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慕科和百里旭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 他們是想到一塊去了。

能弄出「源」這種東西的人，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呢！

這些年， 慕科雖然跟百里讓聯繫不多，但對那孩子在做的事，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他知道百里讓心裡有執念。這孩子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 一心想要救出母親，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樣的百里讓， 這樣的心情， 慕科其實也理解，只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像百里旭說的那般， 這是一個極有主見的孩子。他們做家長的， 根本管不了。

不過好在，這孩子在大事上都還是有分寸的， 他自己弄的那個情報機構「鳳」就經營的不錯， 還多次給慕科提供過有用的線索。

對那兩個人展開調查， 也是小讓那個孩子最先開始的。

那個時候，在他單純的腦回路里，他就覺得是薇薇安•尤迪特破壞裡他原本幸福的家庭。等他長大了， 對薇薇安的怨恨也沒有絲毫減少。即使他不說，慕科也知道，不僅是薇薇安，她的兒子——亞爾維斯， 同樣是百里讓心裡潛在的敵人。

要想拿回他自己的東西，他就必須要對付這兩個人。

所以，對這兩個人的調查，百里讓一直做的很細緻。細緻到他查到得亞爾維斯，竟然不是伯裡斯的親生子。

在百里讓把這個資訊告訴慕科的時候，慕科也狠狠吃了一驚。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怎麼查出來的。不過，亞爾維斯竟然是薇薇安的私生子，這一現實倒讓慕科覺得有些神奇。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百里讓竟然還查到了亞爾維斯的生父，竟然是伯裡斯重用的大臣——弗林斯基•貝克曼。現在想來，一切還真解釋的通。

薇薇安家族都是植物系異能，按道理跟伯裡斯結合後，生下來的孩子異能屬性應該是隨父親的。可是亞爾維斯跟薇薇安一樣是植物系。

而當時因為有薇薇安與慕蓉一起摔倒的這件事做掩護，亞爾維斯的異能也就沒有太多人關心。原本太子人選就是血統純正的百里讓，可伯裡斯一直不肯立下太子，直到後來傳出了王子早夭的消息。自那以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報應，那時已經風流成性的伯裡斯，再也沒有了子嗣。亞爾維斯順勢成為了太子。

如果是植物系的「源」真的是那母子倆弄出來的害人的東西，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害舒辛呢？這也是慕科和百里旭沒有想通的地方。

不過一晚上的思考，能相處「本源」就來自伯裡斯身邊這一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接下來的事情，不如跟大家一起集思廣益。經過恢復藥劑的條理，舒辛跟百里讓應該都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如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天才微微露白，慕科和百里旭就叫齊了舒辛、百里讓還有布卡、鄧肯等人。

之所以叫布卡跟鄧肯，是因為他們是族長費尼克斯的親人。他們這一次要做的不僅僅是救出慕蓉，更要通過研究本源從而拿到費尼克斯和舒君鳴下落的線索。

從房間裡出來的舒辛，看上去還有一些虛弱。不過好在精神好像還不錯。才一出房間，就看到了那個他不想再見的身影——百里讓。

舒辛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當看不見他吧，就當沒有這個人吧。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最終被舒辛無視著的百里讓，心裡一片苦楚。不過，他也知道，這是自己活該。欺騙本來就是這世上最難讓人原諒的事情。可他卻騙了舒辛一次又一次。要怎麼做，舒辛才會不離開自己呢？

他嘆了一口氣，默默跟上了舒辛的步伐，去到了慕科臨時選的會議室。

他們到的時候，鄧肯跟布卡已經做好了，舒辛逕自走到了布卡的身邊。百里讓本來也想跟過去，他略一遲疑，還是坐到了百里旭的身邊。

慕科坐在主位，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百里旭面前嬉皮笑臉的模樣，他的表情那麼嚴肅那麼認真，赫然是一位高高在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將軍形象。

「今天叫大家來，主要還是商量一下咱們未來的打算。在座的各位都互相認識，我也就不囉嗦地做介紹了。咱們直奔主題。經過我跟百里先生一夜的思索，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咱們目前要做的事有兩件——一是尋找和研究毀滅部族的本源，以此來找尋族長和祭司下落的線索。二是利用線索找到他們，並且重建部族。」

慕科說到了這裡，頓了頓。他看向百里讓，繼續說道：「昨晚，我跟百里先生推測，君鳴祭司所說的本源只得就是伯裡斯。而這邊這位年輕人，他是我慕科的外甥，他的母親是我慕科的妹妹——慕蓉。慕蓉嫁給伯裡斯這麼些年，跟我的聯繫一直被伯裡斯切斷，我跟百里先生懷疑，伯裡斯就是利用『源』這種東西，切斷了我跟慕蓉之前的聯繫。而憑伯裡斯一人，是不可能創造出『源』的。所以，我們想到了他身邊的人——薇薇安•尤迪特，以及她的兒子亞爾維斯•墨洛溫。」

