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天師執位III - 08 – 記憶》第17章
  第五章

  真相一波三折,聶行風請蘇揚回客廳坐下,向他詢問,其他人也都跟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下文,連初九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下五除二把門整好,帶著素問一起過去聽故事,反而是講述者本人有點搞不清狀況,看看大家殷切的眼神,他說:「我剛進這個圈子時,是在電視臺做的,負責一些節目的採訪和撰稿,當時靈異風突然流行,台裡就借機錄製了都市怪談的特別節目,內容由我執筆,其中的重台戲就是謝記一案,為此我採訪了不少相關人氏,包括謝寶坤本人,劇本就是這樣搞定了。」

  「劇本?」張玄吃驚地問:「難道這不是真實事件?」

  「是真的,但不做些藝術加工的話,那就是單調的精神病案例,所以根據上頭的要求,我在謝寶坤被抓住後的部分做了修改,但節目前半部分都是真的,劇組還特意去謝家采景,把裡面的棺材重新裝飾了一番,不過後來據說那裡不乾淨,所以拍完後,道具都沒人要,直接扔在了那裡。」

  難怪棺柩裡面的綢緞還算新,原來是當年攝製組留下的,張玄恍然大悟,就聽蘇揚繼續說:「謝寶坤有隱性的精神病史,手術失敗和被迫離職促使了他病情的發作,他有嚴重的被害妄想,再加上棺材鋪本身的環境就很糟糕,所以他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自以為把他們都殺掉,才能保護家人。」

  說到這裡,蘇揚看看謝非,他本來對那種想法和行為不理解,但剛才在看到了謝非的反常表現後,他想謝寶坤病情發作時,可能就是那個樣子。

  「中間的過程就跟節目裡演的一樣,後來謝寶坤被抓,由於他精神有問題,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被關進了精神病院裡,關了三十多年,他現在差不多也該六十了,前幾年我見到他時,他精神還挺好的,看上去非常年輕。」

  如果說大家之前的期待有多大,那麼現在的失望就有多大,故事講完了,不僅沒有預期中的精彩,反而非常單調無聊,靜了好久,在發現沒有後續後,張玄第一個叫起來。

  「這就完了?這算什麼鬼故事啊?我查的案子隨便拿一件出來都比這個有趣得多。」

  「剛才我就說了,這只是個精神病案例,觀眾誰要看一個精神病人的發作史啊?」

  「那他在押解途中神奇的逃走,還在自己家中用手術線上吊,這些都是假的了?」

  蘇揚點頭,「都是我寫的,當時收視率相當高,上頭還稱讚我有創意天分呢。」

  「你是有天分,我們都快被你害死了!」

  就因為蘇揚的這個創意,導致整個事件的真相被靈異掩蓋了,他們查到的訊息都是從那個靈異節目裡演變出來的,可想而知裡面的真實度有多高,如果一切都像蘇揚所說的,那之前他們所有的猜測都是錯誤的,董事長說得對,那晚在棺材鋪裡用手術線攻擊他的不是鬼魂,而是人,便衣被殺死吊在欄杆上的也不是惡鬼所為,而是有人看了靈異節目,在照著節目裡的點子殺人!

  「那時我才剛剛入行,是比新米還要新的新人,上頭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他們說又不是時事新聞,那種靈異節目沒人會去刨根問底的,所以我就亂寫一通了……」被眾人的目光譴責,蘇揚自己也覺得很不對,結結巴巴地解釋。

  「再看一下,這個人是不是謝寶坤?」

  聶行風把手機裡的照片給蘇揚看,那是蘇揚匆忙拍的,所以要問他當時拍的人是不是謝寶坤,他答不上來,皺眉看了好久也無法肯定。

  「好像是……又不太像……好幾年前見過的,我記不得了。」

  畢竟當初會談時謝寶坤穿著病號服,精神也相當緊張,而照片裡的人舉止平常,很難聯想到一起,但謝非在旁邊看到照片,臉色立刻變了,將手機搶過去,因為緊張,手抖個不停,叫道:「這就是謝老闆,是他請我去驅鬼的!」

