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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騙徒(王的系列)》第7章
  六、

  「今夜,暮王兄的心情似乎很好,有什麼喜事嗎?」

  輕搖著羽扇,玉樹臨風的貴氣青年,與略高他一籌、英姿挺拔、桀驁不馴的兄長並肩而立,眺望著一輛輛載送著賀客離去的馬車奔出宮門。

  「父皇今日誕辰,我該不高興嗎?涉王弟。」

  「呵……」送給王兄一枚大家心照不宣的眼神,涉王再道:「那麼,撇開父皇誕辰一事,您沒有其他高興的喜事嘍?」

  「貴客臨門,算不算喜事?」

  「算,當然算。敢問王兄,是什麼樣的貴客,能令王兄心花朵朵開?」

  暮王沉吟片刻,忽然眼瞟到涉王身後一抹窈窕身影,逮到機會惡作劇地一笑,道:「難得你會攜家帶眷地前來赴宴,我先問後一下弟妹再說。」

  「這個……」

  涉王一愣,稍微回頭,那窈窕的身影又往涉王身後躲了一躲。「王兄見諒,愛妃的喉嚨不適,無法開口向您請安。

  「那,請她露個臉,打聲招呼也好吧?不像王弟有這好福氣把她娶回家,我們這些緣慳一面、福分淺薄的王老五,可不是天天能拜見『垠淮雙恨』的姝恨絕色呢!我說弟妹,你不會這般小氣吧?」

  話都說道這地步了,暮王深信對方無法婉拒。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一名娉婷的清麗佳人帶點遲疑,從夫君的身後微微站出來,向暮王福了一福。

  在她又要躲回去前,暮王故意揪住了她散發清香的衣袖,低頭湊上唇。

  「為兄向弟妹問安了。弟妹有沒有好好地吃飯啊?怎麼比我印象中的更瘦、更高了點?你脖子上卷的白緞好別緻呀,這是垠淮仕女流行的裝扮嗎?」

  宛如受到驚嚇的小兔子,儷容蒼白地搖了搖頭,不知所措地望著自己的夫君,默默地以眼神求救。

  「暮王兄,愛妃膽子小,請您別太戲弄她了……」涉王不著痕跡地站到兩人之間,一手護衛在嬌妻腰前,邊把衣袖從兄長手中抽出。

  「哈哈哈」地笑著,揶揄了一句。「誰讓你們這對恩愛小夫妻,老在我面前引我嫉妒,我不戲弄一下要怎樣洩憤?」

  「我看暮王兄還是早點為自己迎個正宮娘娘,早日安定下來,不要再欺負兄弟的娘子了,請回家欺負自己家的娘子去吧。」

  「娶正宮?」暮王挑眉道:「天下第一美眷都被你娶走了,我要娶誰當正宮啊?除非為兄能找到不輸給弟妹的角色,我才會考慮正宮。在這之前,我要繼續做我的光棍王老五、無拘無束的瀟灑浪子。」

  「連那位上門的貴客,也無法令暮王兄有定下來的念頭嗎?」

  「哈,反被你涉王將了一軍。」暮王一副甘拜下風地讓開路,說:「為兄以為自己成功把話題轉開了呢!」

  算是勉強為嬌妻扳回一城,涉王謙虛地笑著。這時,馬伕拉來了刻著垠淮家紋的馬車到他們面前,涉王擁著妻子步下臺階。

  臨上馬車前,他抬頭向兄長道:「王弟我會替暮王兄您祈禱,希望能早日喝到暮王兄與神秘貴客的喜酒。」

  「這個嘛……」苦笑瞬閃而過。「我的貴客可是名『王子』殿下呢。」

  「……」涉王恍悟地拱高了眉,想了想。「不知道能不能供兄長參考,但,王弟所認識的人裡面,也有把將軍『娶』到手的幸運仁兄。雖然不能為世人所知,但他們現在過得很快樂。所以,也許王兄的王子困難重重,卻也絕非不可能?」

