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氣氛僵硬到極點。
這一晚兩人沒有刻意分床睡,但仍維持著距離,誰都沒有碰到對方。
沈霄聽完那番話,簡直是心如死灰。
這種感覺他早已嘗過,上次是團體解散時關於江凌離開的傳言,這一次,則是本人親自證實這件事。
沈霄可以理解,江凌不想要當一輩子偶像,這是很正常的想法,但江凌才剛滿二十一歲,也並不是身體或喉嚨有什麼傷病,繼續這份事業完全不成問題,所以沈霄才覺得難以釋懷。
——就算離開所有支持他的人也無所謂嗎?
——自己主動挽留,是不是也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想著這些事情,沈霄連慣常的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彼此之間的相處很尷尬,隔天早上也是,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工作,連負責錄影的工作人員都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異樣了,欲言又止。
除此之外,面對鏡頭時,他們兩人還是有些默契的,至少還能露出勉強稱得上自然的微笑,一些親密舉止諸如牽手與擁抱也都做得到。
結束了工作,回到酒店房間,誰都沒有說話,房間裡異常寂靜。
突然,手機響起了收到信息的提示音,江凌滑開手機,凝視屏幕/螢光屏片刻,說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沈霄下意識問道,隨即察覺自己不該這麼問。
彼此還在冷戰,江凌大概也不想跟他多說什麼,那句「我出去一趟」只是簡單告知,並沒有仔細交代行蹤的意思。
「附近有一間咖啡廳,昨晚碰到的那個人約我喝下午茶。」江凌語氣平和,拿了錢夾與手機,最後道:「我走了。」
沈霄靠在沙發上,望著那個背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凌過來之前,他其實相當激動,雖說是工作,但也意味著他有與江凌單獨相處的機會,他還事先打聽過這個城市裡有沒有什麼適合約會的地方,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如果不是偶遇江凌認識的人,沈霄到現在都不可能知道江凌早已決定離開。
不管是作為粉絲或(有期限的)戀人,他都不希望江凌消失。
但沈霄沒有立場說這種話,畢竟江凌離開的理由很實際,不想繼續在惡化的環境中展現自己,想要留學讓自己的才能更上一層樓,不管從哪方面而言都無可非議,但沈霄卻無法抱持著樂觀的心態。
江凌離開之後,就肯定不會再回來了,那時沈霄與江凌的情人關係早已結束,作為粉絲,他只能接受偶像隱退的事實,這意味著他連在舞台上看到江凌的機會都沒有了。
到了那時,彼此之間……就什麼關係都不存在了。
沈霄一想到這點,就覺得失落難受,偏偏這是他不能插手的事情,所以由始至終,江凌都沒有提過隻字片語。
雖說是下午茶,但江凌到天色暗下時都還沒有回來,沈霄不免有點擔心,想打電話問一聲,卻怕對方覺得煩人,猶豫不決之間又過了半小時,這時門被推開,江凌終於回來了。
沈霄隱隱鬆了口氣。
儘管這個城市的治安不錯,但他想起自己聽說過的搶劫或敲詐之類的事件,還是忍不住擔心。
話是這麼說,然而瞧見江凌一副若無其事的姿態,沈霄便覺得為對方擔心的自己未免太愚蠢了。
江凌並不需要他的關心,江凌一個人就能過得很好。
如果他對江凌而言沒有意義,那麼他待在對方身邊大概也只是累贅;又或者,江凌其實並不想維繫關係,只是看著他的身份上答應了,表面上沒有說什麼,但也可能只是不想得罪前輩。
「你去了很久。」
「是嗎。」
江凌沒有要細談的意思,沈霄卻感覺到難以忍耐。
「剛才那個人……如果只是在考試時見過面,為什麼會對你印象深刻?」
「入學成績我是第一,他是第二。」
「原來如此,難怪他用那種眼光看著你。」
當時酒吧裡光線不好,但沈霄仍記得陌生人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與傾慕,如果不是時機不對,自己也在旁邊,或許江凌會抽一段時間與對方敘舊也說不定。
「那是什麼意思。」江凌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跟他沒有關係。」
「是嗎?在我看來一點都不像是沒關係。」沈霄蹙起眉,帶著酸意的話語不自覺地脫口而出,「他看起來很喜歡你,如果真的沒有交情,你也不會真的答應跟他喝下午茶吧?」
「你在試探我嗎。」江凌淡淡道。
沈霄這才清醒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擺出的態度,無一不像是吃醋或妒忌,但想起兩人先前的對話,他不禁道:「那又怎麼樣?至少現在,我還是你的男朋友,有權利要求你對我忠誠。」
「你想太多了,我什麼都沒做,他是異性戀。」
「如果他不排斥男人,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江凌沉默下來,盯著他看。
「就算是,那又怎麼樣?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你不忠的事情,你也不必遷怒其他人。」
沈霄咬了咬牙,一時真的說不出話了。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但鬱積在心裡的情緒亟欲得到發洩,他向來脾氣溫和,這還是他與江凌之間最針鋒相對的一次對話。
