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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第14章
  第十四章

  宋韶生還沒完全清醒,反應了好一陣子才靠在床頭告訴梁天聞:「不太清楚,他最近都沒在這屋裡睡。」

  梁天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他說和呂音住一間,我還想怎麼一開門是你在裡面……」

  宋韶生吸吸鼻子,他有些渴,從被子裡鑽出來,弓著背拿了電熱水壺給自己燒水喝。

  「你就不問問我怎麼有這裡的房卡?」梁天聞斜著身子看在浴室裡接水的宋韶生,宋韶生又是揉眼睛又是搓鼻子的,就是不問梁天聞怎麼有的房卡。梁天聞自討沒趣,撇了撇嘴,笑盈盈地看宋韶生,自己向他坦白了:「賽後和幾個今天晉級的選手一起吃飯,本來想找你的,結果他們說你已經坐了節目組第一班車走了。陳童把他的房卡落我車上了。」

  宋韶生撕了些紙巾擦鼻涕,他發現梁天聞和幾個選手一次吃飯到陳童把房卡落在梁天聞車上這兩件事之間似乎隔著許多隱藏劇情。

  「呂音好像住在302,隔壁的隔壁,你去敲敲門看看吧。」宋韶生提著蓄滿了水的水壺走出來,他清秀臉孔白裡透紅,可看上去卻並不健康。

  「宋先生感冒了吧?我聽人說了。」梁天聞不知在打什麼主意,賴著不走,還翻看起了宋韶生放在桌上的感冒藥。

  宋韶生站在插座邊上等水開,他點了點頭,又抽了點紙巾攥在手上。他不怎麼困了,剛才裹著衣服睡的時候出了一身汗,他現在特別想洗個澡。

  「那房卡我放這兒了,回頭你幫我給陳童吧,我就不去302了。」梁天聞看宋韶生低著頭在摸脖子,又道:「宋先生現在這個頭髮長度剛剛好。」

  宋韶生瞥了他一眼,說:「梁老師這次讀心讀錯了。」

  梁天聞本以為宋韶生不會搭理他,沒想到會得來這麼一個耐人尋味的回應。梁天聞便說:「宋先生今天入圍二十強的時候,好像很驚訝,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宋先生覺得自己實力不夠?」

  宋韶生又瞄了他兩眼,說:「梁老師你要是想在這裡等陳童來,你就慢慢等吧,不過他好像特別忌諱我這個同性戀。」

  梁天聞覺著宋韶生這場病生的實在是太及時了,就在他快要忘記從前那個得理不饒人的宋韶生是什麼樣子的時候,他就又冒了出來,不光話裡帶刺,單是那副「懶得奉陪」的表情就能將梁天聞拉回到宋韶生和姚思思當場翻臉的那一刻。梁天聞生來就是怕無聊的人,宋韶生此刻的狀態讓他覺得有趣,還想再逗逗他,便應下了宋韶生的話,說:「好,那我再等等。」

  宋韶生背過身在櫃子裡拿了自己的換洗衣服就走進了浴室,他態度差得離譜,和選秀選手宋韶生判若兩人,和當場選手宋韶生也有些微的差別。梁天聞心想,大約是沒了「情敵」這層關係,宋韶生連陪笑都懶得陪了,與他無關的人,他一概冷眼相看。宋韶生很快就洗完了澡,他穿著灰色T恤和四角褲衩,腦袋上搭著塊毛巾就從浴室裡走了出來。這會兒他放在桌上的感冒藥已經涼了下來,他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蓋著他一頭濕髮的毛巾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宋韶生一彎腰伸手把它救了回來。他正對著梁天聞,他彎腰時的動作太大,梁天聞恰好透過他那件領口寬鬆的T恤,看到了些傷疤。

  「十強賽的時候薑老師會來當我的特邀嘉賓。」梁天聞突然和宋韶生說起這件事,宋韶生拉了張椅子過來坐下,側過頭拿毛巾擦頭髮,他道:「這個能隨便和別人說?」

  「哈哈,也不是不能說,隻是選手裡你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

  宋韶生把毛巾掛在脖子上,轉身找了電視機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時候已經不早了,電視上的節目乏善可陳,除了言辭激動的推銷節目就隻剩下氛圍陰森的古裝電視劇。宋韶生趴在椅背上看電視,動作有些扭曲。梁天聞注意到他腿很長,和模特似的,又長又直,他身上毛髮並不旺盛,小腿和大腿都很白,看上去就很光滑。

  「是我去和總導演說的。」梁天聞還是憋不住,突兀地和宋韶生說。宋韶生不知道他是在進行哪個話題,遂回頭問道:「你去找總導演說要找薑老師來?」

  梁天聞坐在陳童那張床上,他想來根菸,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拿在手裡說:「不是,我是說,你沒和節目組簽合同,加上還有別人不想看到你,本來二十強肯定沒戲。我替你擺平了這些事,保你進了二十強。」