  意料中的答案,聶行風問蘇揚,「謝寶坤是不是被關在淮山精神病院裡?」

  蘇揚再次震驚了,反問:「你怎麼知道?」

  聶行風沒答,抬眼看謝非,謝非恍然大悟,一瞬間之前的經歷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像是弄懂了似的,說:「師伯就是關在淮山病院裡的。」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回過味來了,張玄叫道:「馬上打電話給淮山病院,看看謝寶坤是不是還在?」

  銀白跑去打電話,他自報是員警,說是查到一些與精神病人有關的案件,問院方是否有線索提供,對方馬上就被唬住了,忙不迭地告訴他有個叫謝寶坤的病號一個多月前跑出去了,他們報了警,但一直沒消息,又說謝寶坤的頭腦很靈活,病情發作時相當暴力,是極度危險分子,如果抓到他,一定要小心對待。

  電話呈外放狀態,大家都聽到了,銀白切斷通話後,轉頭看大家,現在的狀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時間沒人說話,直到謝非的喃喃自語打破寂靜。

  「謝寶坤還活著的話,那我又是誰?」

  「還用問嗎?你這個笨蛋被人耍了,謝家的慘案發生在三十多年前,你現在才二十多歲,就算謝寶坤死了,要輪回也輪不到你吧?」

  張玄越說越生氣,想起這段時間被人牽著鼻子走,他氣極反笑。

  其實整個事件並不複雜,是先入為主的概念迷惑了他們的判斷,如果謝寶坤還活著,那一切都變得簡單了,有人利用謝寶坤引謝非上鉤,那棟房子裡原本就聚集了很大的怨念煞氣,再加上有心人的特意安排,在噬魂鏡的蠱惑下,謝非就被順利植入了他人的記憶,如果不是他半路把噬魂鏡交給鐘魁,再加上鐘魁等人的亂入,他的魂魄恐怕早被那些惡鬼搶走了。

  謝非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頓時煞白,顫聲問:「我跟謝寶坤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害我?」

  「是啊,他根本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害你?」張玄冷笑:「害你的當然是給你噬魂鏡的人。」

  「不會的,師妹不會害我!」

  張燕樺會怎麼對謝非,張玄無從得知,但他想如果是張雪山的話,那一切都可以對應上去,他甚至懷疑之前喬被惡鬼攻擊也是出自張雪山之手,因為兩次事件的手法太相近了,惡鬼們都在蠱惑他們的神智,都不殺他們,而是費盡心思想扯出他們的魂魄,因為一個人死了,鬼差會來收魂,但走舍換魂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不是,」謝非大力搖著頭,否認:「師妹說那鏡子是師伯在驅妖時得到的,因為他用不到了,才會送我,一切都是巧合。」

  「是啊,」銀白在一邊把玩著手指上的小蛇,說:「如果這個解釋可以讓你好過一點的話,你可以認為它就是事實。」

  謝非不說話了,想起張燕樺把鏡子給自己時猶豫的模樣,他的心涼了大半,不管怎麼否認,他內心都比任何人更清楚真相——還以為經過一系列的風雨,師妹會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卻原來都是他自作多情,師妹主動聯絡他只是看中了他的身分,想利用他達到目的而已。

  「噬魂鏡是神器,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初九告訴他,「她會特意將這種東西送人,從一開始就沒存著善意。」

  「你在說我師妹嗎?」眼眸模糊了,謝非澀聲問道。

  「還有送給張雪山鏡子的那個人,噬魂鏡的氣場太邪,不是誰都可以控制它的。」初九看了眼鐘魁,「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借助它的氣場自救。」

  鐘魁心有所動,但現在不是考慮自己問題的時候,忙問:「如果張雪山是裝瘋的話,他為什麼要害自己的師侄呢?他要是想報仇,應該找張玄跟董事長吧?還有,他是怎麼利用謝寶坤的?」

  「是啊是啊,」蘇揚對謝非的案子不瞭解,他比較關心巡警案,問:「你們說的張雪山是特別小組的嗎?為什麼他要利用謝寶坤殺巡警?」

  第一個問題張玄猜到了七、八分,第二個問題他暫時還沒想通,想聽聽聶行風的意見,轉過頭才發現他不在,聶行風會在這個關鍵時刻退場,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內情,果然,沒過多久,聶行風就從隔壁匆匆走進來,手裡還拿著手機。

