剩的某些角落裡仍看得見地上青翠的小草和星點般的白色雛菊,現在已經是大片泥土掀了起來,一副颶風過境的樣子。江瀾生對此沒有表現出驚奇,阮年……就是在這裡和桑梓霽那個傢伙打了起來的吧。
幸而山路還在,阮年說這裡還是在K市內,不過是在西城區,荒山野嶺的根本打不到車。最後還是又折回桑梓霽的房子裡拿會客室的座機打了一通電話給黃愷頤,叫江麻麻來接他們回去。
阮年告訴江瀾生自己已經見過江麻麻了,並且答應她來找尋江瀾生。
江瀾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真是難以想像,原本七點多的時候在地下瞎轉悠竟然花了四個小時,江瀾生認為那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罷了。
夜深露重,江瀾生沒有衣服,一條薄薄的被單根本難以禦寒,而阮年穿的不過是一件撕破了好幾道口子的襯衫。兩人待在會客廳裡還好,出了門那真的是會凍得瑟瑟發抖。兩人連忙又打了一個電話讓江麻麻帶點江瀾生的衣服來,並且可憐兮兮地請求她把車開進山裡,他們兩個實在是走不出去啊。
江麻麻一一答應了。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縮到一盞落地燈那裡取暖去了。
落地燈的發熱確實是不錯,兩人抱在一起,坐在落地燈下,很快就感覺暖和了一點。
就這樣吧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江瀾生突然發問:“我們就這樣待在桑梓霽的房子裡沒有問題嗎?”
“沒有。”阮年說道,回憶起他今天來這裡的經歷,並向江瀾生緩緩道來。
阮年告別了辛夏之後打車直奔西城區,按照辛夏的提示,這裡還是屬於十二區的——阮年的地盤。但是進到山裡就是歸屬于十區的了。桑梓霽是一隻相當注重外形的觸手,當然,他的人形也非常俊美就是了。就這樣一個傢伙,一直都相當的安分,並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不,這個還是有一件的。
好像在五六百年前吧,桑梓霽在眾觸手聚會的時候表示過自己喜歡一個人類。大家起初並不太在意,但回去一查,哇!不得了啊。桑梓霽喜歡的這個人類黑髮黑眼,乍看十分普通,但是他的性格卻與眾不同,那個人類非常非常地傲嬌!已經到了即使受生命威脅也絕不說出自己的真實感情的地步。你說這又怎麼樣?這個人類,像極了三區老大啊!
桑梓霽這到底是喜歡三區那位還是喜歡三區那位啊。可是按照三區桑那個傢伙的性格,桑梓霽這種喜歡根本就不會成功,加上桑梓霽也沒有明確表達過,這件事情也就被大家漸漸遺忘了。
可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在風華城裡撿到的那個帶有桑幼體的氣息的小玻璃瓶子肯定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再加上桑梓霽待在離十二區那麼近的地方,就算沒有辛夏的幫忙,阮年也會找到這裡,不過是會晚上一兩天罷了。這種擺明就是讓他找上門去的陷阱根本就不符合桑梓霽的性格,唯一可能的就是桑梓霽和桑勾搭上了,這個陷阱和桑的幼體還有宣戰有密切的關係。
阮年在山邊付錢下了車。他走在狹窄的黃泥山路上,路兩邊的的茅草和一些低矮的漿果灌木散發出微熱的夏季的味道。這周圍桑梓霽的外殖體濃度正常,大概是沒有想到阮年去找了辛夏得知了確切方位。
這些外殖體清理起來比較容易,也不知道桑梓霽這個傢伙到底在幹些什麼,一個多小時沒有來感應各個外殖體的狀況,這倒是讓阮年一路暢通無阻地上山,直到他走到看得見桑梓霽那棟在傍晚金黃的陽光下亮晶晶的房子為止,桑梓霽終於聯繫了一下他的外殖體……
慌慌張張加沒做好準備的戰鬥是怎麼樣的呢?從年齡上來講,桑梓霽比阮年大了幾百年,而且他又是一個認真努力修煉的人,桑梓霽的實力是比阮年略高一點的。