  宋韶生一臉認真地聽梁天聞說完,他歪著頭,似是不解,可嘴上卻說:「那謝謝梁老師了,承蒙錯愛。」

  「這和愛不愛也沒什麼太大關係,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看熱鬧,你知道十強還有哪幾個特邀嘉賓嗎?」

  「采姐找了我以前的師弟。」宋韶生沒直接報出阿澤的名字,不知是在忌諱什麼。梁天聞替他說開了:「是,有阿澤,還有薑老師,阿樂老師,還有曆嚴找的姚思思。」

  「本來吧我也沒想幹預太多,我就覺得宋先生要是能走遠些節目一定會更好看,那天開會的時候聽說要來這麼幾個特約嘉賓,我就更覺得你不能被淘汰了,怎麼說也要進十強,這樣才有挑戰性才刺激,你說是吧?」梁天聞拿了根菸出來,他在宋韶生面前點煙,叼著煙往門口走。他一席話,換來宋韶生蹦出的六個字。

  「還是謝謝梁少。」

  梁天聞「咦」了一下,再回頭看宋韶生,他還坐在椅子上,或許是因為生病,他的眼神還是那麼空,沒有梁天聞所期待的不滿,不悅或恐懼。梁天聞朝他揮了揮手,宋韶生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他咳得臉都紅了,起身走到床邊重新睡下。隔天下午綵排,梁天聞沒能見到要給今天上台的林心儀伴奏的宋韶生,聽說他發高燒,去了醫院。

  昨晚直播宋韶生臨時更換曲目已經讓馮寂大為光火,據說節目一結束他就去和總導演請辭,總導演好說歹說勸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是留了下來。結果下午綵排宋韶生又玩消失,惹得馮寂在現場大發雷霆,看什麼都不順眼,董采青和曆嚴都避嫌躲去了休息室,隻有梁天聞在場邊吃著助理買來的點心看熱鬧。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都神經緊張,生怕做錯了什麼事得罪馮寂,無端端挨一頓罵。導演組兩個副導演跟在馮寂身後端茶送水,見縫插針地給他解釋宋韶生身體不好,高燒燒得沒法動。馮寂還在氣頭上,梁天聞聽到他冷言冷語說了句:「他就算發燒燒死了也得給我死在舞台上。」

  梁天聞把小雪叫過來耳語:「你有辦法把宋韶生給弄過來嗎?」

  「弄他過來?他還在醫院掛水呢,怎麼過來?」

  「早上掛到現在也總該好了吧,你去醫院和他說馮老師發脾氣,說他不專業。他一準就來了。」梁天聞吃著叉燒包給小雪出主意,小雪說他這是瞎起鬨,盡出餿主意。

  「梁少你就積點德吧,他生病你就別折騰人了,你要是嫌現在的場面不夠好看,不夠你解悶,我替你把音響給砸了,你看成嗎?」小雪對梁天聞的性情瞭如指掌,說話更是直白,梁天聞拿紙巾擦擦手,說:「那你去吧,我在這兒坐了這麼久了反而越坐越困。」

  小雪好笑地看他,說他是唯恐天下不亂。梁天聞還認下這個名號,冷冷道:「我這個人最怕悶,娛樂圈多好玩,可最近幾年也沒什麼意思了。」

  梁天聞吃完手上的東西,說:「算了也不麻煩你了,我自己點根菸就行。」

  他一點上煙,就被馮寂嗅到了煙味,大罵一句:「誰他媽在現場抽菸?!」

  馮寂找了一大圈找到了梁天聞,對他努努下巴,繃著臉說:「梁少,這兒不能抽菸,還勞煩你去別的地方殺菸癮。」

  梁天聞忙掐了香菸,衝馮寂笑笑,恭敬地說:「不好意思,正和助理說事兒呢,我一想事就喜歡點煙,打擾到馮老師了。」

  小雪在邊上也和馮寂賠不是,她心裡卻納悶,梁天聞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少爺,按說也不用怕著誰避著誰,說是家教好,教了他對人要謙讓吧,可他剛才又故意點煙惹馮寂不高興。也不知是誰教會了他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前人後大變臉的本事。不過也多虧了他身上這點小毛病,他的性格才那麼好捉摸。他這個人最最怕無聊,風平浪靜對他來說估計比死還難受。他還兩面的厲害,人多時他對誰都恭敬順從,笑臉相迎,私下裡卻常常冷著臉,眼裡透著陰狠,看什麼都不帶溫度,彷彿世上就沒什麼事能激起他半點興趣。小雪時常想,大約梁天聞家裡有這麼一個人,能把他逼得明面上溫和乖巧,隻在暗地裡暴露本性,日子一久他就成了個兩面派,玩起變臉來恐怕連變臉大師都望塵莫及。這人或許是他父親又或許是他母親,肯定不怎麼好惹。

