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們回來了。」
趙飛雲見某人沒有骨頭一樣躺在另一人身上,沒像往常一樣和他鬥嘴,冷著臉坐到一邊。
左言手一頓,看向一邊的魏不用。
「你又拿他試藥了?」
魏不用揉著自己的老腰,眼鏡盯著手中的兩顆不起眼的草藥,嘟囔著,「天意啊,天意啊……」
左言左看看右看看,這兩個人中毒了?採草藥去了倆正常人,回來就傻了?
朗鈺眼神盯著某一處,像是知道發生什麼。
夜晚回去的時候,左言總覺得鼻子不太舒服,他沒有過多的理會。
「朱朱,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每天晚上慣例的問話,左言的回答也異常乾脆。
「不行。」
無視對方委屈的小臉,左言無情的關上了大門。
半夜,一個黑影悄悄的出現在房間,一手拎著枕頭,另一隻手拽著被子,站在床上等待著時機。
一旦床上人翻身空出位置,下一秒非常迅速的擠了上去。
第二天早晨左言是被戳醒的,看到身邊熟睡著,還噘著嘴的大齡兒童,認真考慮要不要在門上加把鎖。
趁著他還沒醒,左言穿好衣服去外面轉悠了一圈,站在大樹下洗滌自己的靈魂。
系統:「他還是個孩子,你要淡定。」
左言:「你見過那個尺寸的孩子?」
系統明智的越過了這個話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涼辦。」
這個任務時間比前兩個加起來都長,他都要忘了什麼叫手機,電腦,這些都沒有來碗泡面也行。
「難得看你起這麼早。」魏不用摸著自己最近新蓄的鬍子佝僂著腰走近他。
左言說,「偶爾也要感受一下凌晨的陽光。」
魏不用算了算,「上一次見到著初的光還是去年三月吧。」
平常記性怎麼沒這麼好,左言無言以對,剛要說話就打了一個噴嚏,緊隨其後的就是第二個。
時隔一年起了一個早,沒想到就感冒了。
左言生病一向都是大事,絕對不能忽視的問題,幾個人都守在藥房外,臉色嚴肅。
左言圍在床上,打了一個哈欠,「好了,只是小感風寒而已,不用太過擔心。」
「手上划破個口子都能要了你的命,你……」
「行了,你們都在這,我的客棧怎麼辦?」
趙飛雲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朗鈺的眼神在旁邊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跟著他離開。
蕭流醉扒在門口,一臉緊張的看著他,想進來又不敢進來。
「朱朱……」
「嗯。」
「我想……」
「想都別想。」
蕭流醉把已經邁進來的那條腿又收了回去,「朱朱……」
你這麼看著我也沒辦法,感冒傳染啊,你要是病了,比我更嚴重。
「這枕頭好硬啊。」
蕭流醉聽到後怕啦啪嗒就往外跑。
魏不用熬著藥,一邊用扇子扇著,屋子中的藥香瀰漫,左言的臉上很快暈出紅色。
他身上任何病都不能吃藥,必須用藥熏,所以好起來要慢很多,這幾年他也不敢生病。
「最後一種草藥已經找到了。」魏不用嗅了嗅藥味,又往裡面加了點劑量。
「嗯,沒白等這麼久。」左言圍著被子,盯著空氣中的煙圈。
「這就是逆天改命啊,這事要是成了,老頭子我這一輩子就沒白活。」
左言又打了一個哈欠,手指尖開始無力,這都是正常反應。
這七年,除了特質的藥,其餘的藥都不能用,像這種渾身無力是沾染了藥物的正常反應。
「只有一次機會。」左言不得不提醒他。
魏不用拿著大蒲扇搖了搖,「失敗了我也沒損失。」
左言知道這老頭慣會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那就當給你練手了。」
藥香味太濃,讓魏不用也打了一個噴嚏,「朗鈺那小子守了你這麼久,當真就一點沒有……」
「沒有。」
魏不用搖了搖頭,「那小子天分不錯,我還缺一個徒弟。」
左言道:「嗯,我會請求皇兄放他自由。」
朗鈺還是個暗衛,他走後,他必須要回到皇宮。
「朱朱!」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停在門口,蕭流醉喘著氣,手中拿著枕頭。
左言一看樂了,這人可真是……那枕頭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蕭流醉沒經過他允許不敢進來,站在門口,臉上還有細微的汗水。
「藥劑加大了,不用擔心他。」
左言聽到魏不用這麼說,衝著門口招了招手。
蕭流醉眼中的歡喜掩飾不住,把自己的枕頭獻寶一樣的放在床上,拍了拍說道:「上面還有我的味道。」
左言拿袖子給他擦了擦臉,笑著說,「你的枕頭是臭的。」
蕭流醉張大眼睛,「不臭。」
「就是臭的。」
