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真命天子
馬蹄聲聲,噠噠噠噠,一聲比一聲急,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晃,瞬間駿馬便飛馳而至。
一名驛卒身手俐落的翻身下馬,跪倒在丹陛之下。他一邊從身上摸出一份公文,一邊興奮地大叫道,“恭喜太上皇、皇上,祥瑞呀,地動的地方出祥瑞了!”
朱祐樘眼前一亮,伸出手拿過了那封呈遞上來的公文。他迅速地拆開來火漆,飛快地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祥瑞,大喜,確實是大喜呀!”
他神情複雜地瞥了一眼自家胸有成竹的兒子,哪還不知道其中必有這小子搗鬼。朱祐樘暗中決定晚上定要好好拷問拷問。
回過神來他發現文武百官還在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手上的公文,每個人都是滿臉好奇的樣子,於是他順手將公文扔給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岳,“讀,大聲的念給他們聽聽!哈哈!”
“蒼天厚土,聖祖神明,地動之處,忽現神龜,天之祥瑞,國之昌運者……”
王岳接過文書展開,大聲地念了起來,朱祐樘無聊的聽著,知道後面都是些冗長的讚美之詞,詳細的情況卻沒有提到多少。
在奏摺中王守仁洋洋灑灑寫了很長一篇,主要內容卻只不過是說在地動最厲害的地方有百姓發現了一隻巨大的神龜正在翻身,當時突然紅霞漫天,然後附近開始餘震不斷,就在眾人驚恐之時,那只巨龜卻跌落了山坳之中沉重的身軀甚至激起煙塵漫天。
等到周圍的人待得餘震停歇以後去山坳中尋找的時候,卻只找到一個巨大的龜殼。那龜殼上圓下方,背甲上有雲紋交錯成列,仿若盤成丘山,與古書上神龜之象極為相似,因此懷疑此乃嘉瑞,這才特地八百里加急上報朝廷,龜殼則正以最快的速度運來京城。
朱祐樘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蹊蹺,於是退後一步走到朱厚照身旁,小聲問,“是你搞的鬼?”
“我才沒搞鬼!”朱厚照微微張嘴小聲嘀咕,他嘴裡不承認,眉眼中卻帶著得意,桃花眼兒中波光流轉,竟有幾分媚態。
他少有的表情讓朱祐樘不禁看得出神,直到被朱厚照輕輕拉扯了幾下才清醒過來。他假咳了一聲,為自己面對某人時越來越薄弱的控制力汗顏一把。
“發什麼呆呢!一會都還等著您發話呢!”朱厚照沒大沒小的悄悄捏了他一下,催促道。
朱祐樘一聽,確實王嶽已經快讀到了結尾的地方,他好奇地道,“現在你是皇帝,這事你自己處理就是了!”
朱厚照瞥了一眼那滿是華麗詞藻的奏摺,突然靦腆了起來,“您看,這摺子上都是讚美您兒子的話,我再說些什麼好呢,自誇似乎不太謙遜,這,不太好吧!”
朱祐樘一幅見鬼了的表情望著他,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卻還是上前準備為他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百官們似乎都被這事震驚到了,反倒一個個都圍著那驛卒盤問了起來。
天降祥瑞這樣的事情以往不是沒有,自古以來稍微好大喜功一點的皇帝登基總會去讓人刻意的去尋找一些祥瑞,借此來當作上天對自己的肯定。
禾生雙穗,地出甘泉,奇珍異獸等奇特現象一旦出現,便會被當地官員當作政績的一種呈報給皇帝,但是真正的嘉瑞則是很少出現的。
且不說五靈中已經被當作傳說的龍鳳麒麟,單是相應比較容易發現的神龜與白虎在整個大明朝歷史上都沒出現過。他們中間一些消息靈通的人早已經知道虎城中出現了一頭威猛的白色老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白虎,但是這次地動中出現的神龜可是做不得假的,畢竟有那麼多雙眼睛看到的。
不少官員開始在心中揣測起來,當今皇上這才剛登基多久,居然就出現了如此之多的神奇事情,難道真的是上天所眷顧的真命天子!?
