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下來的發展比張玄想象的要順利,不知道漢堡是怎麼跟魏炎解釋的,導致員警把搜查重心都放在了雪山上,讓他們得以輕鬆開車逃離便衣的眼線,蕭燃拿到蕭蘭草整理好的犯罪證據後,就跟張玄分了手,說自己有辦法去應付,有消息再跟他聯絡。
蕭燃是怎麼跟警方內部的犯罪組織周旋的,張玄無法得知,反正蕭燃自小長與警界世家,警界裡的水有多深,該怎麼去蹬他應該非常清楚,而且蕭燃也有自己的黨派跟背景,接下來就是看誰的手腕更厲害做事更狠了。
之後的幾天過得很熱鬧,張玄跟聶行風會合後得知謝寶坤已被逮捕,由於受了傷,他暫時被送去醫院治療,張玄給蘇揚提供的棺材鋪照片跟內情也起了很大作用,謝家的事早在他們上雪山之前就上了報紙新聞頭條,而謝寶坤被逮捕後,他的消息再次第一時間上了新聞,系列跟蹤報導炒得如火如荼,導致警方為了不被記者們煩擾,不得不派員警在醫院加強看守。
與謝家疑案並列上頭條的還有巡警被殺案以及警界內部瀆職案的揭發,為此警局最高官員召開了特別記者招待會,向民眾道歉等等,雖然沒有涉及太多有關蕭靖誠以及相關人員制毒的話題,但從謝罪官員的職位來看,近期內警界將會有一場大變動。
蘇揚也趕過來了,他是謝家一案的主要撰稿員,再加上對案情相當熟悉,成了每天案件訪談的熱線人物,日報白特意為他提供專欄進行跟蹤報導,以致于蘇揚跟他們同住一間旅館,卻幾乎碰不到面。
整個事件中最清閒的反而是聶行風跟張玄,蕭燃出現後,將是非風雲都攬了過去,再沒有員警便衣來找他們的麻煩,要不是事件還在幕後如火如荼的上演,蕭蘭草又生死不明,照張玄的個性早回家享受了。
「新聞又開始了,董事長,張玄,快來看!」
張玄正睡得香甜,興致勃勃的叫聲把他從夢中揪了出來,最開始還以為是魏正義,等稍微清醒後才發現那是鐘魁的大嗓門,張玄的眼皮抬了抬,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家了,直到翻了個身,才想起他們是正在旅館裡。
鐘魁為什麼會突然大老遠的跑過來?
不要問他為什麼一覺醒來鐘魁就出現在他們面前,因為他也不知道,總之就是鐘魁不僅出現了,還把精神氣也帶來了,不回自己的客房,偏跟他們擠一起,一整天都聽他在外面大呼小叫。
要不是噬魂鏡在自己手裡,張玄一定認為鐘魁又是借鏡子穿越了,他懶得多想,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補眠。
或許是妄動靈力馭使鎖魂絲,從雪山回來後,張玄就一副病怏怏的模樣,還好一直讓他飽受痛苦的劍毒沒再發作,聶行風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沒打擾他睡覺,先去了客廳,把門輕輕關上了。
可惜美夢一旦被驚醒就很難再睡過去,張玄在翻了幾個身後最後還是決定起床,客廳裡鐘魁正在跟聶行風一起看電視,看到他出來,立刻揚手跟他打招呼。
「董事長說你不舒服,晚餐要不要吃點清淡的?我來做。」
客房裡有配置的廚房,不過張玄覺得連吃飯都讓他提不起精神,隨便往沙發上一靠,問鐘魁,「你怎麼會空降過來?」
「其實我是陪馬先生來的,這邊正在宣傳國際服展,展方邀請馬先生來參加。」
「洋芋先生也住這間旅館?」
張玄轉了轉眼珠,起了去拜訪的心思,可惜鐘魁的回答打消了他的年頭。
「不知道啊,到了之後馬先生就讓我自由活動了,說有事會找我,他住哪裡也沒告訴我。」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住這間旅館?」
「馬先生說的。」
馬靈樞知道他們下榻哪裡,說不定對他們的行蹤也了若指掌,不過看鐘魁的反應就知道具體情況馬靈樞絕對不會跟他講,張玄放棄了追問,把興趣轉到電視上,毫無意外的,節目仍是謝家案與巡警虐殺案的輪番播放,那個所謂的國際服裝展示會的報導也只稍微提了一下就被擠下去了,至於馬靈樞,根本連臉都沒露。
其實那個人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什麼服展吧?