  講完意見,乘車而去的涉王,看來格為颯爽、有魄力。暮王沒想到看似乖巧守分的弟弟,會說出這樣大膽的「意見」。看樣子,他們八兄弟之中,涉王才最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涉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才能說得如此樂觀。倘若涉王知道,自己正預備進攻這位王子的小國家,便知道這「絕非不可能」等同「近乎不可能」了。

  「殿下,您的座駕到了,請上車。」

  暮王坐進了漆黑的馬車內之後,敲了敲前方木板,示意車伕可以走了。今夜他將留宿天禁城內的暮王府,等明日再返回新梁。

  搖搖晃晃的馬車快速地穿越了宮門,在石板鋪成的平坦大道上輕快地前進。

  喀啦!微小的,彷彿碾到了小石塊的聲響驟起。

  突然間,一道身輕如燕的靈活黑影,從不大的車窗口中頭下腳上地躍了進來,並且在暮王起身前,黑影人便以尖銳的「兵器」對準他的鼻尖,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

  「回答我一個問題。」

  不再像剛認識那樣忽啞忽亮的變音,穩定下來的青銅音質,強而有力。

  「我送你的刀,可喜歡嗎?我的小王子殿下。」黑暗中,揚起唇,暮王發現內心地、這輩子最誠懇地說:「真高興你來找我了。」

  楚詠想過千次萬次,倘若見到了他,確認他就是暮,他要對這傢夥做什麼、說什麼、問什麼?

  他甚至想像過他一定會否認到底,而自己該如此逼供。

  可是,這傢夥說了什麼?

  ──高興。他說他很高興我來找他!高、興?!

  這是哪門子的說法?簡直是……楚詠掀高眉,揪住暮王的衣襟,怒瞪著他道:「我很、高、興見到你,暮。高興得想要用這把刀子,削下你滿是謊言的舌吃下去!」

  「呵,你想割哪裡都無所為,但就是舌頭不行。」

  楚詠心想著:你也會怕死啊?男人便已經涎著臉說:「少了令你神魂顛倒的舌,我吻你的時候,就無法取悅你了。我可不想讓你因為不得滿足而做出紅杏出牆的醜事。」

  誰跟你紅杏?誰跟你神魂顛倒?該吐槽的地方太多,教楚詠一時為之語塞。

  暮王不趁此時待何時地握住了楚詠持刀的手,扣住他的腰,轉眼就從他嘴上偷得一吻──闊別三月的雙唇,滋味遠超過夢中的香甜。

  「唔……唔……」

  完全沒料到男人會來這麼一手,楚詠緊急地鎖起牙關,頑強抵抗。

  暮王知道這層激烈抵抗的下面,藏著一具熱情且不耐誘惑的年輕軀體,於是竊笑了下,不疾不徐地親吻著。同時間,徐徐地、不動聲色地,把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他漸漸向後壓迫,直到他整個人橫陳於自己身下。

  一心固守雙唇與對抗暮王的楚詠,朦朧地意識到兩人「地位」的逆轉,但是要出聲問他在幹麼,雙唇定會淪陷的。

  可惡,不知不覺中這傢夥就騎上來了!

  既然已經被他佔了上風,我就更不能鬆口,給這傢夥更多可乘之機了!

  管他男人在唇上百般碾轉吮吸,管他男人火熱的唇與自己廝磨帶出了蠢蠢欲動的快感,靠著意志,楚詠堅持「不去」感覺它,就是不鬆懈牙關。

  這一切全是經驗不足的錯,如果楚詠再有經驗一點,便明白他該有所防備的是暮王的快手快腳。

  但是和暮王豐富的情場閱歷相較,楚詠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般,對世間「險惡」一無所知,也無從防範起。生長在南海大島的他,更沒機會得知全天禁城中上自上流仕女們、下至花樓名妓都知道的一件事──

