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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執位III - 08 – 記憶》第14章
  第二章

  早上聶行風起來,發現早餐已經做好了,張玄正在打電話,看到他,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很體貼地把烤得脆酥酥的黃油麵包端到他面前,又端來火腿煎蛋還有熱騰騰的牛奶,很健氣地跟他打招呼。

  「董事長早!」

  聶行風沒說話,走過去翻開張玄的高領衫,張玄很少穿這種衣服,他總是喊著會勒到脖子,果然,領子翻下來後,他就看到一圈極細的勒痕印在張玄的頸部,紅紅的一圈,怵目驚心。

  張玄自己倒沒在意,見聶行風臉色難看,他呵呵笑道:「不知為什麼最近法術又開始不靈光了,那只鬼居然不怕我的道符,還好有董事長在,否則我就要跟那個上吊的傢伙一樣了。」

  「不許亂說話。」

  招財貓不高興,張玄聰明的沒去觸他的逆鱗,說:「吃飯吃飯,我難得下廚,你要賞光都吃完。」

  吃著飯,張玄把從謝非那裡聽到的消息完整複述了一遍,剛才他打電話給飯店確認鐘魁等人的情況,不過人家說要保護客人隱私,拒絕告知。

  「那就直接去飯店找他們好了。」

  「謝家出現的死屍事件也不見報導。」張玄轉著電視頻道,「會不會是因為出現的地方本身就是靈異集中區,警方怕引起公眾恐慌?」

  有這一部分原因,但直覺告訴聶行風,一定還有其他可能,飯後,他把在閣樓上匆忙拍的照片給張玄看,又拿出幾縷絲線,說:「這可能就是兇手用來勒你的東西,我在樓梯口找到的,死者應該也是被相同材質的東西吊在欄杆上的。」

  張玄接過絲線看了看,叫道:「這不是手術縫合線嗎?當年謝寶坤用來上吊自殺的東西?靠,他還真化成厲鬼,連道符都不怕的!」

  聶行風沒回應張玄的驚歎,而是指了指照片,由於時間倉促,光線又暗,拍得不是很成功,現場照片裡有幾張是死者的,看了之後張玄發現死者實際上是先被割喉,之後才用手術線吊上去的,噴出來的血跡模糊了他的容貌,脖子幾乎都斷掉了,掛在半空中,殘忍得讓張玄忍不住皺起眉。

  「這傢伙自殺後還繼續害人,我一定把它拍得魂飛魄散!」

  「如果它要害人,這三十多年中為什麼都沒有類似事件發生?偏偏在巡警被虐殺之後又出現?」

  「變態的傢伙,不管是人還是鬼,都是無法理喻的,不過董事長你這樣一說,這殺人手法的確跟巡警的很像……」張玄摸著下巴陷入沉思,「這是為什麼呢?」

  「也許你該問這個被殺的人是誰?為什麼小女孩的鬼魂求我不要殺她爸爸?」

  「那是因為她們想親手殺死殺害她們的元兇,董事長我跟你說,這類偏執的復仇行為我見得多了,尤其是鬼魅,它們就是如此……等等,」說到一半,張玄品出不對勁了,叫道:「不對啊,我們被攻擊時,謝非還沒到呢,如果他是謝寶坤的轉世,那謝寶坤的惡鬼就不存在了,那用手術線殺我的是誰?」

  聶行風笑著看他,心想這麼重要的細節你現在才注意到啊,昨晚發現閣樓的木板門關著,他就猜到有人進出過,說:「我剛才已經說了這是兇手勒你的兇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攻擊你的不是謝寶坤的鬼魂,而是人。」

  張玄呆愣愣地想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聶行風說得對,一拍桌子,「是那個殺害巡警的兇手!」

  「極有可能。」

  「原來董事長你對魏炎說這個案子跟小蘭花的案子有關聯不是隨口杜撰的啊。」

  張玄總算明白過來了,與蕭蘭草有過接觸的巡警被殺了,兇手又繼續在謝家殺人,或許這幾樁事件彼此由某條線相互牽扯著,只是他們暫時看不出來而已。

  「好複雜。」想了很久,似乎想通了,但大腦卻變得更混亂了,張玄用腦袋撞桌子。

  聶行風伸手攔住了他的自虐行為,「別想了,在沒找到更多的真相之前,想也沒用,這件事讓魏炎去處理,我們先把鐘魁他們的事情解決掉。」

  飯後,謝非起來了,臉色比昨晚好一些,但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狀態,把這樣一個人放在家裡,張玄很擔心再出什麼問題,琢磨了一下,打電話給蘇揚,在得知路大海的狀況還算穩定後,他讓蘇揚帶路大海跟隨漢堡來自己家,這樣一來也方便照料。

