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舒辛的心底有一大堆疑問，可是千言萬語到了現在只匯成了一句話。他想要一個解釋， 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可是這漫無邊際的黑暗裡， 那個人的心跳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剛剛那個奇怪的親吻，彷彿只是舒辛的幻覺一般。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我們平安出去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莫真的聲音依舊如他平時的那般清冷。可是說什麼平安出去，莫真他真的那麼自信嗎？他們現在還正處在一無所知的黑暗之中啊。

不過既然莫真這樣說了， 舒辛也沒有別的辦法。這是莫真啊，即便看似一身疑點， 可他依舊是那個讓人覺得那麼可靠的莫真啊。只希望真的能像莫真說的那樣能夠平安的出去。或許重見天日的那一瞬間就是舒辛知曉全部真相的時刻。

而此時， 在這簡短的對話結束之後，空氣又重歸寂靜。舒辛心裡真的有很多想問的話， 可又有些問不出來。他們就一直這樣安靜的走著。還沒一會兒， 就遇上了之前分出去的那一小隊人。

托莫真帶來的恢復劑的福，舒辛的能量已經恢復了一小半。他確切地聽到那一小隊人已經回了頭， 隊伍之中還帶有一點類似於電磁波的干擾音。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是那些「老祖宗」弄出來的偶具， 那麼他們的上級又是如何給他們下命令的呢？是用那種奇怪的波動嗎？

因為這些人回饋回來的動靜， 舒辛和莫真只得靠邊停了下來，直到那些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之後，再重新往前走。

根據舒辛的估算， 他們距離「那個東西」——或者說是距離產生哪些小祖宗的「源」，已經不算太遠。

一路上，舒辛的心境變化了幾番。越靠近那個「源」，舒辛越覺得恐慌。那麼多的不確定， 總是讓人覺得難以安新。就像那種感覺，越是接近真相，人就越驚惶。他想說些什麼，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止不住的心慌讓舒辛越來越不確定，他們真的能平安出去嗎？自己真的能接觸到那看似縹緲的真相嗎？

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最近又最遠的距離，舒辛覺得自己所瞭解到的東西跟真相只有一張紙的距離，可這距離似乎又根本跨越不過去。這樣微妙的感覺，在黑暗中被無限地放大，天知道舒辛的忍耐力又是多麼的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的速度早已提了起來，距離「源」越來越近。原本正專心走著，可舒辛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拉住了莫真，示意他停下來。正要說話，就聽到遠遠傳來一個聲音。

「有趣的朋友，既然來了，也不比拘束，怎麼也該跟主人家好好會面才是。躲在暗處的客人可就不那麼可愛了。」

這個聲音舒辛前不久才聽過，這分明是尼克森啊。他現在就在「源」所在的地方？

莫真自然也聽到了，這也是很神奇了。明明剛剛沒有被發現不是嗎。不過依照那種東西的邪性來看，倒是什麼都有可能。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可兩個人的眼神交流還沒來得及解讀，下一瞬間，就發現那妖異的藤蔓在不遠處以讓人驚嘆的速度，向他們侵襲而來。

這難道就是尼克森的保留實力？即便是異能才覺醒不久的舒辛，也能感覺到，尼克森的能力比韓英要高上幾個層次。或許，自己以為是偶然的這次任務，其實是對方設置好的圈套？

是精心設計以求甕中捉鼈，還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舒辛已然沒有了思考的時間，那藤蔓來勢洶湧，讓人避閃不及，霎時間便成為了舒辛他們的桎梏。

不說異能才恢復了一部分的舒辛，就連莫真也像是失去了行動自由一般，任由藤蔓帶著他們抵達「源」的所在。

這是一個開闊的空間，給人的感覺應該比之前的巷道要敞快不少。然而，舒辛一靠近這裡，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了起來。那是一種脅迫感，就像是弱勢的一方遇到了天敵一般。

莫真自然察覺到了舒辛的不正常，他暗暗握了一下舒辛的手，想給他安定下來的力量。可舒辛就像是中了什麼奇怪的咒決一般，臉色煞白，身體僵硬。這樣的反應遠遠超出了莫真的預想。看來，自己的計畫裡大概是遺漏了什麼。甚至被自己忽略的東西，很有可能是致命的關鍵點。

「遠來的客人，不知道對我們的服務是否滿意？」四周仍然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尼克森的聲音似乎由四面八方傳來。

「你對舒辛做了些什麼？」在這樣的時刻裡，莫真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不復平靜。或許是在看到舒辛的時候，或許是加深親吻的時候，又或許是答應告訴他真相的時候。

莫真一直以為自己的計畫是周詳的，是不會出錯的，即便是出現一些偏差，但也是處於他能控制的範圍之內的。可舒辛的存在似乎就是所有變故的源泉。舒辛給他的影響是一切的開始，是所有事情發展的源頭，而現在這個人就在自己面前，他甚至能感受到舒辛生命流逝的速度。

他曾以為自己能一直保持理智，曾以為自己不會被任何人和事影響，甚至以為自己是絕對正確，絕對不會出錯的。但莫真怎麼也沒想到：舒辛竟然是他沒考慮過的意料之外的不可控因素。他也曾想過舒辛對自己的影響，可到了後來，都以一團亂麻結束。

母親的教誨他時刻記在心頭，他牢記自己的使命，他有著明確的目的。然而所有心底的東西，在這一刻似乎都不比舒辛重要。這是莫真第一次意識到舒辛的重要性。不是對目標的重要性，而是對他。

暗處的尼克森不瞭解莫真暗湧的新潮，依舊是輕鬆的語氣。「舒辛先生是我們請回來的貴客，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死。」

短短的幾瞬，莫真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努力讓自己忽視舒辛對自己的影響。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處事能力，頃刻之間迅猛歸位。不能再這樣下去，儘管尼克森說舒辛不會死，可再這樣拖下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莫真再沒有遲疑的時間，他的異能不常用，對面的尼克森給人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弱，他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一擊不中，他跟舒辛可能再也走不出去。

時機變得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