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輕鬆到手的東西,太無趣。
可是他也討厭自抬身價、眼高於頂、自己為是高不可攀的那類人,一整個跩得莫名其妙,別說是去追了,那只會令他倒胃而喪失戰意。
但在眾人的面前,他又是出了名的來者不拒,無論是以冰山著稱的才女香閨,或以放蕩不拘馳名的淫娃繡閣,都有他造訪過的傳言。於是,有人說他根本是豪不挑剔、毫無標準的撲花浪子,見一個愛一個。
其實種人大錯特錯。
他不是不挑,而是非常挑、無敵挑,挑到了海枯石也爛都在挑。
幸虧他早有自知之明,年紀小小就明白自己是個很難搞、龜毛不已,而且還是個動不動就厭膩了的惡劣之徒,所以才在討人厭的真面目被拆穿前,早一步為自己的「形象」作好了防護措施。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
他們八兄弟之中,公認為性格最卑鄙、無恥的二哥照生,曾做過種種設計他人、陷害他人的小人行徑,可是和暮所做過的「賣了你,你還會替我數銀子」之類不著痕跡的智慧犯行相較,兇惡程度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但,兩人受歡迎的程度恰成反比,這都是拜暮王的先見之明所賜。
以「隨和」掩飾「挑剔」,以「微笑」掩飾「哈欠」,以「有情」掩飾「無情」──一言以蔽之,操弄人心的秘訣,就是以蜜糖包裹苦藥。
不像他不中用的二哥照王,種下的苦果都一一報到了他自己身上,讓眾人遠離、避他如蛇蠍。暮王卻是恰恰相反地,縱使壞事幹盡,週遭的人們卻會自動美化他的言行,對他推祟備至、說盡好話。
有時他不免同情照王。聰明的腦袋和笨拙、遲鈍的觀察力,結合在一塊兒是不折不扣的災難。由於不懂得察言觀色、運氣背,老是挑到了最糟糕的時機犯罪,不懂辯別場合而說錯話,讓照王哥不成為眾矢之的也難。
年少時,暮王可是很感謝照王,因為有他,自己幹起壞是輕鬆多了,大家幾乎想都不想地便認定二哥是犯人。
「……不……不許笑……」
哈哈喘息的少年,泛著紅紅的眼眶,羞憤的神情更易誘發他人一逞獸慾褻瀆的衝動。
說起不懂得察言觀色、有點被寵壞的這兩點,儷族的王子竟令暮王連想起自己的二哥。
不同的是,二哥的陰險像條冷血毒蛇,讓暮王對戲弄二哥興趣缺缺。
可是戲弄活潑熱情的儷族王子、挫挫他的銳氣,卻給了暮王極大的樂趣和新鮮的刺激,真希望他有足夠的時間能慢慢調教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生物。
「覺得很難為情嗎?殿下。以一絲不掛的姿態被綁在樹上,這滋味如何?……今夜的月色真美,皎潔的月光把他晶瑩細緻的皮膚映了出來,連上頭興奮得突起一顆顆的細小疙瘩,也全看得清清楚楚呢!呵,你自己瞧瞧,你的小小乳尖翹多高?」
楚詠倒抽一口氣,難以認受他的羞辱而扭曲一張臉,糟蹋了可愛的五官。高舉過頭、被綁束在一塊兒的修長雙臂,大力地向下拉扯著那根掛著繩索、負責吊高他的樹幹。他想折斷它,奪回行動的自由。
「你這腦子有毛病的傢夥!等我能動了之後,我非殺了你不可!」
這就叫做不識時務。身處劣勢時,逞一時尖牙利嘴之快,只是徒增不利罷了。
暮王歎口氣。「我做的一切,全是應王子所求才做的。現在我照您的意思做了,您卻要砍我的頭,小人還能說什麼呢?」
「胡說!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所以,我這不是在『親自示範』給您看了嗎?」
「你、你以為我會相信?此等丟臉到家的事,竟會讓人們樂此不疲?!」動搖了片刻,郝紅的臉,自言自語地道:「倘若此言屬實,那大家說十日祭很好玩都是騙人的嗎?這根本一點兒也不好玩,虧我還虛報了年紀,想早點參加……」
真糟糕。暮王快止不住悶笑引起的腹疼了。
