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災警報解除後,飯店裡除了一部分區域還彌留著薄霧外,基本都恢復了正常。往外走的時候,看到工作人員戴著口罩清理被弄髒的地方,張玄忍不住想不知蕭蘭草扔了多少煙霧彈,把好好的飯店搞成這個樣子。
返回的路上張玄一直沒說話,聶行風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事賭氣,措辭說:「其實你也很受歡迎的,看你的節目收視率就知道了。」
「打住,聶先生,」張玄舉起手,打斷聶行風的話,冷靜地說:「收視率的高度我比你更清楚,蕭狐狸那件事打擊不了我的自尊心。」
「那你這是……」
老實說很少看到沉默不語的張玄,他還真不習慣。
「思考問題。」話匣子打開了,張玄開始講:「我準備再去趟謝家。」
「捉鬼的話可能不太方便,出了殺人案,現在那裡的人應該比鬼多。」
「是超度,跟魏炎說一聲的話,他會想辦法的。」張玄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裡的鬼居然可以逼得銀白他們走投無路,如果它們都是厲鬼的話,那就只能殺了,否則今後還會發生同樣事件的。」
張玄說得有道理,聶行風想超度一下也好,至少可以讓謝非不再被驚擾,道:「我剛才聽銀白說,攻擊他們的鬼魅數量相當多,事實上謝寶坤並沒殺那麼多人,所以大部分惡鬼可能都是其他地方聚集來的,再加上他們被噬魂鏡影響,才會搞得那麼狼狽。」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惡鬼聚集起來攻擊他們?上次喬也是這樣。」
聶行風剛才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也就是說很可能是人為的。」
「博燕文!」目標集中到了同一個人身上,張玄一拍大腿,「今晚我就去超度,要是讓我知道這都是他搞出來的話,我管他是神是魔,都不會讓他好過!」
張玄的夜間超渡沒成行,起因是當晚突然下暴雨,並且魏炎也說剛發生過命案,現場有安排警員巡邏,讓他們稍安勿躁,等待機會。
聽了他的解釋,張玄才知道凶案現場就發生在棺材鋪的後院裡,兇手殺人後,不知道出於什麼動機,特意將死者帶去閣樓,並用手術線吊起來,做出祭祀般的樣子,警局裡有人推測可能是宗教殺人,但他更相信這個案子跟蕭蘭草的案子有關,因為被殺害的那個人的身分是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
兩案之間有關聯只是聶行風的推測,沒想到內情真是這樣,但再具體的內容魏炎就不知道了,說死者身分特殊,案子已被移交出去,顯然上頭的人並不希望把這件案子擴大處理。
眾人的安全歸來並沒有對謝非帶來好的影響,反而加重了他精神異常的情況,一個人在房間裡叫了大半夜,最後還是張玄受不了,沖進去將他直接打暈了事。
謝非的大呼小叫導致一家人都沒睡好,第二天張玄無視魏炎的警告,準備了超渡物品去謝家,銀白兄弟負責將在附近巡邏的員警引開,鐘魁跟聶行風幫忙在張玄做法事時跑腿。
法事進行得很順利,因為陰魂比想像中要少,並對張玄的存在表現得很恐懼,它們湊在一起不敢向他靠近,張玄投了引路香後,它們就很老實地吸了,陸續隨著他的咒語上了路,快得讓張玄想詢問案件內情都來不及,看得出來它們在這裡徘徊得太久了,比起復仇,想投胎的心情更迫切。
「它們好像在恐懼什麼。」法事做完後,張玄讓鐘魁整理香案,說:「這麼怕事,做鬼做得太失敗了。」
「這些跟上次攻擊我們的惡鬼不一樣。」鐘魁附和:「可能是被惡鬼欺壓久了,所以它們巴不得離開吧,倒是謝家母女,她們好像怨念最深,如果心願未了,會不會一直在這裡當遊魂野鬼?」
「是的。」
執念人人都有,惡鬼尤為嚴重,許多時候如果無法超度,就只能把魂魄打散,以免它們繼續害人,不過謝家母女還沒到惡鬼的程度,所以他暫時不想趕盡殺絕,看著眼前餘煙繚繞,張玄說:「想開了就走吧,謝寶坤都轉世投胎了,你們還在執著什麼?再這樣下去的話,連輪回都去不了,難不成你們也想弄棵通天神樹來複生嗎?」
