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Issac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 身上沾蹭了不少灰塵,但他的眼睛很亮。
“要現在過去嗎?”當Issac真的要去找Hotch的時候, Reid反而猶豫了。他可還沒忘記屋內的屍體, 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他已經認定了那裡就是凶案發生的第一現場。老實說,他有些不放心讓Issac就這樣直接過去。
這與信任無關, 他只是擔心,剛剛恢復記憶的Issac能否經得住來自那裡的惡念感染。
“當然,我們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Issac有些嫌棄的扯了扯領口,出了太多汗,現在衣服布料都貼在身上, 那種濕冷的感覺讓人很不愉快。
“你發現了什麼?”Reid問。聽Issac的語氣,他似乎已經看破了其中的秘密。
“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我可不信運送這樣一個大工程在路上不會留下一點痕跡。”Issac一邊走一邊說, 還要無視警察們詫異嘲笑的目光。
唔,他們的確有理由這樣,因為他們最弱雞的同事也只是跑出去扶墻嘔吐,這個來自傳說中FBI精英部門的人卻直接暈倒了。這對比下的心理優越感簡直太爽。
不過, 這對於Issac來說沒有半點影響,因為他本人就是一個自信心爆棚的人。
“什麼?”Reid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Issac說的話上。“你確定?”
“當然。”幾句話的功夫, Issac和Reid已經和BAU會和了。
先一步離開的Morgan已經把Issac的情況告訴了大家,當然,他是不會覺得Issac會膽小到暈倒, 和心理原因相比,他覺得是Issac的身體出了狀況。
所以,在Issac進入那間房間的時候,他最先迎來的是女士們對他身體狀況的關心。
Issac對此表示:還不錯~
Reid已經先一步的走到了那面圓桌前,正低著頭觀察著作為容易的大圓盤。他對Issac的意見很重視,既然Issac說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麼他自然會重新驗證一遍讓自己做出錯誤判斷的地方。然後,Reid皺起了眉。
“Issac,你真的確定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Reid扭頭問道。
“這裡乾淨極了,可以說,整棟樓都沒發生過不該發生的事。”Issac對此很有信心,因為如果真的發生過什麼的話,在他剛剛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裡,是不可能沒有第三方來自己腦子裡攪局的。
“可是你看這裡……”Reid示意Issac上前,指了指圓盤內壁,“這裡沒有液體晃動產生的痕跡。如果這裡只是拋屍現場的話,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
“會不會是把屍體擺好後加入的血袋裡的血漿?”Issac問。
“應該是死者本人的血,她看上去似乎死於失血過多。”Reid雖然沒有專業法醫資格,不意味著他對屍檢一無所知,“受害者屍體過分蒼白,連屍斑都沒有產生。”
誰都知道,人死後之所以有屍斑,正是因為心臟停止跳動後血液不再流通,最後沉澱,出現在體表。
“不過這還需要法醫的進一步檢驗。”Reid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這個。”Issac指了指那個Jully捧在手上的圓盤。
圓盤上裝滿了紅色漿果,還有綠色的薄荷葉做點綴,非常引人注目,反而令人下意識的忽略了容器本身。
Reid抓過一雙薄膠手套,小心翼翼的把圓盤取下。有幾顆邊緣處的漿果滾落在地,露出了圓盤的邊緣。
“這是——”Reid雖然沒有手抖,但還是對自己的發現大吃一驚,“Issac,你去拿一個證物袋來。”
在Issac動手前,Morgan就撐開了袋子,走到Reid面前。Reid也不在意,把圓盤上的漿果都倒進去以後,又仔細看了看,才緩緩的呼出一口氣,“這不是果盤,而是人的頭蓋骨。”
“那……”這個結論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去看受害者的頭部,只是在茂密的長髮的遮擋下,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無論這是不是凶手做的,他的技術絕非普通的外科醫生可以比擬的。”Reid點評著,“刀口平滑,動手的時候經過了深思熟慮,沒有一點猶豫。雖然經過了一些處理,不過還是能在邊緣的地方看出來,這是一塊新鮮的頭蓋骨,具體時間還要法醫經過檢測才有準確的判斷,不過我猜不超過十天。”
“她頭上帶的是假發。”這時候,Emily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把Reid和Emily的發現結合一下,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問題是,誰要去做那個揭開謎底的人。
Reid把頭蓋骨裝進證物袋裡,看著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下手的Emily,小聲的說了一句,“我來吧。”
Reid繞過Emily,他本來以為取下假發會很麻煩,可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簡單,假發是用一個半圓固定住的,輕輕一撥就掉了下來。等Reid把那些礙事的東西取走之後,他們看到了被假發所掩蓋的地方。
“她的大腦……”Emily距離最近,除了Reid,就屬她看的最清楚,“不見了。”
如果是其他部位消失,或許還可以懷疑一下是不是與器官買賣有關,可大腦?做換頭術嗎?