怎會有這麼娛樂人、令人愉快的寶貝?驕傲與幼稚,嘴硬與面皮薄,每個反應藏都藏不住,看他變化多端的表情就教人開心,不感厭倦。
「小人不明白,殿下覺得哪裡丟臉?明明上天賜給您這麼一句漂亮、健康的身體,您卻不中意嗎?這可是會遭天譴的。」
他從來不是個膜拜神偶的人,卻有一股想在少年凜潔美麗的身軀前跪下,以唇舌讚美、膜拜的慾望。
介於熟成與未熟的中間地帶,淩駕於男體或女體的優劣之上,少年高挑細長的四肢和纖細強韌的骨架上頭,密佈著勻稱有力、年輕有彈力的筋肉。奔跑時、跳躍時,優雅的幼鹿姿態,讓人感謝造物主的傑作。
即使不去碰觸他,以眼睛欣賞亦是一種享受。
「我會覺得丟臉,還不是因為你──」
「我?」暮王歪了歪腦袋。「小人怎麼了?」
「哼」地噘起嘴。「你滴溜溜的兩眼直盯著我看,像在看什麼珍禽異獸,本來不害臊也被你怪怪的眼神給弄得害臊了!」
暮王放聲大笑。
「您真可愛,殿下。難道您之前從沒遇過,以小人看您的這種眼神看著您的其他人嗎?您也不知道為何我們會這樣看著您嗎?」
聽到「可愛」兩字,馬上蹙起眉的少年,不悅地說:「誰敢這樣看我,我便戳瞎他們!」
「好嚇人,看樣子得感謝殿下,恩准我留下了這雙眼。」
使出最擅長的絕活,暮王在他耳畔溫柔無比地壞壞囁語道:「殿下,其實我看您的眼神一點兒也不奇怪啊!因為我想和您做『壞事』,所以才不小心讓您瞧見了我像只發情野獸般地對您垂言三尺的眼神。怪的不是我的眼,壞的是您勾引我在先才對。」
往昔不知有多少貞夫烈婦,曾因為他魅人美聲的魔力,當場膝軟拜倒,隨暮王予取予求。
小王子結結巴巴地,說了好幾次的「你」,才勉強地湊出一句話說:「你別太放肆了!」
「……不放肆,怎敢疼您?」語畢,男人囂張地封住他無戒備的小口。
猶如要動手玷污一塊白淨無瑕的上等綢布般──奢侈的快感。
誘惑下帆神仙,墮落紅塵輪迴般──滿身罪孽的喜悅。
略微粗暴地吸吮著他的小口,摟抱住他微涼的曼妙裸身,一手環著背,另一手則探向下半身的圓翹窄臀。
「唔啊……嗚、嗚料(不要)……巫無料(我不要)……」少年在他無情的攻擊下發出模糊的抗議,試圖閃躲地搖晃著腦袋。
輾轉吮吻的力道由粗暴到溫柔,先疼後甜的滋味,鬆懈了少年的抵抗,男人的唇舌乘機追擊地進犯到少年如天鵝絨般濕滑的口中。
生澀的舌尖,最初不知所措地退縮著。
不疾不徐地,男人來回地在飽滿的紅唇與下顎間,細碎地吮咬著,忽而偷偷輕咬一下他的軟香小舌。
天生的熱血本性被這打帶跑的遊戲之吻弄得火了,少年的舌也跟著大膽回應,探入男人的口中,報復地深吮著。
「唔嗯……哈嗯……」
膠合的熱唇,與其說是口沫相濡的親親嘴兒,更近乎是激烈纏鬥狀的暴力火吻。
隨著熱度高昇而頻頻傳出了羞人的佞褻水音,裡面摻入了少年本人都不自覺的甜膩鼻息,聽在男人耳中恍如天籟,且唆使著男人更狂野的強取豪奪。
「啊啊……」
被攫握住重要部位的那一瞬間,全身血液歡喜地衝入了心口。
「告訴我,他曾經自己處理過嗎?在夢中醒來時,這兒硬挺、疼脹難耐的時候,你都怎麼做的?」
水汪汪的眼瞪大,無法回答這種難以啟齒的事。
「是不是……像這樣?」
惡作劇地以五指圈住那漸漸長大的地方,套弄了兩下。
少年咬住了唇,吞嚥下一抹氣虛的呻吟,僵硬且不很甘願地點了點頭,過不了一會兒又搖頭。
「不是這樣嗎?不然是怎麼樣的?」
男人的手才一離開,少年便急切地說:「不是這樣隨便玩玩的,你要更認真一點,好好地做呀!」
「好好地?」男人強忍笑意,這小野獸顯然已經改變心意了,在嘗到甜頭後,決定順應本能的需求了。
「還不快些!」心焦地扭動著。
這也不能怪他,現在雙手不得自由的狀況下,男人若不伸手「援手」,哪怕少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股同為男兒身都能瞭解的燥熱,是不會輕易消失,簡單解決的。
不是必須忍受火熱皮膚上如萬蟻鑽動的煎熬,就是只能靠「心靜自然涼」的咒語,祈禱那話兒早早打退堂鼓。