  蘇揚同意了,漢堡卻很不爽,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手機沖張玄吼:『有沒有搞錯?我拿的是一份薪水,做的是兩個人的活?我又不是保姆,連看護工作都要讓我做!』

  「是我的意思,」聶行風把手機接過來,說:「我們找到謝非了,現在去跟鐘魁他們會合,謝非狀況不好,需要你幫忙,有問題嗎?」

  聽到聶行風的聲音,漢堡一秒改口氣,大聲說:『沒問題!放心吧,董事長大人,一切包在我身上!您慢慢做事,預祝一路順風!』

  「回頭該給這只鳥上一下思想教育課了,牠好像忘了誰才是主子。」上了車,張玄沒好氣地問:「說,誰是一家之主?」

  「是您,天師大人。」

  這句回答恭維得恰到好處,張玄聽得全身說不出的舒坦,眉眼彎起來,正要謙虛兩句,忽見前面人影一閃,還好聶行風剛剛把車開起來,否則他一定又要栽個跟頭,張嘴想罵人,卻發現來的是初九,表情還算平靜,但看他那陰鷙的眼神就知道這人現在心情相當糟糕。

  張玄跳下車,初九冷聲問他,「謝非是不是在裡面?」

  「有話好好說,別激動。」

  為了避免在自己家發生流血事件,張玄及時攔住了他,看到初九攥起的拳頭,他友好地一笑,「你如果想打架,我也不介意奉陪了,不過你是選擇打架呢?還是救素問?」

  初九的火氣立馬被鎮住了,問:「怎麼救?」

  「上車。」

  張玄擺了下下巴,示意初九跟上,車開出去後,他把慶泰飯店的事說了一遍,初九聽完,說:「那就沒錯了,這兩天我一直在那附近打轉,但就是沒辦法靠近飯店。」

  所以在感覺到謝非的氣息後,他就追了過來,還好張玄攔得快,在聽說素問沒事後,初九的氣消了大半,否則他一定暴揍謝非一頓。

  「難怪我昨天打不通你的電話了,『沒辦法靠近』是什麼意思?」

  「你們走走看就會明白了。」

  車在開到飯店附近後,沒多久張玄就弄懂了初九的意思,明明一條筆直馬路,但不管怎麼開都達不到目的地,中途聶行風拐了個方向繼續前進,結果還是一樣,飯店離他們似乎不遠,但永遠都無法再往前靠近一些。

  「這是什麼鬼打牆?」試過幾次後,張玄忍不住叫起來,「為什麼小蘭花可以順利到飯店?難道他的法術高過我們?」

  「也許是某個高人做的結界,蕭蘭草的目的跟我們不同,所以他可以進去,而我們不行。」

  「什麼結界可以高到唯心主義的程度?我們可都是唯物主義者!」張玄轉身沖初九搖搖手,「把照妖鏡給我,說不定可以透過它進去。」

  聶行風在開車,沒法阻攔,眼睜睜看著張玄把照妖鏡順利拿到了手,他警告道:「那鏡子很古怪,不要亂碰。」

  「哦哦。」

  這反應就證明張玄根本沒把他的警告放心上,見他拿著小鏡子翻來覆去地看,據為己有的表情再明顯不過,聶行風忍不住刺他,「張天師你是唯物主義者的話,拿照妖鏡有點不合適。」

  「董事長你的知識水準看來沒有推理能力那麼高呀,道學本身就是唯物論科學,就比如我們現在的狀況,不管是結界還是鬼打牆,物體都是實際存在的,不是說我們想進去就可以進去,這時候意識就無法決定物質了,同樣的,銀行存款也不是說我想有多少,它就會增加多少。」

