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韶生之後兩天都沒回家,吃喝拉撒全在公司搞定,他沒日沒夜地泡在錄音室裡,除了寫歌就是和製作人討論整體概念。宋韶生和這次這張專輯的製作人薑獨照是第一次合作,巧的是薑獨照以前也給梁天聞做過專輯,兩人閒聊的間隙,聽說宋韶生答應了個給梁天聞伴奏合音的綜藝通告,薑獨照大吃一驚,以為宋韶生是在開玩笑。
「沒啊?怎麼每個人聽說了都以為我在開玩笑,我認真的。」宋韶生還道,「之前我說想找薑老師您合作,我們老闆也以為我在開玩笑。」
薑獨照拍著大腿笑,他這兩天日夜顛倒,精神狀態不怎麼好,宋韶生感覺他看人說話時候都有點瘋癲。不過薑獨照也說了,刨去上廁所和洗澡的時間,像宋韶生這樣一天有二十三個小時窩在錄音師裡,連續兩天都還沒發瘋的人本身就屬於瘋子、奇葩。
「那是當然,我做電子音樂的,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
「為什麼要用竿子打……什麼意思?」宋韶生想不明白這句話,皺著眉玩筆。薑獨照和他解釋了一番,宋韶生聽完,仰起脖子笑到不停打嗝:「太有意思了這個,八竿子打不著,哈哈哈哈。」
薑獨照瞅瞅他,搖搖頭。
「薑老師現在幾點了?我手機沒電了,手錶找不著了。」宋韶生打了個哈欠,靠在椅子裡半閉著眼睛說,「我睡半個小時吧,等錄音師回來了我們繼續。」
「一點半了。」薑獨照也躺下了,「那我也睡半個小時。」
「手機開個鬧鍾……」宋韶生有氣無力地說,已經閉上了眼睛。薑獨照昏昏沉沉地調手機鬧鍾,小克突然從門外殺進來,一聲「宋韶生」嚇得薑獨照沒拿穩手機,摔到了桌上。
「薑老師您還在啊?不好意思,我這兒有個通告要找阿生趕……」
「剛才還說起呢,是梁少那個吧,那你們趕緊去啊,我也順便回家睡會兒。」薑獨照如蒙大赦,抓起手機外套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宋韶生揉開眼睛,看薑獨照已經溜了,懶洋洋地說:「急什麼,現在才一點半,不是三點開始錄嗎,我再睡會兒。」
「要睡去車上睡!」小克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把宋韶生塞進了電梯,宋韶生手裡拿著吉他,靠在電梯上直打哈欠,他黑眼圈很重,好在按時洗澡刷牙洗臉,勉強還能見人。
「你今天這麼空,親自送我?」宋韶生旁敲側擊地想打聽阿澤的行程,他這點小算盤一下就被小克看穿,瞪著他說:「平時沒見你這麼關心後輩,有人和你競爭你特別來勁是不是?」
「誰說的?我來什麼勁啊,我就是好奇,你怎麼還不給我招助理。」宋韶生站得歪歪斜斜,好像隨時都要倒下似的,小克扶了他一把,給他拍拍衣服,前看後看,說:「沒什麼問題,回頭遮點黑眼圈就行了,你嗓子還能唱嗎?」
「能啊。」宋韶生說著,起了個調子就哼了首情歌。小克聽他聲音狀態不錯,走出電梯時,和他說:「阿澤開始校園巡演了,有助理跟著,你就別瞎操心了。」
宋韶生點了點頭,上了小克的車,屁股一沾座就睡著了。小克送他到了電視台,公司宣傳打電話讓他回去開會,他看了看宋韶生,還是不放心,決定陪他錄完影再回去。宋韶生卻不怎麼樂意,讓他別把時間耗這兒了,趕緊回公司辦正事。
