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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繼兄不可能這麼機歪(出書版)》第8章
第七章

  江洋攏緊了圍脖,看著自己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絲白霧。

  天氣冷極了,他卻比想像中還要精神抖擻。

  明明是個考生,無論如何都不該將心思放在別的地方,但江洋卻蠻不在乎。早在他升上高三時,沉蕪就對他說過,不管考到什麼學校都無所謂,要是決定重考,她也會支援他的決定。

  況且,他與霍顯的小小計畫,不會持續很長的時間。

  江洋答應霍顯,如果自己分享的所有資訊仍不足以解釋當年發生過什麼,他會當著霍顯的面,親口問沉蕪這件事。

  在他做出這個保證後,霍顯沒有繼續質疑什麼,但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

  「喂!」

  他回過神來,便見一輛車停在人行道旁,連忙上車。

  霍顯神情平靜,沒有與他說話。

  江洋凝視著車窗外,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這是去哪裡的路?」

  「在調查之前,先去吃晚餐。」霍顯目不斜視地道,「這是家人的義務。」說著,霍顯冷笑了一聲。

  不用思考,江洋也知道是誰說的話,肯定是霍韜。

  「你不想的話,也不必勉強,只要我說一聲,霍叔叔不會生氣的。」

  今晚是跨年夜,霍韜希望他與霍顯一起度過也很正常,然而他們其實早有計劃。

  江洋下午時與幾個好友一起參加了補習班的模擬考,直到方才才考完最後一科,接著推掉了蔣成殊等人的跨年聚會,請霍韜來接他。

  之所以這麼安排,是為了趕在沈蕪回來之前,去當初兩人曾住過的公寓查看一番。

  沉蕪成名之後,買下了他們之前住的那棟舊公寓,有一些他幼時用過的毯子或玩具都還在那裡,沉蕪基本上就是將那個地方當作倉庫使用,很多古舊又捨不得丟的東西都堆在同一個地方。

  江洋手上沒有舊家的鑰匙,然而沉蕪不在,他從搬家箱子裡找出沉蕪持有的鑰匙,打算用完後便物歸原主。

  直接打一把相同的鑰匙更輕鬆,但他不願意這麼做。

  私自窺探沉蕪的隱私已經讓他感到內疚,更別說複製備份鑰匙,一再進入那個兩人一起生活過的屋子探查父母過去的糾葛。

  霍顯對此倒沒有意見,與他約定了今晚過去一趟。

  只是沒想到,霍韜記得今晚是跨年,還特意要霍顯陪他用餐。

  「你以為我有選擇?」霍顯撇了撇唇,「要是我拒絕,他就要砍我的預算。」

  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加上霍韜也提過,江洋自然知道,霍顯在家族企業裡工作,從事策劃或行銷之類的職務,但具體工作內容他不清楚。

  對身為半個工作狂的霍顯而言,在工作上故意設置難關,這種脅迫遠比其他手段都有效。

  「你直接告訴他已經跟我吃過飯,就可以交差了,他問我的話,我也會替你圓謊。」

  「他要用餐的合照。」

  這下江洋也沒轍了。

  汽車在飯館前停下,自有人過來接過鑰匙,幫忙停車。

  霍顯一身西服革履,走在前頭,而江洋衣著隨意,因為下午參加模擬考,甚至只穿了一雙舒適的球鞋;踏入店裡後,江洋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這身羊毛外套加牛仔褲的打扮與週遭奢華的裝潢格格不入。

  「別發呆。」

  霍顯回頭,半側著臉道,揚起的下頷及側臉線條令他不禁微微走神。

  「喂!」對方不耐煩地叫了一聲。

  江洋回過神來,隨口應聲,跟上了霍顯的腳步。

  大概是因為跨年夜的緣故,飯館裡客人頗多,他們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大概是霍顯事前定好了位置。