如果是以前,沈霄絕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與江凌說話。
如果是以前,沈霄絕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與江凌說話。
過去只是遠遠看著舞台上的江凌,那樣就滿足了,但是到了現在,彼此認識了,甚至建立了關係,沈霄開始變得不滿足,試圖要求更多。
畢竟人性本就是如此貪婪,得不到也就罷了,一旦嘗過那種滋味,意識自己有機會得到一切,心裡只會更加渴求。
江凌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你要說的只有這些?」
「……當然不是。」
出於衝動與莽撞,沈霄拉著對方的手腕,拉著對方往床邊走去。
江凌似乎對他的動作並不驚訝,「想要上床?可以啊,讓我先去洗澡。」
對方那種波瀾不興的口吻讓他愈發焦躁。
「不必,這樣就可以了。」
沈霄說道,不等對方回應,已經伸出手脫下對方穿在外頭的外套,接著近乎暴力地扯開襯衣,讓底下少年般白淨高瘦的身軀暴露在外。
「等等!」
江凌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
沈霄卻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將對方渾身上下的衣物都剝乾淨;雖說在體力上他不如江凌,但在力氣上卻是江凌不如他,畢竟肌肉量有差異,這也是他作為成年男人少數的優勢之一。
兩人糾纏著滾在床上,他分不清這是在打架或者只是粗暴的調情,因為江凌扯他衣服的動作一樣粗魯,似乎也在宣洩著鬱悶與不快,更重要的是,彼此的下半身有了同樣的反應。
江凌扯著他的頭髮,用力咬了他的頸項。
對方的表情終於產生了變化,不再是若無其事,也不是微微皺眉,而是寫滿了露骨的煩躁與不悅。
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
明明是自己被拋棄……不、不能說拋棄,應該是捨棄。
沈霄一邊想著,一邊用力在對方背脊上留下咬痕,江凌登時激烈地掙扎起來,接著反擊,沈霄的腹部很快多出一圈微微滲血的牙印。
雖然很痛,但居然也有些刺激。
這時的他已經想不起彼此到底要做什麼,目的又是什麼,只是完全憑著本能行事,雖然順利進入了江凌的身體,但事情完全沒有想像中順利。
江凌翻身坐到他上方,神態緊繃,露出像是嘲諷又彷彿挑釁的微笑,甬道緊緊纏住了他,加上腰部的扭動,快感瞬間泉湧而出,他還來不及做什麼,就在江凌有力的起落中射了出來,體液從交合處慢慢流了出來。
「好快,真沒用。」對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就這樣也想跟我做?」
沈霄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登時斷了。
男性自尊被挑釁,這是每個男人都無法忍受的事情。
衝動登時控制了大腦,等他回過神來,江凌已經大張著腿,躺在他身下任他進入,呻吟不斷,腹部灑了幾道白濁,整張臉都是潮紅的,一副失神模樣,汗水與淚水混合在一起,連嘴角也殘留著一絲唾液流下的痕跡。
沈霄壓抑著慾望,暫且停了下來,學著對方先前的模樣,嘲諷道:「你不也是一樣,這麼快就高潮了?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很喜歡的樣子嘛。」
過了幾秒,江凌朦朧的目光重新有了焦距,盯著他的臉,「我本來就喜歡男人。」
對方沒有說清楚,但沈霄懂了,那是在說:除了沈霄之外的男人也能讓江凌舒服,現在肢體交纏的(交往)物件是誰都沒有區別。
怒意在心底燃起,逐漸成了一場大火,燒盡了沈霄心中最後一絲理性。
他其實沒有仔細想過與江凌的關係意味著什麼,不管對方能給什麼,他都會接受,但儘管如此,被拋到記憶底層的自尊心偶爾仍會隱隱作痛。
非得要說的話,沈霄並不覺得自己配得上江凌。
與此同時,聽到江凌說出這種話,又會矛盾地感受到切實的憤怒。
「你到底希望我怎麼樣?」他垂下目光,「我不可能高高興興地看著你離開,這種事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吧!我……」
沈霄說到一半,卻說不出話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關注著江凌,即便對方完全不知道,但他也是付出了自己的熱情與關注,投注了太多卻收不回來,等到江凌真正離開後,自己心裡那塊曾裝著江凌的地方只會剩下空無一物的洞,再多感情都無法填補那一處缺憾。
他沒有看著江凌,淚水滴了下去,似乎落到了江凌臉上。
對方大概是嚇了一跳,一句話都沒有說。
比自己大了八九歲的男人在做愛途中哭出來,沒什麼比這個更好笑了,沈霄自己都想嘲笑自己了,不過江凌卻維持著沉默。
不說話也好,現在的江凌一旦開口,只會說出讓他感覺心臟抽痛的話語。
沈霄明白,這段關係對江凌而言什麼都不是,勉強算是在交往的狀態,但也不是出於喜歡,所以他也無法理直氣壯地質問江凌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
他抬手抹了抹臉,意識到此刻的彼此都十分狼狽,先前粗暴的糾纏讓彼此身上多少都留下了痕跡,江凌躺在床上,用一種令人費解的目光看著他。
沈霄意興闌珊地下床,儘管還未宣洩,卻沒有繼續做下去,轉身便踏入了浴室裡。
雙方的不滿與負面情緒都發洩過了,接下來也不能再逃避下去。
他們必須談一談。
輪流沐浴過後,江凌在他對面坐下。
