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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王朝第四部 - 縱橫》第27章
  第五章

  周廳長一行,回程時關了警號,在黑沉沉的街道上駛回警察廳。

  出了如此大案,這一夜,警察廳許多人是必須加班加點幹活的,裡面倒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周廳長進了他那間大辦公室,就有一個副局長過來,向他報告,「廣東軍派了一個代表來,還請了一個洋律師,說今天被抓的那十來個兵,要保釋出去。」

  周廳長一聽就來了火氣,脫下白手套,往辦公桌上一甩,說:「這群蠻人,太不知王法。上街鬧事,抓了一批,也不知道收斂。那個姓宣的副官,下午到警察廳,嚷著叫著,沒憑沒據的,竟還想著要我把總理的堂弟扣起來。虧我一片仁心,好說歹說,滿以為勸得消停了。沒想到剛才,白雪嵐家裡打個電話來,說廣東軍拿著槍,把白公館給包圍了。這是要造反啊!沒王法的王八蛋!和他們說,不許保釋,非要多關幾天,殺殺他們的氣焰。」

  那位副局長,近日得了廣東軍不少好處,如今遇到事件,是一心要幫廣東軍說好話的。

  他默默聽上司發了一通火,思忖了少許,才臉上露出一點笑,說:「廳長的話,很在情理,這班人的氣焰,實在是囂張得可恨。不過,正是因為現在要辦案子,我琢磨著,對各方多加安撫,才想騰出手來,辦理正事。如果摩擦大了,廣東軍鬧出更多事來,妨礙了抓劫匪,倒是不太好。」

  他停下看看周廳長的臉色,並沒有越發惱怒的跡象,才繼續往下道:「再一說,這些當大兵的沒讀過書,粗鄙不堪,自己出來惹事,不妨讓他們自己的長官管教約束。展司令那邊,派了張副官來,正在外頭茶房裡等著。說起來,這位張副官,廳長也是和他見過幾次面的,是個懂道理的人,為人又很大方。不如就賞他一個面子,讓他把那些當兵的保釋出去,領回去嚴加管束。我們這邊,也省了事。」

  周廳長聽見「很大方」三字,心裡未免微微一動。

  廣東軍這陣子,在城裡行徑跋扈,早就惹過不少亂子,為了消去麻煩,也常常給警察廳上一些孝敬。

  周廳長對他們,竟是愛恨難分。

  恨他們擾亂治安,讓自己臉上不好看,又愛他們孝敬的金錢。

  只是,他們若不惹事,又何從有給自己源源不斷送錢的理由呢?

  周廳長仰著臉,只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來,最後又歎了—口氣,搖頭說:「罷了,先把案子辦好了,我再理會這些人。你出去,就和那個張副官說,我就看在展司令和他的面子上,讓他辦理保釋。再有下次,我是絕不放人的,非叫他們吃幾天牢飯不可。」

  副局長喜道:「我這就去。」

  周廳長又叫住他,問道:「他們帶了多少保釋金過來?」

  副局長說:「下午您不是說過金額嗎?他們按照您吩咐,帶的這個數目。」把手比了一個數字。

  周廳長皺眉說:「哪裡夠?保釋金按人頭算,這只能把下午抓的十來個人保出去。我剛才在白公館門口,又抓了二十來個。論理,這帶槍包圍海關總長的公館,罪名比在街上鬧事大多了,是不准保釋的。不過我為著他們展司令的面子,就擔一點關係也無妨。你告訴他們,再把這二十幾個的保釋金交過來,警察廳就一起放人。」

