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隨著厚厚的白紗布一圈一圈的解開掉在地上,這麼多年以來德拉科第一次的從眼簾中感受到了光的存在。不是當時整個黑暗中的影影綽綽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忽略掉的略微淺淡的黑色。而是真的光,真的有一種好像刺痛他的眼刺破一切般的光亮,一種,好像根本就不該屬於他的光亮。德拉科在猶豫,猶豫著是否要睜開眼,猶豫著他能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從絕望的黑色深淵中直接跌入刺眼的全然白色。不過,就算再如何的拖延,他終究必須要面對現實,終究不能讓父母哥哥太過的擔心。
像是小小休憩著的蝴蝶般的輕盈的長長睫毛慢慢的,慢慢的顫動著,灰藍色的澄澈像是寶石般透亮的眼中在看著周圍在看到父母和哥哥時有著不可置信有著恍惚還有著一種不確定,瘦小的孩子好像無法適應般的將手蒙到了眼睛上。
“怎麼了,不舒服?眼睛疼嗎?”瑟彭特趕快的走到因為護士拆除紗布的近身接觸而身體已經無比僵硬的弟弟身邊,然後盧修斯也立刻的讓護士拉上窗簾不讓他的寶貝小兒子有一點的不舒服。
德拉科搖搖頭,然後移開了手,他略微歪著腦袋的看著面前的哥哥,慢慢的打量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臉,這張臉,這張肆無忌憚的突然衝擊進眼簾的臉。這張臉已經和他前世記憶中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這是瑟彭特的臉。現在的德拉科突然的發現,哥哥的臉其實和自己的前世竟然那麼的不同,孩子有些奇怪的失神般的伸出了手摸上了哥哥的臉,孩子的嘴角慢慢的水波樣的漾起了一絲的笑意,一絲淺淡透明但真心的笑意。無論如何的,他能夠看到他的哥哥,他能夠看到他的父母了。他的父母,終究可以不為他的失明而擔心了。
“你…你看到了?你能看到了?”太過激動的瑟彭特握著弟弟的手,他竟然忘記了弟弟仍然的聽不到聲音的大聲開心的問著。
雖然,聽不到,但是孩子還是猜出了哥哥的意思,他點點頭。盧修斯和納西莎一把推開了站在德拉科身邊的護士和醫生,一臉激動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完全喪失了貴族應有禮儀的擠到了小兒子面前“寶貝,我的寶貝小龍,你能看到我嗎,能看到媽媽嗎?能看到爸爸嗎?”
“你看到了,真的看到了?”盧修斯激動地不知道該做什麼,他搓著雙手的心中在感謝著梅林感謝著他的兒子還能看到這個世界。
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他心中是有著一抹的喜悅,喜悅著父母那開心的表情,喜悅著他的哥哥可以這樣的激動,可是,他自己卻完全沒有為自身狂喜沒有因為可以看見而激動的感覺。這麼長的時間了,這麼長的時間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他已經習慣甚至催眠著自己必須要習慣完全的寂寞,可是,突然現在,他竟然可以看見,雖然並不算非常的清晰,但是他現在可以看到光,看到眼中帶著淚面上全是狂喜的父母,他可以看到…他的哥哥。他同時的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寬寬大大。孩子突然身體一僵的恍惚中感覺自己回到了某個時間段,恍惚中覺得自己回到了燒傷的時候。他略帶惶恐還有一絲不確定抬頭,看著父母在笑著說著,他無助般的看向了身邊的哥哥,看著那個一直一直的,從前世就陪伴在他身邊的,哥哥。瑟彭特一下就發現的弟弟的異常。
“媽媽爸爸,小龍的耳朵應該還聽不到。”瑟彭特拉著弟弟的小手“我們讓醫生趕快看看吧。”
這下子盧修斯和納西莎才想起了被他們完全的忘到腦後的被他們擠在外面的麻瓜醫生,對著魔法界巫師一向傲慢一向有著矜持的納西莎和盧修斯在這個麻瓜醫生面前卻表現得和一般的父母沒有任何的區別,他們真誠的表示了自己太過激動的無禮,他們焦急的看著麻瓜醫生的檢查。
“怎麼樣,醫生,我兒子的眼睛現在怎麼樣了?”納西莎又是期待但是又有著一絲的害怕,害怕著醫生會說過讓她的心再次摔在地上摔成粉碎的答案。
“嗯,他的眼睛已經可以看見了。不過呢,”醫生托了托黑邊眼鏡“也許,可能他的視力不會太好。”
“什麼意思,醫生。”這次換盧修斯急了
醫生並沒有回答鉑金貴族的問話,他只是轉過頭的“你能看清楚牆上的那副畫嗎?”看到這個美到讓人驚歎的像是造物主特地抽出整整一個星期時間塑造出的孩子一臉的迷茫,醫生才想起了這個精緻得像是蟬翼般孩子其實是個聾子是個啞巴。有著一絲的惋惜,不知道這個孩子如果能夠說話他的聲音是不是婉轉得如同夜鶯是不是輕柔得像是春風是不是慵懶得像是貓咪。醫生歎了口氣,從桌上拿起紙筆的重新寫了一遍。
德拉科看著牆上,牆上…好像有畫。不過他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畫的什麼,他本來想點頭不讓父母擔心,可是孩子想到,如果有天父母知道真相知道他的欺瞞後只會更加的傷心。於是,在納西莎盧修斯還有瑟彭特期待的眼神中,孩子微微的搖了搖頭後就低下了頭。
