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噩夢
梁天笑神色如常地給周恆景剝蝦,把魚挑了魚刺放金主大人的碗裡,然後才開始吃自己的。周恆景也沒再說什麼,晚飯就在怎麼沉悶的過去了。
周恆景和梁天笑說過,吃完飯不能馬上洗澡,鐘鳴鼎食之家自又自己的一套養身規矩,只要對方在,梁天笑一般也都很自覺地守著對方的規矩。王媽收拾完桌子給他們端了些水果,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王媽一貫很有眼頭見識,每次周恆景只要一來,除了燒飯收拾桌子,基本上就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吃完水果又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新聞,梁天笑聞著對方的氣息,忍不住又有些躁動。鼻子往對方的脖頸蹭了蹭。
沒想到周恆景卻開口說道「接你廣告的徐陽你知道的吧,那個新出的小鮮肉組合裡的,和你5年前一樣一樣水嫩。」
他沒重生的時候,應該徐陽這個人是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裡過的。梁天笑想到。
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坐直,點頭說了聲「知道」,停頓了幾秒,又補充了一下:「是蠻水潤的,周總最近是看上他了吧,我也覺得蠻好看的。」眼睛看向了電視機。財經頻道一向是周恆景來了他才會看,聽著裡面分拆開來都認識的,組合起來卻不認識的漢字,眼神炯炯,看上去完全沒有被這件事觸動。
貌似專心看著電視上不認識說著聽不懂的話的梁天笑,沒看到周恆景的臉色黑了黑。
看來這是周恆景的新寵了,梁天笑想。
他是知道這個徐陽的,偶爾去公司的時候走廊上遇到了對方和會和自己打招呼,長著一張吹彈可破的娃娃臉,大眼睛像小鹿一樣無辜,笑起來蘋果肌飽滿粉紅,以前是學現代舞的,腰肢柔軟,的確是個水嫩的少年。
可5年前的自己也算不上絕對和這種水嫩少年搭不上邊。他知道圈子裡很多雙喜歡有些娘的男人,徐陽就有些那種樣子。可自己當年雖然皮膚好也沒什麼太多肌肉,但是骨架也是純男性的寬大,身材高大肩寬臀窄的比較男人的類型。偶爾看下自己的貼吧主頁,自己的粉絲都說自己是個俊逸的男人,沒人說自己娘炮的。怎麼會像徐陽呢。
當然,金主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梁天笑一向不去過問對方還有些其他的什麼人。除了剛開始那半年倆人幾乎天天纏在一起沉醉於慾望之中。那半年裡,剛擺脫處男身的他前所未有地體會到了性-愛的迷人。但也覺得自己身體有些吃不消。後來周恆景讓他搬來這別墅以後,基本上一個星期也頂多見面兩次,大部分時候一週才來一次,這樣的頻率他覺得挺好的。
按照那半年的頻率和後來到自己這裡來的頻率看,梁天笑早就知道對方不可能只有自己這一個人的。自己也是男人,當然知道男人都是喜歡新鮮的慾望動物。
自己也不例外,以前拍戲的時候看到些肌肉勻稱,有陽剛味的武打替身,也會有時候有那麼幾秒的衝動。沒有付諸實踐的原因一是他本著基本職業道德,二是覺得還是周恆景的樣子最符合自己對男人的幻想。在梁天笑眼裡,周恆景這樣的人,別說家世地位,光他的樣子,不知道就會有多少圈內的小0往他身上撲。
晚上八點,新聞結束了,梁天笑想了下,決定還是還是對金主大人強調一下:「徐陽是好看的,你喜歡就好,這麼多年了,你也知道,我不會和你鬧的。」
「你還真是有正宮娘娘的氣度啊梁天笑。」金主大人語帶譏諷。
梁天笑正色道「我知道的,你以後肯定是要結婚的,我不會把自己當正宮娘娘的,周總放心。」
周恆景不再說話,卻拉開他家居服的腰帶,態度粗暴地往他身上壓去,動作卻還是體貼的。朦朧中梁天笑好像聽到對方說什麼:「縱是無情也動人」
慾望燒地腦中一片迷糊地時候,梁天笑模糊地想了下,艸的時候還能想到這麼文縐縐的話,也是服了周恆景了。自己算是無情嗎?自己在周恆景眼裡算動人嗎?他長得是好看,但是過了5年,應該對方早也就看穿了他的敗絮其中,所以才會在一年後和他徹底斷了關係。 但很快就沉淪在身體被撞擊的快感中,無力再去思考。
之後的一個星期周恆景沒有來,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過了幾天,梁天笑去公司簽一個新的二線奢侈品男包的廣告代言合約。
在走廊上又遇到徐陽,對方戴著他原本要簽的卻變成徐陽代言的輕奢手錶,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帶著討好的笑容打招呼,卻頭一昂用那雙水汪汪的小鹿眼冷眼斜視了他一下,一副他是新得寵的小主的洶洶氣勢。
梁天笑卻沒當一回事。就這麼走了。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樣的,這是何必呢。心裡愈發確定周恆景最近一定是在徐陽那裡樂不思蜀。