蕭流醉低頭在枕頭上認真的聞了聞,眼神有點委屈,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副朱朱說什麼都是對的樣子,「那我去換一個。」
左言拉住他的手,蕭流醉疑惑回頭,一個用力,左言的唇印在了他的額心。
柔軟,滾燙,帶著這人獨有的氣味。
魏不用搖了搖頭,搖晃著扇子走了出去。
左言輕吻了一下,就倒在床上,這下是徹底沒力氣了。
蕭流醉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沒回過神,那副樣子還真挺萌的。
左言讓他過來一些,蕭流醉楞楞的湊了過去。
一隻白皙的滾燙的爪子捏在他的臉上,「真可愛。」
蕭流醉趴在床邊,下意識伸出舌尖在唇上輕舔了一下,「朱朱。」
「嗯。」
「你哪疼?」
「看到你哪都不疼了。」
蕭流醉眨了眨眼睛,突然臉紅起來,左言勾起他的下巴,「來,美人,給爺笑一個。」
蕭流醉配合的衝他笑了一下,眯起的眼睛,勾起的唇,歪著頭的樣子直接戳在了左言心口,妖孽的長相偏偏還笑的這麼單純。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看著對方,蕭流醉心裡想的則是,他的朱朱長的真好看。
看著看著他的視線就定格在那雙淡色的唇上,不自覺的靠近,氣息交融。
唇上一陣柔軟,卻是一隻手攔在他面前,左言困倦的不行,閉上眼睛,「乖。」
蕭流醉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深情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他的輪廓。
————
傍晚昏黃的光透過窗子打在床上,左言醒過來,身上輕鬆了一點,床邊沒有蕭流醉的影子。
屋內的氣味淡淡縈繞在鼻尖,穿上厚重的衣服,開門走出去,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的想鑽進他的毛孔,左言攏了攏衣領。
繞過大門,從客棧的後門走進去。
「蕭流醉呢?」
朗鈺看著他從藥房出來,不贊同的皺眉。
趙飛雲擦著手,「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
「他去哪了?」
綠竹也不在,倒是讓他放心一些。
「他說去給你買糖葫蘆。」
朗鈺從後面拿出一件狐裘,雪白的顏色,左言無奈穿上。
這才剛入冬,就捂的和球一樣了。
「去多久了?」
「半個時辰。」
左言一聽,一個小時,這是去做糖葫蘆了嗎?
眼見他就要出門找,趙飛雲道:「他有下屬跟著,能出什麼事。」
兩個人都攔著他,不讓他出去,左言坐在大廳里等了一會兒。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那兩個人還沒回來,左言這下是著急了。
那人的病可比他重多了,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趙飛雲看著他步伐急促的離開,一雙拳頭攥的嘎吱作響,「你別去了,我跟著他。」
攔住朗鈺,趙飛雲放下手上的抹布,跟在他身後。
傍晚的天有些涼,空氣中多了一絲寒意,天氣冷,人也漸漸離開。
左言走在街上,都沒看到哪有賣糖葫蘆的,這人是去哪了。
趙飛雲抱著手臂跟在他身後,他就想不通了,這人以前風流成‘性,比自己還要過分,為何偏偏就把一顆真心落在了那個人身上。還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
左言轉了一條街了,之前在藥房的胸悶感消失了許多。
天空上開始飄起了白色,打著轉兒落在了地上瞬間融化。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小朋友,捏捏臉啊拍拍頭,不省心的小炮‘友。
左言哼著自己不成曲也不成調的歌在大街上轉悠,系統不知不覺的唱了出來後,忍耐不了直接給他指路。
「左邊。」
左言連停頓都沒有,哼著歌流往左拐,繞過了兩個巷子口,他終於聽到聲音了。
走過拐角,就見他要找的那個人側身回眸的冷厲,卻在瞬間變的驚喜,「朱朱!」
那人小跑到他面前,遞上手中的糖葫蘆。
左言的目光卻越過他的身體,看向他的身後。
三具屍體橫躺在地上,血液染紅了地面,殘肢殘骸,一如這人慣常的手法。
「我找到了賣糖葫蘆的小哥,他說賣沒了,我就跟著他到了他家,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快嘗嘗。」
蕭流醉獻寶一樣擋住了他全部的視線,一邊抬起袖子給他擋雪。
「下雪了,我們回家吧。」
左言看著他的臉,一不放過他的一絲表情。「蕭流醉。」
「嗯?」
「你又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