  副局長說了一聲是。

  趕緊出辦公室,去辦這油水頗豐的差事去了。

  ◇  ◆  ◇

  這一頭,周廳長把鬧事的廣東軍料理了,白公館大門前才撤了陣仗,但仍是加派了護兵在四邊外牆看守。

  宣懷風進了屋,才問白雪嵐,「剛才進來時,你和孫副官眉來眼去的,說些什麼?」

  白雪嵐拿眼睛往他身上瞟,笑吟吟地說:「我只和你眉來眼去,不和別個眉來眼去。」

  宣懷風待要教訓他一句什麼,心下又一軟。

  前一刻還對著廣東軍黑洞洞的槍口,不知下一刻生死如何,相比之下,現在讓他嘴頭上討兩句便宜,算得上什麼。

  宣懷風不好直接答他話,裝做去檢查床單,看聽差有沒有按照他的吩咐,通通換上乾淨的來,因為白雪嵐受了傷,是不能碰髒被單的。

  後來,宣懷風又和白雪嵐說:「對了,我想著你在大門口和警察廳說的話,究竟你膽子也過大,還攛啜他調查。這倒是以進為退的方法,不過萬一他不識趣,或者精明起來,真的順著你的話,要對你調查一番,你又怎麼辦?」

  白雪嵐笑道:「那姓周的見著我,膽子就寒了三分,他還敢真的查到我身上嗎?他露出那個意思,我准不讓他活到明天去。」

  宣懷風說:「果然,你是打算強盜做到底了。但凡明面上過不去的,就暗地裡下手。」

  白雪嵐臉無愧色,說:「現在的中國,壓根就是個強盜世界。你以為那些穿著西裝的官員,看著道貌岸然,翻開面子,滿肚子的坑蒙拐騙。警察廳那邊,說不定正數著廣東軍送的鈔票呢。不說那些,我們到浴室去,你幫我洗一洗。」

  宣懷風剛要反駁,說我為什麼幫你洗,猛地想起來,這身上有傷口的人,是要小心不能沾水的。

  何況白雪嵐這又是槍傷,最怕感染。

  如今就算是白雪嵐要逞強地自己來洗,宣懷風也必定要攔著。

  他想清楚了,倒不肯扭扭捏捏,站起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白雪嵐肩膀上一拍,說:「既然要洗,那就隨我來吧。你也應該早點睡。」

  白雪嵐很欣賞他這拿得起、放得下的態度,倒要瞧瞧他怎麼來做。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浴室,宣懷風在法蘭西浴缸裡放了半缸熱水,卻不叫白雪嵐坐進去,只讓他臀挨著浴缸的金屬把手,略略斜坐著。

