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夏明晗又失憶了，他早上睜開眼，關於昨晚的記憶還停留在打飛機那事上。曾曉文在他邊上裹著被子睡得香甜，夏明晗摸到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宿醉引來的頭疼讓他爬不起床，就那麼愣愣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睜著眼聽手機鬧鈴響，曾曉文的眼眯開條縫，翻了個身繼續睡。夏明晗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他頭疼得厲害，關掉鬧鈴還是不想起身。

　　今天要拍好幾場打架的戲，他琢磨著自己全身都快散架還要去鏡頭前裝狠，他演技實在是沒那麼高超。summer的電話在鬧鈴響後一分鐘就殺到，夏明晗把手機貼在耳邊，她說什麼就應一聲。summer聽出問題來，問話的語氣裡夾著些無奈，「你不會昨晚又出去玩通宵了吧？」

　　夏明晗辯解道：「沒玩通宵，就喝了點酒，我現在就起來。」

　　他嘴上這麼說，卻沒一點要起床的意思，還是側躺著，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summer讓他別著急，要是喝多了就多歇息會兒，別頂張宿醉的臉來劇組。

　　「你在劇組了啊？」夏明晗這才想起來，「噢，今早沒我的戲，我是下午的對吧？」

　　summer說，「早上沒你的戲，不過你要早些過來啊，化妝造型還要對劇本，別等到快開拍了才趕過來，十點一定要到KONG！！知不知道？！」

　　她說到後來，聲音裡帶咆哮，夏明晗把耳朵往手機邊上挪，回道：「知道了，我現在就起床。」

　　掛了電話，夏明晗還在床上膩著，曾曉文轉過頭看他，薄薄的嘴脣動了動，「在磨蹭什麼？」

　　夏明晗吐了吐舌頭，「老闆，你趕我走啊。」

　　他笑著爬起來，手撐在床上對曾曉文笑，「我那不打擾你睡覺。」

　　曾曉文沒搭話，夏明晗連伸兩個懶腰才好不容易下地。昨天穿的衣服被扔在地上，夏明晗拿起來聞，一股酒臭味，穿不了了。他只好去衣帽間裡找自己從前放在這的衣服，隨便套了件T恤牛仔褲，拿了件襯衣披上他便哼著小曲去洗漱。

　　夏明晗到KONG時，劇組正在拍宋海和蔡儀的對手戲，他到了化妝間，阿森和六六在那兒翻八卦雜誌，還遞給夏明晗一本，順道恭喜他，「一個多星期沒看到你版面，這回又上雜誌了啊，哇，這句設計台詞都好可愛，多襯你個性。」

　　夏明晗拿過去看，又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新聞，說是葉非新戲緊鑼密鼓拍攝，禁止任何媒體採訪，記者在外圍拍到他穿工作人員衣服在外抽煙的照片，還有被臨演扯衣領的狼狽模樣，給他配上台詞：「我都不是演員，只是來探何馨惠班。」

　　娛記還拿他開玩笑，說現在流行探班還要穿劇組服裝，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夏明晗看得發笑，翻著雜誌對阿森說，「快點讓惠姐來啦，我好真扮成工作人員去探班。」

