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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落盡》第20章
    十九、

  又過片刻,嚴靖和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指,在他被捏得泛紅的臉頰上摸了一摸,方才施施然收回手。被當成黃口小兒一般逗弄,徐景同霎時愣住了。他本以為嚴靖和的平靜不過是顧忌著場合,是以隱忍不發,亦是為後頭狂風暴雨般的怒氣作鋪陳,不想嚴靖和竟還有心思作弄他,一時之間,心底微微鬆了口氣。

  兩人沉默片刻,嚴靖和率先開口,沉著嗓子斥責道:「你有什麽不敢直說的,便是當真說了實話又如何?既有膽子瞞下此事,為何沒膽子開口?沒出息的東西……」

  被這麽一罵,徐景同困窘地垂著頭,低聲道:「昨日我與夫人偶遇,以為夫人許是得了消息,特地來租界尋找少爺的,是以……擅作主張,暫且瞞下此事,卻沒想到夫人竟是已經……」他說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面上多了一絲尷尬。

  「哦?」嚴靖和若有所思,「說到底,你便是不想讓我與芳娘夫妻團圓?」

  徐景同臉上一白,如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一般,坦然道:「是。」

  「為什麽?」

  嚴靖和瞧著他,面上沒有笑意,也並無怒氣。徐景同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道:「我當時尚不知道夫人已經改嫁,以為夫人來上海尋少爺,是以不願直言……我,我……」他頓了一頓,忍著羞恥道:「我很怕……」

  「怕什麽?」嚴靖和微微撇唇,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不是在笑,「你該知道,縱使我隨著夫人走了,身邊總也離不開你的。」

  「但是……」徐景同神情惶然,嗓音不自覺地發顫,「少爺明明說了給我當媳婦的……只怕少爺往後不會再如眼下這般待我……」

  「若是當真想與芳娘過日子,我先前就該去雲南尋她了,何必留在此地。」嚴靖和戳了戳他腦門,幾乎有一絲恨鐵不成鋼,「你便是不高興,喝了一缸子醋,也不妨想想我當年為何要你活下去,彼時又是怎麽說的。」

  豈料,徐景同聽了此話,心中卻是愈發苦澀,神情鬱悶不堪,「少爺當日說,你我沒有同生共死的緣份……是以送我離開……」

  嚴靖和奇道:「讓你留下一條命,又還了你賣身契,你倒不高興?」

  「若少爺心中當真有我,為何不願叫我陪著你。縱是同生共死,我也願意的……」徐景同說到此節,因對此事耿耿於懷,語氣中甚至含著一絲怨恨,「我心甘情願,少爺卻偏偏不肯成全,還瞞著我,悄悄下了藥使人送我走……」

  「你這是怨我?」嚴靖和皺起眉。

  徐景同一聲不吭。

  嚴靖和深深瞧著他,瞧了半晌,方淡淡道:「怨便怨罷,隨你喜歡。只是你這般瞞著我,有什麽意思?若我當真放不下芳娘,縱是你不肯不允,又或者不願隨我南下,我照舊會去雲南的。」

  徐景同咬著牙,一個字也沒說,只是神情有一絲恍惚,彷彿正在苦苦隱忍著什麽似的。

  「你當真這般怕我走麽?」嚴靖和問。

  徐景同遲疑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我還道你是個不會吃醋的,從前也不曾見過你這副模樣。」嚴靖和神情微妙,取笑一般地道:「怎麽如今卻是變了,竟還懂得喝醋。人雖長大了,器量卻小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徐景同臊得耳根發紅,急忙道:「少爺這話不對……不是如此……」

  「哪裡不對?」

  「從前少爺身旁既有妻兒,又有岳丈扶持,自然不必我多事,橫豎與我亦沒什麽幹係。如今卻是不同以往,少爺與岳家不相往來,夫人又已改嫁,少爺這……這不就是孤身一人麽……」徐景同頓了一頓,輕聲道:「便是那吳大帥,雖是姻親,但卻放著少爺不管,從不曾使人營救……若少爺真去了雲南,又有什麽意思……」

