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Dr.Lecter依然鎮定沉著， 仿佛剛才那聲輕笑不是他發出的。

　　“這裡面牽扯到很多事情。”Hotch沒有反駁。

　　“所以，你們相信了小Warren？”Dr.Lecter的目光宛如看不懂事的孩子。

　　“原則上， 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被招供出來的人。”Hotch避重就輕， “這項罪名的指控太嚴重，我們必須慎重以對。”

　　“我能理解。”Dr.Lecter略一沉吟，便痛快的點頭了， “雖然我不是切薩皮克開膛手，但我有朋友曾經受過他的傷害，如果很多能找到那個人，我願意付出一份努力。”

　　轉眼間，Dr.Lecter就把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變成了配合警方抓住凶手的熱心人。

　　站在觀察室裡的Jack Crawford忍不住動容， 他就是那個因為手下實習生莫名失蹤而和切薩皮克開膛手懟上的人，Dr.Lecter的體貼熱心讓他為自己剛才一剎那的懷疑感到愧疚。

　　Hotch忍不住皺眉， 主動權的轉移讓他心生警覺， “根據Warren的口供，在Warren家，有一部專門用來和你聯絡的電話，你們每次進行狩獵宴請的時候都是通過那部電話……”

　　“你們可以調查我名下的固定電話和手機， 這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指控。”Dr.Lecter搖頭，他有完全的自信， 如果他真的被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子抓住了把柄， 那才是一個笑話。

　　“當然。”Hotch沒有多說，自然也沒有告訴Dr.Lecter，Warren家的那部電話Garcia已經開始查了， 可是，即便以Garcia的高超技術，還是一無所獲。只能查出的確有這樣一個人，可那個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根本無法查出來電號碼。

　　Garcia都有些抓狂了。

　　“只有這一點嗎？”Dr.Lecter看了一眼手錶，“我在三小時後還有一個預約，我希望問題能盡快解決。”

　　這種理直氣壯，完全不把自己當做嫌疑人的態度讓Hotch心裡有些無奈，他能看得出，Dr.Lecter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心覺得自己是被Warren污衊攀咬，沒有一點後顧之憂。又或者，他足夠自信覺得警方完全找不到證據。無論是那一種原因，Hotch都不能態度強硬的對待他。

　　況且，Dr.Lecter已經足夠配合了，而不是讓坐在他身邊陪同的律師代為回答。

　　“我們正在申請調令可以查閱你那裡的老Warren的病歷檔案。”Hotch最後選擇了部分坦誠，“根據我們之前的調查，他患上了庫魯病。這種病症的起因是……”

　　“我知道。”Dr.Lecter面色凝重，第一次打斷了Hotch的話，“是朊病毒，這才是你們真正的重視這個案子的原因對嗎？”

　　“這起案子的性質很惡劣，而根據我們的側寫推測，這其中已經形成了一個利益鏈條。”Hotch沒有否認，“我們不會放過半點線索，只要能抓到元凶。”

　　“我沒有察覺。”Dr.Lecter看上去有些恍惚，“我是說，我們談話的時候並沒有涉及暴力的內容。他只是憂鬱，他的妻子在為他生下小Warren之後出走，這一點對他打擊很大，他是因為這個才來找我進行咨詢的。他患上了憂鬱症，甚至有自殘傾向。”

　　“我們會調查的。”Hotch記下這一點。

　　“我可以提供我的體檢報告，上個月剛剛完成的。”Dr.Lecter似乎被庫魯病嚇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因為沒有具體的證據，他們認為沒必要讓Dr.Lecter在這裡待滿二十四小時，在告誡他最近不要離開巴爾的摩之後，Dr.Lecter帶著他的律師離開了。

　　車裡，Dr.Lecter一個人坐在後排，脊背挺直，他面上沒有一點表情，仿佛剛才那個被嚇了一跳而情緒外露的人並不是他。他的律師，也是他的朋友之一，此時正擔任著司機，這並非Dr.Lecter不懂待客之道，而是他的朋友不覺得讓現在的他去開車是個好主意。