  只要「偷花高手」的暮王有意思,無論是在這座島馬車或大馬路的中央,他都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一口氣剝光他看上的獵物,並在獵物有機會高喊登徒子前侵犯他──通常到這個階段的獵物們,早已被銷魂蝕骨的快感沖昏了頭。啥都不在乎了。

  「嗯唔……」

  緊閉著眼睛的楚詠,卻連逼近的危險都未察覺,全神貫注地和男人意圖入侵的舌對抗著。

  只要不張嘴就行了。只要不讓他把舌頭伸進來,我應該守得住,不會被這專門拐騙人的放蕩鬼給勾去了魂魄。

  哪知道,這給男人開了更大的方便之門。

  擺平了楚詠,進一步解開褲頭繫帶的手,直搗黃龍,不浪費任何時間地朝著重點──亦是男兒身的最大弱點,進攻。

  「哈嗯……」

  自己的一物落入他人火熱的手心時,楚詠才為時已晚地察覺自己有多愚笨,居然讓男人聲東擊西之術給攻陷了。

  殷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摩擦著,一點一滴地為那最容易搞背叛的玩意兒注入燃油。

  「放、放手……你這騙子……不要碰我……」

  彷彿在確認尺寸長短的,以掌心整個兒包裹住,再圈弄。被他人玩弄得羞恥,和男人手心的熱度融合在一起,越是想抵抗,那股穿透骨髓的熱就越是深入他的下半身。

  「你也是個出色的騙子呀,王子殿下……名名你的這話兒都喜極而泣了,你怎麼還說不要我碰呢?」

  咕啾、咕啾的潮濕水聲,呼應著男人的話。

  楚詠開始扭動著身體,企圖逃離男人的「掌握」。「你、你……為什麼要對我做這種……你嫌羞辱我羞辱得還不夠,是嗎?」

  「羞辱?」男人停下手,傷腦筋地微笑說:「在他們儷族人的字典裡,相親相愛的事是一種羞辱嗎?那往後你們的十日祭,乾脆改名為『羞辱祭』好了。」

  「你不要隨便侮辱我們的傳統!」渾身一僵,憤怒地回道。

  「呵,先說我疼你是在羞辱你的,可是你呀……」

  無可奈何地一歎,轉而問道:「好吧。不然任性的王子殿下,告訴我做什麼才能令你喜悅呢?難道要我徹底地羞辱你嗎?」

  楚詠想也不想地,把內心演練了幾百遍的問題拋了出來。

  「很簡單,我只想要聽真相。你到梨諸島來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隱藏自己的身份,跑到我們島上?」

  男人緘默了一會兒,楚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

  「你的直截了當,楚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

  「他的直截了當,經常嚇破我的膽呢。難道你沒有想過,我也許不會告訴你實話?」

  「假如你想扯謊,想必你早已經預備好了一番完美的說詞,那麼,我拐彎抹角地問,和直截了當地問,都是同一套謊言的答案,為何我還要浪費一段繞路的時間呢?總之,我只想聽你親口說個道理,至於我相不相信你說的道理,你管不著,也用不著你管。」

  暮王似笑非笑的唇角,帶出了有點苦澀、有點喜悅的謎樣表情。

  「這一道清心的風,似乎是一道龍捲風。」

  「蛤?」

  搖搖頭,含著笑,暮王拉近兩人間的距離,直揪入楚詠的瞳心,認真地說:「我到梨諸島的目的只有一個,是為了攻下這座島。我沒有任何攻打的理由,就是非佔領你們的島不可。隱藏身份的理由是,我知道以原本的身份前往貴島拜訪的話,你們一定會感到奇怪,為了不讓你們起了不必要的戒心,才會偽裝成裁縫前往。這就是,我的答案。」

  「……」楚詠呆若木雞。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立刻返回梨諸島去,整軍備戰,和我打一場嗎?」男人臉色不再嚴肅,而是開著玩笑地說。