相同的新聞內容看地張玄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對聶行風說:「我想去看看師伯。」
張洛身體原本就不好,再加上一路顛簸,下山後就病倒了,現在正住院治療,之前他們也有去探望過,但還沒有靠近就被張正趕出來了,顯然把他們看作是加重張洛病情的元兇。
「去看一下也好。」聶行風點頭同意了。
雖然他不認為張正會讓他們跟張洛見面,不過剛好張洛跟謝寶坤在同一家醫院,而謝寶坤是他的一塊心病,總覺得那個人太恐怖,他的思想跟行為是自己無法探知的,他一日不關進監獄,自己一日無法安心。
鐘魁看了一天的電視,正覺得悶,聽說他們要出門,主動提出來開車,出門後他問:「漢堡呢?都沒有看到他。」
「應該跟蘇揚在一起吧。」
對漢堡來說,電視裡播放的那些都是二手新聞了,他才不屑去看,所以在發現碰觸木雕沒給自己再帶來什麼副作用後,他就投靠蘇揚去挖掘新八卦了,還美其名曰為了早日找到通天神樹。
「要我說,早點抓住許岩才是正道。」
那也是個喪心病狂的人,很多人間接死在了他手上,他卻可以逍遙法外,警方和新聞人士都把重點放在了謝家上,卻忽略了許岩的存在,導致他的行蹤至今都沒有消息,這讓鐘魁無法認同,聶行風只好安慰道:「放心,很快就會抓到的。」
※
三人來到醫院,一進去就感覺氣氛不對頭,員警便衣特別多,聶行風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提議先去謝寶坤的病房,但上樓的某架電梯被封了,周圍有幾名便衣,魏炎也在,看到他們,馬上迎了過來。
「你們的消息好靈通,」他驚訝地對三人說:「是誰同通知你們的?」
「我們只是來探望朋友,出了什麼事?」
如果說這話的是張玄,魏炎一定一個字都不信,不過換了聶行風就完全不同了,將他們帶到一邊,小聲說:「一小時前謝寶坤偽裝突發疾病,在被送去急救的路上,他刺傷了兩名醫生,趁亂逃走了,還好醫生只是輕傷,不然這案子今晚又要上頭條了。」
聶行風看了一眼那急救專用電梯,問:「當時員警沒跟隨?」
「跟了,但還是疏於防範了。」魏炎一臉懊惱地說。
這其實不能全怪那些員警,謝寶坤有輕易騙過人的能力,聽完魏炎的講述,聶行風明白了自己一直心神不定的原因,現在回想起來,也許在雪山等候救援時謝寶坤就緩過來了,卻為了逃跑偽裝成虛弱的樣子,再加上他歲數又大,員警會疏忽並不奇怪,現在唯一慶倖的是謝寶坤的心思都放在神樹上,暫時不會去傷人。
「他可能會去找許岩,一定要在他找到許岩之前抓到他。」聶行風提醒說。
魏炎手頭上一大堆煩心事,又要應付內部黨派爭鬥,又要搶在記者之前把問題解決,現在又發生了罪犯逃跑事件,沒心思跟他們多聊,叮囑他們發現有情況及早聯絡自己後,就帶著手下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鐘魁很擔憂,問張玄:「你的尋人咒不是很靈驗嗎?試試看能不能找到謝寶坤。」
「尋人咒不是錢,隨時拿來隨時用。」張玄沒好氣地回道。
要是有辦法,他早在第一時間就去找許岩了,但不知是不是他在雪山上靈力消耗太大,試了幾次都沒結果,至於謝寶坤就更不可能了,他連謝寶坤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那個照片吊墜也不好使,所以現在的狀況是一籌莫展。
「那我們去問問張正,他追蹤蕭蘭草跟許岩那麼久,也許會有眉目。」
對於鐘魁的樂觀發言,其他兩人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張正會不會見他們還不知道,更別說幫忙了。
※
他們沒有順利見到張洛,因為還沒走近,就看到病房前有人正在跟張正說話,張正對那個男人的態度很恭敬,接過他遞過去的東西,連聲道謝,看到那個人,鐘魁差點叫起來。
「馬先生!」
張玄及時捂住他的嘴巴,一把把他拖到了牆柱後面,鐘魁瞪大眼睛看他,一副為什麼攔住我的表情。
「馬先生有話跟他們說,我們就不要過去打擾了。」聶行風說。
張正像是在邀請馬靈樞進病房,被他拒絕了,只是透過百葉窗看了裡面一會兒,三人不知道他跟張正說了什麼,但從張正的反應可以看出,他送的東西多半是藥物。