「我在這兒看你錄影就是正事,你少趕我,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趕緊讓髮型師給你收拾收拾頭髮,錄一個小時還能耽擱多少事?要是回頭你再給我弄出個深夜電台那樣的事兒,我還幹不幹了?!」小克訓了宋韶生一通,宋韶生向來聽他話,他敬他是自己大師兄,小克說他什麼他都應下來,雖然有時候嬉皮笑臉,看得小克不爽,又要多罵他幾分鍾。
梁天聞比宋韶生來得晚些,他自己帶了髮型師,還帶了三個助理,一個給他端茶遞水,一個給他拿手機墨鏡,還有一個隨時跟著他等候差遣。宋韶生主動過去和他打招呼,梁天聞熱情回應他,兩人裝得十足熟絡,讓化妝間裡其他藝人大跌眼鏡。小克坐著喝水就聽到同節目的女歌手姚思思小聲和助理說:「他們兩個關係竟然這麼好。」
小克扶額嘆氣,把正和梁天聞嘻嘻哈哈的宋韶生叫了回來,恰巧有工作人員來給他們對最終的腳本。宋韶生心不在焉地,他不太明白綜藝節目的流程,小克也不指望他能有多突出的表現,囑咐他道:「一句話,好好說話,別光想著佔梁天聞便宜知道了嗎?」
「我佔他便宜?怎麼聽上去怪噁心的。」宋韶生抱著胳膊打哆嗦,一臉嫌惡。
「對別人都客氣點,知道嗎?要是主持人問你別人唱得怎麼樣,就說點客套話,你又不是不會說,我看你剛才和梁少就說得挺好。」
宋韶生搖頭,「不一樣啊,和梁天聞是敵人關係,我當然得奉承敵人給他放煙霧彈,對別人……」
宋韶生說到這兒瞥了眼不遠處的姚思思,問小克:「那個姚思思是哪個公司的?」
「她啊,藝河新簽的吧,來頭不小,你給我安分點。」小克說得很重,宋韶生有點驚訝,「後頭很厲害?」
「總之別惹就是了,寧願得罪梁少也別得罪她,梁少好歹是明面上的人……」小克說到這兒一拍腦門馬上改口,「梁少也不能得罪!宋韶生你給我安安靜靜唱歌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覺得那女的唱歌……不太好。」宋韶生說得小聲,「氣息有點問題……」
「關你屁事!」小克壓低聲音勾著宋韶生再三警告他到時候上了節目別多嘴亂說話。宋韶生全都一一應下,之後主持人也來嘉賓休息間串門,兩個男主持見到宋韶生都上來和他打招呼,兩人都號稱是宋韶生的鐵桿歌迷,還好小克有所準備,立即拿出了宋韶生親筆簽名的專輯送給兩位主持人。宋韶生也陪著笑了說了些好聽的,錄影開始前他上了個廁所,沒想到出來時遇到了梁天聞,四下無人,梁天聞對宋韶生一點都不客氣,道:「看來宋先生對客套奉承話也是頗有研究,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中文比我都好。」
「梁少最近火氣好像有些大,我帶了點涼茶,請你喝啊。」
梁天聞手機響了,他拿出看,還故意秀給宋韶生看:「不好意思,你師弟打電話找我,我先失陪。」
他走進廁所,宋韶生站在門口皺著眉衝他喊話:「上廁所講電話,小心電話掉馬桶裡!」
他喊完就直接坐到了攝影棚裡。他的位置被安排在梁天聞邊上,隔開點空隙就是姚思思,兩人眼神正好對上,宋韶生笑了笑,姚思思卻對他翻了個白眼,扭頭和坐在身後的助陣女歌手講起了悄悄話。宋韶生心下還奇怪,等梁天聞出現,他看到姚思思又拱拱那個女歌手,兩個人朝他們這兒投來了曖昧的笑。宋韶生算是品出點意思了。錄影開始,節目開場加上照例的介紹嘉賓結束,主持人開起了在座歌手的玩笑,現場來的歌手主要都是最近發新專輯的新生代歌手,論資排輩,還得算梁天聞資曆最老,而話題最多的卻是姚思思。她號稱專業院校畢業,曾留美深造,加上模樣可人,公司大有將她打造成新一代情歌天后的趨勢。不過比起這些名頭,主持人似乎對姚思思的緋聞男友更感興趣,宋韶生很少看八卦,看到在場的人都是一臉心知肚明的態度,他摸不著頭腦,本來就有些走神得他變本加厲,神遊到了天外。
