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怕鬼少年
尹航想要問紅蓮,可紅蓮躲進了紫銅小壇不願出來。
尹航不明白紅蓮出了什麼事情,只好把疑問壓在心裡。
回鄉前,尹航就日後讀書問題同林奕商量。既然要在國子監讀書,必然是在上京吃住了。尹航原想讓林奕不走,他單獨回鄉準備,再到上京與林奕相聚,林奕卻道無妨。
兩人很快回了鄉。
知道林奕成了太學生一員,菏擇鄉的人紛紛祝賀。進了國子監,十有八九是當官的料了,不趁此機會攀交情打好關係,等到日後飛黃騰達走了,他們這些人可得後悔死。
當然了,鄉民中也有真心為他們開心的。
可惜開心沒多久,他們回來的第二天,趙四娘家就出了事。趙四娘夫妻及小六三口暴斃而亡,彩雙瘋癲。回想當時,有人曾看見林奕從趙四娘家出來。
顏縣令親自來查看現場,趙四娘是被生生按在缸里溺死,其丈夫被扼住喉嚨虐殺,小六則是被柴刀穿胸而死。
三人的死狀都不像常人所為,顏縣令第一時間想起了楊家詭事,也就是說,這三個人是被鬼怪所殺。
趙四娘家是惹了什麼事,才引致殺身之禍?
顏縣令查問菏擇鄉民,得到的結論並不能給他些許思路。
趙四娘雖有些小心眼、愛佔便宜,素日里跟旁人也沒什麼恩怨。她丈夫性格老實巴交,以前酗酒現在改抽旱煙,也無其他情況。那小六呢,調皮搗蛋,與林奕倒是打過兩回架。至於彩雙?去年嫁人後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回趟娘家正遇上殺人就瘋了。
難道又是枯桃河的女鬼出現害人?
牽涉到林奕,顏縣令更多了些小心。
細細查了後,顏縣令倍覺頭疼,去信一封告知武鴻安,知曉林奕也懂法術後,便更無奈了。這案子也不知要延誤要何時。只能拜託林奕做場法事,到枯桃河裡去抓那女鬼。
菏擇鄉的人看尹航師徒幾人目光越來越奇怪,以致遠遠見著就躲開。
原本還想在菏擇鄉多呆一會,看現在這種情況,怕是要早些上路了。也不知再次回來會是什麼時候。
銀笙站在旁邊哭天抹淚,他捨不得師傅和師弟,他搞不懂為什麼突然有一天,鄉親們對師傅師弟避如瘟疫。
他揪著尹航的袖子抽抽嗒嗒,一米八的大個子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林奕受不了,「你不是說前些日子有人給你做了介紹?已經議親了便該成家,拽著師傅是想跟我們一塊去不成?」
那時因李伯的牽線,終於有人願意把自個女兒嫁給銀笙,姑娘比銀笙小兩歲,生得嬌小,兩人也算般配。
「可是,我還沒有,學到師傅的書畫。」
「還學什麼書畫?你那岳父是個屠夫,日後你娶了他女兒,拋了木匠活計,當個屠夫也不錯。畢竟掙錢快多了。」
銀笙聽完覺得很有道理,問題是他師傅一直沒回他話,面色冷清,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是因為趙四娘家的事情而煩惱?
他停止哭咽,默不作聲看著尹航來來去去的,最後從房裡拿出一個紅綢布袋,遞給自己。
「這是你的工錢,原本去年便該給你的。」銀笙與羅徵的口頭合約是三年,結果銀笙多留了一年。按約定,羅徵包吃包住,銀笙的錢都是主家交由羅徵,等銀笙出師後再全部給他的。
銀笙愣愣接過,給尹航跪下磕了頭,就此道別。
行至村頭,李伯為尹航兩人送行,說起這一件命案,唉聲嘆氣,「當年紅蓮前來投奔親人,結果死在枯桃河。那小六在枯桃河撿回一條命,沒想到最後還是死了。不知作了什麼孽哦!」
「您說紅蓮姑娘當時是來投奔親人?她的親人到底是誰?」尹航對紅蓮的來歷根本不清楚,即使當時被顏縣令詢問過,那也是羅徵的記憶,他一直沒有調出細想。
「誰知道呢?」李伯緩緩道。
尹航坐回馬車上,目光落在紫銅小壇上,紅蓮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出現過了。他在猜想趙四娘與紅蓮的聯繫,可林奕似乎知道他所想,早就告訴他紅蓮是因為與那肉蟲小妖打鬥受傷,現在回到小壇里養傷。
尹航沒再多加懷疑。
*
林奕入學後,尹航在上京一個傢具鋪里做了木匠。雖然因為來自窮鄉僻壤而受了排擠恥笑,但他手藝精湛,又善繪畫,很快受到老闆賞識。後來又知道他有個弟弟在國子監讀書,就更重用他了。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可尹航感覺自從來到上京,林奕越來越沈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仇家近了,所以暗地裡在謀劃什麼。
他這徒弟也真能憋,到現在為止還沒告訴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問養好傷出來的紅蓮吧,紅蓮說不知道。嘴巴似乎更嚴了,難道被林奕警告過了?
還有一個問題,尹航發現林奕性.取向……有點問題。為什麼這麼說呢?
林奕曾問過他,對於男風怎麼看?