  「我剛才給魏炎打電話,跟他確認了幾件事,」看著客廳裡的眾人一齊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聶行風說:「我想,整個事件經過都可以理順了。」

  「是怎樣?董事長快說,不要賣關子。」

  聶行風看了張玄一眼,示意他別急躁,說:「整件事是否與張雪山有關還有待調查,但謝非會被惡鬼糾纏是謝寶坤做的手腳這一點毫無疑問。謝寶坤不懂法術,精神失常,但他同時又是個相當聰明的人,當有人引導他重現滅門慘案過程時,我想他會很樂意配合的——因為他想見他的家人,只要回到過去,他就可以見到以前的親人跟夥計,而謝非在他眼中,則是他自己,所以他才警告謝非說讓他小心,不要被惡鬼害了。」

  想起謝寶坤跟自己交談時的表情,謝非若有所思,他感覺得出謝寶坤對自己沒有惡意,相反的他表現得相當擔心,所以他才會被騙,從未想過整件事從頭至尾都是個陷阱。

  「原來那個騙人的人也是被利用的棋子。」張玄歎道。

  「不錯,而且是個非常好用的棋子,」聶行風繼續說:「精神病院發現謝寶坤逃走,一定會第一時間報警,但當時剛發生了蕭家的案子,警方把所有重點都放在了那裡,對於一個精神病人的走失案完全沒在意,讓謝寶坤得以有充分的時間完成同夥交給他的任務。」

  「任務順利完成了,謝寶坤不再有存在的價值,於是他的同夥報警說了他藏身的地方,這是魏炎幫我打聽到的,謝寶坤被抓到後曾被關押過,就在警方準備聯絡醫院送他回去時,有人拿調令帶走了他,後來謝寶坤就又神奇地失蹤了。」

  「跟我劇本裡的情節很像啊!」聽到這裡,蘇揚忍不住說。

  「不是跟你的劇本像,而是那些人根本就是看了你的劇本從而觸發的靈感。」

  調令是誰批發的魏炎沒說,可能他真的不知道,也可能是知道了卻不敢吐實,以下都是聶行風根據他提供的消息做出的推斷——特別小組的人無意中聽說了謝寶坤的事情,謝寶坤的精神狀況跟他的身分對他們都非常有利,所以他們帶走了他,在跟他的交談中,用一些藉口讓他相信要害他的人在醫院裡,於是謝寶坤就如他們所期待的,冷靜地潛入醫院殺人。

  謝寶坤是醫生,他很瞭解醫院整體的環境,可以熟練地操用手術刀,但特別小組的人或許也沒想到精神病人有屬於他特有的偏執,那就是他在白袍上掛了自己的名牌,並被蘇揚拍到了。

  「這樣說的話,整件事都可以掛上鉤了,可那個在謝家被虐殺的人又是怎麼回事?」聽得心都被吊了起來,張玄追著往下問。

  「魏炎不是說過了嗎?那個人是特別小組的成員,或許就是他負責跟謝寶坤聯絡的,事情成功了,為了去掉後患,他約了謝寶坤在謝家見面,想幹掉他,卻沒想到反被謝寶坤殺了,這時候蘇揚的劇本再次發揮了功效,謝寶坤病情發作,把看過的靈異節目當作是自己的記憶,於是在把人殺掉後,照節目裡演的那樣把屍體掛起來,那不是什麼宗教儀式或警告,而是單純的模仿。」

  「說來說去,那個人是我害死的!?」這個事實讓蘇揚很受打擊,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當小說來寫,沒想到會有人模仿……」

  「不關你的事,就算你不寫,謝寶坤還是一樣會殺人的。」

  「那他殺了人後去了哪裡?」

  「哪都沒去,同夥提供給他的地方被員警查封,所以對謝寶坤來說,沒有哪裡比自己的家更安全了,棺材鋪面積很大,他又瞭解附近的地形,要躲藏很簡單。」

  眼神掠過張玄脖頸上的勒痕,聶行風繼續說:「但他很快發現有外人進出,他一定很討厭自己的地方被外人介入,於是那晚他用同樣的手術線攻擊了我們,手術線該是他從醫院順手帶出來的,作為一名外科醫生,他一定對手術線抱有特殊的感覺。」