「馬先生不是來參加展會的嗎?為什麼會來這裡?」等張玄把手放下後,鐘魁不解地嘟囔。
原因是什麼,張玄跟聶行風心中都很清楚,但誰都不想點破,張玄瞪了瞪鐘魁一眼,「老闆做什麼,需要跟助手交代嗎?」
「不需要,但他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他開車啊。」
鐘魁說完不見回應,想起在慶泰旅館看到的那段回憶,他歎了口氣,「我知道,馬先生其實有很多秘密的。」
馬靈樞沒有跟張正聊很久,等他走後,張玄看看聶行風,「我們不用再進去了吧?」
聶行風點點頭,馬靈樞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有馬靈樞在,他想他們沒有探訪的必要了。
鐘魁還掛記著問許岩的情況,臨走時跑去找張正詢問,聶行風跟張玄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等他,午後陽光斜照進來,掛在張玄的臉上,把他的皮膚映得白皙透澈,聶行風就看著他唇角彎起,然後越彎越大,身體前後晃動著,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想到了什麼這麼開心?」聶行風問。
「沒什麼,」張玄笑嘻嘻地答:「就是確定了一件事,心情太好,想笑而已。」
「是什麼事?」
「不能說不能說,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就行了。」
聶行風沒再問下去,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拍拍張玄的手,提醒:「不要笑得太得意忘形,免得被張正誤會你是開心他被訓。」
這個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張正根本沒出現,沒多久鐘魁就回來了,看他垂頭喪氣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順利。
「張正說他不知道許岩的事,他一直追查的是蕭蘭草,對許岩不瞭解。」鐘魁講完,看看張玄的表情,小聲說:「他讓我轉告你們,你們一定會為那件事後悔的。」
張正如果自認為沒錯,那一直阻止他的人就是錯的,他會這樣說聶行風並不奇怪,但他還太不瞭解張玄,後悔這種感情,他想在張玄的意識中是不存在的。
張玄心情正好,根本沒把張正的警告放在心上,許岩的事沒問到也無所謂,他可以自己查,跟鐘魁要了車鑰匙,興沖沖地回到停車場,說請他們吃飯。
回程由張玄開車,不過他對這裡不熟,隨便往前開著,讓聶行風查找附近受歡迎的大餐廳,鐘魁坐在後車座上幫忙查,但沒多久他就感覺不對勁,身後發冷,像是有危險伺伏在後面,他離得最近,所以也是最先感知危險的,轉頭想看看是怎麼回事,誰知身子剛轉一半就被從後面伸過來的一隻手卡住了,隨即幾道絲線飛速繞上他的頸部,勒住他用力向後拖。
張玄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狀況,看到後視鏡上映出屬於謝寶坤的臉龐,他的方向盤猛地一晃,還以為謝寶坤為了找神樹,早就溜掉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沉得住氣,偷上了他們的車,不由失聲大叫。ぉ香
「你怎麼會在車上!?」
謝寶坤勒得很用力,整張臉在激動下扭曲變形,呼呼喘著道:「神樹給我!」
「靠,這裡哪有神樹啊?你看我們哪個長得像神樹?」
「神樹給我!」
不聽張玄的解釋,謝寶坤再次大吼,鐘魁被他勒得整個人被迫往後仰,勉強說:「張玄……一定是你沒關緊車門……」
「車鑰匙在你手裡,是你忘了鎖車好吧!」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這兩人還關心鎖車的問題,聶行風很無奈,用眼神示意張玄繼續往前開車,對謝寶坤說:「神樹被許岩帶走了,這一點你比我們更清楚。」
「我知道,但你們可以拿到它!」謝寶坤再次加大手勁,看著手術線緊勒進鐘魁的脖頸裡,他獰笑:「不想他死,就把神樹給我!」
那傢伙本來就是死的好吧,拿個私人來威脅人,這招玩得太爛了!
