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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無赦 下(摘星樓系列)》第2章
得救

眼見兩邊景物向後急速移動,地勢也漸漸偏爲陡坡,很快一排並不太高的圍欄出現在眼前,我心裏一陣激動──我馬上就能出去了!

可是另一匹馬卻緊追而上,陰惻惻的冷笑從身後傳來。

“眞以爲你能跑出去嗎?”

箭聲隨著笑聲一起飛了過來,聽出那是大公子的聲音,我情急之下急忙俯下身子,只覺右邊肩胛一痛,那鐵箭勢猶不減,將我整個人帶著向前撲去,胯下駿馬卻被箭氣嚇得悲聲嘶叫,竟沒跨過那道圍欄,絆倒了下來。

不要……

我從馬背上騰空飛出,越過圍欄順著山背滾下,感覺那插在肩胛上的利箭又向肉裏進了幾分,在幾個翻滾之後,我便順著崖邊直落了下去。

現在才明白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跑得出圍場,因爲這唯一的出口外邊是峭壁懸崖。

餵,餵,我雖然叫小飛,可這麽飛還是要死人的啦,救命……

眼見著橫松翠柏轉瞬間逼向面前,我很幸運的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斜墜在半空中的太陽,和煦的陽光照在我的周身,倒是蠻溫暖的。

我終於是出來了,活著逃出了那個狩獵圍場!

我歡喜的舞動了一下手腳,這才發現自己此刻正掛在一棵鬱鬱蔥蔥的虯松上,綿密的層層松枝將我裹了個結實,我就這樣被纏著半懸在空中。

我探頭向下看去,地面離我似乎很近,這讓我有些犯難,猶豫著要不要再飛一次。

唉,爲什麽不是在床上?

好像每次我暈倒醒來時都一定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身邊還有好多關心我的人,看來這次我的運氣似乎不怎麽好呢。

早知如此就再暈一會兒好了,說不定會有人在我昏迷時來救我,這樣就不用我頭疼了。

胳膊腿彎被樹枝劃的到處都是血痕,後背肩胛處更是痛得厲害,我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突然想起段一指交給我的東西。

當時段一指交給我後,我生怕把它弄掉,所以自始至終都把手握得緊緊的。

我穩了穩被松枝掛住的身體,將手掌攤開。

掌心裏是一粒肉丸子大小的蠟丸,由於一直緊握在手裏,它的表面已化開了一些,我看著這個白色的蠟丸,不禁開始頭痛,段一指要我把它交給一個叫蘇月塵的人,可我上哪裏找這個人?而且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如何才能下去?

就在我左右爲難的時候,不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聲,馬蹄聲很急促,轉眼便來到了近處。

騎在馬上的是個一身白衣的男子,陽光斜照在他的臉頰上,竟泛出一絲攝魂奪魄的綺麗之色,他秀眉微蹙,勒住馬韁在原地兜了好幾個圈,不斷地逡巡著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

我不知他是何人,大氣也不敢喘,趴在樹上看著他騎馬在原地徘徊了一陣,喃喃自語道:“該死,沒想到毅王也會參加這次狩獵,到現在還沒出來,怕是凶多吉少……”

看這人的樣子是特意來此等人的,那就應該不是壞人了吧。

只見他一抖馬韁,似乎轉身要走,我來不及猶豫,忙用力搖晃身子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果然隨著一聲清喝,男人的鳳目立刻移到我身處的位置上,他身子一縱,躍到樹枝旁,探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拽了下來。

感到攬住我的手臂柔弱無骨,而且馨香也隨之撲鼻而來,糟糕,這個人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我在馬上坐穩身子,對向這張絕世容顔,打著手勢想謝謝他的相救之恩,可對方在看到我的臉後,立刻便松開了抱住我的手臂,滿是厭惡地道:“你好醜啊。”

一句話把我本來得以逃出生天的歡喜心情頓時打進冰穀。

我變得又醜又啞,還怎麽再回摘星樓?

白衣人見到我呆愣愣的樣子,臉上的厭惡之情更加明顯,他懷疑的看著我說:“半天都不說話,不會是個啞巴吧?”