  「難怪我的道符不見效呢,原來不是我的道術有問題,而是那傢伙根本就是人嘛。」張玄點頭道:「他平時一定經常鍛煉,力氣大得出奇,員警會被他殺掉並不奇怪,昨天在謝家鬼鬼祟祟的人影說不定也是他。」書香の門第

  「不懂,」鐘魁舉手發問:「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大家都去過棺材鋪,都被惡鬼攻擊,為什麼沒有鬼攻擊謝寶坤,反而讓他可以安全藏身?難道鬼也欺軟怕硬嗎?」

  「那些惡鬼是被人用邪術強行招來的,它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對付謝寶坤,至於被謝寶坤殺死而無法輪回的那些鬼,在遭遇惡鬼之後,它們自保尚且不暇,哪有精力去對付謝寶坤,而謝寶坤的妻女……」

  想起那晚看到的一幕,聶行風頓住了話語,轉頭看向謝非,心想他的神智被蠱惑,一看到那母女倆現身,就以為她們是來索命的,但真相真是這樣嗎?她們一直徘徊在被殺的地方無法輪回,也許不是出於憎惡和仇恨,而是……

  「叮咚……」

  門鈴聲傳來,打斷了聶行風的思緒,見大家都聽得出了神,他說:「其實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

  「那證實猜想很簡單啊,」張玄第一個叫起來,「既然謝寶坤可能還藏在棺材鋪裡,那我們去把他揪出來不就行了?再通過他順藤摸瓜,那不管是害謝非的人,還是害巡警的人,我們就都可以知道是誰了。」

  「叮咚叮咚!」

  沒人回應張玄,倒是門鈴一聲緊過一聲,張玄正說到興頭上,氣得叫道:「漢堡去開門,要是來推銷商品的,直接砸暈。」

  漢堡拎著小錘子領命飛過去,還沒等它靠近,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大門向裡傾倒下來,它差點被壓到,看到站在門口的數名員警,它立馬一甩翅膀閃人,小錘子在法力下被扔去了一遍。

  大門太厚實了,導致砸下後騰起一層塵土,看到眼前這幕壯觀景象,張玄目瞪口呆,轉頭問初九,「這就是你修了兩個多小時的結果?」

  「我不是很擅長木工活,」後者毫不在意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再修一次試試。」

  你只擅長調情對吧!?

  要不是看到遠處站著的員警,張玄一定吐槽過去,而面對這種狀況,那幾個人顯然比他更吃驚,好半天都沒人動彈,最後還是張玄先開了口,看到為首的是魏炎,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走過去先發制人。

  「你們把我家的門搞壞了,賠錢!」

  魏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在不算長的接觸中,他已經充分領教了張玄的劣根性,兩邊都很麻煩,於是他決定事不關己,讓他們直接交鋒去。

  如他所願,他身後的刑警走到張玄面前,問:「你就是張玄?」

  「是,」張玄上下打量他,男人氣場很不善,便直接說:「套近乎也是要付錢的。」

  對方沒理會他的扯皮,將手中的紙展開,在他面前一亮,竟是張拘票。

  「張玄,警方懷疑你跟數起謀殺案有關聯,這是對你的拘捕檔,你現在可以保持沉默……」

  「不過你所說的一切將會成為呈堂證供。」

  聽著員警的話,張玄很快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還很貼心地幫他把話講完,又打量他手裡的拘票,問:「先生你從哪個攝影棚出來的?這臺詞也太大眾化了,拘捕令看起來挺逼真的啊,哪裡做的?介紹一下,下次我也去捧個場。」

  「嚴肅一點!」

  員警沉臉喝道,拿出手銬想給他拷上,被張玄閃身避開了,目光轉向魏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想到隔岸觀火,火還是燒到了自己身上,魏炎的眼神瞟到一邊,答:「事情就是張先生你涉嫌謀殺,將被刑事拘留。」

  這傢伙平時不是挺厲害的嗎?關鍵時刻居然給他裝死,張玄正要再問,就見聶行風在對面沖自己使了個眼色,於是他臨時改口,「好啊,去就去,我也想知道我涉嫌了什麼樣的謀殺活動。」

