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聽說要喝酒,summer就有些怕了,推脫和何馨惠不熟,怕桌上尷尬 便匆匆離開。剩下阿森和夏明晗,兩人一進包廂就被灌了三杯,說是遲到罰酒。夏明晗嚷嚷不公平,「我們劇組拍到現在,我這麼認真工作,還要罰我?!」
何馨惠拉他到身邊坐下,手指在他臉上打著轉,笑中帶媚,「你小子臉上傷成這樣還能讓你入鏡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今天拍什麼戲啊。」
夏明晗吐了吐舌頭,何馨惠拍了下他大腿問阿森,「阿森,你說他在劇組裡闖什麼禍了?」
阿森從cindy手裡接過菜單,一邊尋思著加菜一邊回道:「差點和宋海打起來,後來和一個道具師在攝影棚外面打架。」
「真本事啊,你最近火氣有這麼大?」何馨惠捏夏明晗臉蛋,夏明晗摸著她手嘿嘿笑,「好久沒泄火,火氣當然大。」
「去你的,沒個正經。」何馨惠抽出手,按了下桌上電鈴,不一會兒就有個服務生進來。他們忙著加菜,夏明晗吃下兩片牛舌,又聽到有人進來,他心想這菜加得還夠快,抬眼看去,來得卻是葉非。
「咦,早知道剛才就搭葉導的車來了,還省下車錢。」阿森看看夏明晗,憋著嘴埋怨,「小夏身上都沒錢,曾曉文真夠小氣的。」
葉非坐到cindy邊上的空位上說,「本來等我哥一起來,他臨時有事,我就自己過來了。」
夏明晗低頭吃肉,何馨惠聽他一時沒聲了,掐他胳膊問他,「怎麼遇到葉非你就沒聲,這次可別又說第一次見緊張。」
夏明晗嘴上泛油光,眼神匆匆掃過葉非,親昵地對何馨惠道:「今天惹事了,不敢和導演說話,說多錯多。」
「都出了片場了,他也不是導演,你也不是他手下演員,有什麼好拘束的。」何馨惠對他笑,還攛掇他敬葉非酒。夏明晗默默領命,與葉非碰了下杯,相視而笑。
飯桌上玩起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夏明晗次次都選真心話,到後來被何馨惠逼著選了次大冒險。何馨惠單手托腮撐在桌上側著臉,笑盈盈看他,夏明晗被她看得寒毛直豎,不好的預感番然涌上。阿森和cindy在旁出餿主意,最後連去隔壁包間裸奔一圈都說出來了。何馨惠撫他胳膊,讓他別緊張,「我哪像他們,淨出些下流點子,我幫你和你們導演培養感情,你說好不好?」
她眼珠一轉,勾著夏明晗下巴說,「去,來場舌吻的戲去。」
夏明晗聽了哭笑不得,說,「這是我的大冒險還是導演的大冒險?」
葉非也是搖頭苦笑,何馨惠對他翻個白眼,cindy幫腔道:「行啦,同志電影都演過怎麼不行。」
夏明晗還義正嚴辭,「趁老闆不在背著他亂搞,被他知道他一定掐死我。」
阿森哈哈笑,讓他下次找藉口都好好想一想,這房間裡誰不知道他和曾曉文從來都是各玩各的。
葉非倒是大方,說是準備好了,夏明晗也放開了,走過去捧起他臉就親上去。何馨惠帶頭起哄,說要吻夠一分鐘,夏明晗起初占了主動權,可沒過多久,這嘴裡的纏鬥卻是葉非占盡優勢。他吻技都能同他演技媲美,並不會太過激烈,而是溫和纏綿。舌尖掠過口腔每一處,巧妙地纏繞住對方的舌,進退之間都把握得妥當。
夏明晗與他分開時,抹了把嘴,說他不愧是演技派。他問葉非,「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你女朋友長什麼樣?」夏明晗問了個他最感興趣的問題便回到座位上,不知這問題有什麼差錯,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他喝了口茶,看到葉非直直盯著他,指尖在嘴脣上掠過,說道:「我喜歡男人。」