有些精明一點的人視線開始不斷的在朱祐樘與朱厚照之間遊移,他們不禁開始揣懷疑,難道太上皇當真是如他所說感應到天意所以才特意退位的?
尤其是三位閣老臉上表情更是變幻不定,當初朱祐樘想要退位時,無論他們如何勸誡、諫言太上皇都不肯改變心意,只是推辭說某日悟道時感應到天意,自己必須要退位讓太子登基。
之前他們對於那番說法是一個字也不信的,認為那不過只是朱祐樘的託辭而已,如今看來難道是真的!?
劉健與謝遷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吃驚,對於今日不斷發生的事情使得他們對於情勢突然失去了掌控。若是明日那神龜之殼被護送到了宮中,驗證之後證實了嘉瑞的說法,那今日他們三人帶著百官齊跪之事豈不是只是一樁鬧劇而已。
他們認識當今這小皇帝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知道朱厚照是個十分有野心的人,從他當初不斷的要求太上皇擴軍、研製火器以及平日裡的喜好就可以看得出來。而他們最害怕的就是等朱厚照羽翼豐滿之後,對外大肆用兵、窮兵黷武。先不說戰事一但發生有可能使得武人地位提高,對所有文人產生的影響,單是戰爭對整個大明的危害都是他們不敢想像的!
歷史上窮兵黷武的皇帝生在一個盛世的皇朝從來都不是好事,只看那隋兩朝而滅亡就知道,這讓三位閣老對於朱厚照登基充滿了憂患意識。他們都是無比精滑之人,自然知道今日這事能發展到這個地步與太上皇對自己這些人的縱容有關。
至於原因他們也大概能想得到,以太上皇對當今皇上的寵愛,自然是為了對小皇帝進行訓誡,也就是說他們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太上皇也只會給他們這一次!
以小皇帝的聰明再加上太上皇的點撥,不出一兩年皇上就會學會如何圓滑的處理朝政,而且他們太瞭解當今聖上對軍事的狂熱和某些方面的強硬,簡直有種不遜于太祖成祖的霸道,日後他們只怕想通過內閣限制皇上的權利會十分艱難。
他們想到這裡不由得對未來充滿了擔憂,三位閣老相視點了點頭,無聲的一番交流,然後不約而同的跪倒。劉健大聲道,“皇上,嘉瑞之事要等明日早朝才能證實,今日有如此多大臣們在此,臣等有請皇上能遠小人、清君側、正言行!”
朱厚照聞言臉色一變,得意的表情瞬間掩去,眉頭一挑惡狠狠地望著三位閣老,他沒想到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們還會有心情提到這事,念念不忘要求自己處置身邊的八名隨侍,這不擺明瞭就是要趁著祥瑞之事還未確定先煞自己威風!
“不急,天不早了,眾愛卿今日應該也累了,劉瑾等人是否真小人,這事還需要時間調查!”在朱厚照發火之前,朱佑樘突然笑著大聲道,堵住了他的話鋒,四兩撥千金的打著馬虎眼。
“可是,太上皇……”三位閣老心中一緊還想再爭取一番,到了明天他們想再有這樣的機會談何容易。他們身上覺得突然一陣發寒,一抬頭卻只看到朱祐樘冷冷地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閣老們過憂了,若不調查又如何知道事實呢!他們不過是一些沒什麼要職的內官而已,哪有那麼大的膽子,許是皇兒頑皮也說不定!此事不如明日早朝再議!”
