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異能

　　“那個人是誰？葉先生的弟弟嗎？”

　　“是被他撿來的孩子，跟著葉先生姓的，叫什麼葉沐？”

　　“嘖嘖，那他也算是走運了。我上次還聽他喊葉先生‘哥哥’，覺得奇怪呢。”

　　“葉家只有兩個少爺，葉小公子可是一直被葉先生捧在手裡寵的。”

　　“可不是嘛，而且葉小公子多招人喜歡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被安全找回來。”

　　“要是找回來了，葉先生大概就不會在意這個孩子了吧。”

　　“……”

　　那邊的竊竊私語陸陸續續傳入耳邊，少年沉默地坐在臺階上，黑髮落下，遮擋住了他的大半臉龐。

　　就在這時，一列車隊駛入基地，基地入口一陣喧鬧。

　　葉沐抬起頭，眼中燃起光芒。他從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而修長的身影，跑了過去。

　　“還沒有找到……嗯？”

　　指尖被輕輕勾住，葉一淺低頭，看見少年正仰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

　　“葉沐？”

　　葉一淺俯身，“怎麼了？”

　　葉沐道：“我有異能了。”

　　他攤開手掌，一朵小小的火花在他手心燃起，映得少年的臉頰微微泛紅。

　　“謔，火系異能。”

　　葉一淺身邊的人叫道，“可以啊，還以為你這小傢伙是個普通人呢。”

　　“可以了，收起來吧。”

　　葉一淺握著葉沐的手，把那朵小火花輕輕摁滅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葉沐道：“昨天晚上！”

　　葉一淺道：“疼嗎？”

　　葉沐搖頭：“不疼，什麼感覺都沒有。”

　　“真厲害。”

　　葉一淺笑了下，只當少年是好小面子，也沒繼續追問。

　　“楚堯，晶核。”

　　“啊？我看看啊。”

　　叫楚堯的男人從兜裡掏出幾塊火紅色的晶體，給了葉一淺，“這呢。”

　　葉一淺把這幾塊火系晶核放進了少年衣服上的小口袋裡，為他撩開額前垂下的亂髮。

　　“知道怎麼用它們嗎？”

　　葉沐搖搖頭。

　　“待會我教你，”

　　葉一淺道，“不過如果葉沐成為了異能者，就要常常到外面去了。”

　　楚堯道：“外面可是有很多吃人的怪物的，小孩子，你行嗎？”

　　“我不怕它們。”

　　葉沐小心地揪住葉一淺袖口，低聲補了句，“想一直跟在哥哥身邊。”

　　沒有膽量把這句話說得更大聲，少年緊緊地抿住了唇，有些膽怯地看了葉一淺一眼，似乎是想得到他的答覆。

　　葉一淺卻並沒有聽清他的這句話：“你說什麼？”

　　“……”

　　葉沐臉色漲紅，數秒後鼓起勇氣一字一句道：“我想——”

　　“葉先生，人找到了！”

　　遠遠地一聲呼喊，有幾個人匆匆往這邊趕來，打斷了葉沐即將出口的話。

　　“我天，還真是小葉安，怎麼變得灰頭土臉的。”

　　楚堯拍了拍葉一淺肩膀，指著一個方向道。

　　“小安？”

　　葉一淺直起身，目光從葉沐身上移開，落在另一邊。

　　葉沐抬頭看著身前的人，眼中有困惑與茫然，但更多的是不安。

　　“哥哥……”

　　葉一淺匆匆看了他一眼，道：“我先讓人送你回去，其他事情之後再說，嗯？”

　　“……嗯。”

　　葉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楚堯，送葉沐回房間。”

　　葉一淺拋下這句話就快步走向那邊，葉沐愣愣地看著那道匆忙的背影，忽然想起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這麼著急的樣子。

　　“走，這裡太亂了，我帶你回去。”

　　楚堯在少年柔軟的頭髮摸了幾把，“乖啊，別看了。人家是老大親弟弟，這個你也沒法比——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又沒人會把你丟出去，更何況你現在有了異能呢。”

　　“火系異能可是非常強的，就等著看你的潛力了，小不點。”

　　他說著想去牽葉沐的手拎著他走，誰知被葉沐躲開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葉沐垂下頭，轉身，像來時那樣一個人沉默地走開了。

　　……

　　葉一淺夢到了一隻小可憐。

　　當他醒來後，這只小可憐正抱著他的手臂，在他身側蜷成一團睡著了。

　　“……小傢伙。”

　　葉一淺輕笑，從葉沐臂間輕輕抽出自己的手，下床走到窗邊。

　　深色窗簾擋住了大半光線，拉開窗簾一角，可以從高處俯瞰社區附近的區域。

　　他們來到這裡時還是清晨，現在卻已是黃昏。殘陽如血，連綿燒灼整片天空。

　　街道拐角有輛車撞上了電線杆，車頭深深凹陷下去，車門因擠壓而變形。

　　數隻喪屍圍攏在那個地方，埋頭瘋狂地啃噬著什麼。雖然隔著數百米的距離，葉一淺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血腥的氣息。