  不過手銬最終也沒拷上去,這都是出於魏炎的暗示,可能是看張玄很合作,那幾名員警也不想多生是非,他們來的主要目的是找證據,而不是抓人。

  張玄被他們帶上了警車,見大家都跟了出來,他靠在窗上,笑嘻嘻地說:「你們都很閑嗎?各做各的事去,我去混飯吃,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會請律師馬上過去,」聶行風掃了那幾名員警一眼,「記得要好好配合警方問案。」

  「放心吧,董事長。」張玄說完,又興致勃勃地問坐在旁邊的員警,「你們今天吃什麼便當啊?最近我豬排飯吃得有點多了,換鰻魚飯怎麼樣?聽說阿寶記的鰻魚飯相當不錯的。」

  那員警嚴肅的表情有些塌坊,顯然他低估了張玄耍痞的程度,一句話都沒說,將車門關上,吩咐同事開車。

  張玄似乎又嘀咕了些什麼,不過警車開出去了,眾人沒聽到,看著車跑遠,鐘魁急得問聶行風,「為什麼他們會抓張玄?」

  聶行風搖頭不答,拘捕令一定早就下了,但剛才他跟魏炎通話時,魏炎卻隻字不提,可見這件事的內情魏炎多半也不清楚,他只是被人特意推到前面的棋子。

  他讓漢堡先跟過去打聽情況,又給律師通電話讓他馬上去警局,謝家方面銀白自動請纓去查看,聶行風同意了,叮囑他們不要驚動在那裡巡邏的員警,否則張玄又要多一項罪名了。

  突然發生意外狀況,素問本來想留下來幫忙,被初九拉走了,說:「這種小事他們很容易擺平的。」

  「可是謝家的事還沒完結……」

  「那是謝非跟張雪山之間的問題。」

  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謝非對聶行風說:「我去淮山病院。」

  聶行風知道謝非急於瞭解內情,便沒有攔他,只交代他小心張雪山,謝非冷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會留神的。」

  在發現從頭至尾困擾自己的只是場鬧劇後,他心魔解開,那些鬼影都完全看不到了,這也意味著真相的確如此,這讓他更氣憤,除了被耍弄的憤懣外,還有失望,失望于師妹對他的欺騙。

  大家都走了,家裡只剩下鐘魁和蘇揚,兩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對視了半天,蘇揚小心翼翼地問:「你說,一切事件的源頭是不是都因為我寫的劇本?」

  「不,我想一切源頭來自人心。」品味著整個事件的內情,鐘魁默默地說。

  每個人都會寫下屬于自己的劇本,無關真相與記憶,而只是單純有利於自己的東西,他想,這個劇本才是真正操縱真相的源點。

  那麼,他是不是該去翻開屬於他的記憶劇本呢?

  尾聲

  計程車在慶泰飯店門前停下,鐘魁從車上下來,仰頭看向飯店上方的招牌,招牌和外牆顏色都很新,但他聽說這家旅館其實有半個世紀的歷史了。

  有印象嗎?

  站在飯店門口,他無法給自己滿意的答覆,噬魂鏡其實並沒有照妖的作用,它只會蠱惑人心,所以那分隱約熟悉的感覺他不知道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鏡子帶給他的妄想,但毫無疑問,好奇心占了上風,潛意識中有人在告訴他,來這裡,或許可以找到他那段被掩蓋的記憶斷層。

  一輛車駛過來,停在了他身旁,看到下車的人,鐘魁愣住了,急忙迎上前,驚喜地叫:「馬先生,這麼巧,你來見客戶嗎?」

  馬靈樞肩上趴著一隻小白松鼠,他今天一身布衣,很簡單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別樣的韻味,幾天不見,他居然把頭髮染回了黑色,看慣了灰金色的髮式,這種質樸感鐘魁反而覺得不習慣,問:「馬先生你為什麼染髮?」

  馬靈樞沒有理會他,而是跟他一樣,仰頭看了看飯店的招牌,然後抬步走進去,鐘魁撓撓頭,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做錯事,惹老闆不高興了,匆匆跟上去,再叫:「馬先生!」