  宣懷風把白雪嵐上衣脫下,叮囑說:「你不許亂動。」

  擰一把熱毛巾,從脖子開始,慢慢地往下擦。

  這擦身的法子,還是宣懷風上次受槍傷時,從醫院裡學來的。

  擦到紗布附近,便十二分的小心,只在好的皮肉上輕輕地拭,仔細著不把紗布弄濕。

  白雪嵐被熱毛巾擦身,舒服得直仰脖子。

  等宣懷風把上身擦了兩遍,白雪嵐沙啞著噪子央求,「好人,把下面也給我洗一洗吧,我今天打伏擊,人還在泥裡趴著了,只換過外頭衣服,裡面都沾著灰。」

  宣懷風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說話的語氣,著實不由人不同情。

  再說,給人洗澡擦身,從沒有只擦一半的。

  宣懷風脹紅了臉,只能給白雪嵐解了皮帶,把裡外褲子褪下,在浴缸旁半跪下來,給他擦洗下身。

  這一輪,比剛才擦上半身簡陋了很多,幾乎就是敷衍了事。

  不一會,宣懷風就把毛巾放了,說:「好了,你這就出去罷。」

  白雪嵐不滿足地抗議,「怎麼只擦一遍?就算擦好了,睡褲也幫我穿上吧。」

  宣懷風瞪著他道:「你又不是斷了手,連褲子都不會穿嗎?真是豈有此理。」

  白雪嵐便有趣地笑了。

  白雪嵐說:「好罷,我也不得寸進尺,我們—道去睡吧。」

  宣懷風說:「你乾淨了,我還要洗呢。你先去睡。」

  白雪嵐眼神曖昧,放低了聲音,說:「我幫你洗,好不好?」

  宣懷風急了,喝著他問:「你到底出去不出去?再胡鬧,我今晚到書房去睡。」

  白雪嵐不敢真把他惹火了,笑道:「好,我出去,你洗乾淨了就快來。不見著你,我是不閉眼的。」

  這才吃了蜂蜜似的出了浴室,自己把一套乾淨的睡衣睡褲,慢慢地穿起來,躺到大彈簧床上,豎起耳朵,聽浴室裡水龍頭打開時嘩嘩噴濺的水聲。

  不多時,浴室門復又打開了。

  宣懷風從裡面清清爽爽地穿著睡衣出來,在房裡來回走了幾步,把電燈都關了,摸到床邊,動作輕巧地躺上來掀被子睡覺。

  白雪嵐才把身子靠上去,宣懷風早有防備,伸出手來擋住,語氣裡頗有警告的意味,低聲說:「挨了這樣的傷,你還要做那些傷元氣的事嗎?我告訴你,我是絕不配合的。」

  白雪嵐聽他那意思,是打定了主意的,只好又把身子往邊上略靠了靠,離了他一點遠。

  這時候已經夜了。

  外頭樹梢微微擺動,在床邊投下一抹拉長的,捉摸不定的影子。

  屋子裡格外安靜,卻是越安靜,越把人的心神用魚絲吊著一般,懸懸的無法入睡。

  宣懷風怕打擾到旁邊的白雪嵐休息,閉者眼睛,盡量要讓自己睡過去。

  不料身邊那人,反是漸漸地多起動作來。

  一會兒翻身,一會兒挪動,反反覆覆,像身上忽然多了一根筋似的,輾轉反側得沒有休止。

  宣懷風料到他是不甘心地作怪,開始裝做不知道,後來看他是不會主動停止的,只好轉過頭問:「這又怎麼回事?你真是連一個晚上,也不能忍耐嗎?」

  白雪嵐翻個身,背對他說:「你睡你的,我翻我的。總不能我受個傷,就連睡覺時翻身的人權也失去了。」

  宣懷風見他把人權也搬出來當武器,啼笑皆非,說:「好,你儘管亂動,壓倒了傷口,明天不要又對我嚷疼。」

  背過臉,要繼續去睡。

  但哪裡能睡得入。

  白雪嵐那身體,宛如壓在他心臟上一般,每一個挪動,他就不自禁地留意,還要隱隱擔心會不會把傷勢加重了。

  再一想,更是回憶起自己在醫院的時侯,白雪嵐日夜陪著。

  他對待自己的體貼溫柔,那般知道冷暖,可不是自己這個不管不顧的態度呀。

  想到這個,簡直就是難以忍耐了。

  宣懷風歎了一口氣,復又把身子轉回到白雪嵐這一邊來,認輸般地問:「你究竟要我怎樣呢?你也痛快點說出來,不要這樣軟刀子磨人。」

  白雪嵐就等著他這句話,心裡暗喜,卻故意地說:「你睡去吧。我自然能料理自己的事,怎麼就這樣囉嗦。」

  宣懷風追著問了幾遍。

  他才說:「能讓你怎樣呢?傷元氣的事,又說不許做。可你是懂科學的人,也知道唯物和唯心那些道理,生理方面的事,不是說心裡想著不要,它就自自然然消停的。就必須肚子餓,難道你想著不許餓,它就不叫喚了嗎?」

  宣懷風好笑又好氣,說:「好,好,三更半夜,你,和我說起唯物和唯心主義來了。這法蘭西的學問,讀得不含糊。只是你又說科學,又打肚子餓的比喻,到底意欲何為?再不說,我真要睡了。」