男人能體會少年的難言之苦,但卻不會好心地放過這個弱點──誰讓男人天生下來裝了一肚子壞水,是個不折不扣的惡胚子。
「要我幫你可以,但我要聽你親口說……你想要我怎麼幫?幫哪裡?做什麼?」
不懂得調情,更不懂床上攻防的少年,似乎掉入了進退維穀的處境。
就竟是要繼續苦苦忍耐下去的好?還是為求解脫而應男人的命令,說些不能說給別人聽的話。
──少年考慮時的掙紮表情,滿足了男人欺負他以換取樂趣的渴望。
「看來你需要一點勸說?」
胸口上的小突起冷不防地遭到男人的偷襲。
「啊嗯……」尚未發達的薄薄胸肌,急遽起伏著。
含著、吮著,邊在疼養的乳頭上吹氣地說:「放下掃興的矜持,誠實說出自己的需要,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
「啊嗯……嗯嗯……」
無處可逃的少年,只有靠仰高了脖子,咬緊了牙根,繃緊了全身的筋肉,來度過男人挑逗的愛撫。
──根本用不著忍耐,放開束縛自己的羞恥心,盡情地墮落吧!
無聲地傾吐,男人尖起了舌端,俯低了頭,在少年胸前敏感的赭紅蓓蕾上舔玩著。甜美的果實很快地在他口中熟成,到了可以摘取、採收的時刻……
當男人夾著脆弱腫脹的小果開始擰弄時,少年的牙關咬得更緊了,貝齒在豐唇上映出了牙印,還滲入血絲。
好疼!可是他不敢鬆口。
擔心一鬆開口,那橫亙住喉嚨的,陌生而丟臉的「東西」會突破心防,從自己口中竄出。
就在這時,攔在少年後臀上,原本還算安分的大掌突然採取了行動,往雙臀間的細縫探了過去。
「呀!」他嚇了一跳,狼狽地大喊:「你、你摸那裡幹什麼?」
但男人對他的話語視如馬耳東風,抬起含笑的妖惑雙瞳,一語不發地捉著挺實的臀瓣,一指甚至能碰觸到那帶著濕氣的熱縫,XXOO地轉動手腕,下流地揉著,讓少年的下半身直與自己摩擦。
「哈啊、啊……」
微微分開的唇,迷濛的眼,無助揪起的眉。少年對自身甦醒的情慾深感困惑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天然嫵媚。
這是那些故作處子姿態,其實深諳取悅男人技巧的母狐狸們,再怎麼演也演不出的純真風情。
這下子麻煩了。
男人在得知少年的真實身份後,腦中立刻有了新的盤算。一項新計劃替代了舊計劃,一個新陷阱正等待著獵物主動上鉤。
但是新計劃之中,只有他令少年意亂情迷的預定,他沒有設想到自己會深受少年誘惑,幾乎被「色令智昏」的肉慾給沖昏了頭。
這是他太過自信而犯下罕見的錯誤判斷──畢竟,男人再怎麼理智聰明,肉體仍是個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有此反應亦不奇怪,自己居然草率地沒把這一點列入考慮。
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會違背計劃,連自己不該「取」的部分,也不敵誘惑而強行「取」了,那可就大事不妙。
一步錯,步步錯,要避免全盤皆輸,不如先接受今日的小小失敗。
……真遺憾。還不到時候,我的小老弟。若想太快朵頤,等下次再說。
男人訓誡著自己的下半身,同時擁緊少年,感歎地說:「我太高估了自己,要做個坐壞不亂的君子,小人的修行還不夠。」
「咦?」
「我的意思是,我沒辦法,殿下。」
「你……你不做……了?」神情失望多過鬆一口氣。
「你想要我繼續做,或是不要做了呢?」
「……」嗔怒。
一笑。「你這生氣的眼神,我可以大膽的假設,是希望我繼續,但不要我多問嗎?」
薄紅染到了耳根處,微乎其微地直點一下頭。
「一切如你所願,王子殿下。」
剎那間,男人似嘲似憐地望了他一眼,但是當少年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想再看清楚的時候,男人的手已再度回到少年的雙腿間。
這次純粹要引領少年喜悅地解放,因此打一開始就沒有留一手的意圖。
「哈啊、哈啊……」