  宋韶生在四點多的時候趕到了綵排現場,大熱天的他還穿著一件厚實的外套,他戴著口罩,一路低著頭走進來,直衝著馮寂走過去。梁天聞坐得離他們遠,還特意把椅子挪到了他們附近聽牆角。

  宋韶生說:「不好意思遲到了,我現在就去準備。」

  馮寂說:「準備什麼?都排完了你才來準備。」

  「實在對不起馮老師。」宋韶生對自己去掛水的事隻字不提,還是馮寂自己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針孔,他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人,清清嗓子給自己台階下:「台上這幾個是排完了,林心儀還沒完,你在這兒給我等著。」

  宋韶生低著頭答應下來,馮寂帶著人走開了,梁天聞打了個響指,衝宋韶生揮手:「宋先生好啊,喝水嗎?」

  宋韶生走到他跟前取下口罩,拿了他遞過來的礦泉水,費勁地扭開瓶蓋喝了好幾口。

  「不知道你午飯吃了什麼,我這兒還有點點心,要吃嗎?」梁天聞打開外賣盒送到宋韶生面前,宋韶生抬眼看他,這一眼著實嚇到了梁天聞。他眼睛紅得不正常,嘴唇又毫無血色,一看就是個病人。

  「你眼睛發炎?」

  「有點上火。」宋韶生沒和梁天聞客氣,拿了個水晶餃塞進嘴裡,又抓了個蝦餃在手上。他吃起東西來狼吞虎嚥的,絲毫不顧忌形象。

  「我這兒有杯涼茶,也是店裡打包來的,要是宋先生不介意我喝過幾口……」梁天聞拿起放在地上喝了小半杯的涼茶看著宋韶生,宋韶生嘴裡塞得滿滿噹噹的,不好開口說話,硬是嚥下嘴裡的東西后伸手拿了梁天聞的涼茶,咬著吸管喝。

  他吃完喝完,馮寂也帶著林心儀出來了,宋韶生一抹嘴,謝過梁天聞就走上了舞台。他在鋼琴凳邊坐下,咳了幾聲又戴上了口罩。宋韶生的伴奏將持續一整首歌曲,之前馮寂還給他們排了和聲的部分,隻是因為宋韶生感冒最終隻能取消。梁天聞原以為宋韶生病重,綵排也就意思意思,沒想到他卻連彈了好一會兒,不知道累似的。也不知這架鋼琴上有什麼魔力,綵排結束,宋韶生的眉眼都舒展開了,病也好像好了大半。他和林心儀在綵排時就有頗多眼神上的互動,到了晚上正式演出,梁天聞在評委席上坐著,曆嚴偏過頭來和他講悄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

  梁天聞說:「那是曆老師多想了,宋韶生可不喜歡女的。」

  點評林心儀的時候,小姑娘特別激動,聽到自己順利晉級,她抓著麥克風說要特別感謝宋韶生,還說昨天的比賽她就想說了,但是沒機會。

  「宋老師感冒都是被我傳染的,我特別不好意思,真得,我昨天還在想,要是宋老師因為感冒影響發揮被淘汰了,我就得更加努力,我晉級之後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他……」

  梁天聞半掩著嘴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隻覺得今晚所有選手的表演都很無聊,還不及宋韶生在綵排時吃他外賣盒裡點心的狼狽樣子有趣。

  「獨一無二」的二十強在今晚全部誕生,同時複活賽賽製啟動,網絡和QQ開啟,每週被淘汰選手中得票最高的將能再次登上舞台與眾選手角逐。

  新鮮出爐的二十強也在民間引起了熱議,有些被淘汰選手的歌迷揪著宋韶生破音還晉級的事不放,和宋韶生的歌迷在網上展開了激烈的罵戰。宋韶生一沒手機二沒電腦,加上本就是不愛上網的人,斷斷續續從林心儀那兒聽到些消息,他沒具體表態,隻是說:「我那天晚上確實沒表現好。」

  梁天聞和他講過的內幕他還當個秘密保守著,梁天聞的心思他是參不透,他也不覺得有找人來陪他一起揣摩的必要。他隻想好好挑一首歌,調理好狀態,送上一場讓所有人都信服的表演。宋韶生因為身體還沒完全好,加上沒有經濟公司製約,不是非得去參加台裡安排的節目,二十強裡就數他最清閒,每天早上去聲樂教室報個道,老師也教不了他太多東西,就放他一個人練習。其餘新鮮出爐的二十強遠不及他這麼自由,在電視台和經濟公司的安排下,他們幾乎上遍了台裡大大小小有名沒名的節目,就連養生節目也都要找個年輕小姑娘去摻和。曝光率是有了,人氣有沒有賺到卻不好說,睡眠不夠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宋韶生每每在聲樂教室撞見其他選手,見他們一個個都是面如死灰,互相被抱怨被繁忙的行程表折磨得生不如死。

