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嫁妝
而風漓陌這邊,那個派去查看的小丫頭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老爺,皇上並不在房中休息。剛才奴婢端茶經過時,他已經醒了,就問了奴婢一句府裡的人都到哪去了,然後,奴婢就不知道了。」
要是她知道那個人是皇上,打死她也不敢怠慢啊。
鳳老爺心裡雖然著急,但也沒有任何要責怪那個丫頭的意思。
風漓陌的一個表妹走過去將那個小丫頭扶起來,彎腰替她拍去了褲子上的灰塵,「爺爺又沒怪你,你不必害怕。」
而風漓陌的二舅娘也在旁邊幫腔,「小姐說的是,這照顧不周,是我們這些東道主怠慢了,與你們何干。」
而鳳老爺也點點頭,「皇上肯定還在府中,你先去門口,去問問守門的家丁可曾有人出去過,若是有,便帶著幾個家中侍衛出去找,如果沒有,便在門口等候,如果見到了皇上就把他帶到這裡來。」
「那爺爺,我們這就分頭去找。」
說話的是風漓陌的三表哥,是他的二舅所生,平時就數他熱心腸。
「不必。」鳳老爺思量片刻,便問:「皇上龍膚玉體,昏迷了近三日之久,試想,一個三日未進食的人,醒來的第一件事,會是什麼?」
「茅房!」
「廚房!」
一個問題,兩個回答。
是兩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子,看上去大概十五歲左右,聽到對方不一樣的回答,當即取笑起對方來。
「三天未下床的人,起床笫一件事當然是上茅房了,哥哥怎麼會認為是廚房呢?」
「弟弟有所不知,這人睡上三天,起床自然會餓,當然是去廚房了。」
「可我還是覺得茅房的可能性大一點。」
「不,廚房!」
「不,茅房!」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爭論,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終於,鳳老爺子忍俊不禁地道:「好了,你們都別爭了。」
「爺爺,您說,我們倆誰有理?」
「就是,就是,爺爺您評評理。」
鳳老爺目光慈祥地看著他們,「你們說的都有理,這樣吧,你們一部分人去廚房找,一部分去茅房找,誰找到誰就是最有理的。」
終於,在鐘離逸縑吃完盤子裡的最後一塊鳳梨酥時,他看到了浩浩蕩蕩一群人朝他這邊走來。
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沒錯,是一群,還是好大一群!
他突然看到了一線生機,忙將盤子放在一邊,對著他們招手:「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他這一激動,居然連自稱都給忘了。
而那些人看到他,卻停住了……
這讓鐘離逸縑差點風中淩亂,這是幾個意思?他們不過來,那他自己過去還不成嗎?
就在他越來越靠近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幾個人之所以停下腳步,是在爭論到底誰更加技高一籌。
而他們的談話內容,鐘離逸縑卻一個字都沒聽懂,一直在重複什麼廚房,茅房的。
「那個,你們是來接我回去的嗎?」比起宮裡的威風凜凜,鐘離逸縑在這可謂是人微言輕。不是他不想神氣,可這裡的人只買他那弟婿風漓陌的帳,哪會在乎他是哪塊地裡的哪根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更何況,低頭就能有鳳梨酥吃,他這個頭低得一點也不虧。
一位看上去稍微年長的人,率先對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招待不周,還請皇上恕罪,草民這就帶您回去。」
只是,當他們回到院子的時候,只希望立刻轉身就走,當自己從未踏進這個地方半步。
原來,鐘離暮箋處理完殷遊溯等人的事情之後,連夜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而風漓陌也在窗戶邊看到了他,二人就隔著這麼一個二層小閣樓,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
沉默對視了許久,風漓陌突然一腳踏上窗沿,將身上的披風一扔,直接跳了下去。
這一舉動簡直把鐘離暮箋給嚇壞了,立即腳尖點地,施展輕功,在半空中把人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中。
而風漓陌卻又鬧彆扭,剛著地便要掙紮著從鐘離暮箋懷裡下來。
鐘離暮箋哪肯,直接低頭以吻封唇,一時間將風漓陌吻得意亂情迷,也忘記了掙扎反抗。
而眾人,就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倆纏綿,誰都沒出聲。
終於,在大家都覺得是不是需要提醒他們一下的時候,兩人終於分開了半寸。
風漓陌紅了一張臉,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寫休書給我?」
「因為怕你受到傷害。」
「你就這麼寶貝我?」
「你是我迎進門,打算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比我自己重要得多。」
「既是相守一生,為何還要寫休書給我?」
「因為怕你受到傷害。」
「你就這麼寶貝我?」
「你是我迎進門,打算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比我自己重要得多。」
「既是相守一生,為何還要寫休書給我?」
眾人:「……」
不是鐘離逸縑遲鈍,他看著他倆翻來覆去就這幾句,實在是不能理解,難道這就叫夫妻間的情趣嗎?