  飯館內用餐的客人多半是情侶,或者年輕父母加上子女,少有他們這樣看起來不像家人也不像情侶的組合。

  「快點餐。」霍顯看了他一眼,「我的時間很寶貴。」

  江洋明白,霍顯說話口氣不好,但並非每句話都帶有惡意。

  從認識到現在,將近半年的時間無聲無息地流逝,而江洋這時發現,自己當初還曾與霍顯在停車場起衝突,現在竟已經能做到平靜以待。

  「我知道。」他語氣平和,「你要吃什麼?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分享副餐。」

  「隨便。」

  江洋隨便點了一個套餐,等服務員/ 侍應生離開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中。

  大概是因為跨年夜歡樂的氣氛過於強烈,與旁人滿臉笑意的神態對比,他與霍顯十分突兀。他想找些話題,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道:「難得是跨年夜,你不想跟朋友一起度過嗎?」

  「不想。」霍顯直接道。

  場面立即冷了下來,江洋在心中歎息,正想開口時,隨即打了個噴嚏。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他仍注意到霍顯皺起眉頭。

  江洋揉了揉鼻子,感覺有點癢,大概是近來氣候較為乾燥的緣故。

  「你感冒了?」霍顯問道。

  「不是。」江洋放下手,解釋道:「只是空氣太干,有點過敏,偶爾會打噴嚏,」

  霍顯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江洋一瞬間感到有點窘迫,但表面上仍盡力維持冷靜,只是目光微微閃避。

  說實話,不是獨處的時候,他幾乎不太會想到霍顯,然而現在彼此獨處,就算江洋努力壓制,但幾天前那些讓人羞恥的回憶卻又不自覺地湧了上來。

  後來他調查過,被碰觸後方會得到刺激與快感,這並非他一人獨有的反應,每個男人身體裡都會有一樣的部位,只不過他初次被那樣對待,感受異常激烈。

  有些事,江洋羞於啟齒,但心裡卻很明白。

  那天被霍顯那樣對待,他其實不討厭;反過來說,霍顯聲稱不是同性戀,但當時的動作與技巧卻十分純熟,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對男人這麼做。

  想到這裡,他不禁問:「你有女朋友嗎?」

  霍顯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望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江洋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連忙道:「你今晚跟我一起吃飯,不就是浪費了跨年夜?」

  「別人怎麼做不代表我就要怎麼做。」霍顯淡淡道,「還有,我沒有女朋友。」

  那就是……男朋友?

  江洋這樣想著,卻沒有問出來。

  上次他問霍顯是不是同性戀時,對方否認了,不管是不是,霍顯對這個話題都有點敏感,他最好不要提及。

  「那就好。」他謹慎道,忽然想起一事,「對了,聖誕夜那天晚上……謝謝你。」

  雖說霍顯說這是欠了人情,要當奴隸償還,但對江洋而言,霍顯願意在那天趕到警局接他,還特地請了律師到場,已經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

  如果對方願意,大可以將這件事渲染得人盡皆知,諸如影后沉蕪藏了十餘年的獨生子混跡夜店,與客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等等,不僅敗壞他的名聲,也可以扯沉蕪下水。

  「你突然擺出這種態度反而很噁心。」霍顯抿著嘴唇,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對他的道謝有點意外,甚至是不以為然。

  江洋沒有說什麼。

  他已經懂了,霍顯就是這樣的脾氣,說話也不留情面,直率得近乎尖刻;兩人不熟悉時,這點讓人火大,現在他卻已經習慣了,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容易被挑釁。

  「我知道,但是該說的話總是要說的。」江洋低聲道。

  霍顯久久沒有說話,就在他發覺對方異常的沉默時,有一個陌生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霍顯,你也在這裡?」男人臉上溢滿笑容,「既然都過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少過來礙事。」霍顯皺眉道。

  「礙事?」對方看了江洋一眼,「噢,我明白了。」

  江洋有點迷惑。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顯與年紀相近的熟人(或者說朋友)相處,雖說他明白霍顯脾氣不好,但現在過來打招呼的男人卻對此不以為意,他不由得產生了些許好奇心。

  霍顯起身,拉著那個男人走了,兩人在不遠處說了一會話,看起來好像是霍顯強硬地要求了什麼,對方擺了擺手,一副投降的姿態,臨走前又遠遠看了他一眼,這才離開。

  「剛才那是……」

  霍顯重新落座,江洋下意識問道。

  「誰也不是。」

  說完這句話,對方喝了幾口水,沒有要多加解釋的意思。

  兩人默默吃完晚餐,往外頭走去。

  夜風寒冷,江洋想起先前看過的天氣預報,寒潮似乎要來了,他條件反射地攏了攏圍脖,但臉上仍被刺骨的冷風吹得略微僵硬,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霍顯語氣不善,「剛才不是說沒有感冒?」