這兩隻觸手打起來不相上下,兩個傢伙化回原形在屋外的樹林裡大打出手,兩坨巨大的透明淺粉色果凍狀生物伸出無數條觸手糾纏在一起,各條觸手上石頭菜刀什麼的使勁往對方身上招呼過去,看起來一點也不高級,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們在交配。
桑那個傢伙,就是桑桑少爺啦,在六樓的窗子那裡探了個頭出來觀戰,地上的兩隻打得難分難解哪裡注意得到還有人看著。
不久,桑梓霽就開始處於下風了。此時阮年的外殖體已經侵入了地下,桑梓霽不得已分出一部分身體去“救”江瀾生出來。事實上,謊稱是阮年的那坨小觸手一邊帶著江瀾生晃悠避開阮年的外殖體。好在是桑梓霽把江瀾生放進了底下的裡世界空間,阮年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分出來破解這個陣法,這才使得桑梓霽能夠搞出那些東西來迷惑江瀾生。
也是因為阮年來得太突然,桑梓霽原本做的計畫根本就用不上才這麼帶著江瀾生繞來繞去。最後桑梓霽敗像已顯,收回了分/身。但是為了忽悠江瀾生不要停留在同一個位置,自己製造出絞觸現場,希望能騙得江瀾生繼續到處轉悠,誰知道還給他跑出來了。
“那後來呢?”江瀾生問。
“後來桑梓霽不敵我,被桑從樓上用觸手拉了進去。我就化形進來找你了。”阮年伸出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揉捏著江瀾生臉頰。
兩人已經暖和了起來,再一看鐘錶,才過去了四十幾分鐘。而江麻麻要想從東城區過來還要一個多小時,更不用說還要開上山。兩隻小傢伙沒話找話談了起來。
江瀾生老老實實地窩在阮年的懷抱裡問道:“那麼那個桑梓霽到底要你過來幹什麼啊?”
“……不知道。沒有問。”
“喂,你這樣真的好嗎,事情都不搞清楚。”
“管他呢,反正他輸了。”
……
“阮年……”江瀾生向後伸手摩挲著阮年的臉頰。他說:“你……你喜歡我嗎?”
沒有回答。
什麼嘛!江瀾生回頭一看,這個傢伙竟然睡著了。
這個陽光系的帥哥,頂著他可愛的圓寸頭,落地燈的黃色光暈照映在他的臉上,這個傢伙……就是我喜歡的人嗎?江瀾生心想。
阮年的身上還有著難以忽略的腥味,是他的血啊。他的嘴唇顯現出淺淡的蒼白的粉色,整個人的呼吸又輕又長。他是異類啊,但是不管怎麼樣,來到這裡都救了自己。它既是我理想中的類型,也是我理想中的戀人啊。江瀾生看著阮年的睡顏,笑得像一個傻逼,渾身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
他就這樣坐著想想這個想想那個,過了一個小時。
當車的遠光燈從窗戶射了進來的時候,江麻麻按了一下喇叭。
江瀾生搖晃著阮年把他拍醒:“媽媽來接我們了。”
阮年整人渾渾噩噩地站了起來,有點發熱,江瀾生扶著他拉開了一扇厚重的木門一起走了出去。一開門就吹來了一陣山風,帶著泥土混合雛菊的青澀味道,江瀾生打了一個寒顫,又好像想到了些什麼。他打開車門把阮年往裡頭推了推,自己也坐進去。
黃愷頤遞給他一件外套,江瀾生趕緊套上,又拆開了一個帶被子的枕頭給阮年蓋上。一路上江麻麻都沒有說什麼,她什麼也沒有問。
車並沒有停在西城區江瀾生的小房子,而是朝著東城區那邊去,看來今晚是要住在風華城江家那裡了。
回到車庫裡停好車,江瀾生突然伸手搭住黃愷頤的肩膀。他說:“謝謝媽媽,我是認真的。”
黃愷頤歎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下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三千真是個要命的活_(:_」∠)_
很快,就要生子了……期待嗎
副cp先生(先去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