  還是沒有回答,馬靈樞走到旋轉門前,鐘魁跟在他身旁正要進去,忽然覺得不對頭——他記得旋轉門是金色的,而不是這種木質裝潢。

  再回過頭,他發現馬靈樞開的車也很陳舊,不是指顏色,而是車型相當老式,像是幾十年前的復古車。

  「馬先生你換車了?挺有個性的欸,你的衣服髮式也換了,是今年新流行的款式嗎?那我要抓緊安排設計了……這只小寵物也好可愛,長得挺圖元問的……」

  鐘魁越說越小聲,因為小動物抬起頭來看他,讓他注意到那其實不是松鼠,而是幼狼,狼眼蒙了一層薄翳,否則那該是漂亮的墨綠色,由於看不清楚,它很緊張地抓住馬靈樞的肩膀,再加上全身的毛松蓬蓬的,很容易被誤認為是無害的小寵物。

  這其實就是小了幾圈的素問吧?

  小狼愈看愈可愛,鐘魁忍不住伸手去摸它,卻摸了個空,手從他們的身軀裡穿了過去,他這才恍然大悟——馬靈樞不是故意無視他,而是在他眼中,自己根本是不存在的。

  不是吧?難道他又跑到奇怪的空間來了?

  鐘魁急忙摸摸口袋,噬魂鏡早被張玄拿走了,所以不是鏡子的問題,再抬頭看馬靈樞,發現他跟平時很不一樣。

  馬靈樞給他的感覺一直是華麗雅致的,現在卻多了分沉靜,前者如果比喻成洋畫,那此刻的他就像一軸水墨畫卷,跟隨著他,鐘魁覺得自己仿佛也走進了這幅畫卷裡,色彩褪盡,只留下簡約的黑白兩色,記憶中的老電影在慢慢轉著膠片,開始講述塵封多年的往事。

  馬靈樞走進飯店後,沒有上樓,而是轉去供客人休憩的地方,服務生看到了,走過來提醒他這裡不可以帶寵物,被他隨手打了個響指,神智就像是被蠱惑了,再沒多話,乖乖走開了。

  「馬先生你這招太帥了,教教我怎麼樣,我再跟你簽免費打工的十年契好不好?」

  鐘魁被馬靈樞隨意做出的小法術吸引住了,不由得悠然神往,明知他聽不到自己說話,還是忍不住發表感歎,很狗腿的跟著他一路來到休憩間。

  有人一早就坐在了那裡,看到馬靈樞,他站了起來,男人腰間掛著一柄金色短鐧,隨著他的動作閃動著金輝,他懷裡抱了個很大的包裹,鐘魁走近了才發現那是繈褓,裡面的孩子看上去還很小,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脖子上掛了個長命百歲的銀鎖,閉著眼睡得正香。

  男人個子高大,長相粗獷,頭上裹了條頭巾,讓他的臉顯得更長,要不是他抱著的是嬰兒,而非蛇矛的話,鐘魁一定脫口叫出——馬叔!

  「為什麼不上去?」馬靈樞跟他打招呼。

  馬面低頭看看繈褓裡的孩子,「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這樣做。」

  「拖泥帶水可不像你的作風啊,」馬靈樞伸指頭觸摸嬰兒的臉頰,又抬眼看男人,說:「他很可愛,老實說真是你親生的嗎?」

  「兒子像我老婆,有什麼問題啊!」

  馬面嗆聲太響亮,孩子被驚醒了,看到有外人,他咯咯笑起來,露出兩邊的酒窩,馬靈樞去戳他時被他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他一直看。

  相當快捷的動作,讓兩個大人大吃一驚,馬靈樞歎道:「靈骨都捏碎了還這麼機靈,看來他是天生吃這行飯的,你要是狠不下心,不如交給我來帶?」

  「跟小狼一起帶嗎?」馬面冷笑:「還不如給我大舅哥。」

  「它叫素問,不叫小狼,」馬靈樞好像很喜歡那個小嬰兒,任他握著手,卻不抽回,「跟你說,我帶小孩真的很有經驗的,看你兒子一定沒我徒弟調皮,將來也不會捅我一刀。」

  「別用你抓鬼的手碰我兒子,」馬面把他的手一把拍開,轉身朝電梯那邊走去,馬靈樞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跟在旁邊,問:「決定了?」