  「他在說什麼?」初九問聶行風,「我聽不太懂。」

  「除了最後一句,我也不是很懂。」

  所以與其一直在相同的路段打轉,聽張玄那些神奇言論,還不如直接下去找人。

  聶行風把車停在道邊,提出分頭去找,初九同意了,三人分兩組在附近兜轉,但沒多久就轉到了一起,在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後,他們發現這個辦法也行不通。

  「怎麼辦?」初九這兩天的經歷跟現在相同,他反而比較冷靜,問張玄,「道術中是否有這類的障眼法?」

  「據我所知,沒有。」道法張玄用得不好倒罷了,卻不會不知道,看看聶行風,「會不會又是傅燕文做的手腳?」

  聽到傅燕文三個字,初九臉色一變,「你們見過他了?」

  「原來你也知道這個人。」

  初九自覺失言,支吾著說:「如果是他的話,沒理由費心對付幾個普通的妖鬼。」

  「聽起來你好像對他很瞭解啊,說說看他喜歡費心對付哪種人呢?」

  面對張玄興致勃勃的提問,初九很想說不就是對付你嗎?人家費盡心機想弄死你,原來你都不知道的。

  不過神祗之間的紛爭他不想參與,正要找個藉口回避話題,身後傳來喇叭聲,一輛轎車駛近,在他們身旁停下來,車窗落下,馬靈樞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這麼巧,三位帥哥。」

  好久沒見馬靈樞,沒想到再遇會在這裡,大冬天他卻只穿了一件白襯衫,稍微長長的頭髮用條金色絲線纏住,隨意攏在腦後,跟平時一樣的打扮花哨。

  他會出現的地方,張玄絕不相信所謂的巧合,第一個跑過去,靠在窗上熟絡地打招呼,「嗨,馬先生,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慶泰飯店。」

  四個字剛落,張玄就打開車門,主動坐到了副駕駛座上,快得不給馬靈樞反悔的機會,「我們也去慶泰,既然順路,不如就載我們一程吧?」

  看著隨即坐到後車座上的兩個人,馬靈樞劍眉微挑,「看來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對於張玄套近乎的行為,聶行風只好對馬靈樞報以抱歉的微笑,初九卻冷冷地說:「素問失蹤了。」

  「是嗎?」馬靈樞開著車,隨口說:「這是我回來後聽到最糟糕的消息,我還以為有你在身邊,我的寵物會安全無虞的。」

  張玄發現馬靈樞說話其實很鋒利,輕飄飄的一句就讓初九語塞了,他故意問:「不知馬先生是去慶泰飯店見蕭蘭草的嗎?」

  「我是去會見朋友,蕭蘭草也在那裡?」

  馬靈樞驚訝的表情證明對於蕭蘭草的事情他並不知情,發現自己無意中吐露了情報,張玄吹起口哨,當沒事人似的把頭別去了一邊,馬靈樞也沒多問,隨手把放在桌板上的紙袋遞給他。

  「剛買的糖,要不要來一塊?」

  聶行風跟初九都對甜食沒興趣,只有張玄接過去,挑起一塊糖放進嘴裡啜起來,薄荷的清香很快溢滿口中,他問馬靈樞,「你也喜歡薄荷的?」

  看著張玄很快就吃完了,接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馬靈樞笑了笑,沒說話,朝著飯店的方向繼續往前開,車頭不遠的地方一尾墨黑羽毛正隨風飄舞著,既不飛遠,也不靠得太近,只是在前方飄飄搖搖,給他指引應去的方向。

  「那根羽毛!」張玄發現了,指著羽毛問聶行風,「董事長,是不是很像小鷹?」

  聶行風臉上浮起微笑,他猜想在太平間對馬面說的那番話奏效了,那個人果然無法置之不理。

  「這是什麼結界?」見飯店離他們漸近,張玄轉頭問馬靈樞。

  「這不是結界,只是迷魂陣而已,道家有一派神術天生,他們布下的迷魂陣與地氣相連,可以隨意影響來往於陣中的人。」

  什麼流派這麼厲害啊?

  說到與生俱來的法術,張玄只知道馬家,正想再問,就聽馬靈樞噗哧一笑:「再加上設界的人本身就糊裡糊塗的,導致這個陣變得這麼奇怪。」

  「你知道是誰?」

  「你猜?」

  馬靈樞不答反問,眼眸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張玄被他看得心驚肉跳,很想嗆過去——我要是能猜得出來,還問你幹嘛啊!