  發出窒息的一喘,楚詠「哈啊、哈啊」地把屏住的氣吐出來。

  「真、真是個愚蠢的回答!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悻悻然地,在臉色從缺氧的紅通通恢復為正常色澤後,楚詠沒好氣地瞥瞪暮王一眼。「好啦,最初是有那麼點兒信了,可是隨便想想也會覺得奇怪吧?你率天朝軍攻打我們梨諸島的理由,竟是沒有理由。發動一場戰爭可不是兒戲,哪有人會毫無理由地開打?連我這小王子也不會被你這種敷衍的話給騙了。」

  暮王聳聳肩。「以前我們也打過啊!」

  「我知道,爹爹說過,你們是為了珍珠吧。梨諸島週遭所採得的珍珠是天下一品,論色澤豐富,從純白、粉色、澄色到最頂級的黑珍珠,都是市場上炙手可熱的一級品。所以爹爹才決定和天朝修好,每年送你們一些珍珠換取和平就好,不要為了珍珠而白白犧牲雙方的人命。」

  自己能說出這番道理,楚詠得歸功於錦光。誰叫他老嘮叨著,要自己多認識一下天朝與他們梨諸島的敵我關係。

  「但是,我們島內還是有些人懷疑這麼做,天朝人也不可能滿足。修好是你們的欺敵之術,其實是想趁我們鬆懈之後,再一舉攻佔。『珍珠總是越多越好嘛!』、『沒有人會嫌珍珠太多!』、『天朝人怎會不想全部奪走?』等等,是我們島民常掛在嘴邊的擔憂。」

  「你覺得呢?」

  楚詠在沒到天禁城前,也曾抱持過前面的那些看法。可是……

  「島上多數人都沒有離開過梨諸島,少數踏上過天朝土地的人,也僅止於鄰近的山南國領地,未曾真正看過整個天朝。這次受邀前來,沿途經過許多城池,看到了天朝無垠的國土與富饒的物產後,我深深地體會了何為坐井觀天。」

  楚詠感慨地看著手上精緻、接近藝術品的美麗彎刀。

  「珍珠是很好、有價值沒錯,而我們手上只有珍珠做籌碼,所以必敝鬥自珍,把它當成最有價值的寶貝,並不足為奇。可是你們天朝呢?碧玉、瑪瑙、琉璃、象牙,信手拈來就可掏出一樣寶貝,我真的看不出珍珠有這麼大的魅力,值得你們硬是派出萬人大軍去強奪。頂多像之前那樣,派出了弱不禁風的山南兵,騷擾騷擾我們罷了。」

  他再看回默默地聽自己說話的幕王,希望能從他的表情看出點端倪。遺憾的是,男人複雜的表情太深奧、太難解讀。

  「我不是瞧不起自己的故鄉,但我也不能自欺欺人。我們這座島沒有天朝非要不可的東西,你當時是為了別的目的而來的吧?」

  「你說得對,我是有別的目的沒錯。」

  男人彷彿照本宣料似地,唸唸有詞地說:「那時候我在天朝闖了禍,得找個地方躲一陣子,知道了父皇派遣使節團前往,才想到要利用裁縫們的身份在島上留一陣子,還可乘此機會找找傳說中的黑珍珠。」

  「什麼傳說中的黑珍珠?」

  「什麼?!你沒聽說過嗎?太孤陋寡聞了!」

  連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他再佯裝訝異,可見得有多假。楚詠哼了哼。「孤陋寡聞礙到你了?傳說我聽得可多了,就是沒有聽過什麼黑珍珠傳說。」

  「傳說中,在南海的一座島上,盛產美麗的黑珍珠。舉凡有幸採得黑珍珠的愛人,熱情的黑珍珠將會時間他們最狂野的夢想。」

  「廳都沒有聽過。我看你是上當了吧?」

  暮王端起了楚詠小巧的下顎。「這傳說,我也是半信半疑。沒想到有一天真讓我遇見了,一顆火爆、純真又熱情的美麗黑珍珠,懾服了我的心,讓我甘願為了他,讓自己的真實身份曝光,破壞了我原訂的種種計劃,一心只想著該怎麼做,才能把這顆黑珍珠帶回家,據為己有。」