之後有兩個歌手獻唱結束,主持人點名讓宋韶生發表些看法,他也隻是敷衍地說「還不錯,聲音不錯」之類的話。輪到姚思思時,她和她帶來的助陣歌手——她讀書時的同學,如今自己做了個工作室的女歌手阿雯一人拿了把吉他坐到了前面,宋韶生半掩著嘴打哈欠,無精打采地撐著腦袋。姚思思改編的老歌是一首街知巷聞的甜蜜情歌,宋韶生挺喜歡這首歌,以前還在演唱會上翻唱過。他聽得格外認真,挑出了不少毛病。姚思思唱功平平,歌曲也沒做什麼有意義的改動,甚至還唱錯了詞,吉他指法也有錯誤,比起之前兩位歌手中規中矩到無聊的表演,這首歌唱得宋韶生有點生氣。主持人再度叫他說兩句的時候,宋韶生憋不住了,說:「換氣有點問題,業餘水平的歌手來說不錯了,吉他可以請個老師回去再練習練習。」
當下姚思思的臉就綠了,梁天聞看看宋韶生,眼神複雜,宋韶生無辜地說:「我真這麼覺得,你們叫我說我就說了啊……」
梁天聞笑著打斷他,道:「這段剪掉啊!他剛才說的是來的時候在車上聽得歌,我有和你們說過嗎?宋韶生平時的反應很慢,被人踩到都要反應半天才能反應得過來。」
他轉得有些生硬,好在主持人跟著幫腔,宋韶生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看棚外的小克,小克面部僵硬,嘴角抽了抽,重重垂下了頭。
宋韶生和梁天聞被安排在壓軸演出,宋韶生就不用說了,每次唱歌他都認認真真,他沒想到梁天聞也很配合,沒給他出什麼狀況。兩人的表演頗受好評,主持人還說他們是電台情緣,應該以後多多合作。姚思思在這時插了句:「確實很好聽,要是合音的聲音輕一點,不那麼搶就更好了。」
宋韶生看了她一眼,姚思思笑著說:「我也真得這麼覺得啊!宋老師的眼神好恐怖哦。」
宋韶生不喜歡她的態度,拉長了臉問:「你是在質疑我不夠專業?」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眼,隻有梁天聞拿起水杯喝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節目製片看情形不對,忙出來喊停,上前做姚思思和宋韶生的工作。姚思思不吃製片那一套,對宋韶生說:「我沒那個意思,宋老師是專業的,肯定是覺得我們這種音樂學院畢業的業餘歌手沒資格點評他,對吧?」
宋韶生懶得搭理她,扔下句「話不投機半句多」起身就走了。小克沒去追他,忙去給姚思思賠禮道歉。梁天聞也意思意思說了幾句勸和的話,可他看得出來,姚思思和宋韶生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和不了。
結果宋韶生一回公司,就被他們李老闆叫到了辦公室,劈頭蓋臉訓了一頓。李老闆平時脾氣好,從沒和宋韶生說過半句重話,說到後來也不罵宋韶生了,罵起自己,說怪隻怪自己沒教好他,一點兒磨練都沒給他,太縱容他,什麼都依著他,過度保護。
宋韶生默默聽到這兒,回了句嘴,說:「老闆,我沒覺得您太縱容我,之前才簽到公司來,我不是也被放在冷板凳上嗎……」
李老闆聽他提這檔子舊事,更來氣了,一拍桌子,指著宋韶生的鼻子罵:「那能是一回事兒嗎??一碼歸一碼,之前是你說不想上綜藝不想上通告,好,不上就不上,也不指望你有什麼綜藝效果,好好做音樂就行了。今天你怎麼回事?自己跑過去撞姚思思槍口上?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幹爹是誰你知道嗎?