“也許凶手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精神變態。”Morgan最後無語的總結。
“或許是為了減少頭部重量。”Rossi說,“為了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減輕重量達到平衡。又或者是一種儀式,古埃及在製作木乃伊的時候也會單獨取出內臟。”
在等待法醫屍檢的時間裡,Reid把自己之前用肉眼觀察出來的結果說了一下,“這一次我們要找的是一個外科醫生,技術精湛,獨居,他有一處能保證不被打擾的房產,在開顱手術這方面也許曾經遭受過失敗,這形成了他的心理障礙。”
“因為這份心理障礙,他很可能已經轉職或者乾脆離職。”Hotch補充,“因為受害者之前很可能是在黑幫聚集區走失,我們可以試著從這方面著手排查。”
“黑幫醫生嗎?”Morgan點了點頭,“明白。”
“凶手會不會已經因為醫療失誤收到了嚴懲,比如吊銷執照之類?”Emily問。因為這樣的確可以產生更強烈的執念,“從他最後對受害者的安置上看,他表現出的似乎是美好的一面。他並沒有辱屍。”
Issac聽著他們的討論,陷入了另一個糾結中。
“Issac?”最後,還是Reid忍不住戳了戳他。
“Dr.Reid,你說死亡的定義是什麼?”Issac回神,問了一個聽上去沒有半點聯繫的問題。
“什麼?”Reid有些不解,但還是開啟了百科模式,“在過去,人們習慣把呼吸、心臟功能的永久性停止作為死亡的判斷依據。但現在,醫療水平不斷發展,就算大腦死亡,依舊可以通過醫療器械維持呼吸、全身血液循環,還有除了大腦之外各個器官的機能活動。不過一般認為,在大腦的功能永久後停止之後,這個人的一生也就結束了。現在,醫學界一般把腦乾死亡十二小時判斷為腦死亡。不過,正常的腦死亡情況肯定不包括大腦被掏空。”
“但在大腦被掏空後,這個人的身體不一定會立刻罷工。”Issac執著的就是這個點,“這種情況下,受害者也算是死亡吧?”
“沒錯,她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或者說,讓她有意識的器官已經消失了。”Reid點頭,“如果手術非常小心的話,她的身體還能正常運轉幾個小時,最多。”
“所以,我的判斷並不算錯。”Issac說,“那裡的確不是案發現場,在那,凶手只是讓理論上已經死掉的受害者再次死亡一次。在那之前,還有沒被發現的,讓受害者失去大腦的,真正的案發現場。”
“你是說,在凶手進行第二次謀殺的時候,受害者在他眼裡已經不是一個人類的生命個體,而是……”
“誰知道呢,反正凶手一定不覺得他這一次的行為算是謀殺,他沒有產生一點激烈的情緒,整個過程都有條不紊,有種一切遵從計劃的井井有條感。”Issac說,“我贊同你們的關於凶手的職業側寫,普通人就算能夠知道腦死亡等同於死亡,也不會沒有一點波動。只有醫生,他們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Issac有些鬱悶。正常人,就算擺出一個自己滿意的賞心悅目的果盤都會感覺到開心,可這個凶手,居然毫無感情波動。要不是他的“作品”的確算是藝術品的範疇,讓Issac看出他在過程中並非完全理性,他真的覺得那人天生缺少情緒。
在他眼裡,殺一個人也許和拼出一個漂亮果盤並沒有區別。當他都不覺得自己是在殺人,那麼Issac就算感覺再敏銳,得到的也只是錯誤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