  楚詠領悟他口中所稱的「黑珍珠」,是自己。關鍵在「火爆」兩字──楚詠脾氣不好,大家都知道。

  「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隨便……把不屬於你的……據為……己有。」

  最後那四字特別難以出口,因為他無法不去想到自己差點被人「開封」,而那個想打開他的人就是面前的男人。

  「是啊,我很糟糕對不對?」悠悠地一歎,暮王以反省的表情說道:「擅自佔有他的人東西,是小偷、是強盜才有的行為。於是,我靈機一動地想到了,如果黑珍珠自己願意送上們給我,總沒問題了吧?」

  楚詠聽到「自願」兩字,一把火就從頭頂、兩耳冒了出來。

  「你少臭美!我是前來祝賀皇帝誕辰,不是專門來見你的,你別搞錯了!」

  「但你是自己跑來我的馬車上的,這總沒錯吧?」

  他熊奶奶的!

  「我現在就走!刀子還你!」刀子隨便一扔,楚詠撐著手腳往後縮,從男人身下鑽了出來。

  但是他雙手攀著馬車車窗,正預備從視窗跳出這輛奔馳中的馬車時,暮王便自後方攬抱住他的腰。

  「欸,刀子是我的下聘禮,你怎能退給我呢?你已經收下,人也在我的馬車裡,那你就是我的人了。」男人很無賴地說。

  「你是哪國的土匪、強盜啊?天底下哪有這種『我說了算』的歪理?給我放開!」羞腦地以肘子向後頂,想把男人撞開。

  呵呵呵。男人絲毫未受他這記肘子影響,不僅照摟住他不放,還緊貼在他耳後說:「你也差不多,可以放棄掩飾你的害羞了吧?詠。」

  可惡!

  ……你說得對。

  狡猾的、卑鄙的混賬東西!

  ……我是害羞,我是覺得不好意思、很丟臉。

  不過是年長自己幾年,卻自己為能把人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你非得讓我顯得這麼遜、這麼像軟腳蝦、這麼一敗塗地?

  把人耍得團團轉,很有趣是嗎?

  「我已經等你等了這麼久,我再也等不下去了。也許你還想繼續折騰我,但我承認我輸了。」

  楚詠怔住了。你怎麼也沒料到,暮王會向他認輸。

  「我面臨了空前絕後的考驗,從沒有哪個人能像我這樣等待過。也許你以為這是炫耀,但我保證並非如此。我是生氣,像你這麼不識貨的人是世所罕見。你要是知道外頭有多少人列隊等著我寵幸,你會非常訝異。全天下,只有你是唯一讓我等的人。你說我對你還不夠『特別好』嗎?」

  暮王在埋怨他?但楚詠還以為暮王一定會洋洋得意地擺出「任我予取予求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其他人怎樣,和我又無關。」

  輕笑。「你說得對,和你有關的只有我,去他的其他人。你要害羞便害羞,但休想我會讓你跑了,今天晚上就是我們的洞房夜,詠王子。」

  他是說真的。楚詠瑟瑟顫抖著。

  從男人貼在自己背上的身體熱度,從男人埋在自己頸項間的鼻息溫度,都可以感覺得出男人慾望的變化。

  從人,變為獸;從獸,再變為掠奪、主宰、征服的交配期公獸。

  ……楚詠知道,楚詠明白,因為楚詠何嘗不是如此。

  「哈、啊啊……」

  以四肢著地的姿勢,趴伏在搖晃的車體中。魂深闇褐色的美麗裸身少年,漸漸無力地垂下肩膀,暗暗泣訴著:「不行……不要再……舔了……我……啊啊……又要出來了……」

  盈滿車窗的月光,也同樣灑在那低俯著頭,沿著少年優雅凸起的肩胛骨、及脊骨到腰椎舔吻而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的男人背上。