當時尹航怎麼答的?他說,他們喜歡便隨他們去罷,總歸是真誠信任不毀三觀的感情就行了。
林奕當時的眼神……像是蓄滿了星星的夜空,亮的驚人。
某一日尹航去國子監。下課聲響,太學生們一湧而出,他們都身著石藍長衫,頭戴藍色方巾,整齊一致的衣衫,三三兩兩侃侃而談,倒讓尹航想起自己讀書時代。
林奕的面孔在學子們中很是打眼,但他身邊聚著的也是些英俊青少年,摟著腰拍著臀互相取笑。
尹航腳步略停,國子監全是男子,不就相當於男校麼,陽盛陰衰,有個別亂的可能帶壞一幫人。好在林奕是躲過了沒給佔便宜。回頭想想,越想越不對。
直到某次進林奕的房間打掃,發現了一本有關男.男的那個書。
尹航當時就有點凌亂了。
徒弟你是要報仇的哇!你看書看多了要放鬆,師傅這裡有很多木工操作解析、奇聞怪談、風流書生俏千金之類的哇!你看什麼男.男!要知道直男一旦看多了是很容易彎的哇!師傅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哇!啊呸呸呸,師傅當年就是懂得太多了哇!裝正經很不容易的哇!
收回來。
尹航的心理活動,系統是不知道的,尹航也不會直接同林奕說。他開始從側面觀察林奕,旁敲側擊的說明兩個男的一起沒什麼好。
他也許是說的含蓄了點,但林奕臉色黑了。
噢,也許他是誤會了。
不然為什麼林奕從國子監回來,再也沒有跟他一起睡過?
他悄悄問紅蓮:你有沒有發現林奕對男風方面……
紅蓮搖頭,心裡道:我可是會告訴林奕的哦。
然後尹航發現林奕又開始纏著他一起睡了,老老實實自然從容,睡姿正常,除了有時候發現林奕也有男子早上正常反應,其他也沒什麼。
尹航問系統,他睡覺的時候林奕有沒有異常?
系統道:沒有。(有異常我也不會說呀^V^)
看來他是真誤會了。
於是在系統和紅蓮的雙重隱瞞下,夜裡不知被啃了多少處的尹航也是沒知覺。
春去秋來,尹航租住的房子再次漲價。不到外面賺點外快,連林奕都快供不起了。
誰知林奕見到房東催繳房租後,過兩三天就拿回一袋白銀。問他怎麼來的,說是做法事來的。
此時的尹航微微仰視林奕,心想看來捉鬼賺外快還有利於長高啊!
自肉蟲小妖後,武鴻安與尹航之間多了來往。
林奕雖不滿,但袁縱大大小小挑了不少事,其中又連累到尹航,他不得不允許武鴻安保護尹航。紅蓮固然有用,但韋相府近來出現一位遊方道士,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
袁縱本不會對尹航施以壓迫。可是他主家韋丞相的二兒子韋世祺與林奕有過節,這過節自然當從會試的「搶號」而來。
韋世祺引導跟隨他的人數次刁難林奕,這些紅蓮都不曾與尹航透露過。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紅蓮回來同尹航說,林奕去了丞相府。
膽子真大。
據說丞相府里新進了一位道士,林奕去那兒也不怕被發現?
紅蓮說,林奕聽到了件關於南陽侯的事,南陽侯死於馬上.風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尹航不止一次懷疑林奕與南陽侯的關係,甚至懷疑曾經的南陽侯嫡子就是林奕。
南陽侯髮妻是皇帝最小的妹妹,皇帝愛屋及烏,對侯爺一向厚待。可惜公主早死,留下一子。南陽侯後來娶了續弦,生下一子一女。兒子取名邵欽,女兒邵萱。南陽侯在朝中沒什麼權力,皇帝也對這個侯爺一如既往,沒重視也沒多加苛責。
後來朝中曝出貪污大案,正是由南陽侯遊玩外省後報給皇帝的。戶部尚書被查出來,斬首之人達數百,流放、革職、病故等數十人。當朝韋丞相請辭相位,皇帝應允,也是過了三年才重新當回丞相。
之後,就是南陽侯死於馬上風,嫡子隨祖母出外失蹤的事了。嫡子失蹤三年後,南陽侯繼妻請了當禮部侍郎的爹奏請,因祖母死去,只尋得嫡子衣物回來,皇帝允了邵欽為世子。
林奕也許長得不像南陽侯,以至於沒人認出他來,也或許是因為他在國子監當學生,往來見面的都是官家子弟,而這些子弟關心的都是前程問題。
這不過是尹航的懷疑。
林奕仍然不緊不慢地在國子監學習。放假時回來便同尹航睡在一處。
也許是被發現了什麼,在即將殿選的時候,尹航做事的傢具鋪被人砸爛,他為護店主受了傷,被人用木板砸到了頭。
他的自動防護對正常人類的攻擊沒那麼有效,這次被砸的頭破血流,林奕立即紅了眼。
夜半時分尹航醒來,看見林奕坐在床邊盯著他,目光幽幽,眸色難辨。
「師傅。」
林奕輕輕喚他。
一個吻落在尹航額間。
「你!」尹航瞪大眼。
林奕毫不在意,拿過燈來放在旁邊,歪著頭趴在床上,笑著說,「師傅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儘管他很想把吻落在師傅唇上,但他知道師傅是不會願意的。他從脖頸取出那塊白玉佩,湊到尹航面前,「這塊玉佩我戴了很久。它是父親給我的唯一一份禮物,其它的都找不到了。」
林奕把那玉佩輕輕一扭,那於祥雲間騰飛的龍便從首尾一分為二,露出小小空心。
接著,他用銀針挑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出來,「戶部尚書不過是替罪羊,真正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師傅,你為我保管好不好?」
不僅因為玉佩秘密的突然揭曉,林奕的語氣就好像即將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一去不返,讓尹航立時把那一吻丟到雲霄之外,嚴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尹航:一晃,小徒弟都十九歲了……為什麼突然加快速度?
珠珠:這個這個,這麼多章,該運動運動了。
林奕:[勾唇]給作者加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