　　阿森說，「別著急，惠姐的戲馬上就到啦，你和她演對手戲不要緊張噢。」

　　六六撐著腦袋玩化妝刷，對夏明晗說，「到時宣布你是主演，豈不是震動整個八卦業！」

　　夏明晗脫下衣服讓阿森過去看，「文身這裡再描一下吧，昨天泡了個熱水澡，好像有些化掉了。」

　　阿森戳他腦門，「你怎麼沒記性，都和你講要洗澡就拿保鮮膜包起來，畫這個很費事的！」他嘴上抱怨但手上還算勤快，立即坐定下來給夏明晗補那小片有些褪色的紋身。

　　夏明晗沒看到summer，隨口問六六有沒有見到她。六六說，「早上見到了，好像現在回華星去了吧，說是下午會來。」

　　阿森抬眼 瞥夏明晗，「她帶上你這麻煩鬼也算是倒霉。」

　　夏明晗叱他，「胡扯，我以後要是大紅大紫，那她豈不是也跟著沾光。」

　　阿森和六六對視一眼，隨即笑了，「你就安份著過吧，要是你大紅大紫，不知以前多少亂七八糟的風流債要被娛記挖出來冷嘲熱諷。」

　　夏明晗拍著胸脯，「不擔心，我臉皮厚，不過大紅大紫也沒什麼好，出去吃飯都不方便，去混夜店更是危險，動不動就要封我作新時代辣手摧花第一人。」

　　阿森問他，「誒，想過出片沒有，我聽你唱歌不錯啊。」

　　夏明晗彎起眼笑，「我出什麼片啊，唱片業競爭太激烈，我還是讓老闆養我得了。」

　　六六在邊上嘆氣，「多少血淚教訓，那麼傍上大老闆的有幾個有下場，女的別說了，更何況是男的。」

　　夏明晗毫不在意，「等到他不養我那一天再說。」

　　阿森連連搖頭，「有老闆養著，那你還來接這電影幹嗎？」

　　夏明晗眨眨眼，「說起來，我好像還沒簽約，不知道片酬到底有多少。」

　　阿森對他說，「沒簽約怎麼給你來演，還是你哪天喝醉了簽了就忘了。」

　　夏明晗嘿嘿笑，說起接拍這電影的初衷，「總覺得要留下些什麼，感覺把這份東西留下了，我就能去另外的地方了。」

　　「另外的地方？回火星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去個海島，每天釣釣魚，吹吹海風，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夏明晗最後又加了句，「最好身邊還有個穿比基尼的D cup靚妹！」

　　兩人又天南地北閒扯了會兒，陳副導敲門進來，蔡儀臉上寫滿疲倦跟著進來讓六六給她補妝，她的助理給她端茶遞水還從包裡掏出巧克力來放到她桌上。

　　簡單說明了下待會兒的工作，陳副導又匆忙離開，夏明晗總覺得這人就是一陣風，每次來去都是匆匆忙忙。他對著蔡儀桌邊那巧克力看，進口牌子，市面上還買不到，曾曉文有次出國給他帶過，可惜他不喜歡吃甜的，送給了summer。

　　蔡儀注意到他眼神，便問他，「要吃嗎？」

　　夏明晗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他在鏡子前打量起紋身，阿森收拾起畫筆讓他等紋身乾了就去換衣服。

　　「我有些低血糖。」蔡儀沒緣由地來這麼一句，夏明晗便接道：「那得注意身體，別病倒了。」

　　蔡儀閉上眼笑，六六在給她畫眼妝，她助理則在聯繫接下來的通告，聽上去她日程滿得可怕，一天估計睡不到三個小時。

　　夏明晗歪著腦袋露出費解神情，「阿森，你是惠姐專屬化妝師，怎麼不跟著惠姐，跑到這個劇組來了？」

　　阿森扭了下腰，飛來一個白眼，「惠姐最近休假，我也要吃飯啊，就來劇組打工啦，不像你是個專職探班！」

　　此話一出，一屋的人都笑了，夏明晗舉手投降，「好了好，你別揭我短了。」

　　夏明晗出化妝間時，遇到了說說笑笑的宋海和嚴棋，簡單打了招呼他便去找米雅拿衣服作今天的造型。剛拍完一場戲，走道上到處都是搬著器械走來走去的工作人員，夏明晗到了服裝間，葉非也在。他穿皺巴巴的襯衣陪牛仔褲，整個人都看上去鬆鬆垮垮的，和他氣場太不相稱。