夏明晗咕嘟咽下嘴裡那口茶,何馨惠握著他手,撲哧笑了出來,頗有些幸災樂禍地,「你不會不知道吧?」
夏明晗木木地搖頭,還小聲嘟囔,「不是有個女朋友都要結婚了嗎……」
「這種話你也信,都是他哥怕影響他形象編給媒體聽得啦,」何馨惠看他表情,覺得實在好笑,又說,「為什麼大家都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女友的照片呢?因為啊,那女友常年在國外,所以才從沒被狗仔拍到過噢。」
夏明晗聽得一愣一愣,何馨惠摸他腦袋,「平時挺機靈一個人,什麼時候變這麼好騙?還是被你老闆慣著,都忘記外面的世界會騙人?」
「老闆要是真慣著我,我早就像美莎一樣平步青雲啦。」夏明晗吃了口青椒,意料之外的辣,眼淚都要跑出來。他拿手抹眼角,cindy八卦地問,「誒,曾曉文真和美莎訂婚了?還是華星炒作?」
「平時炒作你見過拿曾曉文炒作的嗎?」阿森玩著指甲問夏明晗,「你說你老闆要是結婚了,你怎麼辦?」
夏明晗嘴裡塞滿烤肉,言辭模糊地說著什麼,何馨惠給他當翻譯,「他說啊,緣分到頭散就散唄,能有什麼大不了,走到哪裡不是活著。」
阿森彎著眼睛,「還挺豁達。」
葉非對夏明晗作了個舉杯的動作,提議道:「不如簽到我們公司來,作演員出道。」
cindy問夏明晗和華星簽了多少年的約,夏明晗還真不知道,得去問summer。席間他們還給他規劃起了演藝道路,說他打扮打扮也能走頹廢 偶像那類路線,夏明晗自嘲道:「得了吧,我這形象太不健康,哪家父母願意讓子女崇拜我這種人。」
「那就組個樂隊吧。」葉非說,「你唱BAND的感覺很不錯啊。」
夏明晗連忙擺手,「我唱歌不行,這次是趕鴨子上架。」
這頓飯吃到近十點,一行人從後門離開,葉非順路送夏明晗回平湖酒店。他車裡放舒緩音樂,好比搖籃曲,夏明晗坐在後排打盹,到了酒店門口,葉非喊醒他。夏明晗睡得迷糊,看了看周遭,揉著頭髮謝過葉非。葉非卻向他說聲抱歉,「剛才不好意思了。」
夏明晗不知所以,葉非指著自己嘴脣,嘴角隨著指尖向上揚起抹微笑。夏明晗哈哈笑了,「沒事,我還指望你別介意呢。」
「我謝你剛才沒揍我,下午宋海就碰了你下你就要拿椅子砸他,我剛才還怕結束了你立馬把我按在烤架上。」葉非笑著說出這席話,夏明晗聽了也跟著笑,「你和宋海可差遠了,我還能指望和你潛規則你多給我加戲,和宋海那傢伙攪和在一起對我有什麼好處。」
葉非回頭望他,夏明晗摸著臉上青腫,問他自己明天需不需要去攝影棚,葉非讓他好好歇著,後天再去。
夏明晗支吾著欲言又止,葉非又道:「你要想來我也不會趕你走,你是主演,要趕也趕那個道具師,你說是不是?」
夏明晗推開門下車,他已走出幾步,葉非對著他背影問道:「你不討厭唱歌吧?」
夏明晗回頭,在風裡對他比出個再見的手勢,什麼都沒說轉身便走進了酒店裡。葉非並沒離開,他關上車窗,在車裡放起了激烈的搖滾。是從齊林那裡要來的碟,據說是夏明晗從前樂隊錄製的demo和一些live,唱碟的音質不是很好,live曲目混著很多雜音,有時主唱的聲音都被如潮的呼喊個淹沒。
那裡面夏明晗的聲音比現在還要沙啞,大約是唱太多場,嗓子給唱壞了,卻還賣力演出,似乎是樂在其中,停不下來。