  在羽毛的引路下,車順利到達了飯店,鷹羽卻沒有進飯店,而是隨風往相反的方向飛去,初九心中一跳,感應到素問的氣息,他忙叫:「停車!」

  馬靈樞停下車,初九隨著鷹羽飛走的方向跑過去,聶行風猜想鐘魁等人可能在附近,跟馬靈樞道了謝,和張玄下車跟上,馬靈樞叫住張玄,把那包薄荷糖拋給了他。

  「送你。」

  張玄接了,藍瞳看著他,很感興趣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薄荷糖?」

  「我還知道很多事情。」

  馬靈樞沖他眨眨眼,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張玄惱了,叫道:「不要以為請我吃糖,你半夜把我半路扔下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了,我跟你說……」

  話音未落,馬靈樞已經發動油門把車開走了,張玄被晃了一下,看著車屁股,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手裡的紙袋有些沉甸甸的,他下意識地從裡面拿出一塊糖果塞進嘴裡,清新的薄荷果香,就像曾經的記憶,很淡,卻令人難忘。

  眼眸紅了,慢慢蓄滿了淚水,聶行風看到,擔心地返回來,說:「其實馬先生……」

  「靠啊!」

  一聲大吼打斷了聶行風的安慰,張玄把嘴裡的薄荷糖吐出來,又接著呸呸呸了好幾口,抹著眼淚罵道:「又被馬洋芋耍了,他居然在裡面摻芥末糖!我最討厭吃芥末,嗆死了!」

  看著那對漂亮的藍瞳泛起紅色,淚水還在不斷地流,聶行風啞然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保重。」

  幸災樂禍的味道傳來,張玄氣得想罵人,聶行風已經走開了,他只好抹著眼淚跟上去,沒多久就看到鐘魁跟銀白兄弟還有素問在前面,那尾羽毛在旁邊飄了一會兒,見他們會合了,這才慢慢飄遠。

  對面幾個人也發現了他們,鐘魁興奮地跳起來沖他們直招手,卻被初九無視了,沖過去抓住素問一陣打量,見他氣色還不錯,這才放下心,說:「沒事就好。」

  其實在他們出現之前,素問等人已經隨著小鷹在旅館周圍徘徊很久了,他最先感覺到初九在附近,便帶著其他人趕了過來,他跟初九之間有種微妙的心理感應,當得知對方就在近前時,興奮加激動,心房止不住的怦怦直跳,他知道只要有初九在,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在相遇後,興奮感瞬間便被懼怕佔據了,手被抓住,屬於初九的淩厲氣息就越發強烈,素問眼前晃過被他厲聲怒喝的畫面,可怕陌生的模樣讓他很害怕,本能地把初九推開了。

  突兀的舉動,連銀白和鐘魁都看出不對勁了,見初九的臉色陰沉下來,鐘魁急忙打著哈哈說:「素問可能是嚇到了,你知道的,我們一直被困在這裡,無法出去的心情有多苦悶了。」

  素問的生命裡是不會有怕這個字的,至少在他記憶裡不曾有過,他會這樣一定有其他原因,不過初九沒打算追究,只要他沒事就好,其餘的都不值一提。

  「抱歉,」為免素問更緊張,初九沒再靠近,輕聲說:「這次是我太大意了。」

  溫和的安慰聲,讓素問忍不住抬頭看初九,這一次他看得相當清楚,沒想到自己的視力恢復了大半,目光對上,他慌忙又低下頭,感覺著錚錚殺氣隨著初九的安慰離他漸遠,他點點頭,小聲道:「是我不好,下次我不會亂走了。」

  素問又變回小綿羊了,鐘魁在旁邊咳嗽起來,見張玄跟聶行風都趕到了,張玄的眼睛還紅紅的,他迎上前,說:「這種小事有什麼好哭的?我們這麼多人,有事的話,也可以相互照料,對了,你們是怎麼找來的?」

  張玄翻了個白眼,他哪有那麼多愁善感?他是被那顆馬鈴薯害的好吧!

  為了不破壞自己在鐘魁心中的美好形象,張玄放棄了解釋,「我們聽了謝非的話,就過來了,剛好遇到了小鷹。」

  「原來那尾羽毛真是小鷹,我們也有看到牠!」

  他們就是發現小鷹出現了,才說出來試試運氣,果然在試了幾次後,終於跟張玄等人碰到了,鐘魁很高興,對銀白說:「你看,我就說不用擔心吧,一定沒事的。」

  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一定沒事」的自信?