朱厚照只看到父皇的視線淡漠地在那些官兒身上掃了一眼,那些閣老便欲言又止的咽回了想說的話,歎了口氣領旨退下,但是那蒼老的背影、蹣跚的步伐在漸落的夕陽中竟顯得無比蕭瑟。
次日是個讓很多人都記憶深刻的一天,那天的皇帝儀仗顯得有些淩亂,而早朝更顯得有些搞笑。
儀仗出現時,持龍旗的旗手與那些甲士們一個個站成了一條曲線,遠遠的避開了龍輦,若是仔細打量一番有些人的腿腳還在發軟。就連平日裡那些威風凜凜的虎豹與馴象今天也老實得不得了,聳拉著腦袋乖乖的聽從使喚,而這種怪異的情況都是因為龍輦旁邊的那只兇猛白虎。
那只白虎比另外兩頭老虎的身軀大上了一圈不止,邁著悠閒的步伐搖頭晃腦的走在龍輦旁邊,跟著儀仗隊伍一路前行。單看它碩大的虎爪眾人就毫不懷疑要是撓上一爪子不死也要傷殘!
緩慢的隊伍讓白虎不時用長長的尾巴不耐煩的在地上拍上一記,沉重的敲擊在石板地上發出巨大的脆響聲,離它近一些的人甚至還可以聽到它喉頭發出一陣陣不滿的低嗚聲,讓它身旁的人心驚膽寒。
這麼多人被一頭老虎嚇到,如此場景看起來確實有些搞笑,可是在場的卻人沒有一個可以笑得出來,因為那只白虎身上沒有任何的束縛。
“父皇,瞧瞧,瞧瞧這些人,昨兒個和我瞎折騰的膽量呢,一個小白就能把他們嚇成這樣!”揭起一角紗簾便能看得到附近百官們面如土色的模樣,朱厚照不禁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你現在笑笑就算了,一會在大殿裡可得注意點!”朱祐樘的臉色其實也不太好看,但是他卻掩飾得很好,至少某個正在得意的粗心皇帝是沒發現的!
“哈哈,我知道呢,我又不傻,要是他們以為我是故意笑話才帶上小白上朝,他們豈不是要記恨於我!那我可是給您背了個大黑鍋呢!”朱厚照邊說邊趴在窗櫺旁邊偷偷觀看,又指著外面悶笑起來,“父皇,您看,您看,那楊守隨的臉色,昨天的膽色全沒了!”
人家可是文臣,怕老虎是正常的!朱祐樘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寵溺的望著他的一舉一動,誰叫是自己讓他今天帶上這白虎的!
白虎尾巴的每一擊敲擊聲都讓他的心微微一顫,深怕這大蟲突然暴起發難。雖然知道這頭白虎已經被兒子馴服,但是人類面臨猛獸時總還是有著一種天生的畏懼,若不是為了以防萬一,並且讓這些大臣們有些恐懼之心,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要知道這些大臣們有時候煩人了點,卻都是大明朝的肱股之臣,要真是傷到、死了一個兩個那可都是偌大的損失。
一直到早朝開始,那個所謂的神龜殼還沒有運送到京中,於是按照流程開始了正常的早朝。
原本以為進了大殿就能鬆口氣的大臣們,這才發現他們的夢想徹底的破滅了,提心吊膽的狀態還得繼續下去,因為那頭白虎居然跟著太上皇與皇帝入了大殿,趴在那龍椅旁邊。
整個早朝的氣氛都顯得十分詭異,聽的人不認真,說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結結巴巴,生怕講話大聲一點就讓那頭白虎暴起傷人。
偏偏那白虎像是對什麼都好奇卻又不耐煩地樣子,前腿交叉枕著那顆大腦袋,總是一眨不眨的瞪圓眼睛望著說話的人,尾巴則不時的翹起、晃動、拍擊弄出一點聲響。
在那金黃眼睛的瞪視下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利索的報完自己的奏摺,都恨不得能儘快說完然後退回人群中。至於龍椅上的朱厚照他根本沒怎麼聽,此刻他肚子裡都快笑得腸子打結,直呼痛快、父皇陰險,根本就無心怪罪!