他也從齊林那裡聽說了不少關於夏明晗的事。他組過個樂隊,在當時的地下音樂圈裡有點名氣。當時樂隊裡的歌,曲子多數是他們貝斯手寫,幾乎所有歌詞都是夏明晗一手包辦。曾經也有過幾個獨立音樂廠牌想簽他們,後來都因為受不了他愛惹事的毛病和怪脾氣而打了退堂鼓。樂隊裡似乎因為這事有些矛盾,幾年前去外地演出時,在路上出了車禍,他們坐的車子翻到路邊的湖裡,除了夏明晗全都死了。之後他就簽到了華星,麻煩倒是不太惹了,可拈花惹草的毛病卻沒改。曾曉文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養著他卻不捧他,把他半雪藏似地放在身邊。這一養就是六年,也算是華星裡的奇聞一樁。
這事葉清還和他討論過,兩人都想不明白,還特意找了華星一個高層請教,生怕拍戲時觸到曾曉文什麼底線。那高層讓他們放手拍,曾曉文要是真不願意就不會放夏明晗去他們劇組。高層表示,這戲他讓他演,絕對不會放他出道,到時宣傳活動肯定是不願意讓他跑。葉清說這沒問題,正好給電影增加些神秘感。葉非也同意,宣傳上有宋海那幾個也能應付得來,他不出現,反而還能更博新聞。
葉非越想越覺得有趣,他拿出手機,關上音樂,按下池芳的電話。他想改劇本。
夏明晗回了酒店沒立即睡,想到明天不用趕去攝影棚,整個人都輕鬆不少,開了罐可樂,喝下幾口就去衝涼。
他穿著浴衣拿乾毛巾擦頭髮時,門鈴叮鈴鈴響。他往貓眼裡瞄,宋海不知怎地找上了門。夏明晗沒出聲,不打算給他開門,宋海顯得急躁,開始用手拍門板。夏明晗隨他鬧,反正驚動了別人,最後下不了台,出醜得也是他。夏明晗開了電視看,抱著靠枕把腳擱在茶几上,十分愜意。
後來門外沒動靜了,夏明晗臨睡覺前又去瞧了兩眼,宋海人是在不了,倒是在門外留下了個紙盒。夏明晗一時好奇,開了門,彎下腰,手才碰到紙盒,胳膊就被人抓住。
夏明晗瞪緊握他胳膊的人,「宋海,你好歹也是一偶像,還玩兒這套?半夜三更到我這裡發什麼神經?」
宋海要進屋,夏明晗堵在門口,他問他盒子裡裝得什麼。宋海卻有些不好意思了,「聽說你喜歡吃芝士蛋糕,給你買的。」
夏明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都幾點,你這個時候來找我開茶花會啊?」
宋海拿起盒子塞到夏明晗手上,他眼裡有血絲,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幾天要旺盛,加上身上酒氣,這頹廢派路線倒走得非常成功。夏明晗看他不像有惡意,就放他進屋。宋海把蛋糕盒放到茶几上,四下看這間套房。
「你到底來找我幹嗎,參觀湖景房嗎?」夏明晗這時候可沒心思吃什麼蛋糕,他站在沙發邊讓宋海有話快說,說完就走。
宋海向他道歉,說下午腦袋進水,一時衝動。夏明晗說,「沒事,以後管好自己腦子,別經常進水就行。」
他講完,宋海沉默了,夏明晗轉身往房間裡走,「要是沒事了你就走吧,我要睡了。」
夏明晗還沒走進房,手腕又被宋海抓住,他把他按在墻上就吻上他脣,手還伸進他浴衣裡,握住他腰。夏明晗瞬間沒了困意,用力推開他,握緊拳頭就朝他腹部招呼,宋海挨了結結實實一拳,卻是越戰越勇,張開手臂要撲夏明晗。他木著臉,看不出情緒,夏明晗閃身躲開他,手肘砸在他臉上,宋海顯然沒什麼打架的實戰經驗,幾個回合下來,被比他瘦削的夏明晗給制住。
「你他媽酒喝多了就來我這裡撒酒瘋,要再敢動一下,我立馬報警,聽到沒有。」夏明晗把他按在地上,掐著他脖子咬牙切齒道。
宋海臉上掛彩,嘴角也撕裂了,正邪難辨的臉孔上平添幾分戾氣。他微微動了動下巴,夏明晗拍他臉,「要想瀉火找別人去,你還怕沒人肯被你操?」
