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皇家辛秘
兩人走進宗人府的內院,那裡早已停放著一輛馬車,馬車旁邊站著一個表情木訥的中年人,他的視線仿佛沒有焦距一般呆愣愣的望著身前的地面。
那人看到兩人進來視線都沒有動一下,也沒有朝著他們行禮,若不是朱厚照能感受到他綿長平緩的呼吸聲,真是要懷疑這人是個蠟像。
是個高手!朱厚照在心中為這人下了定義,不禁開始期待起父皇要帶自己去的地方。
漆黑的馬車,拉車的是四匹黑馬,再加上一個蠟像般的車夫,在這樣剛入夜的時間顯得詭異萬分,朱厚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難道是要上演恐怖片嗎?
朱祐樘可沒去揣測他的心思,只是拉著他上了馬車,那中年人無聲無息的也坐上了車轅,馬兒得得的前行拖著馬車一路駛出了宗人府。
宗人府的人對這馬車似乎都視而不見一般,一致的保持沉默。只有先前迎接他們的一個統領跟著翻身上馬護送兩人,等到他們的馬車出了城門,那人也就返回了宗人府。
馬車內並不像朱厚照想的那樣一片漆黑,六顆夜明珠被固定在車頂上散發著柔和的光線,雖然比不上朱厚照手中那幾顆的品質,但最少也都是上品。馬車中的三面內壁上只有精美的陰刻雕花,並沒有太多的裝飾,顯然沒有皇家車輿一貫的奢華。
他好奇的將手掌貼在馬車的內壁上,觸手的感覺有些涼涼的,而且木質摸起來十分堅硬,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他研究了一下發現那是一種通體烏黑的木材,似乎整塊整塊的木板都經過精心的打磨,甚至沒有刷漆,但是這打磨後的木材自身就能發出一種淡淡的暗光,潤澤光亮,質地堅實厚實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朱厚照在馬車壁上隨手敲了敲,居然傳出類似玉石般的聲音,他突然想起繼位時父皇拿給自己的木匣,似乎也就是類似的材質,只是匣子的木質更好一些。
他突然想起來一種木料,驚道,“陰沉木!?”
“恩,這都是萬年以上的陰沉木,要找到這麼大的做成馬車實在是很難呢!”朱祐樘朝他點了點頭道,似乎這孩子今天一直被自己弄得一驚一乍呀。不過顯然他很得意今天給朱厚照的驚喜與驚嚇,只是在心中沒什麼誠心的小小懺悔了一下。
“不是吧!”朱厚照吃驚的摸著馬車內部精美的雕花,眼睛都看直了。他可是記得以前在電視中看到過發掘出來陰沉木的情況,那可是用電鋸都很難鋸斷的東西呀!
要知道儘管這東西叫做陰沉木,但是實際上卻已經是一種樹木的化石了,在古代即使是帝王都很難弄到,珍貴無比,在民間甚至被稱為神木。這東西可是號稱“由來世上稀,可同珠玉鬥京畿”的呀,現在這麼多的萬年陰沉木,那這價格……朱厚照已經完全呆掉了。
朱祐樘的手指緩緩地在馬車內壁上那些雕花上劃過,感歎地道,“即使是傾盡天下能工巧匠只怕也難再造出這樣一輛馬車了!”
朱厚照望著這輛車的感覺已經徹底地大為不同,之前還覺得這輛車相比其他金碧輝煌的馬車來說太過樸素,除了那六顆夜明珠簡直一點也不出奇,現在他卻有些想在心中大罵了。
樸素,樸素個屁,用如此多珍貴木料製成一輛馬車,簡直是太奢侈了!什麼叫做不可貌相他今天總算是知道了。
“父皇,看來您還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呀!”他吞咽著口水,撅起小嘴氣鼓鼓地質問道。
朱祐樘將他拉到自己懷中坐好,笑道,“不是父皇不想告訴你,但是有些事情按照規定是只能當朝皇帝才能知道的!”