神龜殼運進宮中的消息總算是解救了度日如年的文武百官們,雖然大殿中夠大,但是由於殼上還帶有不少泥濘尚未清洗,所以朱厚照帶頭走出殿外,準備在太和殿前的廣場好好瞧瞧那傳說中的神龜之殼。
朱厚照起身的走下丹陛的時候順手拍了拍白虎的頭,可憐的白虎只能不情願地起身,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太和殿。
於是原本想走去他身邊的三位閣老立刻往人群中縮了一步,所有人都遠遠避開那一人一虎。
等朱佑樘從偏殿中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兒子與那白虎站在一邊,文武百官擠在另一邊的好笑畫面。
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巨大的龜殼上面,遠遠望去他在心中估算了一番,那龜殼高足有近六尺,寬更是到了十二尺開外,單是空殼便看起來如此驚人,簡直難以想像這只大龜活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景!
越走進他越覺得這龜殼眼熟,似乎在哪裡看到過!突然靈光一現,朱祐樘終於想起來自己再哪裡看到過類似的巨大龜殼。
他連忙幾步靠近打量著龜甲上的花紋,眸光一暗轉頭瞪住一旁得意的兒子,這不根本就是宮中藏寶庫中秘藏的那個大龜殼嗎?難怪這小子昨天怎麼逼問就是不說,只和自己講今天看到就知道了!
被他瞪得發毛,朱厚照傻笑兩聲,望天望地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睛,而且索性帶著小白圍著龜殼假裝認真仔細地查看。
他一動,那些一心離白虎遠一些的文武百官也嚇得動了起來,人群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圍著巨大的龜殼轉動著。
突然有個眼尖的文官好像看到背甲的邊緣有幾個奇怪的花紋,他琢磨了半天還是看不出來,於是拉扯了一下身邊另一人的衣袖,好奇地道,“你看那花紋,是不是有些像是大篆?”
他旁邊那人朝他指的地方望過去,遲疑地道,“是有點像,旁邊那字好像是個天字……”
大篆是西周時的文字,一般指通行於春秋戰國時期的秦國文字,字體結構整齊,筆劃均勻,有種遒勁凝重的風格,對今人來講,很好辨識其字體但不好辨認內容。
兩人的說話聲讓李東陽聽到,能當上內閣大學士,他自然也是博學之士,他好奇地湊過去一看,那紋路看起來確實是很像大篆體的天字,但是被泥濘遮蓋有些看不清楚,於是連忙叫來幾名士兵要他們將那龜甲的邊緣都清洗乾淨。
隨著泥土灰塵被拭去,眾人在龜甲邊緣找到了八個篆體的字。那些字的紋路十分清晰,卻看得出不像是人工刻上的,摸上去的感覺就如同那字是自然生長在龜甲之上一般。
李東陽靠近龜甲將那八個字分辨了一會,把那些字一一念了出來,“真,龍,天,子,貫,如,連,珠,白,虎,孤,煞,命,中,無,出。應該就是這八字,諸位可有其他見解?”
謝遷與劉健也早就湊了過來打量,聽他一說兩人一致點頭道,“應該沒錯!”
“怎麼可能!”
三個老頭正在陶醉,突然感覺被人推了一下,撥開到旁邊,“大膽,誰……”
他們正待發怒,突然發現一抹明黃已經出現在龜甲旁,那張鐵青嚴肅的臉孔正是當朝太上皇的,於是三人立刻閉上了嘴巴。
朱祐樘修長的手指在那八個字上輕輕劃過,冷著臉怒喝道,“豈有此理,你們肯定看錯了!”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被太上皇突然的生出的怒氣嚇到,直到有人輕輕又將那八字讀了一遍,這才若有所思起來。
真龍天子,貫如連珠,白虎孤煞,命中無出……眾人回味著,這豈不是正是在暗指當朝皇上!?