　　「今天有導演你的戲？」夏明晗覺著葉非實在不像是穿成這樣就會出門的人，除非是要參與的電視或者電影裡他的角色是這設定。

　　葉非用無奈眼神看他，隨即和米雅相視而笑，「你到底有沒有看劇本啊？知道我們今天要演哪場嗎？」

　　「剛才是知道的，現在被你這麼一問，我好像又不知道了。」夏明晗撥拉著衣架，挑出身衣服問米雅，「我今天是要穿這套嗎？我先去換。」

　　米雅對葉非作個手勢，「去找阿森上妝吧。」接著就招手讓夏明晗過去。

　　葉非臨走前和夏明晗核實了遍，「今天要把你在LIVE HOUSE外面和人打架還有在馬路上遇到我的那兩段搞定。」

　　夏明晗邊換衣服邊在心裡默默回想了下，這兩場戲台詞對他來說都有些多，過會兒他得好好惡補。米雅在試衣鏡前擺弄他衣領和褲子，又給他戴上戒指，項鏈，對著鏡子裡成品很是滿意，說夏明晗就是適合這種風格。夏明晗笑了，就問道：「什麼風格？」

　　米雅手指敲著下巴，總結道：「有些病態，有些冷，不過笑起來還是挺健康陽光的。」

　　夏明晗哎喲一聲，說自己打扮打扮也可以走治愈路線。米雅搖頭苦笑，推他出門。等他再回到化妝間，裡面已經擠滿了人，化妝師忙著給演員上妝，助理忙著檢查行程，演員也沒閒著，還對起了劇本。

　　阿森手上在給宋海補妝，他掃了夏明晗眼便說，「你不用上妝了，這張臉正好拿去演戲。」

　　夏明晗捏自己臉頰，湊到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黑眼圈確實重到嚇人，和劇本裡對薛寒的描述倒是貼切。他劇本在summer那裡，只好問嚴棋借了來看。他坐在角落背台詞，穆子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拉了張椅子與他面對面，還熱情稱呼他，「夏哥。」

　　夏明晗一個哆嗦，連忙擺手，「我可不敢當。」

　　穆子明露出招牌的陽光笑容，「你是我前輩，我當然叫你夏哥啦。」

　　夏明晗聽著酸，回道：「哪方面的前輩？」

　　穆子明哈哈笑，說他真會開玩笑。夏明晗低頭看劇本，穆子明旁敲側擊打聽曾曉文的事，對曾曉文最近行程很是關注。夏明晗托腮抬眼看他，「老闆最近不忙，也沒找什麼新人。你要真擔心他不再找你，就主動找他去，我百分百支持。」

　　他說得太直接，穆子明臉皮薄，雙頰泛起紅，氣氛略顯尷尬。夏明晗還拍他肩，勸慰道：「放心，老闆不是那種玩完就不管的人，你看美莎現在混得風生水起，你也會有這麼一天。」

　　說完，他對穆子明比個噤聲的手勢，專心看著劇本。嚴棋的劇本上有很多筆記，功課做足，有些想與導演商討的地方都用紅筆標示出來。穆子明見勢，也把劇本拿過來與他頭衝著頭溫習起來。

　　今天要拍的兩場戲裡都有葉非演的樂評記者這個角色，他黏上絡腮鬍子，眼裡又泛著血絲，與劇本裡那個邋遢記者的形象從外表上已有七八分相似。

　　夏明晗腦袋裡循環著那幾句拗口台詞，望著葉非的臉出神，嘴裡嘀嘀咕咕，葉非還當他是有什麼意見，走過來問他，「哪裡不對勁嗎？」

　　夏明晗背下一句台詞才回道：「啊，沒什麼，在念台詞。」

　　葉非摸了把鬍子，「待會兒我們有對手戲。」

　　「是啊，還要導演多帶帶我，我演戲實在不行。」夏明晗大約真是心有歉意，說得還挺誠懇，「大家都是實力派，這電影可真是被我 拖累了。」

　　葉非卻安慰道：「哪裡啊，你演自己就好。」

　　穆子明也應合道：「對對，你演自己就好，你和薛寒那麼像，不用刻意去演。」

　　夏明晗不經誇，又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宋海卻在一旁對他發冷箭，說是「濫交嗑藥，亂七八糟的生活的人也沒什麼好像的。」