然後,二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擁吻起來。
眾人,卒。
然而,鐘離逸縑卻愣住了。
不為別的,他看到跟隨鐘離暮箋而來的幾位下屬中,有一個人,生得劍眉星目,器宇軒昂,讓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
而那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斜眼快速暼了他一眼,直接轉身出去了。
而院中的兩人也剛剛廝磨完,正抱在一起說著情話。
風漓陌面色紅潤,面露嬌羞,低著頭問:「王爺,我們現在去哪?」剛剛見到鐘離暮箋居然失了控制,竟然忘了還有那麼多人在場。如今反應過來,可謂是懊悔萬分。
鐘離暮箋又豈會不懂他的心思,低頭答道:「去看你娘給你留的嫁妝。」
「嫁妝?」風漓陌有些不解,「娘親自成親之後,便替獨孤敖裡裡外外幫襯,早些年,整個府上的吃穿用度全靠娘親的嫁妝幫襯,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又怎會給我留有嫁妝。」
這時,站在一旁兩鬢漸染白霜的鳳大管家立刻上前接茬道:「王妃有所不知,小姐出嫁之時,還曾將江南的十家商舖給了她,讓她用來以備不時之需,而老奴這些年來也在盡心盡力為小姐打理鋪子,如今這十家鋪子,每一家都是門庭若市,生意興隆啊。」
鐘離暮箋將袖中的一疊房契拿出來遞給他,「岳母大人早已察覺獨孤敖有二心,自是留了一手,就算這七年再怎麼艱苦,也未曾動用這些籌碼,也給你積累下了一大筆財富。」
握著手中厚厚的一摞紙,心中五味雜陳,「我可以去看看這些鋪子嗎?」
「自然可以,王爺王妃請隨老奴來。」
鳳管家帶著他們去了江南最為繁華的街市,古香古色的街上人頭攢動,其熱鬧程度與帝都也相差無幾。
而在人聲鼎沸之處,便是他娘留給他的鋪子中最大的一家。
此時鋪面的門口圍滿了人,一個勁地朝裡面擠,就好像裡面的東西不要錢是的。
風漓陌不禁覺得奇怪,「裡面的東西究竟有什麼不一樣?」
鳳大管家頗為自豪地道:「鳳家的綢緞莊之所以能夠百年不倒,反而日益興旺的原因就在於,我們一直秉持商人誠信,做好的布料,而賣最低的價錢,正可謂薄利多銷。而一些大戶人家的布料,有時總會有顏色試染失敗,或者出於花色,樣式原因,別人不喜歡的,我們都會拿來賣給大夥兒。這些布料可都是上好的布料,老百姓對顏色花樣可沒那麼多講究,多圖個實惠,自然就喜歡來搶購這類布料。所以。才有王妃所見之景象啊。」
風漓陌點點頭,生意上的事他不懂,自然是鳳管家怎麼說,便任由他怎麼做就是。
他們一連走遍十個鋪子,每個鋪子財源興旺,日進鬥金,一派繁榮昌景。
終於,風漓陌在最後一個店舖門口,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