  「嗯……」

  電梯到了,鐘魁跟隨他們走進去,就聽馬面低低的聲音說:「他姓鐘,希望他今後的人生與馬家再無關係。」

  「姓張怎麼樣?張魁這個名字也挺不錯的。」

  「張老三你這神棍,離我兒子遠點!」

  見馬靈樞不斷逗弄孩子,孩子不僅不在意,還很感興趣地隨著他手指轉動的方向看來看去,馬面起了警覺心,一腳踹過去,馬靈樞及時避開了,一臉無辜地說:「其實我不是喜歡你兒子,而是想起了我家小徒弟,他小時候也是這麼可愛的。」

  「馬先生,為什麼你姓張?」看著在電梯裡說笑的兩個人,鐘魁喃喃地說。

  為什麼馬叔跟馬靈樞會這麼熟稔?為什麼素問會這麼小?馬叔說繈褓裡的嬰兒是他兒子,孩子姓鐘,再加一個魁字,那不就是他的名字嗎?難道……

  看著屬於馬面的那張臉,鐘魁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份熟悉感,自己從火麒麟上下來,一腳沒踩穩,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眼前景物漸漸模糊了,鐘魁伸手去觸摸嬰兒脖子上的銀鎖,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調皮偷翻院長的書房,曾見到過類似的銀鎖,二十多年前的年代很流行這樣的掛飾,小孩滿月時就會戴上長命鎖,一面寫著長命百歲,另一面則是平安富貴。

  他因為太喜歡銀鎖,便偷偷戴到了脖子上,誰知被院長發現了,將他關進小黑屋,說碰到那個東西就會變成鬼,他當時還很不解,那明明就是長命鎖,為什麼會變鬼?

  樓層到了,鈴聲打斷鐘魁的思緒,發現那是他跟銀白等人曾住過的樓層,電梯門打開,馬靈樞走出去,馬面卻沒跟上,他將腰間掛著的金鐧解下來,跟一個小盒子一併交托給馬靈樞。

  二尺長的金色竹節鐧在空中劃過一道爍亮光華,孩子被驚動了,眼睛緊盯住金鐧,伸出小手想去摸,被馬靈樞搶先拿過去,又用拇指彈開盒蓋,盒裡並排放了三顆子彈,彈頭不知加附了什麼道法,罡氣隱現,靈氣迫人。

  「這是北帝陰君施過法術的子彈,陰間靈力加持,足可神鬼皆殺,讓我們為他做事,他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對視馬靈樞投來的目光,馬面輕聲一笑:「不過我們用不了那麼多,送你,就當是最後的禮物吧。」

  對修道者來說,這該是最珍貴的護身符,可是他就這麼輕易送了人,可見他這次是抱著必死之心的。

  馬靈樞修道已久,生死已經不看重了,問:「自己的親人,難道連一面都不見嗎?」

  「見了又如何?」馬面面容平靜,「我老婆說了,反正是要分離的,見了徒增傷感。」

  「鐘家的人每個都這麼決絕,」馬靈樞歎了口氣,把孩子接過來,見馬面退回電梯中間,他問:「你真要管那件事?」

  「這是我們跟陰君的約定,只要華港歌劇院的劫難消除,我們馬家跟陰君的契約就此了結,幾條命換一份自由,值了!」

  眼前景物越來越模糊,終於淚水滑落了下來,鐘魁猜到了結局,想返回電梯跟隨馬面,電梯門卻在他面前關上了。

  馬靈樞卻顯得很平靜,抱著孩子向前走去,嬰兒像是感覺到了分離的悲傷,伸出小手亂抓,嘴巴癟了癟,低聲啜泣起來,馬靈樞噗哧笑了,拿過小狼的尾巴塞進他嘴裡,說:「看來還是我徒弟好啊,他可不會為這點小事哭鼻子。」

  有東西吮吸,嬰兒很快停止了哭泣,抓著尾巴好奇地看小狼,又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是困了,就這樣揪著狼尾閉上了眼睛。

  「馬先生,你要帶我去見誰?」跟在旁邊看著這一切,鐘魁忍不住問。

  下一刻他的疑問得到了解答,馬靈樞來到他們前不久住過的客房門前,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門牌號,原來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裡,他確實曾來過這間旅館,把這裡當作是最安全的地方。

  門鈴按響了,腳步聲傳來,聽到裡面門把轉動的聲音,鐘魁的心因為緊張怦怦跳得厲害,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即將見到的會不會就是那個他最親的人呢?

  《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