夏明晗鬆開手,宋海側過身子咳了幾聲,忽然看向怒氣滿臉的夏明晗笑了。夏明晗站起身踹他腿,「笑個屁!都他媽選好日子找我打架,還是你天生喜歡挨揍,下午沒被我揍著就他媽皮癢?」
宋海望向天花板,拿手背抹去嘴邊血跡,將額前散髮往腦後擼,露出光潔額頭。他笑著說,「你啊,不是薛寒……」
夏明晗想起葉非下午時所說的話,又重重往宋海小腿上踢了腳,「會擺幾個pose,會撥幾下弦,讓你背個貝斯,你還真當自己是adam了?」
宋海撐著地板坐起來,夏明晗當他不存在似地打開冰箱拿酒喝,宋海高聲說也要一瓶。夏明晗幾乎是把啤酒罐朝他腦袋砸過去,宋海眼疾手快接得穩當。
夏明晗看他賴著不走,厭煩看他,「沒事就快滾。」
宋海說,「我們切蛋糕吃吧。」
夏明晗揉著太陽穴,「你是聽不懂中文還是我話沒說清楚?」
宋海兀自站起來,走到茶几邊上打開了蛋糕盒,夏明晗才想發作,看到蛋糕上寫得「生日快樂」字樣卻心軟了。
「喂,你生日啊?」他沒好氣地瞥宋海,宋海 坐到他身邊,臉上是顯而易見地沮喪。夏明晗取笑他,「你人緣不會差到這個地步吧,一個陪你過生日的人都沒有?」
宋海看了看他說,「本來有的,他放我鴿子。」
「你朋友?」
宋海問他有沒有刀,夏明晗給他拿了把水果刀,怕他又有變數,索性幫他分了蛋糕,又把水果刀小心收起來。宋海把蛋糕放手心裡,湊到嘴邊咬,夏明晗喝著啤酒皺起眉,「你要賴在我這裡到什麼時候?」
宋海突然說起他自己故事,夏明晗原本想打斷他攆他走,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到他說完,不知怎地,還有些同情這個生日都不快樂的偶像來了。
他說:「我還沒入行時他已經是大明星,簡直是新好男人模板,不光迷倒萬千少女,連我都看他上癮。後來去影視學校面試我都演得是他電影裡的橋段。一次他來我們學校演講,我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問問題的機會,拿著話筒看到他,腦子一下就打結,什麼都說不出來,機會很快被搶走,我感覺自己真是蠢得要命。他卻還對我笑,說鼓勵的話,我那時覺得他真人比電影裡還溫柔。我想,無論如何我都要和這樣的人站在一個舞台上,我想更靠近他,更靠近他,哪怕只能觸到他的光芒,卻無法接近他身我也願意。
我簽到悅意的時候,老總還特意請他來我的簽約儀式給我造勢,他出現得太突然,我當時就說不出話了,有種夢想成真的感覺。剛開始他對我也很照顧,在公司遇到還主動和我打招呼,然後就約我一起出去吃飯,甚至連渡假旅行都一起。我那時以為他只有對我才這樣,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真他媽是魅力十足。後來才知道,他對所有讓他覺得新鮮,有意思,讓他感興趣的人都這樣。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電影開拍前他說要散,我說好。本來就是好聚好散的事,我問他能不能陪我過今年生日,他答應了。我今晚一直等他,他卻沒出現,還是別人告訴我,他去了何馨惠的飯局。」
夏明晗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該說什麼,拍了拍他肩,對他輕聲道句:「生日快樂。」
「對不起。」宋海說,然後默默咬了口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