周圍寂靜一片,看不到謝家母女的影子,見時間所剩無幾,張玄放棄了再試的念頭,等鐘魁把法事物品都收拾好後,他拿起來送回車上,卻看到轎車另一邊依稀有人影晃過,忙沖過去大叫:「是誰?」
聽到他的叫聲,那個人飛速跑走了,張玄懷裡抱了一大堆東西,沒辦法立即跟上,隱約看到人影消失在謝家房子後面,他把東西往聶行風身上一推就要去追,被鐘魁叫住,說剛接到銀白的聯絡,員警馬上就回來了,讓他們快點離開。
「先離開再說。」
看那個人的舉動好像對周圍環境很熟悉,他們短時間內只怕追不到人,反而會暴露行蹤,聶行風把張玄叫住,等他們駕車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員警匆匆返回,對方好像注意到了他們,在後面張望了很久。
「銀白這傢伙就不能把時間拉長一些?那麼濃的線香味,就算沒警犬,他們也會知道有人來了。」
「知道更好,他們在附近搜查的話,說不定能搜出剛才那個人。」鐘魁坐在車後座上,轉頭往後看。
張玄聞聽,立刻掏手機,「那我要跟魏炎提前打招呼,讓他留意一點。」
超渡法事算是順利完成了,但謝非的狀況不僅沒減輕,反而變本加厲,當晚倒是沒吵鬧,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來,被他嚇了一跳,原來他整夜沒睡,在天師祖師爺的神龕前坐了一晚上,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在那裡惶惶然地嘀咕個不停,張玄聽了半天,才聽出來是除厄定魂的咒語。
「他抽大煙抽太多,產生幻覺了。」漢堡在充分觀察後做出判斷:「明知道張神棍昨天做法事把他害死的人都超渡了,他還一直說惡鬼來向他索命。」
「這不是我的幻覺,它們明明就在那裡!」
對謝非來說,有人的地方好過獨處,至少他不必單獨面對那些不斷來向他索命的怨魂,仿佛不甘心他活在世間似的,層出不窮的出現,附在他周圍,妄圖拉走他的魂魄。
尖銳的哼歌聲,玻璃珠的滾動聲以及木凳拍打頭骨的碎裂聲交替反復,幾乎摧毀他的理智,他很想贖罪,但問過很多遍都得不到回應,更想不通的是那天他明明從心魔的束縛裡走出來了,但兜轉之後卻又回到了原點,那種想死卻死不了的滋味他想沒經歷過的人絕對無法瞭解。
他抬起頭,外面陽光晴朗,卻照不到他的視線裡,恍惚看到對面站著的人影,他抬起手,指著影子喃喃地說:「它們一直都在,想拉走我的魂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剛好看到鐘魁,張玄點點頭:「說得沒錯,鐘魁的確是鬼。」
「不是鐘魁,是那些鬼!」
張玄被謝非的固執搞得頭大,雙手一攤:「拜託,所有的鬼昨天我都超渡了,你可以說這裡有很多妖,但不能說有鬼。」
「你的法術不靈光,惡鬼才不會那麼容易被超渡的,我前世的妻子跟女兒呢?她們都走了嗎!?」
張玄被問得語塞了,謝非見狀,立即叫道:「你看你看,她們已經化身厲鬼了,除非我死,否則她們一定不會去輪回的!」
「那你就死啊,想死你還縮在祖師爺神龕這裡幹嘛啊?還嫌不夠丟人嗎?」漢堡聽不下去了,在旁邊喊道。
「我也想死,可是我死不了!」
好,話題又回原點了,見謝非眼神渙散,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張玄掩面,覺得跟一個半神經病的人較真的自己很蠢。
「你們不用理他,」清冷話語從門口傳來,是正在幫忙修理大門的素問:「是他自己心虛,想為前世的罪孽懺悔,所以希望被鬼殺,但一個人既然死過一次了,就不該再為過往而糾結,他現在這種做法,才是真正對不起自己的人生。」
話語大有深意,初九拿鐵錘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素問,他感覺得出從回來後素問對自己的態度就變了,一直在找藉口躲他,今天還是被他拜託,才勉強跟過來幫忙,這讓他很慶倖自己弄壞了張家的大門,否則他連約人見面的藉口都沒有。
啪啪啪!