  不等他說什麼,霍顯已經脫了大衣,往他扔了過去,江洋慌忙伸手接住,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實不用這樣……」他連忙道。

  「快點披上。」霍顯頭也不回地道,甚至還加快了腳步。

  江洋只得依言行事,跟在對方身後,到了車上,終於徹底地隔絕了冷風,他鬆了口氣,脫下大衣,「謝謝你。」

  霍顯沒說話,只是順手接過大衣,穿了回去。

  車內狹窄,對方又是長手長腳,連動作都有點艱難。

  江洋看著對方,一時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抵達舊家時,時間已經有點晚了,他走進破舊的公寓裡,在爬了三層樓之後,拿出了鑰匙,打開了大門。

  他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江洋很久沒來過這個地方了,但在記憶裡,這裡是他幼時最熟悉的地方,沉蕪出門工作時,就要他乖乖待在家裡,而他就一個人玩著沉蕪買給他的積木或玩具。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地方很寬敞,但現在看來,卻比過去狹窄多了。

  「進來吧。」江洋開口道。

  舊公寓僅有三層樓,一樓是車庫,二三樓隔成幾間出租的獨立套房,沒有廚房,僅有附設的浴室,他當時與沈蕪睡在雙人床上,倒也不算擁擠。

  後來沉蕪便將整棟舊公寓都買下來了,算是留作紀念。

  「你是在這裡長大的?」霍顯突然道。

  江洋點了點頭,轉頭過去,才注意到霍顯的神態很古怪。

  「怎麼了?」他不明所以。

  霍顯沒有說話,但江洋漸漸看明白,對方是覺得這個地方很糟糕,狹窄得幾乎容納不下第二個成人,也沒猜到他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

  他們才認識不到半年,霍顯大概沒想過,在沈蕪成名之前,他們過的是這種生活,母子同睡一床,住在僅有套房的破舊公寓,連浴室都小得不可思議。

  「你……是在同情我嗎?」江洋遲疑道。

  霍顯沒說話。

  江洋感到有點荒謬,同時又有點想笑。

  打從兩人最初起衝突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顯露出這種神態,彷彿真正將他當成一個存在的個體,而不只是繼母帶來的拖油瓶。

  「你真奇怪。」他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囉唆。」霍顯冷冷道。

  這套房不大,加上堆滿了雜物,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江洋勉強將沙發上的東西清理乾淨,兩人一起坐下。

  離開這裡之後,他幾乎沒來過幾次,後來沉蕪將這裡買下時,只說留作紀念,還將一些陳舊或派不上用場卻捨不得丟棄的物品留在這裡。

  不管怎麼說,與霍顯一起坐在陳舊的公寓裡,感覺倒很新鮮。

  「你說的東西在哪裡。」霍顯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要找一下。」

  江洋望著四周,隨手拿了個紙箱,打開查看,裡頭是一堆小孩子的玩具,是他幼時用過的積木與童話書。

  霍顯坐在一旁,似乎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江洋自顧自忙碌著,在另一個箱子裡找到一疊文件,翻開一看,卻都是些收據或資料,看了幾頁,他就知道這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然而他還是將裡頭的東西仔細地檢查一番,連發票都是看了再看,偶爾被勾起回憶時,便一陣出神。

  江洋翻了好一陣子也累了,回頭去看,霍顯這時卻開門進來。

  「你剛才出去了?」

  他微微一怔,發覺自己沉浸在懷舊的氣氛裡,完全忽視了霍顯的存在。

  霍顯伸出手,將咖啡遞給他。

  大概是看他忙碌,霍顯索性去旁邊的超商買了咖啡,江洋接過熱咖啡,開口道謝。

  兩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江洋才道:「抱歉,這裡或許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其實他隱約記得,在他小時候,沉蕪偶爾會看著一個行李箱發呆,他有一次問過那是什麼,對方只說那是父親江淵的遺物,但他從來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往後幾次搬家,他也不曾再見到那個行李箱。

