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惡果
莫里斯完全走出棺木,程澈發現他和平常的莫離還是有些不同的,雖然容貌還是一樣,但莫里斯的年齡看起來要大上幾歲,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也對,以血族侯爵的漫長生命,誰知道莫里斯到底多大年齡。
程澈也有底氣,雖然知道莫里斯危險,但也並不畏懼,不說有系統做後盾,單是他的父親薩赫爾,莫里斯就不敢做什麼。薩赫爾把他交給莫里斯照顧,如果程澈受到一點傷害,哪怕莫里斯背後站著兩位公爵,也無法承受薩赫爾的怒火。
因為薩赫爾是獨行的公爵,他沒有勢力牽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莫里斯帶著程澈走進餐廳,復古的水晶吊燈隨即亮起,一個個僕人悄然出現,擺上精緻的食物,和血液。
「招待不周還請阿澈多擔待……」莫里斯舉起盛放血液的酒杯,遙遙舉起,「畢竟,我這裡可沒有光明聖體那樣好的食物。」
「你早就知道。」這是程澈繼認出莫里斯後第一次開口,眼眸中壓抑著怒火。
莫里斯身為侯爵,在血族的地位絕對不低,而且看起來跟薩赫爾也是認識的,那麼他不可能不知道薩赫爾在找人。程澈這麼多年在程家飽受折磨,他血族的身份人類察覺不出,但是高位血族辨認卻在容易不過了。
根據程澈的年齡,輕易就能推測出程澈就是薩赫爾一直在尋找的孩子。莫里斯肯定早就知道,卻一直冷眼旁觀,別說救程澈於水火了,甚至連跟薩赫爾報個信都沒有!
甚至還假裝和程澈以普通人的身份交好!
其心可誅啊,甚至往壞處想,程余月對程澈的折磨未嘗沒有莫里斯的推波助瀾,否者程余月一個人類,縱使想要接近血族,也不一定能那麼輕易得接近一個公爵。
莫里斯啞然失笑,「啊,這實在是抱歉,雖然早知道薩赫爾叔叔在找你,但那時候我並不能確定你就是,總不好讓薩赫爾叔叔空歡喜一場。至於程小姐的事情,我只能表示遺憾,誰也想不到她作為一個母親,竟然會對自己的孩子下狠手……」
「呵,你就是這樣哄騙我父親的嗎?」程澈冷笑著打斷了莫里斯的解釋。
「……不要那麼激動,我知道阿澈這些年受了不少苦,但也不能太偏激看誰都是壞人吧。」莫里斯面露無奈之色,就像是面對無理取鬧的晚輩。
程澈也清楚,莫里斯不可能會親口承認自己做過些什麼。絕對不會給他留存證據的機會,略微冷靜了一下,程澈再度開口,換了個問題,「你很討厭我父親?或者說是……恨?」
除此之外程澈也想不出來莫里斯會有什麼原因看他不順眼。可是看薩赫爾的樣子,他們兩人之間應該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才對。
莫里斯神色微怔,似乎是在回憶著些什麼,然後一揮手,等在一旁的所有僕人都退了出去,「阿澈,想聽一個故事嗎?」
「血族一共有五位公爵,四男一女,唯一的女公爵名為西亞非。」
不等程澈回答,莫里斯開始緩緩講述,莫里斯沒說他和女公爵西亞非什麼關係,莫里斯以為薩赫爾沒有跟程澈說這些什麼,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所以他不知道程澈已經通過系統知道了西亞非就是莫里斯的父親,而且也知道莫里斯的父親叫格蘭伊,也是一位公爵。
程澈想起自己父親那糜爛的情史,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里斯的故事繼續講述著。
不著多少年前,那時候血族的五位公爵還沒有對生命失去樂趣,他們還是很有聊的,精力充沛的享受著世界。不過那個時候薩赫爾就已經很風流花心了,他對美人和性愛永遠充滿熱情。只要是他看上的,總要去撩上一撩,而且十有**都能讓他得逞,風月場上無往不利。
那時候薩赫爾的風評還沒像現在這樣,被他撩的美人們雖然也知道他有些「歷史」,但都充滿自信的相信自己會是薩赫爾的最後一位情人,都認為能拴住薩赫爾這匹野馬。
可惜,沒有人真的成功了。
相對於青春短暫的人類,和實力低微的低位血族,女公爵西亞非的地位自然不一樣,薩赫爾也不敢輕易戲耍她,若是始亂終棄……可有他好果子吃,所以薩赫爾一直沒敢下手。
但是西亞非是個美人,絕美的那種,終究薩赫爾沒忍住,對西亞非展開了追求。
薩赫爾容貌俊美,紳士體貼,還知情趣,西亞非很難不淪陷在薩赫爾的追求中,只是一直很介懷薩赫爾風流成性,認為薩赫爾不怎麼可靠。
這時候,血族的另一位公爵格蘭伊也對西亞非展開了追求。格蘭伊雖然不像薩赫爾那樣會討人歡心,但以格蘭伊過去一貫嚴肅正經的形象,顯然是比薩赫爾好得多的選擇。