  陳童還是寄宿在別的選手那兒,宋韶生去給他梁天聞送來的房卡時,兩人話都沒說上,陳童就走開了。他從一間寄宿到另一間的事選手間都知道,不明真相的人都以為宋韶生對他幹了些什麼,欺負得他有床不敢睡,和陳童熟悉親近的那幾個選手都特別排斥宋韶生,見了他都是一臉嫌惡。

  人言可畏,宋韶生不是不知道,他也親身領教過,可陳童的事在選手間掀起的風浪在他看來也就海水打浪時冒出的那麼點白色泡沫,不值一提。

  有偏見的人,再怎麼好聲好氣放低姿態去說,他聽你的話也要自動打上些折扣。

  況且光是挑歌定歌單重新編曲這事已經讓宋韶生焦頭爛額了,哪還有空去在乎別的事。經曆了上次的破音之後,他選歌有了很多限製,馮寂把他看得死死的,警告他要是再敢亂來,就算是直播他也立即轟他下台。宋韶生乖乖答應,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走的他也不打算幹什麼冒險之舉了,踏實地選了首老情歌,唱的是深愛又錯過的故事。原創是個女歌手,調子定得比較高,馮寂給他降了兩個調,還夾了首英文老歌進來。排練了兩天,馮寂對他表現很滿意,對他的態度也軟了些,排練結束還會關照他多休息,不要一味求好累垮了嗓子。

  宋韶生的歌迷也很貼心,給他送了許多補品啊保養品去賓館前台,托他們交給偶像。陳童雖不在屋裡住,宋韶生也還是給他留出了不少位置,收到的禮物全都堆在了自己床邊的角落,眼看這個角落也快堆滿了,又有個粉絲送了他一個巨型的毛絨玩具,宋韶生拿回房之後不知該如何處理,正犯愁,梁天聞卻來了。自從上次他半夜來找陳童卻撲了個空後,梁天聞就喜歡上了找宋韶生聊天,隔三岔五就要登門拜訪。宋韶生怕別的選手看到說閒話,把梁天聞堵在門口了幾次,誰想梁天聞竟自己弄來張房卡,不請自入。

  宋韶生看到梁天聞開門進來,習慣性地問他句:「找我有事?」

  梁天聞徑直走到浴室裡說:「我抽根菸。」

  宋韶生抱著隻矮了他半個頭的絨毛玩具跟過去說:「梁老師,你不去找陳童?」

  梁天聞聽到他提陳童,打開了浴室門,嘴裡咬著煙上下打量他:「宋老師你這是在下逐客令?」

  宋韶生聞到他身上的男式香水味,是陳童總噴的那種,他閉了嘴,看看梁天聞,轉身走開了。

  「你歌迷送的?」梁天聞走了出來盯著宋韶生的背影問。宋韶生把絨毛玩具放在了自己床上,嘆了聲氣。梁天聞給他出主意,說:「你放陳童床上不就得了,反正他也不過來睡。」

  「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算了,就先放這兒吧。」

  「我今天剛給他另開了間房,節目組那兒也打過招呼了,他不會回來住了。」梁天聞說道。宋韶生思忖片刻,決定謝謝梁天聞,估計今天以後選手裡面就該流傳出梁少和陳童的花邊新聞了。

  「宋先生放心啊,一切都是經別人的手,我還不想落人話柄。」梁天聞抽完一支菸,找半天沒找到菸灰缸,把煙扔到了馬桶裡。宋韶生坐在椅子上給吉他調音,說:「梁老師更要放心,我不會出去多嘴。」

  「哈哈哈宋先生出去多嘴我也不介意,最近這幾天過得實在無聊,你要練歌?什麼歌?能透露給我知道嗎?」梁天聞自來熟地翻宋韶生的曲譜,宋韶生心知趕不走他,低下頭撥了個和弦,彈了一小段。梁天聞大約這兩天真過得沒意思透了,竟拉著宋韶生說他和歌曲原創的淵源。宋韶生想安靜練會兒曲子也安靜不下來,到後來他有些生氣了,看著梁天聞,壓低聲音問他:「梁少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梁天聞摸著耳朵上的一串耳環,笑著露出了虎牙,看宋韶生惱了拍拍屁股走人。宋韶生以前沒覺得梁天聞有少爺脾氣,現在他覺得了,他沒有任性嬌貴的那種少爺脾氣,他有的是什麼都見過試過嚐過,就覺得什麼都沒意思,天天隻想著找樂子的少爺脾氣。梁天聞來找他就為了圖個樂呵,就和他之前告訴他想看他留到十強賽時說的話似的:這樣才有挑戰性才刺激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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