  江洋一直以為沈蕪將行李箱放在這裡,如果那真是父親的遺物,說不定也有一些值得參考的資訊,就像不曾提及父親忌日一樣,沉蕪也從未讓他看過裡頭的內容,所以他猜想沉蕪在關於父親這方面,或許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他知道,沉蕪忘不了江淵,對他刻意隱瞞生父的事情,很可能有別的理由。

  「無所謂。」霍顯喝了口咖啡,「況且,你已經承諾過了,要是什麼都找不到,就會主動詢問沉蕪。對我來說,這樣倒是更好。」

  眼看今天是找不到什麼了,江洋只得起身,兩人正要離開時,他一時不察,差點被雜物絆倒,幸虧霍顯拉了他一把,讓他免於跌倒。

  只是室內狹窄,他們的動作又太大,免不了碰倒了什麼東西。

  江洋站穩之後,準備將地上收拾乾淨再離開,目光卻停頓在地板上。

  看起來像是記事本,他拾起來一看,認出了沉蕪的字跡,不過上頭多半是寫著一些零碎的東西,諸如去超市採購什麼,或是從別的地方抄來的食譜。

  他翻了幾頁,並沒有看到什麼更重要的事情,但今晚毫無進展,這點讓他有點沮喪,索性將陳舊的記事本塞到褲兜裡,打算等回去再慢慢看。

  「走吧。」江洋說道。

  霍顯沒說什麼,看著他鎖上門,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走出公寓後,江洋看了一眼手機,這才發覺,現在剛過十二點,已經到了新的一年,遠處遙遙傳來煙火聲,在上空炸開了煙火,他不禁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

  霍顯倒沒有催促他快點走,而是跟他一起站著,凝視著遠處絢爛的天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際傳來一聲「走了」,江洋才回過神來。

  耳邊還殘留著霍顯的氣息,有點熱,他愣了一下才訕訕應聲,跟在對方身後。

  時機不太湊巧,或許是跨年狂歡的人太多,騎電動車的年輕人也不少,路上有點塞車,平常只需要十分鐘就能到達的地方,卻要耗費更多時間才能抵達。

  塞車半小時後,霍顯終於失去了耐心,將車停到路邊,隨即拔了鑰匙開門下車。

  江洋跟著下車,追問道:「你要去哪裡?」

  「去開房間。」霍顯回過頭,唇角一揚,挑釁道:「來嗎?」

  跟在對方身後走進酒店時,江洋還在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個好主意。

  然而時間確實太晚了,霍顯不想耗費那麼多時間在塞車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來到櫃檯附近,正好聽到櫃檯小姐與霍顯的對話,「實在很抱歉,我們這裡只剩下一間套房了,那間套房是特別為……」

  霍顯打斷了她的話,「就那間。」

  對方沒有給櫃檯小姐說話的機會,迅速辦妥了入住手續,搭乘電梯上樓。

  江洋悄悄覷了霍顯一眼。

  雖說對方毫不在意可能要與他同床共枕,自己也不必想太多,然而這畢竟與上一次因為沒有客房而不得不同住一晚不同,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晚失控的發展。

  霍顯走在他前面,開了門,走到房間裡打開燈後,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走在後頭的江洋順手帶上門,疑惑地問道。

  等到他看到房內的景象,登時明白櫃檯小姐剛才說到一半的話原本要說什麼。

  如果只是一般的雙人房也就罷了,但是這間套房可能是特地為了跨年在外過夜的情侶準備的,寬敞的雙人床上撒滿玫瑰花瓣,一旁還有香檳與一盤包裝精緻的巧克力,其他裝飾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是……」江洋愣住了。

  霍顯臉色不太好看,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道:「我去洗澡。」

  他點了點頭,目送對方踏入浴室,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驚愕過後,江洋反而有點想笑。

  不管怎麼說,他都知道霍顯的本意不是帶他來這種地方,然而剛才對方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他忍著笑聲,打量著室內陳設。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洋已經無聊到拿出手機打發時間,卻聽到浴室裡的聲音,似乎是霍顯在叫他。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得到肯定的回覆才打開門。