  「我從來不曾生出去雲南的念頭。」嚴靖和悠悠道,「你只顧著想我的事,倒忘了你自己。」

  徐景同一怔。

  「瑞兒自有他外祖教養,芳娘改嫁之前亦有她爹作為倚仗,我始終不必替他們操心,只有你,過了這麽幾年,還是孤伶伶一個人,叫人著實放不下心。」嚴靖和別開目光,猶豫了一會,方才歎息道:「如今便與你說句實話罷,當初得知你不曾成親……我心裡是極高興的。」

  「少爺……」徐景同睜大了眼,因這話心底又甜又澀,但仍有一絲不安,遂問:「我瞞著少爺與夫人會面,少爺當真不動怒?」

  「你難得喝一次醋,便是饒你一遭,又有什麽稀奇的。」嚴靖和瞥他一眼,彷彿有幾分好笑。

  徐景同全然沒發覺他的笑意,又訥訥道:「少爺……連夫人一面都不肯見,便一點都不心疼夫人麽?」

  「正是因著心疼,是以不能見她。」嚴靖和語氣平穩,「芳娘是個再守舊不過的女子,當初正是因為以為我已離世,方才勉強答應改嫁,若是我當真與她碰了面,叫她知曉我尚在人世,恐怕她是寧可自盡也要全了名節的。是以不如不見,她既有心惦記,我不妨叫她走得安心些。」

  「夫人自然是極好的……我不如她。」徐景同悵然若失,雖知嚴靖和所言不假,心底卻湧上一股他自己也沒預料到的酸澀。

  「你這又是怎麽了?我又不曾說你不好,何必如此自卑自賤。」嚴靖和微微皺眉,又自嘲道:「要說不好,頭一個還得說我,拋妻棄子,竟如那等不著家的男人一般,辜負了芳娘那樣的好女子,到底是罪無可恕。」

  「並非如此!」徐景同連忙道:「少爺被軟禁並非出於本心,亦是身不由己,怎可與那些浪蕩子相提並論!」

  「為何不能相提並論?」嚴靖和露出個淡淡苦笑,「此事說來,確實是我對不住芳娘。那時你用盡方法劫我回來,我見了你,雖恨你親身犯險,但說到底也是滿心的歡喜……我早先只道芳娘不要我這個丈夫了,是以至今都不曾惦念著她,只道她有父母倚仗,不必我多事……如今想來,甚是慚愧。」

  徐景同愣愣地聽著,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豈料,嚴靖和話鋒一轉,道:「眼下這個年代,早就不興使喚奴僕了,先前那主僕名分不要也罷。我虛長你兩歲,又無手足兄弟,你若是願意,將我當成兄長一般……也是好的。」

  嚴靖和雖有些不自在,到底也把話說完了,但舉止間卻顯出幾分極難得又不尋常的忸怩,叫人頗感新奇。

  徐景同乍聽此言,臉上熱了一熱,輕聲道:「少爺……」

  「說了別叫少爺。」嚴靖和低聲斥責,聽著全不像當真生他的氣,卻像是拿他無可奈何一般。

  徐景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或許什麽都沒想,小心翼翼伸出手,大著膽子握住那人右手,過了一會,那只手才彷彿勉為其難一般,稍稍屈起手指,反握住他。徐景同心中一熱,有千言萬語想對著嚴靖和傾訴一番,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強抑著心底翻湧的情思,絲毫不知自己眼角已經隱隱泛紅了。

  他不敢直說,但在明白吳家棄了嚴靖和這已無大用的女婿時,他心中既恨吳家冷漠,又為嚴靖和心痛。正如嚴靖和所說,吳氏與小少爺自能倚仗吳大帥,但嚴靖和孤身一人,又能倚仗誰?若非徐景同出手劫人,嚴靖和只怕當真得被軟禁一輩子。