經過醫生一系列的檢查“你們的孩子現在視力比較差,也許以後需要眼鏡。另外,不要讓他的眼睛太勞累不然也許視力還會繼續的惡化導致弱視。”
雖然父母和哥哥有些失望,他們原本期待著德拉科的眼睛能夠恢復到正常能夠和失明前一樣,可是,還沒等他們繼續的沮喪。原本坐在椅子上檢查視力但同時一直注意著父母表情的孩子顫顫站了起來,虛弱無力的走到父母和哥哥的身邊,怯怯的,小心的在紙上寫著“爸爸媽媽,我現在能夠看見了。我已經很好了。”
然後德拉科看著哥哥,看著他那個還是皺著眉頭的哥哥,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瑟彭特看到了弟弟不安的表情,拍了拍他的小手。
“爸爸媽媽,現在小龍可以看見了,我們可以慢慢來,也許有一天,小龍可以聽到,還可以說話,對不對。”
本來在拆除紗布後還要在醫院裏再待幾天觀察,可是,德拉科有點受不了了,那些護士醫生總是找著各種不同的藉口到他的病房,然後總會有些失神或者癡迷或者帶著奇怪表情的看著他,就算是盧修斯警告了幾次,就算是哥哥每次都拉著他的手,孩子還是覺得害怕,雖然他看到過自己的臉,可是可憐的孩子根本無法將鏡子中那精緻到了極點的臉和自己聯繫到一起,他仍然會不時的認為自己還是那麼的醜陋。而那些眼光會讓德拉科想到當年孤兒院想到霍格沃茨還有…想到前世波特對他…。
他早忘了,早徹徹底底的忘了,曾經他是多麽的享受著,多麼的習慣著別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他現在能記得的只是嘲笑譏諷厭惡還有噁心。曾經的那個驕傲的說著我爸爸我爸爸的鉑金孩子已經死了,死的連灰也找不到死得連靈魂也完全的消散。
德拉科完全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這種怯怯的像是受驚初生小鳥般的表情只會讓人更加的想要接近想要得到。若不是有著父母和哥哥的保護,如果不是盧修斯多次的投訴,小小孩子呆的病房一定會被大束大束的鮮花被熱情的情書給堆滿。
醫生和護士的碰觸已經讓無法忍受除哥哥外接近的孩子再次的神經緊繃,再次的腦海中會突然閃現出某些難堪的回憶,本來失明的時候還可以自我催眠周圍人的來來往往只是他的錯覺,可是現在他可以看到,早習慣躲在角落中的孩子再無法的催眠再無法忍受那些不明意義的目光。
因此看到小兒子的精神再次的開始恍惚看到小兒子又一次一次的突然抱緊身體將頭深深埋在膝蓋中的顫抖,盧修斯立刻辦理了出院手續,他的兒子已經身心都受到過殘忍到了極點的摧殘,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次的想到任何不好的事情。
甚至在離開醫院的時候,小小的孩子都是將頭埋在了哥哥的懷中,他不想看到,不想看到那些讓他覺得害怕讓他會有不好回憶的目光。德拉科知道,自己真的很懦弱,懦弱到了無法面對別人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真的太脆弱,脆弱到了要躲在哥哥的懷抱,他真的太神經過敏,神經過敏到了無法忍受哥哥外的任何人的碰觸。象他這樣的人,象他這樣已經不算正常的人,有什麼用?就算是恢復了容貌,又有,什麼用?就算,就算他的臉現在能看又怎麼樣?他根本的,根本的就沒辦法抬起頭的站在公眾面前,他根本的沒有辦法的為馬爾福掙得任何的利益。而他的容貌,他的眼睛還是哥哥付出代價交換回來的。
孩子的身體僵硬無比,原本抓住哥哥衣服的手鬆了鬆,而瑟彭特則是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懷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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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落地窗微微的隙開了一條縫隙,白色的紗簾在微風中泛起小小的不見的漣漪。瘦弱的孩子靠在陽臺邊的軟榻上懶洋洋的翻看著最新的雜誌,他的鉑金色長髮被鬆鬆的用一根暗綠色的絲帶系在腦後,孩子身上還是套著寬鬆的棉質睡衣。房間裏仍然鋪著厚厚的就算跌落也無法摔疼的地毯,所有的傢俱有棱角的地方仍然被包裹著。書桌上攤放著許多的報紙,在軟榻邊的小矮桌上則是堆著許多的麻瓜最新雜誌,還有寫滿了字的筆記和麻瓜高中和大學的課本。書桌上的報紙沒有太多翻看的痕跡,雖然..上面有著大幅的鄧布利多的照片,從那不成人樣恐怖的和狼人一般,到後面魔力被毀恢復神智,但明顯成為一個頹廢等死的垂垂老人。厚厚的報紙上有許多的報導,當人們發現某個所謂的崇高令人尊敬的白巫師竟然比真正的黑巫師更邪惡的時候,人們都覺得自己被深深的欺騙了,都覺得自己看錯人了。巫師們從心底的生出了無法抑制的好像被欺瞞被玩弄的憤怒。
巫師記者們將所有過往的事情挖了個遍甚至的包括鄧布利多當年和格林德沃的關係,甚至包括著當年鄧布利多對某個黑魔王入學前的某些舉動。人們在想著,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黑魔王?
