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驚魂失魄
葉濤被綁之後,白尾也跟著失蹤了,但是大家都在心急如焚的尋找葉濤,沒人留意白尾的去向。任誰也想不到這只被忽略的大貓竟然先人一步找到葉濤,比之更出人意料且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發生在葉濤被綁的第三天晚上。
周子騫和當地公安交涉完,準備連夜趕往冀州管轄的某個鎮子,剛把車門拉開,一隻灰撲撲的大貓搶先一步躥了上去。
白尾出現的太突然,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周子騫錯愕的愣在了車邊,車裡的白尾朝他叫喚,見他沒有反應又急躁的跳下車叼扯他的褲腳。
「白尾?」周子騫拎起大白貓仔細打量,怎麼想不通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尾滾的髒兮兮的,雪白的皮毛成了灰黑色,脖子上的鈴鐺也不見了,打眼一看就像只沒人要的流浪貓。
白尾焦躁的叫著,掙扎間抓了周子騫一把,周子騫吃痛放手,落地的白尾又去叼他的褲腳。
保鏢誤以為白尾是流浪的野貓,怕它咬傷周子騫,想要驅趕。
周子騫搖了搖頭,示意保鏢不要妄動,耳聽劉恆說:「這是孫少爺的貓吧?它好像讓您跟它走。」
白尾聞言鬆開了周子騫的褲腳,再度跳上車朝他叫喚,叫聲很是急躁。
「你知道雲溪在哪?」周子騫不理旁人臉上的詫異,兀自對白尾說,「知道就帶路。」
雖然只聽說過搜救犬,從沒見過貓為人引路,周子騫卻顧不得太多了。葉濤已經失蹤三天了,綁匪一直沒有聯繫他索要贖金,這讓他更加心驚膽顫。他找人找的眼珠子都紅了,事到如今就算是葉濤養的老鼠找來他也要跟去看一看。
周子騫一行人與公安幹警兵分兩路,警方循著線人提供的消息去了絡合鎮,周子騫和對他的決定或感荒唐或存懷疑的屬下由白尾引路,目的地尚不明確。
在下屬面前向來穩重自持的周子騫似乎已經為失蹤的侄子急得精神失常了,他不理會自己的親信,反倒把貓當成人,兀自對那隻大貓說:「左轉叫一聲,右轉叫兩聲,直行不要出聲。」
令人稱奇的是,大貓就像能聽懂人話似的,將近三小時的車程裡,它一直目視前方,只有出現岔路口它才出聲,而且要麼是一聲要麼是兩聲,叫聲清晰乾脆。
深夜時分,三輛車子先後開進了廢棄的機械廠,頭車的車門才被推開,白尾就第一個衝了出去,周子騫等人緊忙跟上。
破舊的廠房裡漆黑寂靜,貓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人卻不能,眾人不由放慢了腳步,手電筒的光線在黑暗中搖來晃去。跟在最後面的徐醫生不小心滑了一跤,摸索到跌落的手電筒去照腳下,發現致使自己滑到的是一隻還很新的包裝袋。
與此同時就聽前面有人喊道:「什麼人?站住!」
一陣匆促嘈雜的追趕聲之後,伺機逃跑的看守被多寧抓住,扭送到周子騫面前。這人還算識趣,主動交出了身上的鑰匙。
粗重的鏈鎖應聲墜地,房門被猛然推開,房間裡漆黑一片,唯有一抹黯然的月光映在地上。葉濤一動不動的躺在牆邊,對身後的聲音毫無反應。
周子騫箭步上前,把葉濤抱了起來,喚了幾聲雲溪便改了口:「葉濤,醒醒,葉濤……」
葉濤閉著眼睛,不管周子騫叫他什麼,他都沒有反應。
周子騫空出一隻手去掐他的人中穴,葉濤仍舊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穴位上的刺激了。