  想到這裡,他心中既是心酸,又是不平。

  不知何故,徐景同忽然很想對嚴靖和再好一些……並非出於主僕情義,也絕非僅是憐憫,他很想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他,好讓嚴靖和能過得快活一些,而嚴靖和願不願意接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嚴靖和之於他,原本便是高高在上的人,縱使彼此已不再是主僕,徐景同也見不得他露出半分落魄或自嘲的模樣。

  只聽一句自嘲的話,或是一次皺著眉頭的苦笑,便叫徐景同心口隱隱作疼,恨不得自己能以身相代,好叫嚴靖和免去諸多苦楚。

  「你這是怎麽了。」嚴靖和的聲音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有些模糊,又有幾分驚詫,「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徐景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搖了搖頭,緊緊握住嚴靖和的手,忍著哽咽,明知自己這般舉止確實失態,但又忍不住淚意,臉上很快就被淚水弄得潮濕,他垂著頭,一語不發。

  「鬆手,或者不鬆手……自己選一個罷。」嚴靖和淡淡道。

  徐景同沒有出聲,只是暗暗地把那只右手握得更緊了些。片刻後,嚴靖和拉著他的手一扯,徐景同猝不及防,被拉得往前一傾,才有些驚慌失措時,臉上便傳來一陣熟悉的熱度,嚴靖和親了幾下,舔去他臉上最後一滴淚水,方道:「這是你自己選的,別怨我。」說完,又解釋道:「左手廢了……你又不放手,將就罷。」

  明明那人也是出於一片好心,此時也不是發笑的時候,徐景同卻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同時不忘查看四周,幸而咖啡廳內沒幾個客人,侍者縱使窺見此景,也只是裝作沒看到一般背過身去,叫人鬆了口氣。

  「有何可笑之處?」嚴靖和冷冷道,臉上露出一絲不大高興的神色。

  「不是可笑,是高興。」徐景同忍著笑意,柔聲道:「少爺待我,當真是極好的。」

  「難不成你如今才知道麽。」

  嚴靖和瞪他一眼,只是目光卻失了往日的銳利,又有幾分不可與外人道的隱約情愫,瞧著彷彿是強作鎮定,極力壓抑著感情一般,叫徐景同看了再看,瞧了又瞧,卻不覺厭倦。

  半晌後,徐景同回過神,方道:「此次是我不對,不該瞞著少爺,幸而少爺不曾動怒……」

  「我只說不生氣,又沒說不罰你。」嚴靖和語氣平淡,「不過你主動認錯也好,省得我還得費些口舌。往後若還有這樣的事,你便想一想,瞞住了會如何,叫我發現又會如何……你先前這般行事,明不明白自己錯在何處?」

  「我……我不該瞞著少爺與夫人見面……」徐景同有些遲疑。

  「錯了。」嚴靖和打斷他,斬釘截鐵道:「你做得最錯的一樁事,是既想瞞我,又瞞得不甚周全,先出言試探,接著又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縱是去騙外頭的無知小兒,也不會有人不起疑心的。」

  徐景同聽得愣住了。

  「你既能大著膽子瞞住我,為何不好好地瞞住,偏偏露了行跡,就不怕我當真惱了你?」嚴靖和問道。

  徐景同沒有回話,只在心中苦笑;他只道嚴靖和或許會因此事生氣,但自己若是拋了臉面相求,嚴靖和從來是無所不允,放在過去,他決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但如今兩人已非主僕,嚴靖和對他又多有縱容,是以他雖知嚴靖和許是會對此不悅,實際上卻也不太擔心。恃寵而驕,不外如是。

