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刻沒有了任何反應的舒辛,卻是莫真唯一的希冀。或許是這藤蔓有著什麼邪魅的力量, 這才讓舒辛變成了現在這樣。而對於自己哼的這古老的歌謠, 莫真其實也沒什麼自信。這是母親從小在他耳邊吟唱的旋律,他記得母親曾經說過這旋律能化解族人一切痛苦。
既然舒辛是母親的族人, 那麼這旋律對他來說應該也是有用的吧。只是不知道自己哼的到底對不對,母親的聲音已經那麼久遠了,這旋律對了幾成莫真也不敢肯定。
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 莫真還得時刻提防著與源不斷融合的尼克森。他能看出尼克森原本是要阻止他繼續哼唱那首歌謠的,但是似乎融合的過程不那麼順利。
難道說這首歌謠不僅能治癒舒辛, 更能阻止這邪惡力量的融合?這樣想著, 莫真愈發認真的開始繼續哼唱。
他一邊留意著尼克森的動靜,一邊時刻關注著舒辛的變化。只見舒辛臉上原本蒼白的面色在漸漸紅潤起來, 彷彿甦醒就是下一刻即將發生的事情。
黑暗, 靜謐無聲的黑暗。在這漫漫黑暗裡,莫真只能感受到能量的流動。這裡就像是一條暗河, 兩處漩渦在不斷的洶湧。
一處是以尼克森為中心, 另一處則是以舒辛為原點。自己被夾在這兩股能量中, 不知道起著什麼樣的作用。
大概舒辛的體內原本就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而自己只是一個激發器,將這些能量激發出來。
莫真知道,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臨界點。如果尼克森與「源的」融合進行的更快,自己跟舒辛就再也來不及了。那些即將要告訴舒辛的話,估計他再也聽不到了。
作為一個從來不相信鬼神的人, 莫真甚至也開始祈禱了。古老的歌謠,不曾停息。莫真在心裡,回想著母親,交給他的另一段禱文。
因為離開母親的時候還小,母親教給他的很多東西,莫真有些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唯有那禱文和歌謠,像是埋藏在他心底的寶藏,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從腦海裡浮現。
讓人覺得慶倖的是,最終仍舊是光明戰勝了黑暗。以舒辛所在的位置為起.點,耀眼的亮白色光芒像是像是無窮波浪一般,像周圍推散開來。
這光芒裡蘊含著浩邈無邊的能量,讓人睜不開眼,讓人忍不住想要避讓。
就連那些藤蔓也都紛紛瑟縮起來。在光芒迸發出來的那一刻,尼克森與「源」的融合算是徹底中斷了。原本囂張無比地在黑暗中肆意擴張的「源」,此刻像是一個被扇了耳光的孩子,畏手畏腳的樣子,顯得尤為悽楚。
然而,對莫真來說,這光芒根本不具有攻擊性,他們原本就是一體的。同系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也徹底把他曝光在了光明之中。
他原本應該閉上眼,為自己爭取恢復能量的時間。可在那一剎那,莫真看到了舒辛的眼睛。
在這樣的光芒裡,舒辛像是沒有任何影響一般,他看了莫真一眼。
那一眼讓莫真有一種徹底被看透的感覺。那種感覺是那麼遙遠,又是那麼陌生。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舒辛。他也從沒有想過,舒辛能變成現在這樣。
只見舒辛那雙原本透亮的眼睛在此刻完全失去了神采一般,他看向莫真的這一眼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又似乎充滿了鄙夷。
這樣的神色讓莫真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
這就是安卡部族最原始的力量麼?這真的是自己認識的舒辛麼?
就在莫真為這股力量震驚的時刻,他忽然看見舒辛笑了。
此刻的舒辛再也沒有了任何束縛。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沖莫真笑了,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莫真,愣在了原處。不,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根本沒有想到舒辛的身上蘊藏著這樣的能量。他最初想要從舒辛身上得到的,不過是……
沒等莫真開口,舒辛又笑了笑,「你想要的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舒辛便不再看莫真,他放開了步伐,向「源」所在的地方走去。
莫真想要阻止舒辛,但是他發現自己在這樣的光芒下,不僅動彈不得,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是一種怎樣的能量壓制啊!
隨著舒辛的靠近,「源」已經縮成了一個黑色的小球,即便是這樣,也依舊是張牙舞爪的模樣。
「亞瑟先生果然沒有看錯,你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這是尼克森的聲音,莫真聽得出來。這樣看來,尼克森跟「源」的融合也進行得差不多了。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舒辛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源」。那漫不經心的樣子,讓莫真緊張極了。
在舒辛碰到「源」的那一剎那,從「源」的中心爆發出如同蛛網一般的黑絲,瞬間將舒辛包裹起來。
藉著黑白交錯的光線,莫真總算看清楚了「源」的本質。
那是一團毛球一樣的東西,數不清的深墨綠色的小藤蔓包圍著它。這麼看來,這一定就是亞瑟他們弄出來的異能怪物。
原來一切謎團就在這裡。
此刻舒辛被那些細小的藤蔓死死的包圍住,似乎看不到一個可以突破的點。莫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多麼讓人緊張的時刻!
就在莫真為舒辛擔心的這一秒,只見舒辛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了。另一種莫真聽不懂的旋律在這虛空之中飄蕩起來。那些光芒穿透了藤蔓的縫隙,反過來將「源」死死包住。
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下來,莫真也以為所有的變故到此結束。卻憑誰也沒有想到,被光芒包裹住了的「源」,似乎還有逃出生天的能力。
它像是被光芒包住了的能量球,不斷叫囂著它對自由的渴望。
儘管看到得並不真切,到了莫真感受到了舒辛的吃力。緊張感不由得又上了一個層次。
眼看著舒辛就要撐不下去,莫真飛速思考著,自己要做什麼才能護得舒辛周全?
他還沒有得出答案,那被包裹的「源」似乎失去了控制,從中心爆了開來。
「不要!」
在這漫天的白光裡,莫真什麼也看不見。他本能地朝舒辛地方向摸索著,可是每動一下,身體都像是要撕裂了一般。
有的時候,人專注於某一事物的時候,疼痛是感受不到的。
就像當初舒辛被異能槍射中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心慌了,只是當時沒有想清楚,現在回想起來,後悔也晚了。
在這短短的一瞬,莫真的腦子裡浮現了許多事情。當時的舒辛一定很痛吧?
可即便他有再多的疼惜,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自己麼?不可能了吧?
無數地問題在莫真腦海裡盤旋,關於舒辛的一切充斥著他的腦海。他回憶起所有跟舒辛有關的事情,最後只留下了後悔兩個字。所有的後悔又一一排列組合,最終又化作了舒辛的模樣。
在莫真再也承受不下去的時候,他終於暈死過去。
閉上眼睛的前一刻,莫真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還好他們來了,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