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專業的
沈昌偉擡起眼來,對那兩個人使了個眼色。
“幫我給他按著。”本來壓著孟辛的人有一頭雜亂枯燥的黃毛,直起身開始解皮帶。
幫他按著的那人語氣微妙:“臥x槽,你來真的?男人你下得去手?”
黃毛脫了褲子,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開始給自己打手.槍:“差不多吧,女人還不是好多走旱道的啊?搭個手,把他褲子扒了。”
孟辛猛地掙紮起來,差點把身上那個人掀翻,兩個人趕緊撲上去把他壓住,不停地揍他,孟辛痛苦地發出悶哼。
“別動我哥!”一旁的孟夢忍不住了,滿臉淚痕撞上去,對方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仰倒。黃毛好不容易壓住孟辛,看他這麽狼狽,哈哈哈哈地笑起來。
那人一巴掌把孟夢扇開。
黃毛假惺惺地道:“哎喲,輕點輕點,如花似玉的,被你扇毀容了。”
那人似被提醒了,把孟夢提溜起來。孟夢一邊臉紅腫,另一半臉卻十分漂亮,吊帶早就落了下去,露出內衣的外沿。大約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端倪,孟夢渾身顫抖起來,臉色慘白。
他轉頭問:“這兩個是男女朋友嗎?”
沈昌偉隨口道:“不是吧,躺著的那個是個同.性.戀。”
這事兒還是聽馮向東露的口風,沈昌偉知道的時候就覺著惡心,一個男人上男人或者被男人上,都他.媽惡心透了。
他想不通馮向東怎麽有點護著孟辛的意思,難道馮向東也是個同.性.戀?但他女朋友也不斷,當然,都不是什麽好貨就是了。
“她剛才叫那人哥啊。”男人問,“不會是兄妹吧?”
“別耽誤時間。”沈昌偉不耐煩地下命令,“你們快點,上了四環繞兩圈就該丟出去了。”
“要真是兄妹才真是帶感。”黃毛不懷好意地笑道,“兩兄妹一起被上,想想我就硬了。”
孟夢雖然沒有被綁住,但本就是嬌嬌小小的一個女孩子,根本不是一個大男人的對手,手腳亂舞地抵擋了不到十秒鐘就被人壓在了身上。
孟辛拼命地偏過頭:“你放開她!我殺了你!”
孟夢的衣服被拽了下來,她已經嚇得失去理智了,只知道尖叫,不停地哭喊孟辛的名字。
“啊————!”孟辛都要瘋了,他雙手在背後掙得太用力,被細細的塑料線箍得鮮血淋漓,硬掙了一下,一下把後面的人甩開,一側身撞上了孟夢身上的那個人。
咚!
整輛車都因為這個沖撞而往胖偏了一下。駕駛員方向盤左右轉了幾次才穩住,向後吼:“你們在幹什麽!”
孟辛趁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拉住,起身大叫著從前排兩個座位的空隙鉆進半個身體。
“快拉住他!”沈昌偉扳住他的肩膀,孟辛卻扭了一下卸掉他的勁,身子一轉,咬在駕駛員臉上。
駕駛員發出慘叫,雙手從方向盤上鬆開,想要去扯孟辛,腳下卻踩下了油門。沈昌偉慌張地伸手幫忙,面包車在路上左沖右突,不受控制地沖上了路邊的護欄。
*
王一航和徐簡待在警局。徐簡在查監控,王一航站在台階上,拿著電話,不停地找自己能找的人。
王一航出來就發現不對了,打電話給孟辛沒人接,四周的人議論紛紛,他稍微詢問了一下就聯系上了孟辛和孟夢失蹤這件事,馬上報了警,然後聯系了徐簡。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就在警局。”王一航一手扶著頭,煩躁不已,“你再找點人,看能不能再幫點忙。我怎麽知道!?”
他吼了一句,徐簡和幾個警.察匆匆跑出來:“可能找到人了。”
王一航趕忙把電話一掛,跟了上去:“在哪裏?”
徐簡眉間皺得死緊,:“四環上出了車禍,看車牌號就是那輛車。”
“……到底是怎麽回事!”王一航和他上了車,“為什麽孟辛和孟夢會被綁走?”
徐簡沒心情接話,他心跳得咚咚響,一片亂麻。
眾人到了醫院,兩人確定了是孟家兄妹倆,還沒等鬆口氣,就聽到醫生說孟辛傷得有點重,徐簡臉色一下就變了,他性格是最沈得住氣的,這時候都忍不住有一絲暈眩,深呼吸了兩口氣才緩了過來。
孟辛還在手術中,王一航拍了拍徐簡的肩膀:“我先去看看孟夢。”
“……嗯。”徐簡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後續有不少事情要做,“我在這裏守著他。”
出車禍時孟夢在駕駛員後面縮成了一個球,她只有一處輕微骨折和軟組織擦傷,但她受到的驚嚇很大,整個人都已經失神了,身上只穿著內衣,牛仔褲也沒穿好,環抱著自己,誰也不能碰,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醫生不得已給她用了點藥,才讓她睡過去,給她的小腿打上石膏。
王一航一看她躺在病床上那樣,人一下就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心上猶如被人拿刀給捅了。他近乎驚恐地站在原地不敢動,看了孟夢半天。
作案人員一個沒跑掉,其他人都受了傷,沈昌偉和駕駛員腦震蕩還在昏迷中。警察從醒著的黃毛嘴裏了解到了情況,這件事具體就只有沈昌偉知道,他們都是按照沈昌偉的吩咐做事的,就是教訓一下孟辛,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沈昌偉一醒就知道事情糟了,一點沒抵抗,把劉晟給拱了出去。他本來就打的算盤,整了孟辛,再讓孟辛知道是劉晟做的,讓他們互相咬去。
他希望這群人,誰都不要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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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辛醒過來的時候,嘴裏幹得出了血腥味。他一邊眼睛腫得成了一條線,視線移動到旁邊,嘴唇動了動。
一直守在旁邊的徐簡趕緊起身:“想要喝水嗎?”