  男人的手在月光照要不到的地方,攫握著少年兩腿間隨車搖擺晃蕩的渾圓球體,有一下、沒一下地拉扯著。

  「不行了?要出來了?從方纔你就只會重複這兩句話。但是不可以,我不會再心軟了!之前讓你去了兩次,你竟耍賴,顧著自己一個人爽就好,硬是不認賬、不讓我進去!」男人的聲音頗有恨意。

  插入小穴中的三根長指咕嘟咕嘟地抽送著。

  「這一回你若想去,得先讓我進入這兒再說。這裡已為我做好了一切準備,正歡喜地吮著我的手指,只等我來填飽它。一切就等你的一句話了,詠。」

  「啊嗯、啊嗯……」

  少年的下腹著了火,雙臀間飢渴地收縮著,直到大腿內側都抽痛而發出波波痙攣。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解脫,可是……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以額頭摩擦著地板,他喑嗚地說道:「我不行、我不能,我不可以說『我要你』,因為我必須回去,回我的族人身邊。我是儷族王子,我不能屬於你,我不能選你。」

  「這就是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理由嗎?」男人很高興他終於肯說了,抽出了手指,再次吻他的肩胛道:「小傻瓜,這你不用擔心了,我不會逼你在儷族和我之間選擇一邊,你可以擁有我們兩者,我會讓你魚與熊掌兼得的,交給我。」

  交給他,可以嗎?

  有什麼方式能兩全其美?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身為一國之王君,將來更可能是天朝之皇的幕王,與邊疆小部族王子的自己,各自對家國都有難以拋棄的責任。

  楚詠無法想像滯留在天朝不歸,把整個族的未來交給其他人的、一個不負責任的自己;暮王更不可能隨楚詠定居在梨諸島上。

  ……他們只有現在。楚詠有些心痛地面對這個事實。

  「我答應你的事,我定會做到,詠。」彷彿察覺處詠仍在信任與不中掙紮,男人再一次地允諾道:「儘管相信我。」

  熱楔對準了臀縫間楚楚可憐的無垢花蕾,微微頂撞地誘惑著。

  「你不好奇嗎?我在裡面會是什麼滋味?之前下面的小口那麼激烈地吮吸著我的手指,你自己也有感覺吧?比方纔的感覺更強十倍、百倍的快感,你不想要嗎?你能忍得住嗎?」

  少年動搖了。在信賴與不信賴的天秤上,年輕又不夠成熟的判斷力,加上禁不住誘惑的天性,使得天秤急遽地往男人有利的方向傾邪。

  「說『好』,詠王子,讓我寵你、疼你、愛你。」

  相信他……也沒關係吧?

  他沒有道理……欺騙我吧?

  和天隼皇朝相比,我們梨諸島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他騙我也沒好處吧?

  楚詠不怕被「始亂終棄」,這字眼對於男歡女愛的觀念很自由開放的儷族人而言,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楚詠只怕被「欺騙」。暮王答應他的事若無法做到,楚詠會選擇回到族人身邊,而不會留在暮王身畔,縱使他再受寵,這決定一樣不會變。

  微微抬頭向後看,楚詠下定決心地說:「好……」

  男人一聞言,便已經迫不及待地一挺腰。

  「啊嗯嗯嗯……」

  受到壓迫的秘蕾哆嗦地綻開,拚命地包容者壓抑了數月之久的慾望。

  光裸的皮膚不停地戰慄、豎起敏感的顆粒。

  「啊、啊啊……」

  感覺得到,他可以感覺吞入男人的地方,彷彿被火紋、被滾滾熱流燙著。

  「……暮……暮……」

  盲目地伸手和男人交握,目眩的高潮就要到了,就在這道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震撼,一次比一次更激情地籠罩他、侵犯他的光之彼端。

  「啊啊啊啊……」

  在這一刻,他們對彼此來說,是世上最親密、密不可分、相依相系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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