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舒辛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因為他看到了一雙充滿著關切的眼睛。
這雙眼睛明明那麼陌生, 卻又不自覺得覺得讓人覺得熟悉又溫暖。
如果自己還在玉泉街道, 甚至說如果還在墨洛溫帝國,自己怎麼可能看到眼前的這個人——舒君鳴。
舒辛曾在布卡的描述中, 聽過這個名字。布卡說舒君鳴是部族的祭司,是他舒辛的父親。可是對於這個父親,舒辛近乎沒有什麼印象。幾遍是這樣, 現在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舒辛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就是自己的父親——舒君鳴。
「你醒過來就好了。孩子, 我是你的父親,我叫舒君鳴。對於這個名字, 你應該不陌生。」
舒君鳴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舒辛愣住了。聽起來這不像是父親跟孩子說話的語氣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用慌, 我會慢慢告訴你。」舒君鳴拍了拍舒辛的肩,把他扶了起來。「你現在正處於一個幻境之中, 這是我當初給你留下的。舒辛啊,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此番我出現在這幻境之中, 不為求你原諒我,只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舒辛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懂舒君鳴的意思, 只好示意讓舒君鳴繼續說下去。
「正如你所知道的,我是咱們部族的祭司。而祭司一職擔負著部族的命運。很多年前,我就看到了部族往後的命運。我看到了那一場災難,我也想改變它, 恰逢那個時候,伯裡斯出現了。」舒君鳴提到這個人名的時候,頓了一下,轉而問:「你知道伯裡斯嗎?」
舒辛搖了搖頭,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他的全名是伯裡斯•墨洛溫。我以為他的出現會改寫部族的命運。卻沒想到,這只是命運中的一個環節。他帶走了慕蓉,帶走了慕科,帶走了那麼多年輕的族人,我當時真的以為部族的命運會被改寫。誰料……」
舒辛依舊聽得不是很懂,幻境中的父親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只好問到:「父親,你能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嗎?我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舒君鳴沉吟了一下,開始給舒辛講當年的故事。聽完那個長長的故事,舒辛簡直目瞪口呆了。可是這個故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在萬分危急的時刻,我醒悟過來,把這個幻境留給了你。舒辛啊,雖然父親對不住你,但是你是祭司的後人,這也是你該背負的責任。當年我已經看到了部族的命運,現下我們的族人大概已經分散在了星際各處。這是我沒有完成的事,我希望舒辛你能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責任」兩個字,說起來簡單,可真正要落實下來,該有多難。舒辛自己還是懵懂的狀態,甚至就連那忽如起來的力量,他也沒有融合的很好。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團亂麻,他該怎樣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啊。
「父親,我該怎麼做?我好像還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儘管腦海裡沒有任何關於父親的影像,但眼前的這個人,給舒辛的感覺分外安心。這就是他曾經擁有過的父愛吧。
舒君鳴慈愛地看著他,說到:「孩子,你不要怕。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你要做的不過是找到族人,帶他們再尋一處秘境。有不清楚的地方沒關係,儘可能地去問。你身邊應該是有可以信任的人的。」
「可是父親,您真的沒有一點線索給我嗎?」舒辛追問到。
「咱們部族有一句古話:解鈴還需繫鈴人。你好好想想一切事情發生的源頭是什麼,這樣你大概就有思路了。」舒君鳴抱了抱懷中的舒辛,眼裡滿是不捨。他也想多陪陪自己的孩子,當年那件事發生的時候,舒辛不過是個率真可愛的奶娃娃,他也不想把這樣的責任壓在舒辛的肩上,可他別無他法。這是當時舒君鳴能想到的最恰當的出路。
在萬般的無奈中,舒君鳴還是消失了。剩下舒辛一個人呆愣在原地。很快,幻境也消失不見。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映入舒辛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還有一副熟悉的面孔。
「布卡?你怎麼會在這兒?」初初醒來,舒辛還有些虛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為了聽清舒辛沙啞又低沉的嗓音,布卡靠近了幾分。他給舒辛遞了水,等他喝完,為他擦拭了唇角之後,才開口說到:「慕科將軍根據百里讓留下的線索,找到了你們。我跟慕科將軍一起,你現在身體還很虛,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等你康復了我再告訴你。」
舒辛點了點頭,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確實不適合問太多。而且從幻境裡知道的東西太多,他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跟鄧肯叔叔都在。別怕。」布卡溫和的聲音讓舒辛很是安心。這是自己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根本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要做的事,不過是好好休息,理清思緒。這麼想著的舒辛,閉上了眼睛。
幻境中,父親告訴自己的一切,就像是一幀一幀地復古畫卷,在腦海中一一閃現。父親最後說的那些話,讓舒辛忍不住思考,源頭究竟是什麼?
他左思右想,還是沒有一個結果。畢竟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他有好多事情都知道的不太真切。等把身體養好了一些,他一定要知道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或許是思考太費精神,舒辛很快就沉沉睡去。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換了人。
「你來幹什麼?」舒辛的語氣十分冷淡。經過了踏實的休息,在醫生全力地治癒下,他已經好了很多。只是看到眼前這個人,舒辛的心情一下子就不那麼好了。
「我來跟你道歉。」說話的自然是百里讓。他看起來還十分虛弱,臉色那麼蒼白,眼睛裡也沒什麼光彩,整個人看著十分頹唐。
「我不想聽。百里少爺,咱們也別廢話了,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那你就把去市民服務中心,咱們把婚正式離了。從此以後,契約作廢,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這是氣話,不過也是舒辛的心裡話。他累了,累的不想再跟這個人再有什麼糾葛。被騙就被騙吧,就當買個教訓。人這一生,哪能一直風平浪靜呢。總有幾個不那麼讓人痛快的人出現,膈應一下你,給你上一課,讓你有所成長。舒辛也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只是,他沒有想過,百里讓竟然能騙他到這種程度。一個莊諾也就罷了,就當他年少無知不懂事。可在自己要離開他之後,竟然又弄出了莫真這麼個身份。果然是百里少爺啊。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舒辛心裡確實好奇,但他已經不想知道了。
就這樣吧,他還有父親留下來的責任要擔負呢。現在的他,跟從前的舒辛,已經不一樣了。「脫胎換骨」,這個詞,或許是最後的詮釋。
「舒辛,你別這樣。我是認真的。我不該騙你。在發現你不見了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從前發生的一切,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狂妄自大,是我精於算計,是我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麼對我都沒關係,只有一點,舒辛,你不能離開我!」
聽到這裡的舒辛,冷冷地哼了一聲,被氣地太過,他反而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