  「這是我私心作祟……」徐景同咬牙,「請少爺諒解。」

  嚴靖和泰然自若地瞧著他,道:「這會倒是坦白,早先幹什麽去了?」他瞥他一眼,自問自答,「是了,你早先忙著喝醋。」

  「少爺,莫說了……」徐景同臊得滿面通紅。

  「你自己敢做,還不讓人說了?」嚴靖和不留情面地道。

  徐景同不敢再說,窘得幾乎無地自容。他早先以為自己萬萬不會同女子一般爭風吃醋,但卻沒料到如今會遭逢這等境況,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失措。嚴靖和早有妻室,他卻直到如今才明白,為什麽當年嚴靖和對他不喝醋一事時常感到不滿。

  對徐景同而言,喝不喝醋,實是身不由己,由不得他自己作主。當年即便是嚴靖和成親生子,他也能大大方方說一聲恭喜,如今光是想到嚴靖和與夫人碰上一面的情景,便深感難以忍受。

  過了片刻,嚴靖和淡淡道:「回去了。」

  「不把這咖啡喝完再走麽?」

  徐景同正有些疑惑,不明白嚴靖和為何走得這般急,便聽那人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正好讓你受些教訓。」他一邊說了狠話,一邊又悄悄拿手指撓徐景同手心,那種曖昧的行止叫徐景同臉上一熱,終於意會過來是怎麽一回事,連忙鬆手起身,跟在嚴靖和身後,於付帳後並肩走出了咖啡廳。

  一回到宅子內,徐景同便草草打發阿杏離開,顧不得看阿杏愕然的神情,連一句話都不曾多說,就被嚴靖和拉著踏上樓梯。

  回到臥室,門一關上,他的唇舌就被堵住了。嚴靖和大抵是早已忍得不耐煩,一邊親他,一邊匆促地解開他的襯衣鈕扣。因只有一隻手能使,動作不免慢了些,嚴靖和煩躁起來,乾脆使勁一扯,也不管扯壞了鈕扣,低頭就往他胸膛親去。

  徐景同被弄得有些癢,臉上一陣陣地發燙。

  白晝宣淫,還刻意遣了幫傭的小丫頭回家,當真是好不要臉。

  但徐景同無論如何都推不開眼前這人,也無法昧著良心拒絕,說到底他也是想要的,想得心臟都隱隱作疼了。就算不是雲雨之事也好,即使僅是親一親摸一摸也罷,徐景同說不出什麽道理,心中只存著一個念頭,便是想要親近嚴靖和。

  「景同……」他在他耳邊低聲喚道。

  徐景同聞言,抱緊了嚴靖和,應道:「我在……」

  嚴靖和並不說話,繼續親著他的胸膛與頸項,恐怕留下了痕跡,但徐景同無心關注這些瑣事,嚴靖和的下身抵在他腿上,叫他臊得滿面通紅。這事發生過無數次,但每一次都叫他感到無來由的羞愧,又奇妙地因羞愧而更加興奮。

  他伸出手,試圖撫慰嚴靖和的下身,只是才摸了幾下,就被那人打開了手。他頓時一懵,呆呆望向嚴靖和。

  「別碰了。」嚴靖和鬆開手,面上毫無情緒,臉頰卻微微泛紅,「先把衣服脫了。」

  徐景同沒有遲疑,很快就把身上的衣物一一褪下。嚴靖和的目光灼熱得可比炭火,直直地凝視著他,燙得他連四肢都有些發軟。他咽了口唾沫,把身上最後一件衣物扔到地上,挺直背脊站在原處。

  嚴靖和一邊看他,一邊慢慢褪下自己的衣物,因只有右手堪用,他的動作比徐景同慢得多了,待他也脫完衣物,兩人便來到了床上,一邊親吻一邊撫慰彼此,徐景同忍著已經溢到喉間的呻吟,察覺到自己胯間那物在被碰觸前就已溢出些許汁液時,大感窘迫。