沈霄明白對方想要說話,一時居然有種想要逃走的微妙衝動;並不是他不想與江凌說清楚,但是在他消化完自己的情緒之前,彼此就算把話說清楚,也沒有任何幫助。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江凌凝視著他,「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後天凌晨我就要搭飛機回去。」
「嗯,我知道。」沈霄答道。
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管是挽留還是乞求,他都做得到,自尊心早在被發現是死忠粉絲時就完全拋到腦後了,但是那沒有意義,江凌說的對,他不能因為自己不想失去對方而無視江凌的心情,厚臉皮地做出這種要求。
「真的沒有話要說?」江凌語氣平淡,「我倒是有話想說。」
沈霄微怔。
「你以為你是我的誰?」
江凌微微抬起下頷,用一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視線盯著他。
即使身處溫暖的室內,沈霄仍在一瞬間感到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微微顫抖,頓了頓才勉強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我確實不是你的什麼人,所以……」
「如果你是我男朋友的話,為什麼希望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江凌再次問道。
沈霄一時語塞,腦海裡思緒紛亂。
「比起男友或粉絲,你顯然更傾向後者,雖然我們上過床,你向我告白,我們也暫時維持著情侶關係。」江凌別開了臉,聲音毫無起伏,「你只需要我的表演,不是站在舞台上的我,你就不想要了吧?虧你還說我可以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原來那都是場面話。」
「不是!」沈霄下意識反駁,「那些話是認真的!」
「真的是嗎?」江凌看起來並不相信他。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熾熱的情緒從他胸腔內燃起,心臟刺痛著,沈霄咬了咬牙,埋在心底的話不知不覺湧了上來。
「那你要我怎麼辦?這段關係只剩下兩個月就會結束,我還能做什麼?你有你的計劃與安排,這些我都明白,我又能怎麼辦?你說的對,我不能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但我也沒辦法笑著與你分開,祝福你離開舞台後的生活……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江凌看著他,像是在觀察他的情緒。
沈霄心裡鬱積的火氣在宣洩過後,終於稍稍消散。
江凌忽然開口:「結束之後,重新開始不就好了嗎?」
「什麼?」
沈霄愣住了。
「結束之後,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如果你喜歡我,為什麼不來追求我,嘗試影響我的決定?如果我們是戀人的話,就算我離開舞台,也不會離開你的生活,不是嗎?」江凌看著他,神態坦然,但目光卻與往常截然不同,竟然有些罕見的柔和,「你大概沒有仔細想過,在我面前,你是以什麼身份存在,你又想以什麼身份存在?對我來說,你不只是粉絲,我可以捨棄其他人,卻未必能捨棄你。」
「你……」沈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難以置信。
「害怕我離開你的話,為什麼不想辦法讓我離不開你?這又不是什麼被法律或道德禁止的事情,你連這一點努力都不願意付出嗎?」
江凌語氣平穩,目光卻很亮。
那一瞬間,他心裡湧現的是錯愕與狂喜。
沈霄一直覺得,自己只不過是死忠粉絲中的其中一人,完全沒想過江凌會對他另眼看待,說來自私,但在聽到那句話的當下,沈霄只覺得慶幸。
儘管江凌毫不猶豫地決定放棄其他粉絲,卻不打算捨棄他。
縱然沒有直說,沈霄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對江凌來說,他是特別的。
「你覺得呢?」
不必問,雙方也都對答案心知肚明了。
「你又哭了嗎?」
兩人在床上躺下時,江凌忽然道。
室內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很暗,沈霄連忙否認,但微啞的嗓音卻暗示了真相。
江凌抬手開了另一盞壁燈,直直盯著他看,神態很難形容,但目光卻帶著一絲不會被錯認的熱意。
「好丟臉。」沈霄摀著臉,「現在別看我……」
「好吧,話說回來,你真的沒想過嗎?」江凌顯然有些疑惑,「就算我出國,難道你會不知道我在哪裡?就算不知道地址或學校之類的資訊,你也一定查得到我在什麼地方,不是嗎?」
「我有想過。」沈霄還是沒有把手挪開,反而放棄了所有顧忌,開口道:「即使你出國留學,我也可以在這個城市定居,就算你不想見到我,我也會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注視著你……你打算去讀的那所舞蹈學校有定期的發表會,也時常在各種場合表演,我還是能繼續看到你的演出。」
江凌笑了一聲,調侃道:「你已經快要成為跟蹤狂了。」
「嗯。」
沈霄感覺臉上滾燙,依舊不敢把手從臉上拿開。
說出實話原來是這麼羞恥的一件事,但是江凌剛才都已經說了那些話,他再隱藏自己的心思也沒什麼意思了。
手被拉開,沈霄想躲,但又躲不開。
「真的哭了啊……」江凌輕聲道。
沈霄有點尷尬地偏過頭。
明明每次都想好好表現,展現出成熟可靠的一面,但他卻總是把自己置於丟臉的境地,剛才也是,緊繃的情緒一旦放鬆下來,淚水就忍不住溢出來了。
「不用躲,我不會笑你的。」江凌頓了頓,「你流眼淚的樣子還蠻……」
……嗯?