「葉濤,快醒醒……」周子騫猛然僵住,還沒來得及為找到人鬆一口氣,就被恐懼淹沒了,他探不到葉濤的呼吸。
手電筒的光亮彙聚在兩人身上,就見周子騫將發抖的手貼在懷中人的頸動脈上,再次喚出那個令大家陌生、迷惑的名字時,周子騫的聲音也在顫抖。
「葉濤,別睡了……」周子騫輕輕搖晃著懷裡的人,眼淚不由自主的滑落下來,滴在了葉濤青灰的臉上,他恍若未覺,抱緊懷裡的人,顫著嘴唇親吻葉濤的面頰,「對不起,我又來晚了,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生氣……」
劉恆伸手去探葉濤的脈搏,卻被周子騫一把打開了。
「別碰他!」他像受到威脅的獅子一樣,兇狠的瞪著劉恆,同時將葉濤抱緊了些,見劉恆沒再動作,複又低下頭去哄葉濤,「別賭氣了,起來吧,我們回家……」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用嘴唇輕吻葉濤的面頰,就像在哄鬧脾氣的戀人。
劉恆道:「周總,孫少爺昏過去了,你先放他躺下,讓徐醫生看看。」
「寶貝兒,你再原諒我一回行嗎?我不是故意來這麼晚,他們把你藏的太遠了,我在找你的時候耽擱了些時間……」周子騫的神志顯然不正常了,任由劉恆在旁心急如焚,他只顧著哄他懷中的葉濤。
「徐醫生呢?徐醫生去哪了?」劉恆真的急了,向來彬彬有禮的人高聲呵斥,「你們是死的?趕快去找徐醫生!」
「來了來了……」徐醫生跛著腳跑進房間,見周子騫懷裡的葉濤閉著眼睛,對身邊發生的事全無反應,忙要上前查看。
「不許碰他!」周子騫滿面是淚,神情卻兇狠猙獰,「都給我滾遠點!」
「周總,你冷靜點,放開孫少爺讓徐醫生看看!」劉恆說話間按住了周子騫一條膀子,楊子見狀迅速的將他令一隻胳膊扭到身後,徐醫生順勢接住葉濤。
「不許碰他!把他還給我……」周子騫聲嘶力竭的叫喊,瘋了一樣與人扭打,雖然亂無章法,可力氣大的出奇。
劉恆沒抵住那股蠻力,將近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被他一腳踹出去兩三米。
見周子騫已然瘋了一般,眾人沒再遲疑,幾個體格精壯的保鏢蜂擁而上。
葉濤沒有死,只是生命體徵微弱,情況非常危急。徐醫生跪在地上給葉濤做心肺復甦,這是他的病人裡很脆弱也很頑強的一個年輕人,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他就和死亡較量過,而且不止一次。他總能掙紮著挺過來,就像小貓一樣,儘管生來柔弱,卻有九條命那麼多。
孩子,努力一點,你的九條命還沒用完,你能挺過來!
葉濤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時他已經不在那間插翅難逃的囚室裡了,但是眼前的情景和不復少年那般纖細的手腳告訴他,他問寶寶借的那條命多半已經丟了。
葉濤怔然的看著兩手,不知自己是死了還是重蹈覆轍,如果是死了,怎麼還會醒過來?如果是重蹈覆轍,那這次是借了誰的命活過來的?
葉濤不覺得這是上蒼垂憐,如果可以自主,他寧可身亡魂斷,也不想再以他人身份苟活於世了。
葉濤滿心疲倦的嘆了口氣,這才起身查探,在陌生的屋院裡徘徊半晌,人沒見到,鏡子也沒找到一面,弄得他連自己是何模樣都不知道。
小院裡有口粗瓷水缸,用蓆子蓋著,葉濤正要去掀,就聽院外傳來了嬉鬧聲。葉濤循著聲音走出院子,就見門外是條鄰水的小街,幾個身著粗布衣裳髮型怪異逗趣的男孩在河邊嬉戲,不時撿起小石子往水裡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