　　“為了我們的安全，還是把這個位置讓給我吧。”這是離開警局後律師先生先一步拉開車門時說的玩笑。

　　“非常感謝，我的朋友。”Dr.Lecter沒有拒絕。

　　他們一開始沒有交談，直到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律師先生無意中通過後視鏡看到了Dr.Lecter。

　　面無表情，看上去有些冷酷。

　　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安，主動找了話題，“現在的警方真是越來越不謹慎了，居然可以什麼證據都沒有，只通過一個小鬼的污衊證詞就召喚一位正直的紳士。”

　　“也許是案件的壓力很大。”Dr.Lecter回應了一句。

　　這種完全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樣子讓律師先生閉上了嘴，恰好綠燈亮起，他一踩油門，重新上路。

　　“他看上去毫不知情。”Emily在Dr.Lecter離開後點評道。

　　“別太相信一個心理醫生的話，他永遠知道怎麼做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Rossi並沒有急於下判斷，“不知道Morgan那邊有什麼進展？”

　　BAU並不急，但合作辦案的巴爾的摩警方卻覺得他們是在小題大做。在某位組織名的實權人物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之後，BAU發現，他們的行動得到的響應變的消極了。沒有人明面上找麻煩，但那種冷眼旁觀一副就看你們瞎折騰的樣子也是夠了。

　　Morgan是最先表示不滿的人，因為他所提出的合理要求受到了搪塞。

　　“放輕鬆。”Emily安撫道，“我們不能和他們起衝突。”

　　“是他們在故意找茬！”Morgan不滿級了，“是他們請我們來協助辦案，我們天天忙著查看卷宗尋找線索，他們幫不上忙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拼命的扯後腿？！”

　　“鎮定，朋友，我們會破案的。”Issac從他的後方走過，“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大家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Morgan抱著手臂，“我倒是想知道能壞到哪裡。”

　　“在我們不在的時候，我們的辦公室被人翻過了。”Reid把重新整理著資料，“資料並沒有少，但是放置的順序變了。我已經問過大家，沒有人碰我這部分資料，所以，只能是外人。”

　　“而我剛剛去問過監控室，他們說對著我們這裡的監控這幾天恰好壞了，一直沒有換新。”Issac簡直想笑，“不過我回來的時候路過鑒證科，他們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因為警局內部有人偷看他們的資料而產生的不滿立刻被壓下，“結果是什麼？”

　　“這就是我想要說的好消息了。”Issac沒有賣關子，“頭髮和血液的確是屬於Jully夫人的。”

　　“也就是說，那裡是案發現場？”Morgan頓感揚眉吐氣。

　　“不。”Issac搖頭，“鑒證那邊給出的意見不同，他們的確證實了主人的身份，可同樣不覺得那是案發現場。事實上，如果只憑這一點的話，的確有些牽強。連我都能找出好幾條理由把證物的存在合理化。”

　　Issac聳肩，“有一個痴迷於BOSS的雇員，什麼都可能發生。”

　　“的確。”Reid贊同，“更關鍵的是，憑藉Jully夫人之前的舉動，我們不能否認她做出這種事的可能性。有頭髮可能是因為她曾經到過這個房間。血點也許是她打掃的時候不小心碰破了手指，那點出血量如果不是鑒證人員細心的話，很可能就直接錯過了。我們不應該忽略Dr.Lecter的專業背景，如果他真的是凶手的話，這種疏忽簡直是不可原諒的。”

　　“你是哪邊的？”Issac挑眉。

　　“我只是提前假設Dr.Lecter可能給出的反駁。”Reid好不心虛，“但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更相信你的判斷。”