  「怎麼了?」

  「替我拿浴袍過來。」

  江洋回到外頭,從衣櫃裡找出了浴袍與拖鞋,往浴室裡走去。

  浴缸很大,幾乎佔據半個浴室,他走近之後,才發現浴缸的水裡也一樣漂浮著玫瑰花瓣,他看了霍顯一眼,明智地沒有提起這點。

  「過來,幫我擦背。」霍顯說道。

  江洋早已料到這點,倒不是很詫異,畢竟現在還在他償還人情的一個月內,霍顯要怎麼使喚他,都是霍顯的自由。

  不過,江洋沒做過這種事,小心翼翼地用沐浴球替對方擦拭後背。

  霍顯背對著他,根本不在乎被他看到身體,江洋心裡不禁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對於獨處感到緊張的人,大概只有他而已,說實話,他其實也明白霍顯不會將碰觸過他那件事放在心上,但彼此態度的落差太大,彷彿僅有他一個人對那晚耿耿於懷。

  江洋分神地思考著,手上力氣登時失了輕重。

  當霍顯說出「你是在報復我嗎」這句話時,他才回過神來,注意到對方的背脊被他擦得一片通紅。

  「抱歉!」他連忙道,「是不是破皮了?」

  江洋連忙靠過去仔細查看,但在他剛低下頭,將臉貼近背脊,正要仔細確認時,霍顯的身體卻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才要開口,就聽對方道:「滾出去。」

  「為什麼?」江洋下意識地質疑,「我做錯什麼了?」

  霍顯回過頭,不知道為什麼,那雙時常裝著譏誚與嘲弄的雙眼顯得幽深,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江洋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一隻手搭在霍顯肩上,連忙鬆開手。

  「你是在勾引我嗎?」霍顯語氣冰冷。

  江洋不假思索道:「我沒有!」

  「那你靠那麼近做什麼,不用你擦背了,出去。」

  陡然被這樣數落一番,饒是江洋,也不免有點不快,「我根本什麼都沒做,你為什麼要這樣污蔑別人。」

  話說出口,他忽然明白過來,有些舉止對他來說是什麼都沒有做,但對霍顯卻未必是這麼一回事。

  「我做了什麼勾引你的事?」說出這句話時,江洋倒不怎麼生氣了。

  霍顯沒有說話,擺明了不想回答。

  江洋絞盡腦汁,也只想得到,自己擦背時忘了克制力道,還有後來湊近確認有沒有弄傷對方,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過,那時霍顯明顯地抖了一下,也許是他靠得太近,呼吸的溫度讓對方有所感覺。

  「那你想要怎麼樣?」江洋忍住了笑意。

  說實話,知道不是只有自己想太多,他還是挺高興的。

  即便霍顯口頭上說得蠻不在乎,但實際上卻連他靠近一點都要拒絕,顯然不是真的不在意,明白這點之後,江洋的心態終於找回了平衡。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出去。」霍顯頭也不回地道。

  江洋站了起來,放下滿是泡沫的沐浴球,往前看了一眼。

  霍顯坐在浴缸裡,一時也沒察覺到他在做什麼,而他看到的景象跟想像中相差無幾,霍顯的下身有不容錯認的生理反應。

  上次自己也是因為擦藥,被刺激到敏感的地方而起了反應,而霍顯毫不在意地碰觸了他,如果想要「回報」對方的話,現在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出於這種不知道該說是報恩或報復的心態,江洋不等霍顯說話,矮下身軀,從後方偷襲般地伸出手,攫住了雙腿之間的器官。

  霍顯明顯嚇了一跳,但在對方喝斥之前,江洋已經握住了前端,突兀且快速地上下摩擦,霍顯的氣息登時變粗了。

  江洋內心有點得意,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鬆懈。

  「這也算是在服侍你吧,主人?」他壓抑著興奮,附在霍顯耳際道。

  那只耳朵現在已經染上潮紅,霍顯咬牙切齒道:「快點放手!」

  「不要。」他立刻反駁,「你叫我來浴室,不就是為了這個?」

  江洋想過了,即便霍顯確實不在乎被看到裸體,但一而再再而三發生相同的情況,他不禁懷疑霍顯說不定是故意的,也許對方就是想看到他尷尬窘迫的神情。

  他這樣想著,逐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著靠在浴缸邊緣的姿勢,還有泡沫帶來的潤澤,一隻手摩擦前端,一隻手揉捏囊袋。

  那個地方被他揉弄得愈發堅硬,甚至隱隱跳動,霍顯壓抑的喘息聲迴盪在浴室裡,江洋感覺自己臉上滾燙,背上出了一層細汗。

  這是他初次碰到別人的性器官,此前雖然看過霍顯自瀆,但那與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