開著車,張玄沒好氣地想,不過話雖這麼說,看著鐘魁被勒得臉色通紅,他還是很擔心,鐘魁不是人,但也不是正常的鬼,脖子如果被勒斷,會變成怎樣他心裡沒底,轉頭緊張地看聶行風,聶行風問:「你想讓我們怎麼做?」
「我要神樹,帶我去找許岩。」
張玄沒轍了,許岩現在在哪裡鬼都不知道,更別說是他了,但他不敢亂說話刺激謝寶坤,開著車安撫:「好好好,沒問題,不過你能不能稍微放鬆一點,手術線是用來救人的,不是殺人的。」
謝寶坤不說話,猙獰的表情表明他只想拿到想要的東西,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死活。
「謝先生,你的傷口裂了吧,再繼續用力導致失血過多的話,被說救人,連自殺都成問題。」
聶行風這句話奏了效,謝寶坤稍微放開了手術線,讓鐘魁不需要一直保持仰頭的狀態,但沒有徹底鬆開他,冷冷說:「馬上去找人。」
要找也得有線索提供吧?
張玄開著車,心中盤算著怎麼先把鐘魁救下來,為了分散謝寶坤的注意力,他故意大聲說:「我說,你真認為神樹可以起死回生嗎?死了就是死了。」
「我親眼看到了,那個人在神樹下又活了過來!」
謝寶坤嘶啞的嗓音中充滿憧憬,張玄知道那份希望是蕭蘭草帶給他的,心裡暗罵那只給自己找麻煩的狐狸,說:「那個人還沒死透呢,沒死透再活過來叫奇跡,死了還能活的那叫僵屍,不管是奇跡還是僵屍都是我們平時很難遇到的對不對?」
「我不要遇到,我要創造!」
「創造奇跡的那叫神,我們都是普通人的……」
「少廢話,快開車!」
謝寶坤的大吼中夾雜著鐘魁的喘息,他再次把手術線拉緊了,作為間接的威脅,張玄不敢再激怒他,只好閉了嘴,見謝寶坤情緒激動,聶行風把電視打開了,說:「看下報導,說不定有許岩的消息。」
誘導收到了效果,謝寶坤沒反對,反而讓聶行風依次轉頻道查看,聶行風照他說的做了,轉了兩下後,螢幕上出現了現場報導的畫面,報導員他們都認識,是蘇揚,不知道他找了什麼關係,脖子上掛著電視臺的名牌,對著鏡頭很煽動氣氛地解說評論。
能讓蘇揚這麼投入的肯定是大事件,車上幾人除了不能動的鐘魁外,都把目光盯在了螢幕上,果然鏡頭拉遠,他們就看到旁邊建築物房頂上站著一個人。
建築物依河而建,加上天冷風大,人站在房頂上,被風吹得搖搖欲墜,他雙手緊抱在胸前,一邊在屋頂上來回徘徊,一邊沖底下圍觀的人群跟員警大聲吼叫,距離較遠,聽不清他在吼什麼,多半是不讓靠近等警告語。
看到他,謝寶坤大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興奮。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馬上過去找他!」
他沒看錯,螢幕裡的人正式大家在尋找的許岩,沒想到聶行風的話一言中的,隨便轉個台就找到了許岩,張玄吃驚地轉頭看他,連聲叫:「董事長你真是金口玉言,快報個六合彩號碼,讓我中大獎!」
叫聲吸引了鐘魁,趁謝寶坤激動之下放鬆手勁,他勉強抬頭去看,驚訝地叫:「許岩怎麼會在房頂上?用神樹做法事?」
「是逃命。」
從外景在結合蘇揚的解說,聶行風大致猜到了目前的狀況——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許岩在逃跑途中被發現了,他慌不擇路跑上了房頂,然而後路被員警堵住,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一直這樣僵持著。