  白雪嵐說:「這事不能只用嘴說,你自己伸手過來摸一摸,也就清楚了。」宣懷風沉默片刻,居然真地把手伸過來。

  白雪嵐握了他,掌心熱得發燙,抓著他一隻手,往自己兩腿之間一放。

  更是燙得讓人心兒一顫。

  白雪嵐問;「這個熱烈的樣子,我怎麼睡?」

  宣懷風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低聲問:「怎麼你……就忽然這樣起來?」

  白雪嵐說:「我哪天不這樣?偏你今天如此地凶,強迫我忍耐著。我越想忍耐,反越發的脹得難受。罷了,我到浴室去沖沖涼水吧。」

  看似就要起身。

  宣懷風忙按著他說:「大半夜的沖涼水,好人也受不住,你身上帶著槍眼,不是找罪受嗎?」

  白雪嵐問:「那怎麼辦?我這樣,也一樣是受罪。」

  宣懷風心裡,早明白白雪嵐打的什麼主意,只可恨他這樣壞,一味地想滿足慾望,面上卻不說出來,只用這樣誘獵物進牢籠的手段。

  自己也是一隻笨拙的獵物。

  深知道他的伎倆,卻也不得不,順著他的意思屈服。

  因白雪嵐的性格,很是執拗瘋狂,若得不到,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事來。為著這些靈肉上的事,這人會拿著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也是說不定的。

  宣懷風一心一意地認了他,如何敢和他賭這個。

  便在床上坐起身,又羞又窘,又無可奈何,低聲說:「我幫你罷。」

  白雪嵐把厚實發熱的手掌,撫在他腰上,柔聲問:「你真願意嗎?要是勉強的,那就算了。我不樂意為難你。」

  宣懷風說:「又不是沒有做過,沒什麼為難不為難的。」

  說著,閉上眼睛,把手鑽在薄被子底下,一點點摸到白雪嵐腰上。

  白雪嵐感到那精緻的手指,在自己肌膚上柔柔掠過,渾身毛孔瞬間都張開來,呼吸也變得粗重。

  宣懷風動作生澀,半日才把他的褲帶解了,想了想,將白雪嵐下身衣物褪到膝上,思及自己將要做那些羞人的事,便發了一陣呆。屋子裡電燈都關了,靠著窗外透來的一點星光,只能瞧見他在黑暗中優美的輪廓。

  而那輪廓,不但山巒般美麗,而且散發著單純靦腆的氣味。

  白雪嵐耍了半夜花招,換來這甜蜜果實,心胸都飽脹開來,要盡情享受的,但眼睛微微睜開一線,窺見這輪廓,既高貴,又楚楚可憐,彷彿被人壓迫著似的,便有一股內疚慚愧,從心底裡倏然冒出來。