孟辛沒辦法說話說話,艱難地眨了眨眼睛。
現在孟辛麻醉還沒徹底過,給他喝水怕他嗆著,徐簡只能拿筷子沾了水給他潤潤口。
孟辛還看著徐簡。
徐簡居然知道他想問什麽:“孟夢沒事,王一航看著呢。”
孟辛眼裏果然露出放心的神色。
“不用擔心。”這會兒孟辛在徐簡眼裏就是個易碎品,他聲音都不敢大了,“我已經通知孟夢的家人了,他們很快就趕過來。不過我還沒說你的事,我怕孟夢和你一起出事,奶奶會受不了。”
孟辛另一邊稍好一點的眼睛瞇了瞇,大概是笑了一下。
他的左腿和右手打著石膏掉在半空,右肩也骨折,頸椎套著石膏,左手雖然露在外面,手腕上卻纏著一圈繃帶,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兩人對視了片刻,徐簡輕輕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指,眼睛紅了:“對不起。”
孟辛很疑惑。
徐簡搖了搖頭,俯身下來,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別操心了,現在你最大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現在還困嗎?再睡一會兒?我會陪著你的。”
孟辛確實還有點迷迷糊糊的,但他不是很想再睡,一直盯著徐簡。徐簡怕他傷神,就讓他閉著眼睛,自己聊天給他聽。
然而他沒說多少,孟辛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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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事兒後,徐逸二話不說地趕到了B市,根本不用徐簡多說,就把該告的都告了。劉德盛知道這事兒後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把劉晟提溜著要給徐逸和徐簡道歉,買兇及行兇同罪處理,盡管他能想辦法操作,可徐逸要是不鬆口,劉德盛不能保證能把劉晟保到什麽程度,估計號子裏還是得蹲一蹲的。
徐簡道:“你不該跟我道歉,不過你該道歉的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劉晟屈辱地道:“那我去醫院跟他道歉總行了吧?”
“不必。”徐簡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他還在養傷,不適合見不幹凈的東西。”
劉德盛自知理虧,聽徐簡這麽說也不好幫腔,憋屈無比地站在劉晟後面,把姿態做足。
徐逸道:“行吧,小孩子的事情,劉晟就算了,其他人你總不會管了吧?”
劉德盛看他鬆口,馬上道:“那當然,那些人做這種事,實在是罪有應得。”
加上一籮筐好快,劉德盛和劉晟灰溜溜地走了。
“這樣就行了?”徐逸鬆口是和徐簡商量好的,就他覺得這不太像徐簡的行事作風。徐簡轉身去了廚房,他還要給孟辛熬湯呢。
徐逸嘆了口氣,明白這件事是把自己兒子徹底惹毛了,走到廚房門邊:“你別做太過了。”
徐簡背對著他,小心地把湯上的浮沫舀出來:“我自有分寸。”
誰會比一個律師更有分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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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向東擡了擡墨鏡:“約在這裏沒問題嗎?”
坐在椅子另一端的徐簡甩了個信封給他:“你以為你是做了什麽國際大案,值得警方追著你跑?約你在這裏只是順路而已。”
馮向東掂了掂:“你倒是大方。”
說完又給他甩了回去:“不過不用了,算我欠孟辛的。”
他這話徐簡聽著就不順耳,沒去拿:“我給你了,就是你的,你要扔沒問題,而且你和孟辛早就沒有關系了。事情辦好了嗎?”
墨鏡順著鼻梁滑下來了一點,馮向東斜睨他:“你就放心吧。我可不像沈昌偉,做個事這麽不動腦子。”
還專門去綁人,以為自己在拍港片嗎?
看到沈昌偉的時候,徐簡就想到了馮向東,沒想到沈昌偉的老板居然真是馮向東,令他意外的是馮向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而且仿佛很有些生氣。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馮向東接了這個單子,回頭找人和劉晟假裝發生矛盾,起了沖突,宰了劉晟的耳朵。宰下來的過程一點也不利落,劉晟生受著,直痛暈過去。
這種事警.察一般不會仔細調查,當做鬥毆處理,劉晟自己恐怕也只會覺得自己倒黴,況且這會兒人都跑得沒影了。不過考慮到劉德盛還是有辦法的,所以馮向東讓人離開了B市,避一避風頭。
劉晟不比其余幾個人,就算能送他進監獄,劉德盛也能讓他減刑到最少,照樣全須全尾出來,那又有什麽意思?
徐簡拎著保溫桶站起來:“麻煩你了,不過以後不用聯系了。”
馮向東道:“可不一定,說不定你還有業務找我呢?”
徐簡不再回應,慢慢走遠。
好多年前,算來也不是好多年,但是馮向東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那時候他們都是小屁孩,回頭想想做的都是什麽鳥事。
現在都擁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拿起椅子上的信封,自嘲地一笑,揣進自己的褲兜,鼓鼓囊囊一大塊,吊兒郎當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