半空中傳來鼓掌聲,漢堡贊道:「素問說得好!」
見謝非的表情若有所思,張玄松了口氣,希望他能想通,否則家裡有個神經衰弱的巡警不說,還要養一個隨時會精神崩潰的道士。麻煩事一樁接一樁,他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吃飯吃飯!」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離開,不要圍在這裡刺激謝非。
眾人散開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蘇揚照顧完路大海,過來跟大家一起吃飯,這幾天在漢堡的教育下,他已經對一隻鸚鵡可以熟練地運用人類語言見怪不怪了,他跟謝非不熟悉,只當那也是張玄正在經手的案子,感歎地說:「看來偵探這行飯也不好吃啊。」
「是啊,你以為賺錢很容易嗎?」
蘇揚看了一眼旁邊的聶行風,心想這裡有個大財神爺包養你啊,你還需要賺錢嗎?
不過這種事跟他沒關係,所以他直接問自己關心的問題:「巡警案什麼時候結束?我還有一大堆的工作要跑,不能整天在家裡照顧病人。」
「這個問題也是我現在非常想知道的。」
其實照顧病人不是問題,家裡這麼多人,都可以來幫忙,但要說案子的進展,他就抓瞎了,現在一片雲裡霧裡的,警界上頭又有人壓制,主犯蕭蘭草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根本無從查起。
門口不時傳來叮叮噹當的響聲,從早上到現在起碼有兩個多小時了,初九還沒把門修好,現在居然還在那裡盤腿一坐,跟素問聊起天來,這讓張玄懷疑他的心思根本就沒在修門上,轉回頭,見鐘魁用手支著下巴,靠在桌上也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他沒好氣地問:「你又怎麼了?鬼也被附身啊?」
「不是,我就是搞不懂為什麼我們會被帶去慶泰飯店的,想來想去,我都想不起自己曾去過那裡。」
「想不起來不等於沒存在過,說不定那是你很小的時候的記憶,才會不記得,但潛意識中你知道那是個非常安全的地方,所以當危險來臨時,潛在的本能被噬魂鏡刺激到,就幫你做出了選擇。」
聽了張玄的話,鐘魁一愣,立即問:「難道不是噬魂鏡帶我們離開,而是我帶大家走的?」
「對。」
馬靈樞在載他們去慶泰飯店的路上曾這樣暗示過,所以聶行風認為張玄的說法沒錯,「你們這次會被困在飯店裡出不來,與心魔無關、與被人陷害無關,最大的可能是飯店附近是你自己做出的封印結界,把你們自己關在安全地帶裡,大家都認為那裡很安全,沒有強烈的危險意識,所以我們外面的人才無法得知你們的行蹤,進去時還一直被迷魂陣蠱惑。」
聽完聶行風的解釋,鐘魁張大了嘴巴:「不會吧,我應該沒這麼厲害的。」
「你會的,鐘鐘學長,」漢堡在旁邊吐槽:「別忘了你可是連地府之門都能開啟的人啊!」
這樣說來也不是不可能了,沒想到說來說去真正的原因居然出在自己身上,被大家鄙視,鐘魁心虛了,呵呵乾笑了兩聲:「對不起各位,我請大家喝酒賠罪,今晚就empire好了。」
一個紙巾盒摔到了他腦門上,張玄罵道:「你請客還不是我花錢,靠!」
