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雞飛狗跳
骨傷癒合的慢,沒必要一直留在醫院修養,而且自打周子騫入院的第二天就不斷來人探望,其中有廣宇的高管,有生意場上的朋友,還有周老舊部的子孫親信,真心假意就不說了,鬧騰是肯定的。
養個傷都不得消停,以禮待客的周子騫滿心厭煩,忍耐了兩天就出院了,考慮到回到家中也少不了被叨擾,他就在出院之後住進了公司附近的別宅。
房子不算太大,上下兩層,裝的清幽雅緻,周子騫工作繁忙無暇回家的時候就在這裡小憩,只安排了一個傭人打掃收拾,周子騫現在有傷在身,周叔擔心傭人照顧不周,就一道住了進來。
不想周子騫清淨了小半天就命周叔回家接葉濤,說是他來這裡躲清淨,侄子肯定要惦記,周叔心說他可不是隨遇而安的主兒,接他過來住您還撈得著清淨嗎?可少當家的發了話,周叔只能依言照辦。
那場惹禍的風雪過後京城的天氣就恢復正常了,街邊的樹木抽出了脆弱稚嫩的新芽兒,晌午時分暖意融融,春暖花開只待朝夕。
周家小少爺的用車緩緩的開進了城中取靜的住宅區,在樓前停靠下來,車門四開,連人帶貓下來五六口,葛其身背藥箱,小城手提草藥,司機和保鏢分別拎著幾人的行李,葉濤最後一個下車,懷抱著養尊處優的寶少爺,外加出來迎候的周叔和傭人,一部電梯險些沒裝下。
上了樓周叔就開始忙碌著給眾人分派房間,周子騫的別宅不大,能做起居的只有四間,這邊的傭人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住保姆間,周叔為了方便照顧周子騫住在了主臥斜對過兒的小臥室,小城和葛其住客房,葉濤的行李被提進了周子騫住的主臥。
周子騫有傷在身,傷的還是右臂,房裡有個人照應倒也方便,但他只允許葉濤入住,附屬品就算了,他不喜歡床單衣褲沾上貓毛。
我不走,我不要睡客廳!寶寶四爪並用的抱著枕頭,遭到驅趕之後又去抱葉濤的腿,眼神晶亮倔強,貓尾纏在葉濤身上,乍看像個年久成精的玄貓掛件兒。
葉濤把掛件兒貓摘下擱在懷中抱著,一言不發的看著周子騫,周子騫沒去和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睨著把葉濤當作主心骨的寶寶道:「天暖了,你快脫毛了吧?聽話,自己出去,否則我就送你個新籠子,我說到做到。」
這話擺明是說給人聽的,葉濤俯身鬆手,寶寶連顛帶跑的逃了出去。
侄子的知情識趣令周子騫舒眉展眼,甚是滿意:「教的不錯,寶寶確實比一般的貓懂事通人性。」
午飯過後,葉濤想出門散步,儘管社區的治安不錯,但出了門就是公共場所了,比不得周家的深宅大院,葉濤不能獨自出去,帶著寶寶也不行,除非寶寶是條兇猛又護主的藏獒。
「我陪您去吧。」葛其是學醫的,比他人更注重養生之道,午飯吃的豐盛,他也想下樓走走消消食。
不過葛其生得一副斯文相貌,身材瘦瘦高高,擱在遊戲裡妥妥一奶媽,當不來坦克幹不了輸出,真遇上包藏禍心的歹人,奶媽瞬間變炮灰,讓他一個人看護葉濤周叔不放心,保鏢又被遣回本宅了,於是在廚房吃水果的小城被提溜了出來,輸出不夠人頭湊,聊勝於無嘛。
寶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少爺,長這麼大頭一回住社區,瞧哪兒哪兒新鮮,下了樓就四處躥,見幾個大叔圍在人工湖前放魚苗,寶寶顛兒顛兒的湊了上去,有位大叔很友好,撈起一條剛翻肚皮的魚崽子餵給寶寶吃,寶寶後撤一步,喵嗚喵嗚的表示:謝謝,我不吃生食。
住宅區不小,小城擔心寶寶跑丟了,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寶寶嫌他盯賊一樣盯著自己,故意往綠化帶裡鑽,小城瞅不見他了,便扯著嗓子嚇唬他:「寶寶,別亂跑,那邊兒有大狼狗。」
寶寶聞言翻個白眼,一邊我行我素一邊默默吐槽:老是這一句,我都聽膩了,換點新鮮詞兒成嗎?