百里旭看了看在座幾個人的反應，稍稍想了一下，便繼續收到：「小讓這些年，收集到了不少情報。鄧肯先生那邊的情報估計也是只多不少。現在我們可以算是有著同一個目標了，咱們不如公開一點，情報共用怎麼樣？」

鄧肯看了看舒辛，又看了看布卡，最後還是點了頭。原本是慕科一個人在說，最後變成了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討論。舒辛因為這些年幾乎沒有做成什麼，由於父親留下幻境的關係，在這之前，他對部族沒有任何印象。這樣，鄧肯也沒有選擇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作為部族最後的帶頭人，他負責收容站的運行以及與百里旭的對接。儘管不知道舒辛是怎麼與百里家締成婚約的，不過能看到舒辛與百里家走到一起，他還是欣慰的。只是他對後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一直覺得舒辛在百里家過得應該是幸福如意的。

此番看到舒辛跟百里讓這般景象，鄧肯隱隱約約知道了真相。

在這熱烈的討論中，舒辛只是靜靜地聽著，他一言不發的坐著，似乎沒什麼精神，又好像聽得認真。

百里讓的視線時而不時地落在舒辛身上。他關心舒辛的身體，也知道這關心來的太晚了。百里讓眼底的暗流，大家都能感受的到。只是舒辛只當什麼也看不見。

討論到了最後，他們的情報總算得到了綜合。要從薇薇安跟亞爾維斯下手，百里讓提供了一個最為關鍵的資訊。

他這斷時間在查的「源」的各項資訊指出——不論是韓英也好，尼克森也罷，他們都是亞爾維斯跟弗林斯基手下的棋子。他們口中的亞瑟先生指的就是亞爾維斯，沈先生則是亞爾維斯的生父——弗林斯基•貝克曼。

只有一點，百里讓覺得奇怪，他查到韓英一開始接近自己的原因並不是他們發現了自己的身份，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舒辛。

說到這裡，百里讓滿懷歉疚地看向了舒辛，可對方依舊只是把他當做空氣。

「至於他們找上舒辛的原因，我還不是很確定。不過能大致推測出與『源』有關。帝國前段時間各個地方都有異能者莫名消失，國都近期也是如此。這些消失的異能者大多有一個共性——他們的異能屬性或多或少與聲音有關。我猜想，他們利用這些異能者，給『源』提供養分……」

不等百里讓說完，布卡便出聲嘲諷到：「所以，你就用舒辛以身犯險嗎？」

他早已看不慣這個人，自從舒辛那一次回到收容站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舒辛的不開心。當時他就想說，其實沒什麼必要，百里讓這樣的人，為他不開心，根本沒必要。

「布卡！」鄧肯大叔呵斥了布卡。其實布卡說的話也是他想說的。他看著舒辛這孩子從小長大，心裡早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孩子。看著這孩子如今的模樣，鄧肯心裡也後悔不已。如果當初更關心他一些，或許舒辛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與其有了異能，解鎖了幻境，為部族擔心，肩負起責任，倒不如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平平淡淡地過一生。

「我的本意不是這樣……」百里讓也知道自己此時的語氣是多麼沒有說服力。他也後悔了啊。機關算盡太聰明，只可惜，沒有後悔的餘地。

「好了，咱們現在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韓英跟尼克森的來歷。下面，咱們要想的就是怎麼才能找到他們。尼克森是被『源』吞噬殆盡了，『源』又在博弈中敗給了舒辛，咱們的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嗎？」

慕科說完，在場的氣氛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線索卻斷了。這要再去找線索，那難度就很不一般了。

在所有人都覺得希望渺茫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舒辛，忽然開口了。

「我可能知道。」簡單的五個字，在這安靜的臨時會議室裡，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所有人的希望。

「孩子，你說什麼？」慕科怕是自己沒有聽清楚，便又問了一句。

一下子，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舒辛的身上。他還有些不習慣。不過，他也知道這條資訊的重要性。於是，他堅定地再次說到：「我說，我可能知道他們來自哪裡。」

剛剛大家在討論的時候，他雖然沒有發言，但其實聽得很認真。起初他確實沒有異能，也一直待在百里家，什麼資訊都沒有。

後來，倒也多虧了百里讓，帶著他一起做任務。也就是這個任務，讓舒辛也稍微掌握了一點資訊。

在聽的時候，舒辛也一直在回憶，自己掌握的資訊裡，是不是也有他們情報交換中，沒有涉及到的地方。

這麼一想，他確實掌握了一條資訊。

在所有人的視線裡，舒辛開始仔細回憶那一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