　　他放下了窗簾，回頭——葉沐依然陷在柔軟的被窩中，身體隨著平緩的呼吸一起一伏。

　　葉一淺捏了捏少年軟軟的小臉，返身進了浴室。

　　花灑噴出熱氣騰騰的水流，浴室內霧氣彌漫，水珠染濕黑髮，順著曲線優美的身體一路滑下。

　　過了會，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葉一淺披著霧氣從浴室中走出，眉間猶點綴著晶亮的水珠。

　　葉沐剛剛從床上坐起，此時正抱著被子盯著葉一淺，看上去呆呆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傢伙睡醒了？”

　　葉一淺單膝搭在床沿，側身坐下，“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溫暖，葉沐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溫度，往他身上靠了靠。

　　“不疼了，”

　　他道，“但是，我不知道之前那個……火是怎麼回事。”

　　葉一淺道：“不用怕，那是屬於你的火系異能。”

　　“異能？”

　　葉沐道，“和哥哥一樣嗎？”

　　“對，把手給我。”

　　葉沐乖乖伸出一隻手。

　　掌心覆上葉沐手背，葉一淺扶住少年肩膀，溫聲道：“集中注意力，回想一下之前的感覺，嘗試著去控制它——”

　　“……嗯。”

　　葉沐垂下眼睫。

　　清雅溫和的男聲就在耳側，他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氣息，能夠貼近他的身側，不像以前，永遠都只能隔著數人的距離遙望，在心底深處渴求著能夠得到他哪怕一點點的注意……

　　火焰在手心燃起，赤舌躍動，張揚而熾烈。

　　“做得很好。”

　　葉一淺道，“不過小傢伙在想什麼呢，又走神了。”

　　火焰被冰霜封凍，冰晶層層交疊，在葉沐手中盛開出一朵小巧的冰花。

　　葉沐把這朵冰花輕輕握在手裡，觸到一片冰涼。

　　“我控制不太了這個火焰。”

　　“不用太著急，之後你會慢慢適應的。”

　　葉一淺牽著葉沐的手，帶他走出了房間。

　　客廳的沙發上，周銳雙腿架著茶几，正撬開一瓶罐裝啤酒咕嚕咕嚕往嘴裡灌，余光瞥見葉一淺，差點沒被嗆到。

　　“咳咳咳！哥你醒了——咳咳咳咳！”

　　他抹了把嘴，看看葉一淺，“嘖”了聲，有點尷尬地偏過了頭：“哥，你這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你知道我不太直的……”

　　未幹的水跡微微打濕葉一淺的襯衫，他的扣子零散地扣了幾顆，削薄漂亮的肌肉線條在白衣下若隱若現。

　　葉一淺眉角一揚：“嗯？”

　　周銳：“……沒什麼沒什麼。”

　　他把桌子上的幾瓶空啤酒收拾了一下丟進垃圾簍裡，道：“我看著冰箱裡還有不少東西，不過肯定不夠我們吃幾天的。”

　　“小沐的異能已經覺醒，明天我們去收集物資。”

　　葉一淺道，“他需要歷練，你也是。”

　　周銳道：“那行……等等，小葉沐你要做什麼？”

　　葉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陽臺的窗邊，正拉開窗戶往外張望。

　　葉一淺道：“小沐，過來。”

　　“哥哥，”

　　葉沐道，“下面有很多喪屍。”

　　“沒關係，不用害怕。”

　　“嗯。”

　　葉沐點頭，關上窗戶跑回了葉一淺身邊。

　　周銳忽然想起了什麼：“哥，之前樓道裡的那只喪屍是怎麼回事？哪冒出來的啊。”

　　想到那樣恐怖的存在，他還有點心有餘悸。

　　“人類能夠有異能，那喪屍應該也會有所不同，”

　　茶几上放著那枚淡青色的風系的晶核，葉一淺拾起它，淡淡地道，“這是它腦子裡的東西。”

　　周銳：“什麼什麼什麼？我還碰過！”

　　他使勁用衣服擦起了手。

　　擦著擦著，手背上掉了一滴紅色。

　　周銳：“這是什麼？”

　　他想要碰碰那點紅色，鼻尖卻忽地一熱，有濕滑的液體湧了出來。

　　葉一淺：“周銳？”

　　周銳怔怔抬頭，他的口鼻毫無徵兆地湧出大量鮮血，觸目驚心。

　　“我……我……”

　　呆滯地和葉一淺對視了一會，周銳忽然一頭栽倒在茶几上，沒有動靜了。

　　葉一淺：“……”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動作，下一秒，周銳猛的抬頭：“沒死！”

　　他吃驚地低頭望望自己，喃喃道：“我沒死……嗯？哥？？”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他驚懼地睜大了眼。

　　“你……我沒死就算了，你為什麼沒死？你旁邊那團黑乎乎的是什麼……不對不對，怎麼回事，我，我……”

　　他抬起手，茫然地盯著手背上那一點血跡。

　　“這就是我的異能？我……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