  白雪嵐心底裡,善惡掙扎了一會,挫敗地歎了一口氣,說:「算了,睡罷。」

  他剛才情動,原已用上臂微微撐起半身。

  說完這話,便把力氣放鬆,後腦靠回到枕上去,擺出要安睡的姿勢。

  宣懷風仍虛坐在他身上,一動不動,壓著聲音問:「事到臨頭,你還是要這樣再三地逼迫人嗎?」

  白雪嵐說:「我說的是真心話,並不是要逼迫你。」

  宣懷風說:「那你剛才的遭罪,又說唯物的生理反應,又該怎麼辦?等我躺回去,你又說要去沖冷水。這存心的不讓人活。」

  白雪嵐說:「你不要問了,我都舉手投降了,現在再三逼迫人的是誰?好罷,我倒立下毒誓來,既不在床上翻身,也不下床去沖冷水。這樣你看如何?」

  宣懷風聽著,只以為他在說反話,心裡一陣痛苦,竟是無法形容。

  宣懷風冷冷道:「這也不必。從現在開始,你翻不翻身,沖冷水還是熱水,和我沒一點干係。」

  悻悻躺下,另拿了放在床角的一床薄被,把自己全身連頭,一併緊緊裹了。

  白雪嵐也是莫名其妙,因為驟然生出的憐愛,而狠撞了一次鐵板。

  心裡也直歎氣。

  原本按著強盜的計劃來,反而是可以吃一鎮飽食的,偏生去當好人,落得這個下場。

  可見他白雪嵐,實在是不能充好人的。

  他剛才那句話,帶給宣懷風多大的痛苦,他未必明白。

  但宣懷風最後那句話,所帶給他的痛苦,他是深有體會的。

  兩人關係太親密了,雖只是鬥氣的話,理智上知道,心裡卻放不下,回憶十遍,咀嚼百遍,心裡竟是泡到冰水裡,不管怎麼樣抵抗著,也漸漸涼透了。

  兩人各佔半邊床,各裹了一床薄被。

  已是八月天,首都就算晚上,也並不涼的。

  獨這二人,卻都覺得自己正睡在寒玉床上一樣,腳趾頭都凍得發僵。

  空氣也凍成冰塊,叫人無法呼吸。

  白雪嵐心裡冰冷,胯下卻還是熱硬的。

  原來宣懷風就算讓他心冷,卻還能火油似的燃起他的熱情來,倒是個無可奈何的悖論。

  仔細想想,覺得自己這樣,一則可笑,二則可悲,若是可以到屋外去看看夜色,也許還能舒緩些,偏偏剛才逞強,發了誓說不挪動不下床的,違背了誓言,更讓宣懷風看不起了。

  白雪嵐只在心底苦笑。

  他自詡亂世英傑,誰都不看在眼裡,卻是在宣懷風面前,總討不了好去,落得尷尬又可憐的下場。

  這大抵是命,怨不了誰。

  此時心既痛苦,身體也被慾望撩撥得痛苦,而又被誓言,約束得一動不得動。

  這就是三重的痛苦了。

  白雪嵐忍耐這三重的痛苦,把身體僵成一塊石頭,發了一股倔勁,非把這一晚狠狠熬過去不可。

  宣懷風在他身邊,當然也毫無睡意。

  白雪嵐僵硬到鐵餅一般,宣懷風也是察覺到的,便更不能睡了。

  他自已固然是痛苦的,但看白雪嵐的模樣,必然也是痛苦的,兩人的痛苦夾在一塊,是雙重的痛苦,那是幾乎要把這張黃銅底子的大床,也給壓垮了。

  宣懷風想著,自己對於白雪嵐,若說瞭解,可他又隨時能做出讓自己不敢置信的瘋事來。

  若說不瞭解,譬如此刻,卻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而且他又隱約知道,如果自己不有所行動,一旁那倔強得嚇人的海關總長,也許會咬牙僵上這樣一整晚,那是何等難受的滋味。

  宣懷風心裡思緒萬千,耳聽著死寂的房中,鐘擺一下一下沉悶地晃起風聲,彷彿時間那足跡,都紮在血肉裡頭。

  這死寂中,忽得又噹噹噹噹的,大響起來,簡直振聾發聵。

  宣懷風數著那鐘聲,一共是十二響。

  原來已經到了十二點。

  方纔以為煎熬了多久,不過只是一個鐘頭罷了。

  他似乎被那午夜的鐘聲,一下子震得清醒了過來。

  心裡問著自己,我到底是在為著什麼鬥氣呢?難道我和他做情人之間的事情,就算是我吃了虧嗎?

  有這樣的思想,那不是白雪嵐之過,反而是我的過錯了。

  宜懷風在黑暗中,便坐了起來,把身上裹的被子扔開,反過身來,伸手把罩住白雪嵐的被子用力地拽開。

  白雪嵐也被他的舉動弄得不理解了,睜開了眼問:「做什麼?」

  宣懷風說:「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把白雪嵐雙腿拉開,手摸到那地方,果然,依舊是硬邦邦地滾燙著。

  他咬咬牙,低下頭,張嘴含了。

  所幸,白雪嵐的身體,總是乾淨清爽的,青筋如此在舌上勃動,宣懷風竟是頃刻之間,覺得一股急流從胯下直打上脊樑。

  他自己竟也激動了。

  白雪嵐被他一含,魂已酥了大半,不住拿手撫他的脖子頭臉:呻吟著問:「親親,你是當真的?不要又戲弄我,我可受不住的……」

  至此,痛苦、冰凍云云,煙消雲散,連一絲痕跡也不留。

  床上活色生香,並這屋子裡埋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雖仍在黑暗中,不為肉眼所窺見,但傢俱擺設、白水空氣,俱有了生命活力。

  可謂是一念地獄,一念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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