因此西亞非在兩人之間選擇了格蘭伊也是預料之中的。
兩位的婚禮盛大莊重,是血族有史以來最熱鬧的幾個事情之一。
而在他們結婚以後,薩赫爾也遺憾的表示祝福,不再糾纏西亞非,畢竟薩赫爾雖然男女通吃但還是有底線的,有主了的花他絕對不會下手的。
所有人都以為兩位公爵喜結連理後一定是幸福美滿的,可事實確實如此。
一次偶然的機會讓西亞非看見了格蘭伊和薩赫爾的爭吵。西亞非是五位公爵中最擅長隱匿的一位,她有心之下,情緒激動的格蘭伊和薩赫爾也很難發現。
原來格蘭伊追求西亞非並不是因為愛慕她,而是因為薩赫爾。
格蘭伊在早年的時候就和薩赫爾有過一段,不過薩赫爾只把格蘭伊當床伴,兩人也算是好聚好散。只是薩赫爾不知道格蘭伊卻對他起了心思。
薩赫爾在和格蘭伊分開後,死性不改,又找過很多情人,但以格蘭伊的自負,他覺得那些人都對他沒有威脅,薩赫爾早晚是他的。血族的生命漫長,格蘭伊不著急,他可以慢慢等,等薩赫爾玩夠了再說。
不料,薩赫爾竟然開始追求西亞非。同是公爵,對於西亞非,格蘭伊可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薩赫爾屢次在西亞非面前碰壁,卻仍然執著得追求,這在薩赫爾以往的的情人中可是沒有過的。
於是格蘭伊出了昏招,也去追求西亞非,並且最終抱得美人歸。
那時候薩赫爾已經和格蘭伊分開許久了。對於格蘭伊的做法,薩赫爾根本沒聯想到自己身上,所以對於西亞非和格蘭伊走到一起也沒有多想。
直到格蘭伊再次找到他訴說衷腸的時候,才得知,也因此發生了爭吵。
薩赫爾直截了當的讓格蘭伊死心吧,他是絕對不會和有婦之夫再有關係的,並且臨走前讓格蘭伊要對婚姻負責。不得不說,薩赫爾雖然風流花心,但是對婚姻契約還是很尊重的,他認為結婚是一件很莊重的事情,所以他絕不會給任何人婚姻的承諾。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格蘭伊找上西亞非要求離婚,知道真相的西亞非卻咬緊了不答應。一是因為他們要是離婚,婚姻的真相暴露出來,西亞非就是全世界的笑柄。二是,她才不會放格蘭伊這個混蛋自由,他要和格蘭伊死死地糾纏下去,以報復格蘭伊。
「我從有記憶里開始,家裡就是無止境的爭吵和冷戰,而爭吵的內容無一不是因為你父親。」莫里斯臉上露出一個猙獰得笑容。
而坐在一側的程澈則是無語凝噎。
呵呵,他那個便宜父親這是能作,能活到現在沒被人打死也是幸運。
不過成為人子,程澈總是要為薩赫爾說兩句話的,「雖然這件事我父親有錯,但是造成你家庭不幸的罪魁禍首還是你的父親格蘭伊。即使是要報復,也應該是對他。」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報復呢?」莫里斯微笑道,「你知道麼?薩赫爾公爵最近在追求我。」
程澈懵住了,他這個沒節操的老爹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觀,禍害了人家父母然後有繼續來禍害人家兒子……他到底有沒有長記性啊喂!
莫里斯見程澈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心情也有所好轉,從過往糟糕的回憶中掙脫出來,「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成為一家人呢。到時候,我等著格蘭伊看到薩赫爾上門提親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程澈從莫里斯的別墅走出來的時候,還是很茫然。他到底該不該提醒一下薩赫爾,或者是看著薩赫爾自食惡果……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要不然,回去問一下封天明吧。
搖了搖頭,把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出鬧海,程澈走上回小教堂的路。
「回來了?」封天明看著程澈走進來,心裡也松了口氣,雖然知道薩赫爾公爵不會出爾反爾把程澈直接綁走,但是只有看到人了他才能真正放心。
程澈走上強,窩進封天明懷裡。
封天明有些驚訝,抱住程澈的同時,柔聲問道,「怎麼了?」
程澈只是搖頭。
於是封天明也不再追問,只是安靜得抱著,雖然他這裡有個關於程余月的好消息,不過等會再說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