　　Issac這才放過了Reid。

　　因為Morgan那天在現場忽然提出的可能性，他這幾天可是沒少到惡性凶殺現場溜達，整個人都要陰郁了，才確定自己的感覺根本沒有出現問題。

　　就在BAU開始默默思考該做怎麼釣出警局裡的不良分子，又該怎麼利用手裡的化驗結果達到最佳效果的時候，有一個人終於翩翩來遲。

　　陪伴在那個人身邊的，正是Hugh。

　　在經歷了綁架，受了不少皮肉苦，並差點把小命交代了的一連串事故之後，Hugh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他的傷勢並不影響他的行動，這些天也一直在聯絡Jully夫人的另一個親人。

　　那位作為Jully夫人的母親的老婦人一開始並不相信他，但最終還是被他說服來到了巴爾的摩。

　　Issac也見到了那位老婦人。

　　說是老婦人其實有些不公平，那位女士看上去並不像她那個年齡的人，她的身材保持的很好，既不幹癟也不肥胖，面容姣好，雖然眼角還帶著細紋，可那只會讓人感覺到她的閱歷，更別提那舉手投足間的風情萬種。還有她的衣著首飾，臂彎中挎著的包包，無一不證明了她的良好的經濟條件。

　　看到她的第一眼，Issac簡直不敢相信她和Jully夫人是母女關係。

　　有這樣的母親，他完全無法理解Jully夫人之前的落魄。

　　作為一個從來不覺得家裡有錢可以提供更高起點是一種負擔的人，Issac不拒絕來自家世的便利，更不會自討苦吃的想要脫離家族自我奮鬥只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家世無關。他總覺得，有這種想法的人，要麼是本身就不自信，要麼就是家裡無法滿足個人的需求進而找藉口脫離。

　　Issac覺得他的家庭足夠美滿，完全不需要這樣。

　　如果按照這樣的思路推斷，Jully夫人脫離家庭難道是因為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而這份矛盾要大於金錢的便利？想到Jully夫人帶著Emma 領救濟金的日子，Issac只能這樣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位老婦人在知道Jully夫人出事後反應冷淡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這是Jully夫人的母親，你們叫她May就好。”Hugh想起這一路上的尷尬，深感蛋疼。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不好相處的人，她對自己名字的堅持反而是其中最容易接受的了。

　　“Jully在哪？”May有些不耐煩，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Issac有些詫異的看著Hugh，難道他沒有告訴這位May來這裡的目的嗎？為什麼他感覺她想的是讓Jully夫人走到她面前？

　　Hugh苦笑一下，這才哪到哪。

　　“May，關於Jully夫人的事，我們很遺憾……”JJ反應最快，她的聲音語調充滿了包容，每次她都是這樣安撫受害者家屬的。

　　“沒什麼好遺憾的。”May打斷了JJ的話，“幾天前，Hugh就把Jully的死訊告訴我了，我完全不感到意外。我也知道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我會給她找到一塊墓地安葬，也可以撫養她留下來的那個孩子。所以，為了不浪費時間，這些客套話就不要說了，好嗎？我並不感到悲傷，你們也不必裝作悲傷，浪費彼此的時間。”

　　“她不是你的女兒嗎？”這樣的反應打了JJ一個措手不及，她忍不住這樣反問道。

　　“事實上，早在十五年前，她就登報斷絕了我們的母女關係。”May的臉上沒有一點傷心，“所以，我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來料理她的後事，而我也不覺得她會高興最後為她送葬的那個人是我。”

　　尷尬的沉默。

　　“我帶你去見Jully夫人。”最後，還是Hotch打破了這份沉默。

　　May用挑剔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在場的各位，然後指向Issac，“我要他陪我去。”

　　走神中的Issac：“嗯？我？為什麼？”

　　“因為你比他英俊，這會讓我的心情好一點。”May毫不掩飾的說。

　　“……”Issac可以發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尷尬了。不是因為May的話，而是因為現在的場合，和他們一會兒要做的事。“謝謝誇獎？”

　　“不用客氣。”May從不掩飾她對男色的欣賞。

　　Issac：“……”

　　#從來都是我主動撩別人，這次被撩卻不能撩回去，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