“所以……”都是些什麼鬼秘密嘛,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朱厚照有些不滿。
“所以父皇這不是正在告訴你嗎?”朱祐樘用下巴在他肩窩輕輕蹭了兩下,然後才正色的道,“一會我們會去見到一個人,你就叫他祖爺爺,不,不對……”他掐指算了一下兩人之間輩分,最後有點頭暈的道,“算了,你乾脆叫他老祖宗吧!”
“到底什麼人呀?”朱厚照終於開始不耐煩了,今天他一整天幾乎都在謎團中,卻幾乎沒得到什麼解釋,實在是讓他鬱悶不已!
朱佑樘有些無奈地道,“一時間父皇也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等會你看到老祖宗以後,現在不明白的事情也就知道了!”他支吾了一句解釋道,“老祖宗是我朱家的子弟,卻與成祖一系有些舊仇,若不是皇爺爺一時心善做了件事情使得他願意化干戈為玉帛,只怕現在朝廷還得多個大敵!”
“什麼!怎麼可能活這麼久?”朱厚照驚得張大了嘴,一會去見的人居然是父皇的爺爺那一輩,那可是近百年前英宗時期的事情了,難怪自己得喊那人老祖宗!
“老祖宗修了道,這強尼還是他的徒孫呢!”朱佑樘看他吃驚連忙道,“以前父皇一直想不通為什麼老祖宗不肯教皇家子弟修煉,直到為了替身的事情去見老祖宗以後才知道,修道界居然還有那樣混帳的規矩!”
“父皇您知道了?”朱厚照問道。
“是呀,知道了!難怪自始皇帝以後,歷代的皇室都沒什麼人能成仙,只有些假道士願意傳道……”朱佑樘感歎地道。
看到父皇感慨的點頭他不由得撇嘴,心中卻有些不屑。在今日得了那玉璽之後,朱厚照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什麼叫做怕皇家人修煉以後扔下王朝不管,只怕最終原因還是那些修煉人的私心吧。
生在皇家最大的優勢就是有權有勢,可以傾一國之力去尋找靈藥法寶,如果多得到一些類似玉璽那樣的東西,皇家的人修煉起來簡直是事半功倍,又哪是那些普通修道士能比得上的。朱厚照嚴重懷疑若不是多年來無論哪朝哪代,這些修道人都聯合起來不讓皇家得到任何修道功法,只怕現在整個時空的歷史都已經改寫了。
“還有很長一段路,你先休息一會,今天折騰累了吧!”不想再談這個話題,朱佑樘有些心疼的撫順朱厚照的髮絲,輕聲道,“到老祖宗那裡還要一些時候,你先眯會養下神,等下見到老祖宗也精神一點!”
被他一說朱厚照也覺得有些累了,今天一大早就開始起來折騰登基大典的事情,感覺馬車正朝著城外疾馳,他便依靠在朱佑樘身上眯著眼睛休息起來。
伴著馬蹄地的的聲音與父皇穩定的心跳聲,朱厚照迷迷糊糊的居然真的在這馬車上睡著了,他睡得並不是很熟,似乎有很多光怪離奇的夢境不停地在腦海中變幻著。
朦朧中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覺得有股讓人很不舒服的陰沉壓力透過馬車落在了身上,他猛地渾身一陣戰慄,匆忙地坐直了身體在馬車中站了起來,想也不想就擋在朱佑樘身前。
“父皇,這裡有些不對勁!”
“別緊張,是老祖宗這裡的一些禁制!”他那幾乎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讓朱佑樘心中暖暖的,這個孩子,即使自己現在已經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他卻還是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安危。
“哦!”聽到他的解釋,朱厚照才揉了揉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的坐了下來。他隨手掀開馬車窗簾的一角,看著外面已經是黑濛濛的一片。
在馬車的周圍只能看到滿是彌漫的霧氣,那些霧氣有的淡如輕煙,有的濃如黑墨不停的翻滾著,令他覺得非常不舒服的壓力就是從那些霧氣中產生的。
馬車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已經整個處在這些濃霧之中,四周看不到任何樹木景色,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朱厚照真不知道這個木訥的黑衣車夫到底是如何辨別的方向。
“快把簾子放下來!”朱佑樘焦急的一把扯過簾子,趁著那些霧氣還沒有蔓延到馬車之內,趕緊將簾子封好。看到兒子的疑惑他解釋道,“這些霧氣是至陰至寒之物,有些地方還含有劇毒,只有這陰沉木製成的馬車才能阻隔這些詭異的霧氣,平安的通過這片霧區。”
“可是那些馬……”
“那四匹馬都是老祖宗那裡派出來的,通過特殊的方法養育,所以能抗住這霧氣。”朱佑樘道,“還有那車夫似乎也是有些特別,他身手其高不說,還能抵禦霧氣。”
朱厚照聞言有些頭痛,似乎這裡充滿了兇險,他不滿地道,“這都是什麼鬼地方嘛,老祖宗幹嘛要住在這種地方?”