沈霄等了一會,卻沒有聽到下文。
江凌歎息著握住他的手,往下一拉,碰觸到那個部位的同時,沈霄終於明白江凌想說什麼。
「我哭的樣子……會讓你興奮?!」沈霄難以置信道。
「不可以嗎?」江凌微微歪頭,「你現在整張臉都是紅的,加上流眼淚,感覺很像是被……」
江凌沒有說完剩下的話,但沈霄懂了。
自己對江凌究竟有沒有吸引力,他一直無法肯定,有時覺得江凌似乎很喜歡盯著他的臉看,有時又覺得是自己多心,現在對方的反應終於證明不是他想太多。
「這麼丟臉的樣子,原來你喜歡啊。」
沈霄低聲道,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剛才激動之餘流出的淚水居然是吸引對方的利器,他想都沒有想過。
不過,江凌看起來是這副模樣,實際上也是男人……對看起來脆弱無助的(交往)物件,或許會本能地感到憐惜也說不定。
江凌並沒有反駁,想了想,「不是被丟臉打動,是因為現在的你毫無防備,很真實。」
沈霄遲疑半晌,不禁問:「你……喜歡我嗎?」
「不知道。」
沈霄也猜到會是這個答案,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江凌對他究竟有幾分在意,誰都說不清楚,目前能被另眼看待就已經是極限了。
就算一個字都不說,他也開始能隱約猜到對方的想法。
江凌很孤獨,享受孤獨帶來的好處,同時也被孤獨所困縛,沈霄大概是少數進入江凌私生活的人之一,以前他還不敢這樣妄想,但隨著彼此的交流增加,他愈發能確定這一點,江凌工作時認識的人不少,但有私交的(交往)物件幾乎完全沒有。
雖然享受孤獨帶來的自由,然而旁人想要靠近時,江凌也不會拒絕,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這樣,不擇手段地爭取到與對方長期相處的機會,所以那些曾經對江凌有過興趣的人最終都成了過去。
況且,江凌不會主動與任何人建立關係,就算不得不建立關係,也不會積極地維繫。
並不是想不想這種程度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件事。
所以他們之間,沈霄永遠是積極主動的那一方,而江凌總是擺出可有可無的態度,隨波逐流,不考慮現在也不考慮將來,沈霄想靠近時不會被阻止,想離開也同樣不會被阻止。
江凌鬆口,給出結束之後可以重新開始這個答案,即使不能證明江凌對他懷有多少感情,也至少能確認一件事:江凌認為他們可以發展一段嶄新的關係,而這段關係有未來。
光是想到這裡,沈霄又是一陣鼻酸。
「真的可以嗎?剛才我可是把想做的事情都說了,就算成為跟蹤狂也是真的覺得無所謂,你不會討厭這種人嗎?」
「你的收藏室不是早就證明這一點了?」江凌揉捏著他仍在發燙的臉頰,「而且,你不會做我討厭的事情吧,至少,在我發現之後不會。」
儘管談的是這種話題,氣氛卻異常輕鬆。
沈霄不禁笑了笑,「你要罵我變態也沒關係。」
不管是不是變態,會不會被批判,沈霄其實一點也不在乎,因為江凌不會覺得反感厭惡。
沈霄知道江凌說的是實話,也沒有騙他的必要,這一刻開始,他終於意識到江凌確實是在意他的,哪怕彼此之間感情差距懸殊,但有這種程度的在意,他居然也覺得可以接受。
……在迷戀上江凌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大概就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