綠化帶裡窸窸窣窣一陣輕響,寶寶停下腳步,好奇的循聲去看,修剪的整齊方正猶如綠牆的冬青叢裡忽地冒出個大腦袋,目光如炬,雙耳聳立,四目相對,寶寶倏地一激靈,抹頭就跑,貓怕狗實乃天性,狗的天性則是:有貓,不是自家的,這個可以追。
狼狗打定主意,迅速撤回狗頭,縱身躍過半人高的冬青叢,緊追不捨,連喊帶叫。
寶寶也叫,叫聲瘮人,聲嘶力竭:救命啊!!!
一貓一狗相繼從小城跟前跑過,猶如兩顆快速劃過的流星。
小城愕然:「還真有大狼狗啊!」
「黑子,站住!」又一顆流星劃過,這回是狼狗的主人。
寶寶驚恐莫名,全身的貓毛都豎起來了,為了逃命跑的奇快,見了主心骨,二話不說往其懷裡一跳,埋頭埋尾,縮成一個瑟瑟發抖的毛糰子,簡直嚇死寶寶了。
然而他的主心骨身型單薄,面相精緻,氣質也不像大凶大惡之徒,狼狗不把葉濤當盤菜,嗷嗷叫著往他跟前撲,想把他懷裡的寶寶叼下來。
葛其見狀連忙擋在了葉濤身前,一邊護著葉濤後退一邊呼喝:「別……別過來!」
狼狗攻勢稍緩,跺著四腳朝葛其唔唔威嚇,葛其小時候被狗咬過,和這麼大一條狼狗對峙,不止肝顫兒,連小腿肚子都在抖。
「黑子,不許胡來!」狗主人終於追了上來,抓住狼狗脖頸上的項圈使勁兒往後拖,可惜這個二十郎當歲的青年沒比葛其健壯多少,狼狗不甘被拖走,拔河一般跟主人較勁。
樓上,周叔右眼皮跳跳,無意間向窗外一瞥,見此情景心差點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平日裡冷靜自持的管家慌慌張張的衝出了門,邊跑邊禱告:小葛,你可千萬要擋住啊,千萬別讓他傷到!
樓下,狗主人唯恐愛犬傷人,焦急間小宇宙驟然爆發,將不斷撲騰的狼狗拽了個趔趄,小城比狗主人更擔心葉濤被狗所傷,暗自一咬牙關,不顧個人安慰的撲向了狼狗,這一撲非同小可,挺彪悍的一條大狼狗被小城壓得嗷嗚一聲,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見了閻王。
雞飛狗跳的一番折騰之後,狼狗驚懼的躲到了主人身後,被小城的千斤墜教訓服了。狗主人滿懷歉意的向眾人道歉,怕他們向物業投訴,市裡不讓養大型犬,他家愛寵沒狗證,如果對方較真兒追究下來這狗就甭想在這養了。
周叔慌慌張趕來,見葉濤毫無無損,心臟這才回歸原位。
葛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望著遠去的一人一狗道:「太險了,幸虧他沒鬆手。」
「我再不出手他腕子都要折了,不鬆手也得鬆手。」小城拍打著身上的狗毛,沒好氣的瞪了寶寶一眼,「就欠不管你,讓狗把你叼去吃了!」
寶寶臊眉耷眼的窩在葉濤懷裡,一聲不吭,心有餘悸。
如此這般一攪合,散步提前結束了,眾人轉身往回走,周叔這才有心思為剛才那通狂奔力不從心。
見周叔忽然停下,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扶著脘腹,眉心擰成了疙瘩,小城連忙扶了一把:「周叔,您怎麼了?心臟不舒服嗎?其哥,你快給周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