回了車上坐下默默地點了支煙,對著窗口吞雲吐霧起來。大學的時候為了好玩學的,到現在卻戒不掉了。回過頭卻發現助理小劉用有些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梁天笑問:「怎麼這麼看著我?」
小劉語帶同情地說:「梁哥你別多想,周總一定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小妖精迷住,肯定不會和他長久的。你人怎麼好,周總怎麼會...」
梁天笑覺得自己還真沒多想,自己一向在心中很擺得正自己的位置。雖然記憶中周恆景的確後來也沒和徐陽在一起,身邊好像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固定的伴。至少直到自己重生前,應該是沒有聽到過對方有什麼固定交往物件的。不知道徐陽最後和自己是不是同樣的結局。
想到這裡梁天笑覺得有些唏噓,他們這些人,只能爭著上位者的寵愛。重來一次,還是擺脫不了的命運啊。
忽然覺得有些不甘了。這麼好的男人,為什麼不能只艸我一個呢?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對方是什麼身份,在每當冒出什麼妄念的時候,總是要提醒自己。
回到家,周恆景還是沒來。看來這個新歡最近真是得寵。吃了王媽做的飯,上樓打開電腦玩了會兒植物大戰殭屍,又鬥了幾把地主,腦中卻又想到周恆景那張臉。百無聊賴的他覺得應該是好久沒給自己紓解了,於是去洗了澡躺在床上。
打開真崎航拍的新片,幻想了下徐陽的腿在床上會如何纏著周恆景勁瘦的公狗腰,徐陽的腰肢在周恆景的身下會跳舞的時候那樣水蛇一般扭動麼?
這麼想著卻把自己代入了徐陽的位置,終於來了感覺。過了一會兒卻又浮現出白天看到的徐陽那張臉喘息的樣子,掃興得差點軟下去,趕緊又把自己代入想像中徐陽的那個位置。好半天才把弄出來。
呼出了那一口氣,用床頭的濕紙巾擦了擦手。梁天笑想是不是大約多了重生那兩年的經歷還得瞞著無處說,把心裡熬老了,連帶著生理也一起老了。不像以前二十剛遇到周恆景那會兒容易衝動了。自己上學的時候可是看個GV都激動得不得了。怪不得在往後的半年金主大人就開始不太來自己那別墅了。加上重生前的歲月,現在自己都27了,還是個乏味的宅男,誰不喜歡小鮮肉呢?把臉埋進鵝絨枕頭裡,他想著重生以來自從那次喝酒事件之後,好像許多事情得進程不一樣了。
應該還要再過四五個月周恆景才漸漸不來自己這裡,當年也沒有徐陽這個人,按照現在這個趨勢,看來分手的速度要比上一世還快了。而自己上一世,直到重生,也沒有再找到那麼符合自己幻想的男人,自擼了整整一年。他的職業,讓他不能自由地出去找伴。
看來雖然他不說,但是可能細微的態度和行為的變化,還是導致許多事情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像煽動翅膀引起了太平洋龍捲風的亞馬遜蝴蝶,他心裡有些不安。
梁天笑雖然做著明星,但其實一貫是一個不喜歡什麼驚喜和改變的人,這導致了自己在演戲上缺乏變化的美。
他又有些想周恆景了。重生的秘密對於他這樣的宅男來說過於沉重了。他想找一個放心地人傾吐一下,想來想去,這麼多年雖然周恆景若即若離,對自己卻還算好,沒有其他親人的他。覺得唯一能讓他覺得可以保守這個秘密的,也就是周恆景了。
這天晚上樑天笑做了個夢,夢到他沒有沒有重生,第二天照常去拍戲,拍戲的時候威亞突然斷裂從3層樓高的位置直接砸到了地上。這樣的摔有些運氣好的人可能頂多就手腿骨折,但自己好像運氣不好脖子朝下了,直接把頸骨摔斷,當場就沒氣了。
劇組裡一下炸開了鍋,打電話叫了120,救護車來了都沒搶救,直接把他送到了停屍房。夢中他看到周恆景不知怎麼的居然來了,不知道用了什麼路子讓醫院把他從停屍房里拉了出來,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嘴裡還說著什麼早知道不應該冷著你一年是我害了你,之類的。
他從來沒看見過周恆景流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的靈魂在上方看得都有些傷心,想抬手安撫一下周恆景,卻始終驅動不了自己的那具脖子以上已經血肉模糊的軀殼。 夢中的他只能不停地呼喊著:周總,周總。卻始終擺脫不了那種無力的感覺。
最後終於被自己的噩夢驚醒了,他摸索著床頭櫃上的煙卻沒找到打火機,於是打開燈想找一下。卻沒想到看見金主大人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坐在床邊。
梁天笑一下還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緩過神來之後就抱住了對方。
夢中自以為很大的聲音可能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大聲甚至含糊不清意境不明。周恆景看到他扔在床頭櫃上還包著他之前擦拭的紙巾,問他:「剛剛在夢裡一直叫著我的名字,笑笑是想我了嗎?」
梁天笑沒說話,直接向對方的吻去。充斥在鼻腔裡的熟悉地味道令他有種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