聶行風看了眼張玄,繼續說:「其實我們每個人每天都會經歷很多事情,記憶會出現斷層並不奇怪,而處於斷層中的那部分經歷就剛好被掩蓋了,這種現象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無意的,只是時間久了,大腦會自動把不重要的一部分過濾掉。」
張玄神色一動,手下意識地摸摸子彈墜子,那是蕭蘭草給他的,被他直接掛手機上了,手機一向不離身,這也代表了他時刻都可以看到這顆子彈,說不上是什麼心理,只是一種習慣,就像習慣了他曾經的那段記憶一樣。
鐘魁轉頭看門口,素問正在那裡幫初九修門,想到素問好像也因此想到了一些事情,他點點頭,「你們都說得很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了,你以為我白在電視臺混的啊,要哄人家把口袋裡的錢很開心地掏出來,可不是件容易事,大道理人人都會說,但要說得對方心服口服那就要靠技巧了。」
這話沒說錯,張玄的口才絕對比他的法術要高明得多。
聽著張玄在一邊信口開河,聶行風把吐槽忍住了,起身拿過手機,有人傳簡訊過來,他看完後,眉頭皺了皺,把手機遞給張玄。
是老闆左天的簡訊,見是有關虐殺案兇犯的照片解析聯絡,張玄立刻來了精神,這幾天他被一大堆麻煩追得緊,差點把這件事忘記。
「看起來是好消息啊。」
見聶行風的表情有些古怪,張玄忙打開來看,左天在簡訊開頭的一大段自詡的話被他忽略過去了,直接看結果,要說左天的手段還真高明,將蘇揚原本拍模糊的照片重新做了修整,變得清楚多了,名牌上的字也清晰可見,看到名字,張玄微微一愣。
「謝……」中間那個字的筆劃有點多,不是很容易看懂,從字形來推斷,他看看聶行風,遲疑地說:「謝寶坤?」
聶行風點點頭,證明他沒說錯,張玄一把把手機拍開了,叫:「謝寶坤,怎麼可能嘛!」
見他這麼大反應,大家都好奇地湊上前看,蘇揚奇怪地說:「謝寶坤?這個名字很熟啊。」
「當然熟了,就是你上次在巡警的病房門口偷拍的那個醫生,我讓朋友去做了鑒證。」
「不,我說的不是他,而是……」
蘇揚的話被打斷了,聽到他們的談話,謝非跳起來,抱著頭大喊大叫:「我就是謝寶坤,快來找我啊!」
張玄本來就被這個怪奇現象弄得摸不清頭腦,被他這麼一吵,只覺得大腦更混亂,沖漢堡喝道:「把他打暈。」
漢堡立馬抄起初九放在門口的鐵錘,沖過去就要敲,被鐘魁上前攔住,叫道:「你這樣打,他會死的。」
「這本來就是他期待的結果嘛,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就讓我們來成全他吧!」
漢堡比量了一下小錘子,只等張玄一聲令下,它就可以動手了,誰知謝非被門口傳來的敲打聲刺激到了,擊打的頻率很有節奏感,漸漸的跟他大腦裡的雜音混到了一起,在他聽來就像是頭蓋骨被一下下拍到發出的殘忍迴響,於是初九跟素問兩個人在他眼中都變成了惡鬼,他紅著眼向門口沖去,大叫:「別再敲了!你們想索命,只管來找我!」
初九正跟素問聊天聊得愉快,被謝非打斷,他站起身,準備教訓一下這個不長眼色的傢伙,鐘魁忙攔住他,又抓住謝非往後拖,撕扯中,一面小鏡子從謝非的口袋裡掉了出來,看到鏡子,謝非吵得越發厲害,發癲似的在原地直打轉。
看到噬魂鏡,張玄馬上明白了謝非突然發病的原因,跑過去撿起鏡子,問鐘魁:「誰讓你把鏡子給他的?」
「鏡子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啊,他跟我要,我就還了。」見大家都一副不贊同的表情,鐘魁說:「有什麼問題嗎?我們在謝家被鬼追殺,還是多虧了鏡子幫忙才逃出去的,我想有照妖鏡在身邊,謝非會好一些。」