知道了許岩在哪裡,不用謝寶坤多說,聶行風也會去找他的,迅速查到了許岩所在的位置,讓張玄加速開過去,謝寶坤在後面出於激動,也放鬆了對鐘魁的緊勒,鐘魁沒反抗,這個時候把謝寶坤困在車裡最保險,要是跟他打起來,他趁機逃走,反而會對其他人造成威脅。
轎車以飛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這時公寓樓下圍觀的人更多了,員警也做了增援,在許岩可能會跳樓的地方放置了充氣墊,幾名有經驗的刑警負責在樓上跟許岩談判,用心理戰術誘導他返回安全地帶,他卻置若罔聞,緊抱住懷裡的木盒在屋頂上打轉,並不時對附近的員警大聲恫嚇,禁止他們靠近。
張玄在附近停好車,瞄了眼後視鏡,正想找個機會把謝寶坤放倒,就見他又將手術線勒緊,一柄閃亮的手術刀抵在睜開的喉嚨上,低聲喝道:「把門打開!」
鐘魁被他頂得皺起眉,想說自己是死不了的,想殺的話就儘管殺好了,卻被聶行風制止,讓張玄開了車門。
謝寶坤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對聶行風擺了下頭,指指張玄,「把他打暈。」
聶行風還沒說話,張玄搶先叫了起來,「我開車把你帶過來,你還要打暈我?」
「你們可以反過來。」
誰先暈對謝寶坤來說無所謂,他只是要減少對手,可是兩個人都沒動,眼看著神樹近在咫尺卻無法拿到,他變得急躁起來,兩雙手開始發抖,突然手術刀猛地一劃,鐘魁頸下被劃開一個大口子,頓時血流如注。
鐘魁一愣,見他臉色變了,張玄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鐘魁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速度快得讓他想飆髒話都來不及,看到謝寶坤手中那柄刀還要再往下劃,他急中生智,從口袋裡掏出照片吊墜朝謝寶坤扔了過去。
那吊墜謝寶坤戴了幾十年,相信他不會不認得,正如張玄所料的,看到吊墜飛過來,謝寶坤本能地伸手去抓,刀鋒從鐘魁喉嚨上撤開,又順手把他往前一推。
鐘魁的身子向張玄撞過來,讓他不得不先把人扶住,謝寶坤趁機踢開車後箱蓋,從後面翻了出去。
鐘魁的喉嚨上血流個不停,無法看清傷口深淺,他又處於昏厥狀態,張玄只好先掏手帕幫他裹傷,對聶行風說:「董事長你先去抓人,這裡我來。」
不過謝寶坤動作太快了,等聶行風跳下車,他已經不見了蹤影,見房頂上的僵持鬧劇還在上演,聶行風心急如焚,他瞭解謝寶坤的瘋狂跟狠毒,為了拿到神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現在許岩跟那些員警都很危險。
聶行風撥開人群,飛快地沖進去,可惜員警裡沒有他認識的人,只把他當成好事的看客,將他攔在周邊,不允許他再往裡靠近。
聶行風沒時間跟員警周旋,迅速大量周圍,很快找到了正在做報導的蘇揚,他急忙跑過去,蘇揚還在對著鏡頭講得興致勃勃,突然看到他出現在面前,不由一愣,聶行風來不及作解釋,奪過蘇揚助手的記事本,在上面飛快寫了幾個字,亮給蘇揚,給他做了個馬上照讀的手勢。
看到板子上面寫的字,蘇揚更是一頭霧水,不過跟聶行風接觸久了,他知道如果不是事態緊迫,聶行風不會跑來干涉自己的工作,立刻打開麥克風,對著鏡頭報導說:「我們剛收到最新消息,這棟公寓裡疑有恐怖分子活動,公寓隨時有爆炸的可能,請大家儘快撤離現場……兇手極有可能在天臺附近,警方人員也請注意你們的人身安全……」