你要真願意發展綜藝路線,做個能說會道的,我不早就讓小克帶著你多見見人了嗎?你說不要,不想,什麼應酬都不接,我都答應你,你唱片賣得好,獎拿得多,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是吧?宋韶生我告訴你,你要是現在離了公司,不給你包裝不給你宣傳不給你應付記者,你看你還能不能繼續紅起來!!別說十年了,兩年過後誰他媽還會記得你宋韶生??你真以為得過幾年最佳歌手最佳專輯就是我們星辰的台柱了??是,你賺錢,可你賺得有黃天,蘇芳多嗎??!我栽培你,是看你有潛力,你現在要當自己是天王,我隻能和你說一句,你他媽還不夠格!
你說你平時在公司裡得罪得罪人就算了,都是同一間公司的,大家也知道你脾氣,知道你沒壞心。你說你怎麼就挑了姚思思?」
李老闆罵得唾沫星子飛濺,宋韶生撓撓臉頰,想問姚思思到底什麼來頭,可看看李老闆氣紅了的臉,也沒敢問了。察言觀色這回事兒,他也懂點,隻是這點本事太不常用,被他埋藏在自己有棱有角的性格最裡面,輕易不拿出來見人。
李老闆結結實實罵了宋韶生一個小時才放他走人,宋韶生一走出辦公室,小克就迎了上來,他拍拍宋韶生肩,對他道:「先回去休息吧。」
「休息什麼,我還要錄音啊。」
小克皺眉,告訴宋韶生:「老闆停了你的錄音師,錄音師也安排去給別人幫忙了。」
「什麼意思??」宋韶生推開小克,忙要折回去和李老闆理論。小克抓著他衣領就把他拖了回來,喊來兩個同事,硬是把宋韶生架出了公司,塞到了車上。小克要宋韶生回家,宋韶生看著他,問:「那我什麼時候能複工?」
「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最近別露面,看到記者就躲著,知道了嗎??」
「姚思思幹爹幹什麼的?」
小克拍了下宋韶生腦袋,「這會兒知道要打聽別人背景了??幹什麼的?黑社會!」
宋韶生卻笑了,「搞什麼,拍電影啊?」
「就是拍電影!黑社會拍電影!你他媽得罪了姚思思,小心她也拉你去拍電影,扒光了拍!」
宋韶生聽出小克話裡賭氣的意味,沒往心裡去,隻覺得他在嚇唬他,還跟著說了句:「怎麼可能……」
小克把他送到家門口後,宋韶生卻說要去飛機場,讓小克等一等他,他收拾完行李就下來。
「你又玩兒哪出?」
「你不是讓我休息嗎,我想去別的地方散散心。」宋韶生說得有憑有據,下一句又問小克:「阿澤今天在哪個城市表演?」
小克呸他,宋韶生笑得沒心沒肺,哄著小克說:「大師兄你就別生氣了,我保證這幾天我一定老老實實,要不這樣吧,你牽牽線,讓我和姚思思吃頓飯,我給人賠個禮道個歉?」
「這主意還用你出??老闆早就去聯係了,人說沒空!下個星期才有空!你可給我警醒點兒,下個星期日子一定下來你就給我過來知道嗎?!」
「下個星期啊?」宋韶生想了會兒,說,「我生日歌友會不是也在下個星期嗎?」
小克氣得想掐他脖子,「你是覺得你生日歌友會重要還是你的前途重要??姚思思的幹爹隨便這麼一揮手就能捏死你!!舊的歌迷跑了新的不就再來了麼?!!」
「那豈不是很對不起舊歌迷,而且歌迷哪有新舊的分別,歌迷就是歌迷啊……」
小克不想和宋韶生理論這麼多,踹他下了車,讓他趕緊收拾好行李滾下來。宋韶生手腳瑪麗,十分鍾後就下來了,他拖了個小的行李箱,他上車後,小克從後座翻出來個鴨舌帽讓他帶上,兩人一路開去機場,路上小克抽空給宋韶生訂了酒店,應他的要求,和阿澤住一間酒店。宋韶生現場買的票,和小克分別時,小克再三叮囑他遇到記者不能亂說話,記者一旦提姚思思,他也一定要說好話。