我急的連連搖頭,拼命打手勢想告訴他我以前不是啞巴的,可白衣男人根本不聽我說話,只是皺眉道:“眞倒黴,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倒來了。”

我發誓我不是氣暈的,可眼前這人說話眞有氣死人的本事,敢情我就該死嗎?

於是在聽完他這句話後,我立刻眼前一黑,衝著他倒了下去,耳邊還一直回蕩著他的尖叫聲。“不要靠緊我,你又臭又髒的,快滾開……”

抱歉,我實在沒力氣滾了。

再醒來時,我終於幸運地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那個美麗的男人此刻正坐一邊的椅上不知在看什麽,屋子不大卻佈置得很雅致,牆角有壇香爐燃著嫋嫋的馨香,這香味很熟悉,讓我恍然以爲這是二公子的書房。

“醒了?睡了這麽久總算是醒了,豬都沒有你這麽貪睡,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暈倒時還能打呼嚕的,眞是大開眼界啊。”

白衣人看到我睜開眼,便放下了正在看的東西,開始抱怨。

前有小青,後有熒雪,所以我對這種刻薄的話語算是很適應了,我沒理會白衣美人的抱怨,自顧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自己傷口處都已被包紮好,肩胛那箭受創最深,不過現在也只是隱隱的痛,看來這個人給我用的都是好藥。

可是……

我的蠟丸呢?那可是段一指拼了性命交給我的東西,怎麽會沒了?

我立刻坐了起來,衝白衣人激烈地打起手勢,想問他是否知道蠟丸的去向,可對方只是無動於衷地盯著我看,而他那眼神怎麽看都像在看耍猴戲……

蠟丸!我的蠟丸!

我不斷比劃著自己的手心,又用手指比成圓圈狀,希望能跟他溝通,不知道是我表達能力太差,還是這個白衣美人太蠢,我發現跟他溝通比跟段一指要難得多,從來沒想到不能說話竟然這麽痛苦,我發誓,以後如果有機會能再回摘星樓,我說什麽也要學寫字!

過了好半天,白衣美人總算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意思,他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道:“是那個蠟丸吧?你這麽緊張幹什麽?那本來就是給我的東西。”

他說著話往桌上一指,我這才發現桌上堆了些幹臘的碎屑,旁邊還有一塊一尺見方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絹布,正是他方才看的東西。

老天,他不會私自打開了蠟丸吧?

不過……他說是給他的,難道他就是蘇月塵?

可是怎麽看這個靜怡脫俗的美人和那個凶神惡煞般的段一指也扯不到一起去啊。

看到我質疑的眼光,蘇月塵不悅道:“不相信我說的話?如果我不是看到你拿著段一指給我的東西,我才懶得費事救你呢。”

他說出了段一指的名字,那看來是沒錯了,還好,我還在頭痛要如何找到這個人呢,沒想到他會自動跳出來,看來他在圍場的崖下出現並不是偶然的。

蘇月塵卻瞅著我道:“你以前應該不是啞巴和醜八怪吧?”

我連忙搖頭。

蘇月塵釋然道:“果然如此,我也想到了,天底下哪會有人長得像你這麽醜的……”

如果我不是剛剛才蘇醒過來,我想自己絕對會被這句話再氣暈過去。

“有人在你臉上下了移花的毒,又給你吞食了喑封,所以你的臉腫脹如鼓,嗓子也啞了,這兩種毒隨便一種都可以讓你活不過百日,你的臉會越漲越大,膿血泛濫,苦不堪言,嗓子也會越來越痛,到最後不僅無法飲水食物,甚至每呼吸一聲都會痛苦難當,這兩種毒我只是聽說過,還從未見過,你小小年紀究竟得罪了誰?竟讓他用如此毒辣的手段對付你,給你下毒不算,還把你送給誠王作獵物?”

蘇月塵說得好恐怖,不過,他說得有些言過其實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的緣故,我覺得臉上的那種腫脹感要比開始輕得多,喉嚨也是最初痛得厲害,不過並沒妨礙我吃飯,而且不用一天疼痛就消失了,所以我在牢裏的這幾天食欲好的不得了,每天都是兩碗米飯,這位蘇月塵是不是庸醫啊?不過看起來似乎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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