聶行風寫一句話,蘇揚就照讀一句話,隨著他的喊話,圍觀群眾紛紛向後退避,這讓往裡走的人變得非常顯眼,聶行風想至少這樣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拖住謝寶坤,誰知許岩在上面也聽到了,情緒激動地大喊大叫,又繼續往危險的地方靠,聶行風隱約聽到他在叫——
「這是我的,你們別想拿走!滾開!都滾開!」
由於太失態,許岩中途還滑了一跤,差點滾轄區,他的反應導致員警們不得不暫時靠近,考慮另外的營救方案,一些好奇心重的人也停下腳步,轉頭繼續看接下來的發展。
事態再度陷入僵局,拖延下去只會給謝寶坤提供便利,聶行風正焦急著,忽見屋頂旅館一閃,一雙小鳥在上空盤桓飛動,很快停在了許岩身旁的裝飾煙囪上。
許岩也看到了,見是只普通鸚鵡,他沒在意,誰知就聽耳邊有人叫道:「要跳不跳的你煩不煩啊,員警叔叔都要下班了,就為了你一個人在這裡折騰,你不急我還急的好吧!」
聲音尖細清脆,似人非人,在經歷了雪山的怪異遭遇後,許岩已變成了驚弓之鳥,嚇得立刻轉頭張望,剛轉到一半,就覺得一股大力從後面傳來,漢堡一腳踹在他後背上,罵道:「去死吧!」
屋頂還有積雪,許岩被踹得失去了平衡,身體向前一撲,就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從樓頂滾了下去,他懷裡緊抱的木盒也淩空翻出,在撞上對面教矮的建築物後,盒蓋彈開,裡面的木雕掉出來繼續向前墜落,又接連幾下翻滾,最後落進了對面的河水中。
除了聶行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墜樓的許岩身上,還好樓下早放置了氣墊,漢堡那一腳踹得剛剛好,許岩掉在氣墊正中又向前彈了幾下,還沒等他從眩暈中回過神來,員警們已一躍而上,將他壓住了。
「放開我!我知道你們都想要我的寶貝,別癡心妄想了,我不會把它給你們的,我將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家!」
發現神樹消失,許岩發狂了,在氣墊上瘋狂掙扎,好幾個員警合力才將他制住,然後把他拖下氣墊,送去警車裡,一路上許岩還在不斷大聲叫喊,表情因為激動劇烈地扭曲著,如瘋如狂,看起來比謝寶坤更像是精神病患者。
「董事長!」
張玄把鐘魁安頓好後,匆匆趕來跟聶行風回合,剛才的一幕他只看到了結尾,見許岩被順利抓住了,他怕巴掌贊道:「漢堡這招幹得漂亮!」
聶行風回過神,問:「鐘魁怎麼樣?」
「沒事,傷口自動癒合了,就流了點血,被我資源再利用,趁機寫了幾張道符,他還在車裡睡,我就來找你了……」張玄說著話打量現場,「謝寶坤呢?有沒有找到他?」
聶行風搖搖頭。
隨著事件的結束,圍觀人群逐漸散去,但謝寶坤始終不見蹤影,那個人的行為就像他的思維一樣讓人難以捉摸,不過聶行風想以他對神樹的執著,在看到神樹落進河裡後,一定會追過去,所以員警去河邊,也許可以抓到他。
對面河岸很寬,河水緩緩向前流淌,沒人知道神樹的傳說,也沒人在意剛才有東西掉進了河裡,對於不需要神樹的人來說,那只是塊普通的木雕而已。
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聶行風有種感覺,以後也許再沒人能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