  鐘魁的思維讓銀白連吐槽都無力,就見聶行風走到自己面前,說:「謝謝。」

  銀白一時間沒懂,聶行風又說:「在傅家如果沒有銀墨相助,我會很麻煩。」

  這才明白聶行風的意思,銀白撫摸著腕上的小蛇,微笑說:「身為式神,這是分內之事,主人不必放在心上。」

  ※

  順利會合後,大家都有許多話要說,鐘魁提出去客房細談,眾人同意了,在走進飯店大門時,鐘魁隱約看到玻璃門上閃過墨羽的影子,可是他回頭張望,卻什麼都看不到,心裡隱隱有些失望,但為了什麼失望,他卻說不上來。

  「怎麼了?」張玄跟他一起好奇地向後打量。

  「沒什麼,就是看到小鷹,突然想起了馬叔,他沒有來嗎?」

  「馬面大叔要去的是醫院好吧,他來飯店喝喜酒嗎?」張玄伸手搭住鐘魁的肩,拉他進去,「不過之前我們在太平間見過他,可惜你當時不在。」

  「他有沒有提到我啊?」

  「好奇怪,他為什麼要提你?你們很熟嗎?」

  鐘魁回答了什麼,由於他們走遠了,坐在樹後長椅上的兩個人沒聽到,眼前一尾鷹羽輕輕飄蕩,馬靈樞伸手托住,微笑說:「好可愛的小東西,你剛養的?」

  馬面沒說話,一頓蛇矛,站起來便走,馬靈樞在他身後笑道:「我特意跑來幫你,連聲謝都沒有嗎,老朋友?」

  「謝!」

  「說得這麼不情願,還不如不說。」

  馬靈樞不以為忤,笑著跟在馬面身後,兩人來到停放的車前,他打開車門,馬面則繼續往前走,墨羽卻仍在馬靈樞身邊飄搖,一副不想離開的模樣,馬面頭也不回,說:「該走了,莫要留戀。」

  「留戀的其實是你吧?」馬靈樞靠在車門上,「我知道你放不下心,不過鐘魁雖然笨了點,但還挺乖巧的,跟在我身邊,我會好好調教他。」

  一聽這話,馬面火了,轉過頭,長矛指向馬靈樞面門,喝道:「我警告你,你風流是你的事,不許搞我兒子!」

  難得見他怒髮衝冠,馬靈樞立馬舉起雙手,以示無辜,「沒那回事,我怎麼無聊,也不會對自己的子侄有想法,這一點敬請放心。」

  馬面也知道他好開玩笑,收回蛇矛,說:「我不能常來這裡,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他說完後轉身就走,見他如此,馬靈樞搖搖頭,「你這又是何苦?既然這麼想他,為什麼不親自來幫他?」

  馬面腳步微停,卻沒有回答,又慢慢向前走去,馬靈樞歎道:「現在我們都看到了,他不是普通人,就算你斷了他的靈根,送他遠遠離開,卻仍然無法抹滅他與生俱來的靈氣,因為他身體裡始終留著馬家人的血,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沒資格認他,所以這樣就好,彼此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蒼老聲音漸趨遙遠,馬面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空間裡,馬靈樞上了車,正要離開,忽然看到幾輛車迅速駛近,停下後,車上的人陸續下來,看他們訓練有素的行動像是特警,想起張玄剛才在車裡說的話,他想這些人應該是來搜查蕭蘭草的。

  「執著,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這個問題他解答不了,相信這世上沒人可以解答,窗外微風拂過,一羽墨黑羽毛翩翩飛舞,很快飄到了他的車前徘徊不停,羽毛周圍泛著淡淡的銀輝,不時撞一下他的車窗。

  看到它,馬靈樞笑了,放下車窗,讓墨羽進來,「看來他還是放不下啊,既然讓你留下,那就幫我個忙吧。」

  「咕咕咕?」

  「我不知道執著是否是對的,但沒有執著的人生未免寂寞了些,就像蕭蘭草,」馬靈樞伸手撫摸著飄動在眼前的羽毛,將一枚道符放在上面,「去跟他說,我在這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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