據說皇上正是貫如連珠的命盤,而又有傳聞說皇上是張太后夢白龍入腹而出生,如今這龜甲上的字在說天子命犯白虎孤煞、命中無出豈不是在詛咒當今皇上將要無後!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白虎煞落在人出生時出生日便會克損妻子,中途斷弦,而孤煞更是有名的克妻之煞,兩煞並出難怪會說命中無所出。
突然曾經有些動過心思想將女兒送入宮中選秀的人,心中咯噔一聲暗自興慶起來,還好皇上沒一登基就同意選妃。
朱祐樘記得這龜甲上明明應該沒有這些字的,雖然不知道這幾乎以假亂真的字跡是如何弄上這龜甲的,但是這些字只要傳出宮外那所造成的影響,他簡直無法想像。
克妻、無後在民間被認為是一種不吉之象,若是一般男子有這種命格被他人知道立刻會被其他人排斥,更別說是出現在一朝天子身上……只要想到日後照兒將要被天下人惡意恥笑辱駡,朱祐樘的心中便怒火難平。
他擰著眉頭狠狠地一眼瞪向聳拉著腦袋裝無辜樣子,拉扯小白頭頂軟毛的朱厚照,雙眸中寫滿了對兒子如此兒戲自己人生大事的不贊同。
所謂的祥瑞之上出現了這樣的留字,再加上太上皇滔天的怒火,讓文武百官都噤聲不敢言語,在心中暗自揣測此件事情的影響。
“咦……”就在氣氛尷尬至極時,被眾人擠到龜甲另一邊的幾人突然驚異地出聲,“快來看,這邊還有字!”
破軍之星,開疆擴土,恩澤子民,福澤百世……當另一邊龜甲上出現的八個字被李東陽一一讀出來之後,突然之間廣場上一片寂靜,然後不知道誰先發出了聲音,眾人開始悉悉索索的討論起來。
是凶是吉,是好是壞,這十六個字與龜甲的出現又會給大明朝帶來什麼樣的影響,讓所有人都壓抑不住心中的話頭,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了起來。
趁著群臣一片混亂之際,朱厚照連忙溜到怒意未消的父皇身邊,兩指輕輕拎著他的袖子搖了兩下,小聲道,“父皇,您別氣,回去再說!”
“你,哼!”朱祐樘氣憤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捏了一下,偏頭不再看他。
看到眾人有越談越興奮的趨勢,朱厚照在心中估計了一下,這時候每個人心中應該都有點自己的想法了,該是阻止他們的胡亂猜測,然後讓欽天監的人來指引輿論導向了,於是他咳了一下,高聲道,“肅靜!”
也許是早朝時壓抑太久,又或是被白虎嚇到了,難得的,平日裡對皇帝一言一行都恨不得八隻眼睛盯著的眾大臣們,居然一個都沒聽到他喊的話,只顧著說自己的,一句“肅靜”如同是落入大海的小石子了無回聲。
朱厚照無奈地挑了挑眉,忍住火氣不讓自己失儀的大叫,免得日後被抓住把柄。他學著登基那日的情形,將那通過玉璽吸收的真龍之力調動起來,把被他戲稱為“王八之氣”的那股威壓漸漸地散發出去。
周圍的大臣們隱約感到一股壓力落在自己身上,於是漸漸的廣場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安靜。
朱厚照看到這神奇的效果,心中又得意又好笑,還沒等他將真龍之力收回丹田,突然只覺得頭上出現一片陰影。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個黑影正從天而降直直的朝著自己的腦袋砸過來。
頃刻之間那黑影已經快要接近,朱厚照不慌不忙地搖晃著身體想要躲避,但是那東西好像會追蹤一樣,無論他如何躲閃就是認定了他,如影隨形般的砸了過來。
慘了!
等他發現不對勁這時已經來不及,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沒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就感覺被一樣堅硬的東西狠狠地砸上了額頭,於是眼冒金星地被朱祐樘眼明手快的撈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