由蠢動吐息的鈴口,到雙囊底下的會陰處,已不知老練於少年多少倍的高超技巧,綿密地、溫柔地愛撫著每一寸。這是應之前少年所求,男人十分「認真」地取悅他。不一會兒,中芯完全硬起的櫻色慾望,已經在男人的掌心搏動著、淌著丁點透明的水液。
「暮……」
初次不在盛怒中呼喚男人的名,少年細而紊亂的喘息聲裡,也逐漸有了變化。他不再拿生氣遮掩害羞,也不因為矜持兼賭氣而咬住牙關,反而向男人撒嬌地要求道:「……那裡那裡……暮……啊啊……」
看穿少年淫亂貪歡的本質,男人慫恿地問道:「想不想更瘋狂的喜悅?」
少年的黑眸裡永無止盡的好奇心再度點燃,和理智(如果還有的話)短暫交兵了片刻後便點頭,舔著渴望的唇說:「……好。」
當然,少年此刻並不知道自己「要」到的是什麼。直到男人突然屈身,他還是不解他的行動,於是傻傻地看著男人把他生出至今未曾有人含入口中的部位,以性感的雙唇銜起──
「不、不行……不可以!」
下腹緊張得糾結在一塊兒,少年拚命搖頭拒絕。
但是男人不但沒有終止令他匪夷所思的「動作」,還更進一步地吞吐了幾下,吮吸著美麗弧灣的莖幹,舔吻光滑的大腿內側,一朵朵瘀血紅花XXOO地綻放在小麥色的神秘地帶上。
「暮……不要……啊嗯……不要吸……我……我不要這樣……」
驚叫、哭喘,激動落淚的強烈快感。
初次由他人手中、嘴中所體驗到的感官饗宴,是每一個人終身難忘的記憶。
「……啊、啊……啊嗯……要……要出來了……」一顆顆瑩透的淚珠從少年光澤亮華的臉頰滾落。
男人未鬆口,反而更深吸吮吸,催促少年快些釋放。男人細細品味少年人生當中第一次與他人有了親暱行為、第一次自他人身上獲得了快感,且踏出了通往成年、拋開青澀外衣的第一步。
「……不要、不要……啊嗯嗯嗯……」
出嘗情事的雄獸渾身竄過波波抽搐,激動高亢的喘息戛然停下的瞬間,溫暖的白濁體液無法遏抑地釋放在男人的口中。
這初搾的甜美滋味,全是屬於他的,他毫不遲疑地將它全部吞下肚。
就算往後自己會忘記此事,少年也不可能會忘記第一次喝下了他體液的男人。這就有如小雞會把甫出生,頭一樣見到的會動的東西,當成是母雞一樣。日後少年無論是自己獨枕自戲,或和別人共衾同歡,在達到高潮的瞬間,都無可避免地要想起自己。
──而這,就是暮王的目地。
想了又想,雖然有些尷尬,楚詠依然克制不住心中湧現的念頭──不看清楚那無恥之徒的掌向,叫我怎能甘心!因此,他決定前來這裁縫屋子,會一會北方蠻皇帝派來的裁縫們。
時隔兩、三日,回想起那個自稱為「暮」的裁縫,他的雙唇語雙手對自己做了什麼事,楚詠的臉頰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發燙。
從沒想過,原來世上還有比親親嘴兒、牽牽手兒,更教人害臊的事情!
為什麼那傢夥可以對一個認是沒多久的人做那種事?不但用他的嘴幫自己……還……還吞下自己的……連楚詠都沒有勇氣吞下自己的東西,他卻不僅面不改色地那麼做,嚥下去之後還說──「好濃的處子精蜜,多謝殿下的招待。」
憶起那瞬間,恨不得天上能劈下一記雷把自己轟暈了過去,也省得被男人如此戲弄揶揄的感受,楚詠不禁又掐緊了拳頭。
不過,更惱人的還在後頭。
男人把四肢乏力、還處於虛脫的他,由樹上放了下來之後,楚詠不願接受他替自己擦拭、穿衣(追本溯源,要不是他把自己弄得渾身發軟,自己又怎會需要他幫忙?誰要他假好心!),取而代之地,他要男人把面具卸下。
楚詠要看男人真面目的理由只有一個──他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
自己什麼丟臉的樣子全被這男人看光了,結果他竟連男人的五官是圓是扁、是凸是凹都沒個概念。
離譜!荒唐!
「你把面具拆下來,我就不計較一切。你不拆,我現在就放聲大叫,叫『非禮』,叫到全族的人都圍過來為止,看你往哪裡逃。」
擔心男人會耍詭計,他還特地祭出威脅狠招。
結果猜怎麼著?那傢夥居然──把、俺、打、昏、了!
