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色
「周總,你信不信世界上的鬼神之說?」見周恆景沒有回答他,梁天笑又問了一遍。
周恆景沉吟了片刻,沒有正面回答他「信」還是「不信」,「笑笑你最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夢?」
「我夢見我拍戲的時候,保險繩被人做了手腳。夢中那個人大概只是想給我個教訓,但是我運氣不好,從三樓摔下來,正好頭朝地,我脖子擰斷了,死了。我做夢看見給我保險繩做手腳的那個人,但是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臉。」
「是上部戲的時候劇組裡有人和你不合?你擔心人家會報復?笑笑,雖然佛洛伊德的許多觀點已經被批扯淡,但是我相信他說的夢境是現實生活的一種反應。」
見周恆景這麼說了,那是顯然不信了。梁天笑說:「我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大概是你讓我紅得太快了,總覺得可能擋著了別人的路,所以心裡不安吧。」
「睡吧,要是以後覺得劇組裡誰像看你不順眼的樣子,你和我說。最近給你接的戲好像是有點多了,下個月我有時間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周恆景最近的體貼真的不像個金主,倒像是真心呵護他的戀人。
「下個月我要去拍蔡倫亮的片子了,周總,我最近有些累了,拍完那部戲,我能不能休息一陣子?」
「你捨得?做明星不是要持續有曝光率嗎?」周恆景問他。
「周總,你大概對我有些誤會,我這個人對藝術其實沒有多大追求的。我當年考表演系只是因為文化課成績不好,臉又長得還可以。」
「哦?我一直以為你學表演是因為你想當明星呢。」
「我只是想混口飯吃啦。我沒那麼多遠大的理想的,到現在賺的錢,都夠我用幾輩子啦。」
「哦?看來這麼多年,我是誤會你了?」周恆景的語氣有些疑惑。
「不不,我心裡一直很感謝周總的,沒有你我也不會賺到這麼多錢。」
周恆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攬過梁天笑的腰示意他躺下。從背後包裹住了梁天笑的身體,熄了檯燈。「睡吧,我知道了,老蔡是我朋友我會讓他照顧好你的,你拍完這部就給自己放個假吧。」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下「別壓力太大了」
熟悉的體溫和氣味讓梁天笑覺得安心,很快有再次入眠。
本以為周恆景說陪他去旅遊的事情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過了一個星期對方對方真的打電話告訴他準備好了去馬爾代夫度假的機票。後天就走。雖然並不是一個愛旅遊的人,但最近被夢魘幾次三番困擾的梁天笑覺得換個地方應該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天梁天笑就從衣櫥裡挑出了兩人去度假的衣服。開始興致勃勃地期待起這場旅行。
說起來,他和周恆景在一起那麼多年,還從沒有一起旅行過。有多大的產業其實就要擔多大的責任。這幾個月對方雖然幾乎每天都會來他家,但他也知道其實有許多當天飛來回的行程,晚上也常常在書房裡工作到很晚,這次旅行,也不知道會要加多久的班來償還。
但是當他周恆景回家的時候,他並沒有提這些考慮。他怕周恆景說他自作多情。
後天早上老張開著周恆景的車把他們倆送到了機場,五個小時的飛行後,倆人很順利地到達了馬爾代夫。
從S市這個大陸海洋型季風氣候深秋已經有些刺骨的陰冷和日益嚴重的霧霾中來到這個只有夏天的海島,島上炎熱而濕潤的海風吹開了些梁天笑最近的壓抑。兩人穿著T恤和泳褲攜手坐在他們住的水屋陽臺上,腳浸泡在溫暖的海水裡,感覺世界只剩下陽光和美好。梁天笑心中感慨以後還真是要多出來旅遊旅遊,看來人不能一味做宅男。
他用把大腳趾和無名指做成鉗狀,夾了下周恆景的小腿肉,周恆景措不及防,一下疼得驚呼起來。推倒梁天笑在陽臺上撓起他的癢癢肉。撓著撓著梁天笑的臉就紅了,開始喘著粗氣,周恆景看著眼前人開始泛紅的雙眼,抱起他就往房間裡走去。酒店的大床上被工作人員鋪滿了玫瑰,梁天笑卻噗哧一下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你抱著我走到這鋪滿了玫瑰的床上,我怎麼感覺像在要在一張鋪滿了棗生桂子的床上交出初夜一樣。」
周恆景的聲音已經暗啞,拍了下樑天笑的頭:「你這腦袋裡都長了些什麼?」
然後一把叼住了了梁天笑的喉結:「看你還有心思胡思亂想麼。」