  「真硬……」嚴靖和握住那物事,調戲一般地用指尖不斷摩挲,「這麽想要麽?」

  徐景同忍著羞窘,老實地點了點頭。

  瞧著他這副模樣,嚴靖和忽然覺得心情不錯,於是從善如流地用手指圈握著那物事,不疾不徐地搓揉起來。徐景同顯然得了趣,腰部時而緊繃,時而放鬆,腳趾蜷了起來,在嚴靖和一邊舔他耳朵,一邊囑咐他「別弄得床單上都是」時,忍無可忍地宣洩了,濁白的液體在床單上浸出些許濕漬。

  大約是感到羞恥,徐景同臉上泛紅,又窘又愧。

  嚴靖和欣賞著他窘迫的模樣,靠在床頭,微微張開腿,徐景同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俯首含住了他的性器,小心翼翼地舔吮起來。那模樣,倒像是黃口小兒珍惜地舔著得來不易的洋人糖果一般,又是渴望,又是不舍,既想一口吞咽下去,也想慢慢品嚐滋味,是以每舔一下,都像是在細細記住味道,以免稍後就忘了這等美妙滋味。

  徐景同將那物事舔了又舔,彷彿含糊地說了些什麽,嚴靖和沒有聽清楚,目光膠著在徐景同的臉上。徐景同生得斯文秀氣,五官並非特別的出眾,但一臉沉迷地替他品簫時,那種模樣卻好看極了,直叫嚴靖和挪不開目光。

  他伸手撫摸著徐景同的頭髮,忽然想起了一些舊事。

  嚴靖和年少時對此事正好生出了興趣,雖與傅子桓去過娼館,尋了幾個豔麗娼妓作陪,但嚴靖和著實沒生出多大興致,反倒有些失望。後來不知從何處聽聞了男人與男人之間也能行房事,嚴靖和便隱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一直秘而不宣。

  徐景同當時已經開始跟在他身邊侍候,也不大懂得這些事,十三歲的少年生得瘦瘦高高的,說是十五也有人信。嚴靖和瞧著他老實,看著也不像是會亂說話的,漸漸起了一些異樣心思,尋了個夜晚,便把人拉上了床。

  現在想起來,徐景同當時才十三,便是要他自己弄,也只能勉強弄出些許稀薄汁兒,著實不該那般早便對他下手……其實再等幾年,也不算晚。只是那時徐景同老實得過份,他愈是聽話,嚴靖和愈想狠狠欺負他,自然也就不曾即時罷手。

  嚴靖和既要自己舒暢,也要徐景同得了滿足,是以每每欺負他過後,都要徐景同自瀆一番;徐景同年少時強忍著難堪窘迫,在他面前乖乖手淫的模樣,至今仍停留在嚴靖和的回憶之中。

  那時他還沒想過,自己與徐景同除了主僕以外,還能有別的什麽關係。徐景同如今像是過去一般順從地在他雙腿間俯下首,但卻不同於過去的忍耐與痛苦,反而多了幾分沉迷與興奮,這點當真是始料未及——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往後竟會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漸漸地把這個人放到了心上。

  「少爺?」

  嚴靖和被這話打斷思緒,回過神來,平靜道:「怎麽了?」

  徐景同鬆開那被舔得濕漉漉的物事,大概有些發窘,小聲問道:「少爺……是不是要我……」

  「今天你來,自己跨上來。」嚴靖和答得含糊,「其餘的事,來日方長。」

  他說得隱晦,但徐景同明顯是聽明白了,面上頓時流露出一絲掩不住的喜色,隨後便喜孜孜地去尋慣用的膏脂。

  嚴靖和瞧著,感到有些好笑。可歎自己從前還以為徐景同最是個老實性子,又無欲無求;現在想來,只怕徐景同並非別無所求,而是想要的東西不是伸出手就能輕易得到手的廉價物事,是以從來不肯主動索求:在旁人眼中,就如同什麽都不要似的。

  明明想要,又不懂得怎麽開口,尋常人家的孩子還知道必須撒嬌哭鬧才有糖吃,徐景同偏偏不會這個,連如何刻意說些好聽話都不大明白……總而言之,是個傻子。但也是個讓人心疼的傻子。嚴靖和心情複雜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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