“沒辦法,他不喜歡見到生人!”朱佑樘苦笑道,“老祖宗自修道有成以後就說過,他只見每一代的皇帝,也只能讓每一代的皇帝和宗人府宗令知道他的事情。若不是皇爺爺當年對他有些恩情,只怕他老人家連皇帝也不想見的!”
他歎了口氣又道,“每一代的宗令只有在接任的時候能夠見到老祖宗一次,就算是皇帝最多也只能見到兩次,那就是登基與請求幫助的時候!”
看到朱厚照眼中的疑問,朱佑樘繼續道,“老祖宗說過,每一代的皇帝可以請他幫一個忙,只能與私人事情有關,不涉及朝政。作為交換,每代皇帝要負責提供這庶人莊的一切所需!”說著他不禁笑了起來,“父皇只怕是唯一能見到老祖宗三次的皇帝了,以往新皇登基都是由宗令轉述,然後一個人來到這裡!心中可是無比忐忑不安呢!不過這次老祖宗說了,既然我們兩人都機緣巧合入了道,那由父皇帶著你來也無妨!”
聽他這樣一說朱厚照也跟著笑了,以往的新皇登基就是舊皇的喪禮,自然是不可能帶人來這裡了!
他不由得開始揣測起這所謂老祖宗的身份來了,究竟是什麼樣的經歷會讓一個修煉有道的人性情如此孤僻,甚至連後代子孫都不願意見上一面。
朱厚照正想詢問這老祖宗的身份,馬車卻突然一陣加速,然後他感覺渾身一輕,那股陰沉的壓力忽然消失了,接著聽到馬兒一聲嘶鳴,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朱佑樘輕聲道,拉著他下了馬車。在兩人面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竹林後面隱約可以看到高高翹起的屋簷。
還沒等他想通這些竹子是怎麼在北方如此天寒地凍的地方生長得這麼青翠欲滴,那個木訥的馬車夫已經放開兩匹馬兒任它們自行吃草休息,然後一聲不吭轉身就進入了竹林中。
朱佑樘連忙牽著朱厚照的手跟在中年人的身後,低聲道,“快,別跟丟了!”
朱厚照發現這些竹林似乎按照某種陣勢生長的,只怕是一種困人的大陣,連忙心思一斂不敢分神。
兩人緊緊跟在那個木訥車夫的身後順利的通過了竹陣,一塊石碑正豎在小道的盡頭,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排詩句。
“梅花屢見筆如神,松竹寧知更逼真。百卉千花皆面友,歲寒只有此三人。”朱厚照分辨著那石碑上的字跡,輕輕的念了出來,他視線一轉,發現果然那院牆周圍還有一排松樹,梅樹錯落有致的分佈在莊園的各處,若是冬天大雪紛紛的日子,有著歲寒三友相伴,與三五友人飲上一壺燒酒確實愜意。
他不由得讚歎了一聲,道,“好個隱居的妙地方!”
“得了吧你!”只看他那咂嘴的表情,朱佑樘就知道他又在想酒了,咚的在他腦門彈了一記,好笑的訓斥道,“還不快跟上,一會見到老祖宗你可老實點!”
朱厚照故作可憐的揉了揉頭,傻傻的朝他一笑,連忙跟在他身邊,隨著那一言不發的中年車夫進入了這空寂的莊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