  江洋半跪在浴缸旁,雙手從對方腋下環繞而過,握住了性器,不只是觸感受到刺激,他的臉正貼在霍顯的後頸,聞到一絲沐浴乳的香氣。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霍顯登時悶哼一聲。

  「喂,你做什麼!」對方氣急敗壞道。

  江洋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古怪的情境,要類比的話,一時之間也只想得到,小學男生熱衷於欺負喜歡的女生,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跟這種感覺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他注意到手中的性器有點膨脹,索性將多餘的泡沫抹開,仔細觀察對方的身體。

  大概是顧忌被緊握著的性器,霍顯沒有掙扎,低聲喘息,江洋忍不住靠在對方耳邊,輕聲道:「你是不是快射出來了?」

  「少囉唆。」霍顯惡狠狠道。

  「你想射在哪裡?」江洋不以為忤,甚至還笑了笑,故意道:「我的手上?浴缸?還是別的地方?」

  霍顯含糊地說了一句話,他一時沒聽清,往前傾身,想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麼,然而霍顯卻趁著這個機會,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拖入了浴缸。

  「我剛才已經說過滾出去了,是你自己選擇不要的。」

  霍顯語氣冰冷,眸光卻像是閃爍著火光一般,炙熱明亮。

  還來不及說什麼,江洋身上已經被水浸濕了,他還處於驚詫中,但霍顯的動作卻毫不猶豫,先是將浴缸裡的水放掉,重新蓄水,接著又粗魯地將他身上的衣物褪掉。

  「等、等等……」

  等他從愕然中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是半裸地坐在浴缸裡,褲頭也被順利解開。

  「繼續啊。」霍顯嘲弄道,「你剛才不是還摸得很高興嗎?」

  說著,霍顯將他的手放到性器上,示意他繼續。

  江洋漲紅了臉,有些無措。

  處於佔有優勢的地位玩弄霍顯確實很有趣,但是當他自己也陷入同樣的窘況時,那就不好玩了。

  「不是……」

  意識到自己處於劣勢,江洋登時僵住了,只能徒勞地否認。

  霍顯嘴角微揚,看不出那是嘲弄還是好笑,然而扣住他的手卻毫無鬆動的趨勢,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靠在浴缸邊緣,而霍顯的手正碰觸他的胸膛。

  「上次沒注意,原來你這裡是這個樣子。」

  因為處於上風,霍顯甚至有了嘲弄他的心情。

  男人的手指在他乳首上慢慢摩擦揉捻,如同確認形狀與觸感,江洋面紅耳赤,腦海裡所有思緒都漸漸模糊遠去,僅能咬緊牙關,接受陌生的快感。

  他渾身發軟,卻不得不道:「夠了吧……不要弄那裡……」

  江洋此前沒有過性經驗,但對霍顯這樣對待,他感覺自己似乎成了AV裡的女主角,只能任人擺佈,即便乳首被碰觸,也能感受到詭異的快感。

  更可怕的是,這種性別對調的想像竟讓他有點興奮。

  兩側乳首都被揉弄得泛紅之後,霍顯彷彿對那裡失去了興趣,手沿著腹部往下滑,停留在被解開的褲頭,探入潮濕的衣料底下。

  性器被攫住的瞬間,江洋抖了一下,差點在一瞬間宣洩。

  「看樣子你很亢奮。」霍顯意味深長道,「難不成是在期待我對你做什麼?」

  江洋想要否認,但又說不出違心的謊話,一時間進退兩難。

  霍顯卻沒有追問下去,扯下那件濕透的牛仔褲,順手將內褲也脫下,下半身赤裸裸地呈現在對方眼前,江洋羞恥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方一直凝視著他的身體,那目光飽含熱度,連江洋都隱約察覺。

  此前霍顯曾對同性戀的身份給予否定的答案,然而現在看著他的目光,卻無論如何都不像是直男會有的視線。

  江洋靠在浴缸邊緣,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心裡很明白,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出於說不出口的期待。

  霍顯的手停留在他的大腿內側,輕輕摩挲,江洋猝不及防,忍不住叫了一聲,而後對上霍顯調侃的目光,羞恥得幾乎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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