　　夏明晗無所謂的的攤手，這時summer喘著粗氣跑進來，看到夏明晗就說謝天謝地，「還好你們還沒開拍，讓我趕上了，早上忘記把劇本留下來給你了。」

　　夏明晗讓她喝口水緩緩，說自己正拿嚴棋的劇本在看。嚴棋在和葉非討論下一場戲，表示不介意，他台詞已經背熟，甚至連走位都在剛才已經練習過。summer對他這態度褒獎有嘉，說他身上一股今年最佳男配的氣質。夏明晗嚴肅地板著臉對summer搖手指，同她耳語道：「最佳男配今年絕對是宋海，嚴棋沒份，頂多獲得一片喝彩。」

　　summer不知他哪裡來這麼篤定的答案，拱他一下讓他安心背好台詞，她也不求他有多出色表現，風靡各大獎項，只求夏明晗別太出格，能安安分分照著劇本裡的路子把薛寒給演下來就行。

　　夏明晗大約是看出summer看他那眼神裡的潛台詞了，還安慰似地拍她肩，說，「放心，既然接了我就好好演，演到殺青。」

　　summer笑了笑，叮囑夏明晗好好背台詞，便又出去了。

　　穆子明待她走了，便用欣羡眼光看夏明晗，「summer姐人真不錯，都說她是我們公司裡性格最好的經濟人，都不太罵藝人。」

　　夏明晗瞧著他說：「看你也不像是常被罵啊。」

　　穆子明嘿嘿笑，說自己現在是學乖了，走上當明星這條路，就得懂得迎合。做人哪個沒有稜角，到了這圈子裡還不都得磨圓了。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化妝間裡吵鬧，兩人挨得近，說著這些話，倒頗有些談心的意味。夏明晗看他也是吃過苦的人，又鼓勵了他兩句，拿著劇本要去外面抽煙。

　　今天來得群眾演員都是些表演學校的學生，沒幾個追星的，再說夏明晗本身也不算什麼星，沒遮沒掩的就站到後門點上了煙。有個學生看到他拿劇本還來和他搭訕，問他在裡面演什麼角色，夏明頓了會兒，「跑龍套的。」

　　那學生不信，指著自己一班同學說，「我們都是跑龍套的，我們可沒劇本拿。」

　　夏明晗笑了，抖落煙灰，靠墻翻看起劇本。LIVE HOUSE外有燈光師在設燈，還有工作人員在鋪攝像機的軌道，過會兒要在裡面一路打到外面。那些學生在和場務閒聊，聽說待會兒還要到附近河岸去取景，到了晚上才有重頭戲。一聽是重頭戲，就有人打聽是誰和誰對手戲。場務神秘地笑笑，沒和他們講也警告他們不要到外面亂傳，「你們可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要是電影還沒上映就有風聲走漏了，按照合同上規定，罰錢罰不死你們！」

　　幾個學生湊在那裡推搡其中一個頭髮微長的男生，對場務說，「他剛才才被導演欽點要留他下來再多演幾場，算不算是主要演員啊？」

　　那頭髮微長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忙擺手說，「沒有啦，就是演被揍的角色而已。」

　　夏明晗忍不住問他，「有名字嗎？你演的角色有名字嗎？」

　　男生撓著頭髮，臉都紅了，說道：「好像是叫阿凡。」

　　夏明晗沒再多說什麼，這角色劇本裡確實有幾場戲，就是被薛寒用貝斯弄瞎了眼睛的路人甲的弟弟，戲裡他是警方懷疑的殺死薛寒的嫌疑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