楚詠不要說是「反抗」了,他連那傢夥幾時把他打昏的都不知,只覺得眼前一諳便沒了意識。再醒來時,自己的身體不但被清得乾乾淨淨的,連姑娘家的衣裳也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還好端端地被送回「海神廟」(又是另一個教楚詠咬牙切齒、記上一輩子的仇),讓錦光逮個正著!
若非之後沐浴,發現了男人在自己腿間、下腹留了斑斑紅瘀,楚詠會以為這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幻覺。
混賬!留下這麼多記號,不是害他想忘也忘不掉,每夜都得在夢中回味男人帶給他的……滋味嗎?
因此,楚詠才會在幾日的輾轉難眠後,決心把那傢夥的真面目看個夠,並且還要賞他幾拳出氣!(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還是該生氣的理由太多,所以理由已不重要,只要能扁那傢夥就好?)
好了。做個深呼吸,楚詠跟女奴們問過,知道蠻皇帝的裁縫們都在屋子裡做工之後,便直接殺上門──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能不能從四人中找出誰才是萬惡之首,因為他帶了一樣能幫助自己認出他來的厲害「道具」!
「砰」地,楚詠大力地把木門往旁一堆,朝裡一站。
「你們都給我停下來!」
裡面正忙著踩織布機的、刺繡的、剪裁的幾個男人,紛紛停下動作,回頭注視著他。每個人都是同一號表情──吃驚,且似乎認不得楚詠般相互投以困惑的目光。
這頭,楚詠也錯愕了下。因為裡面幾個人的身材相仿,幾無軒輊,讓他最初打算靠體型來便認出「暮」的念頭大大受挫。
「你們裡面誰是『暮』?」
沒人回答。
這一點楚詠早意料到了。無所謂,你還有好法寶。他走到離自己最近的男人面前,掏出法寶道:「把他戴上,講『小人知錯了,殿下』給我聽。」
「咦?為、為什麼……」面貌粗獷的傢夥畏縮地問。
楚詠心想,應該不是這一個。「問那麼多,叫你戴就戴,動作快!」
男人老實地按照楚詠的要求做了,但是戴著面具、講著台詞的男人,無論說話的腔調、嘴形,都和那人不同。
那人說話才不會這麼嗲,他的聲音更醇厚,宛如低鳴的悅耳琴音。
「下一個!」
不死心地,楚詠逼在場的每個人都戴上面具,都說一遍同樣的台詞。可是除了體型和那一日的男人相近,其他幾個不是臉太尖、聲音太嗲,就是感覺不到。他甚至懷疑這裡面真的有那個男人在嗎?
「喂,你們皇帝派來的,就你們幾人嗎?有沒有少?是不是去撇條,給我尿遁了?」雙手盤在胸前,楚詠瞇細眼端詳。裡面要是有人企圖說謊,應該會心虛地閃躲自己的注視才對。
「……是,少了一人。」
另一人也跟進道:「有天夜裡出去,就沒再回來了。我們大家懷疑,是不是夜晚尿急,摸黑跑去小解,結果不小心掉進哪個溝,被衝入海裡了?」
「能不能請小頭目幫幫忙,替我們去尋找一下?我們人手已經不足,又少了一人,真是非常不便。」
死了?掉進海裡了?天底下有這麼巧合的事,剛好失蹤?楚詠打死不相信。
還是那個傢夥……畏罪跳海自殺了?
不。不可能。雖然楚詠和他在一起不過短短一、兩個時辰,但不知怎地,楚詠覺得那個態度旁若無人的男子,不會是妄自輕生的膽小鬼。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什麼身份?我很確定他不是儷族人,那果然還是天朝派來的奸細嘍?
可是,說男人世奸細,那不好好地去探聽敵情,卻跑來調戲自己做什麼?男人接近自己是早有安排的嗎?那麼這裁縫屋子裡的人,全都是串通好的嗎?男人現在究竟是躲起來了,還是真的離開了梨諸島?
楚詠再次梭巡屋內,再看回那三個表情狀甚無辜的蠻族人。
決定了,他暫且以觀察替代追根究柢。如果這些人真有串通,便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要耐心地等到他們忍不住主動露出馬腳,再一網打盡!
反正想要離開島,除了在自己背上插翅外,便得利用船隻。只要掌握了船隻動向,誰也不可能不動聲色地離開。
今日起,要爹爹加強海港的戒備。那男人如在島上,用不了多久時間,絕對可已逮到人,屆時,便可知道男人圖的是什麼壞事,安的又是什麼好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