「這節目不是一個星期後再播嗎,記者消息沒這麼靈通吧?」
「你以為現場那麼多人是死的?你說說看你,這腦子裡除了五線譜還有什麼??」小克擔憂地看宋韶生,都想買飛機票陪他一塊兒飛了,宋韶生立馬阻止他,他說什麼都答應下來,獨自登了機。
宋韶生在飛機上回之前收到的歌迷來信。他放了幾封在隨身的挎包裡,有空時就回複一下。他中文寫得不太好,每次回信時都特別認真,一筆一劃地慢慢寫,飛機飛了三個小時他才回了三封信。從飛機場出來,宋韶生立即去了酒店,行李還沒放下就給阿澤發短信,短信沒人回後他又打電話過去,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宋韶生想起梁天聞獻寶給他看的那幾通未接來電,頓時牙癢癢了起來。
好在明星身份在對付酒店前台這件事上非常派得上用場,宋韶生謊稱自己是來給同門師弟阿澤當表演嘉賓的,問到了阿澤的房號,還特意調去了他邊上的客房。然後在晚上十點的時候,在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動靜的時候,宋韶生開門上演了一場「出門吃宵夜的歌手巧遇同門師弟」的戲碼。
於是,這頓宵夜順理成章就變成了師兄弟的敘舊飯。
阿澤的一個助理小龐也跟著去了,吃夜宵的地方選在一家海鮮砂鍋粥店,宋韶生挑剔,由他點菜。席間他有意無意說起打阿澤電話發短信都沒回複的事,阿澤看看小龐說:「手機最近都交給小龐保管啊,我怕吵,最近睡得不太好。」
宋韶生笑了,給小龐的茶杯裡滿上茶,「那還真是辛苦小龐了。」
小龐也笑,拿茶杯喝茶的手有點不穩。
「師兄,保管手機而已,沒那麼嚴重啦。」阿澤笑了,「啊,對了!我今天唱了你的歌!我找找啊,說不定網上已經有人放上去了。」
「我的歌?哪首?」
「《雙重恐懼》。」阿澤說著在手機上搜到了現場的視頻,插上耳機遞給宋韶生看,抓著頭髮說:「唱得不太好,有個地方還破音了……」
宋韶生坐到了阿澤邊上,和他一人一個耳機分著聽。兩人靠得近,胳膊都貼在了一起,小龐藉口要上廁所離了座,宋韶生看他形跡可疑,卻沒多說什麼,隻和阿澤親密地坐在一起看那個視頻。阿澤的嗓音和宋韶生不是一路的,清亮高亢,宋韶生這首歌音域頗廣,他唱時,尤其是一開始,壓低了自己的嗓音,有點兒學宋韶生沙啞音的意思。
「其實用自己的方式來演繹就可以了,歌嘛,看你怎麼理解,要是和原唱一模一樣,複製的也不過是他技巧,感情不對,技巧到位了也沒意思。」
宋韶生如是說,阿澤虛心接受,道:「之前也考慮要用自己的方式來演繹,不過師兄這首歌唱太好了,我覺得我的方式不能完全詮釋要表達的感情,那種煎熬焦灼的感覺。」
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很多對歌曲的見解,小龐才回來。宵夜吃完,阿澤去洗手間時,宋韶生總算有機會和小龐獨處。宋韶生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開門見山就問小龐:「梁少給了你多少好處?」
小龐當然不承認,宋韶生對他伸出手:「你把阿澤手機給我。」
小龐雙手奉上,宋韶生翻了翻撥打紀錄,沒出現梁天聞的號碼,他道:「刪得倒挺幹淨。」
小龐還裝傻:「生哥,你說什麼事,我真不知道……」
宋韶生也不和他廢話,他想起自己前幾天被小龐撞疼的胳膊,氣不打一處來,拿起阿澤的手機就撥通了梁天聞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