「大哥,我早晚會被你氣死。」聽完鐘魁的解釋,張玄忍不住發出呻吟:「難道你沒注意到可以逃出去是因為你嗎?鏡子只是輔助。」
就像馬面說的,這世上沒有邪物,只有心術不正的人,噬魂鏡在鐘魁手裡,就是可以輔佐他增強法力的神器,但對於心裡有鬼的謝非來說,鏡子就變成了足以要他命的利刃。
「剛才聽了你的解釋,我明白了,可鏡子是之前就給他的……現在該怎麼辦?」
經張玄這一解釋,鐘魁懂了,想拿回鏡子,被張玄搶先一步放進了口袋裡,這東西絕不能交給鐘魁,天知道下一次他又會隨手丟給誰。
說話間謝非的吵嚷聲更激烈了,發瘋般的向外跑去,害得初九只好暫時停止修門,跟素問一起把他拽回來,看到大門在自己面前關上,謝非急得直跳腳,大叫:「放我出去,我就是謝寶坤,我殺了那麼多人,犯下那麼多罪孽,就算輪回了都洗不掉!」
他發起飆來,力量憑空增加了好幾倍,導致幾個人都拉不住他,漢堡拿著小錘子左右看,尋思要不要真敲下去,還好聶行風及時走過來,推開眾人,揪住謝非的衣領,一拳揮了過去。
下力很重的拳頭,不僅謝非被打得立刻消了音,其他人也嚇得一齊向後退,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聶行風並沒有生氣,他只是用這種方式來震醒謝非。
「死亡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絕不是贖罪的唯一手段。」
場面靜了下來,謝非挨了一拳後,不再像剛才那麼癲狂,捂著臉站在那裡,眼中若有所思,見他神智稍漸穩定,聶行風又說:「前世恩怨在你死的那刻起就了結了,今世的你不需要承擔罪孽,如果你放不下,可以通過許多方式去救贖,而不是在這裡自暴自棄。」
「我……該怎麼做?」半晌,謝非低聲問。
該幹嘛幹嘛去。
其實張玄很想這樣說,至少不要賴在他家裡給他找麻煩,但聶行風的話說得實在太帥了,他很怕自己一開口會破壞到氣氛,清清嗓子正考慮著措辭,站在一邊的蘇揚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來。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說的謝寶坤是不是謝記棺材鋪的老闆?」整場鬧劇他從頭看到尾,越看越糊塗,終於忍不住提出疑問:「謝老闆都還沒死呢,你們在說什麼轉世跟贖罪啊?」
呃……
這句話成功地將眾人的眼神都拉到了他身上,張玄狐疑地問:「你也知道謝家滅門慘案?」
「我當然知道啊,幾年前那個轟動一時的都市靈異節目就是由我執筆的,當時為了寫好這個角色,我還去採訪過謝寶坤呢,他活得挺自在的,」看看大家的表情,蘇揚又好心地追加:「在精神病院裡。」
「不是吧?謝寶坤還活著的話……」鐘魁轉頭看謝非:「那他又是怎麼回事?」
謝非也呆住了,他現在的大腦還處於嚴重混亂狀態,一時間無法理解蘇揚的意思,但顯然蘇揚的話是當頭棒喝,成功地鎮住了他的心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說詳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