當然這些陳年的材料被挖掘出來,有著馬爾福家的“小小”貢獻。不過,盧修斯還有瑟彭特並沒有直接的參與,有的事情,只要稍稍的在後面推一把手就可以,有的事情是不需要他們親自的動手。而德拉科對於這些事情是完全的漠然,他只關心著馬爾福,現在的馬爾福家族早就已經把重心移到了麻瓜界,他的父親也再沒有黑魔標記的制約。就算是黑魔王捲土重來,馬爾福家照樣不受任何的影響。
鄧布利多,這個對他沒有施加過什麼太多善意這個只是利用著他利用著馬爾福家族的老頭,死了或者活著,和他都沒有太多的關係。
屋內非常安靜,安靜的只聽到孩子翻看書頁的聲響,偶然窗外大樹上的用生命歌唱著夏天的蟬鳴也無法進入這個像是被透亮晶瑩水晶包裹的寧靜的房間。孩子放下電腦雜誌,皺著眉頭的揉了揉眼睛,惡魔到底的拿走了高額的利息,他現在只要多看一會書就會眼睛酸痛。
正在這個時候,房門打開,瑟彭特走了進來,當他看到弟弟還在看書的時候,一下子的沉了臉的走到德拉科身邊,拿走了他手上的雜誌。
“你怎麼不聽話?還看書?”瑟彭特在弟弟的手心上寫著“看起來,還真的非要用那個方法了。”
德拉科睜大了眼睛的想要往後縮想要逃出哥哥的懷抱,可是本就虛弱的孩子哪裡可以掙脫哥哥。只看到瑟彭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條長長寬寬的暗綠色絲綢帶子,不顧弟弟的微弱反抗的將綢帶蒙住了德拉科的眼睛。
孩子微微賭氣般的將頭扭到了一邊,這條綢帶上有著魔法,而根本和啞炮沒區別的他是無法解開這根帶子。當第一天回家後,當看到德拉科因為看書做筆記導致眼睛通紅一片的時候,瑟彭特就想出了這個法子來懲罰不聽話的任性小孩,父母也只是在一旁微笑著的沒有反對。
“好了好了,誰讓你總是不聽話…醫生都說過,如果你不注意的話,視力會惡化你忘了?等到你的眼睛完全好了,你想怎麼看書都行”瑟彭特責備般的寫著“你的眼睛好不容易恢復,難道你還不注意?”
“我…”德拉科咬著牙低著頭,他也知道父母有多麼擔心他,可是,可是在恢復了視力後他只想能夠更好的為他的哥哥學習麻瓜的技術,只想著不要成為馬爾福的拖累不要成為一個徹底的廢物。
“我知道你心裏很急,但是有些事情是要慢慢來的。既然你不聽話,那麼就乖乖聽我的話吧。”看著蒙住眼睛的略帶鬱悶又有著羞愧的弟弟,瑟彭特笑了“看來,晚飯還是要我來喂你了。”
一把抱起了還是很乖順的弟弟,瑟彭特瞄了下矮桌上的雜誌再看了下書桌上明顯不受重視的預言家日報,他微微的笑了。
因為被蒙住了眼睛,德拉科還是無奈的讓哥哥幫忙洗澡讓哥哥幫著換上衣服。當瘦弱的孩子進入睡夢後,瑟彭特小心的將綢帶解開。他輕輕的撫摸著孩子的臉,虛虛的吻著孩子的唇,然後摟著孩子的一起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原本小龍失明的時候他可以學著自理的,但是,父母是心疼不願意小龍受傷,而小蛇故意的剝奪了小龍學習的機會故意的讓小龍根本的離不開他╮(╯▽╰)╭
就象現在,他明明可以在下午或者上午的時候蒙住弟弟的眼睛,可是,這傢伙偏偏故意傍晚的時候,這樣,小龍還是無法自己洗澡…咳咳
不要以為小龍能看見會狂喜,因為他的眼睛他的臉是哥哥換來的,他只是高興著哥哥和父母的喜悅,但他對自身並沒有太多的感覺。而且在能夠看到別人的目光特別是那種癡迷的目光後,現在心理有著創傷的他是更加的害怕和別人的接觸,在這輩子,其他人就沒給他留下過好的回憶,不是嘲笑他就是排斥他,不是用石頭砸他就是嫌他醜…從原本鄙視的眼光到現在突如其來的愛慕癡迷的目光,小龍還是無法接受…
這麼多年的遭遇外加某位救世主的衝動導致他記憶紊亂,他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真正的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