於是到達這浪漫海島的第一天下午,兩人就在床上度過了。梁天笑果然沒有餘力再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梗。晚餐兩人都不想出門,直接把飯叫到酒店的房間裡,坐在陽臺上的桌子上開始享用。酒店的工作人員貼心地幫他們點了一支心型蠟燭。兩人就在這昏黃的燭光中享用起了晚餐。並沒有什麼交談,但周恆景時不時抬頭看下樑天笑的臉,梁天笑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飯畢,梁天笑站起身來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夜晚中漆黑的海面倒映這天上的一彎明月和星光,身邊是不時傳來波浪拍打的聲音,只讓他覺得心中一片寧靜。周恆景站在他身旁,雙眼也望著同一片海面。兩人沉浸在這美好的夜色中,好半天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周恆景打破了寧靜。
「笑笑,你前幾天說你沒有特別想紅?那你為什麼當年會參加那個飯局呢?」
「啊,你說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那個飯局?」
「嗯。」
「我是被同學拉去的,他說我實在太宅了,一點沒見過世面。我本來沒興趣的,但是想想演藝圈那麼難混,即使以後要演個男三,總也要認識點人,否則以後沒飯吃可怎麼辦。」
「你知道那些飯局都是什麼性質的嗎?」
「哎呀周總,你可別把我當成是什麼清純小白花,我哪能不知道那種飯局是什麼呀。不就是搭關係嗎?被看上了就陪個睡,但大家也都是雙向選擇嘛。我們出色,他們出錢。不成的話也沒關係的,這年頭誰還會用個強?」
「那那天如果不是我,隨便誰,你都會跟他走?」
若是平時,梁天笑指不定就隨便點頭說是了。但是這美好的夜色下,他忽然覺得偶爾說心裡真實的想法也沒什麼,大不了回去可以不認。「說實話,要是那幾個禿頂大肚的男人,我應該是不會的。其實我覺得那些純粹找圈子裡金主的男人未必是GAY,因為不在乎才能每個男人都可以。可我天生是啊,如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估計我根本睡不下去。」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周恆景問道。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啊!一看到你我就睡你」
周恆景呵呵笑了起來,「笑笑,你哪天也學會甜言蜜語了?我在男人裡也不算特別帥的吧。」
「我的天,周總,你是不知道你在GAY圈裡會多有吸引力嗎?」
「哦?」
「周總你不會吧,你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自己在GAY圈裡會有多受歡迎?簡直是我們大部分GAY的天菜,看著特別有男人味,那養尊處優的氣勢,還有你那特別有傳統美的臉型,肌肉恰到好處,皮膚又好。我當時見你第一眼就想,要是能和這種男人睡一次就好了。」
「後來是睡了,可惜你又實在是太好了。哎!」
周恆景呵呵笑了起來:「看來哪天我沒錢了去出賣色相也能吃口飯啊。」
「那必須的啊周總,你要是哪天真沒錢了,我肯定來包養你。」
「看來笑笑今天是喝了蜜了。」
看得出來今天說的話讓金主大人非常滿意。是啊,雖然是出錢養的人,但是誰不希望對方真愛的是自己的人呢?
梁天笑覺得今天既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索性趁著金主心情好的時候一次性多問一些。畢竟按照上一世的情況來看,半年以後兩人就要分手了,怕是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周總呢,您當初是看上我什麼?」
「臉唄。」周恆景舔了下樑天笑的耳垂。
「果然如此哦。我的美貌果然天下無敵。」寧靜地夜色讓梁天笑開始放飛了自己猥瑣臭美的宅男本性。
「長著一雙桃花眼,偏偏整體看上去又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就想看你那雙眼睛泛紅的樣子。」
梁天笑心裡冒出個煞風景的念頭:不知道周恆景第一次看到徐陽的時候,是不是也特別想看那雙小鹿眼泛紅的樣子?
當然這話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這些年除了徐陽,周恆景其實並沒有讓他知道過其他人的存在。梁天笑只是從對方找自己的頻率上推測出應該還有其他的人。身邊的人都是周恆景安排的,當然沒有人會去告訴他什麼。有時候他也好奇,那些都是什麼人?周恆景也是固定把他們包養起來?還是都是些一夜情?自己是不是對方包養時間最長的那一個了?周恆景和他們上床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溫柔嗎?
但是很快就把這些念頭又拋到一邊。先享受這迷人的夜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