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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落盡》第11章
  十、

  因是出門在外,也沒那許多顧忌,徐景同便脫了外衣,上床躺下。嚴靖和背對著他,默不作聲,卻也沒入睡,徐景同翻了個身,無意間碰到那人腳踝,這才有些唬了一跳。

  「少爺……」

  「什麽事。」嚴靖和回道。

  「下官瞧少爺一雙腳冷得很,可要讓人取暖爐來?」徐景同關切地問道。

  「不妨事。」嚴靖和並沒有應允,逕自道:「別多嘴了,快睡。」

  「是。」

  徐景同安靜下來,但到底還是在意著嚴靖和冰冷的手腳,過了一會,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麽,竟大著膽子用自己的腳碰了碰那人的,嚴靖和動也不動,沉聲道:「你在做什麽。若是要替我暖床,睡過來便是。」

  這等緊要時候,嚴靖和說出「暖床」二字,大抵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徐景同想了想,便靠了過去,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嚴靖和,因不敢逾矩,兩手便只彆扭地搭在一旁,並未抱住那人。

  半晌,嚴靖和忽然開口道:「你是怎麽想的。」

  「少爺是指什麽?」

  「夫人的事。」

  徐景同微微一怔,想起了那晚在書房裡,花容失色卻仍不掩麗質的年輕夫人,一時之間,有些弄不明白主子究竟要問些什麽,便只好老實道:「下官愚鈍,不懂少爺的意思。」

  「從來……不曾嫉妒麽。」嚴靖和嗓音不高,也聽不出情緒如何。

  徐景同不敢敷衍,左思右想,絞盡腦汁,方才想出這番說詞,「夫人身為女子,又出身世家,下官一介奴僕,並沒有拈酸吃醋的道理;況且夫人端莊溫柔,雖如今分別兩地,但日後定會與少爺琴瑟和鳴。」

  嚴靖和沉默良久,終是歎息了一聲,「承你吉言。」

  「下官不敢。」徐景同趕忙道。

  嚴靖和背對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卻像是已經倦極了似的,竟難得地靠著他,呼吸平穩,不知過了多久,徐景同才發現那人已經睡著了。日後他想起這一夜,心中湧起的卻不是懷念或者留戀,而是無可否認的懊悔。

  或許在他說出這些話時,嚴靖和便已經有了那樣的念頭,只是從來不曾說出口過;那些話便如同在嚴靖和心中的秤子上加了一個又一個籌碼,然而徐景同此刻卻尚且是什麽都不明白,心中翻來覆去,也只是想著征戰的瑣事,還有嚴靖和反常的作態。

  隔日起來,卻是迎來了一個好消息。

  嚴靖和岳丈吳大帥淩晨發來了電報,說是直系曹大帥已掌控了整個京城,眾人安全上已無疑慮,如今城中正處於戒嚴,吳大帥被任命為總司令,全權指揮戰事。而嚴靖和受其調派,需在幾日內趕到北京,在城外迎戰奉系軍隊。

  奉天那頭並無意外,以張大帥為總司令,據電報所言,張閥軍隊已在數日內入關,如今正急速往北京前進。嚴靖和看完電報,不敢耽擱,帶著軍隊沒日沒夜地趕路,終究是在幾日內抵達了京城。

  徐景同本以為這便要開戰,心中倒也生出幾分緊張,但事情卻出乎意料,此戰雖消耗不少,卻在幾日內便匆匆結束了這一場戰爭。

  要說首功,自是總司令吳大帥當得。吳大帥心知奉軍長年在關外受霜雪磨礪,不好應付,也並未強行硬碰硬,與幕僚參謀商量後,卻是想出了一個法子,令前頭軍隊先是奮力殺敵,又假意示弱,一退再退,便在奉軍急於追擊求勝之時,悄悄分出一股兵力,藉著夜色掩護,漏夜繞到奉軍背後,兩方夾擊,奉軍果然中計,腹背受敵兼而左支右絀,最終只得兵敗一途。

  此戰過後,奉軍再不能南進,終是敗退出關。

  待徐景同再次來到城門前,已是戰爭結束數日後之事,雖是戰時,但嚴靖和多數時候只是坐鎮於後方指揮,而徐景同也不過是同以往一般服侍著少爺,竟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他思及前一陣子同嚴靖和冒命出城,一路倉皇逃亡返回湖北,又瞧了瞧眼前巍然不動的城樓,便深覺世事無常。

  「你在瞧什麽。」嚴靖和問道。

  徐景同收回視線,連忙道:「沒什麽。少爺,東西已收拾好了,隨時可以進城。」

  嚴靖和瞧著他,意味深長地歎道:「這回卻是可惜了。」

  徐景同一時無法意會,便困惑地望著那人,做出了不恥下問的模樣,老老實實道:「下官不明白。」

  「此戰贏得這般輕易,卻沒能給你我同生共死的緣份,豈不可惜。」嚴靖和說著竟低聲笑了起來,目光不知為何卻又別了開來,叫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玩笑話,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方才妥當。

  徐景同微微一怔,不知作何反應,便只得跟著笑了幾聲,心頭自是一陣納悶不提。

  按著直軍總司令吳大帥的命令,為防奉系餘黨細作入城,軍隊尚不能回返湖北,便直接駐紮於城外,聯合直軍其餘諸人的軍隊,將整個北京城守得固若金湯,嚴靖和留了傅師長在城外指揮軍隊,自己則帶著徐景同入城,也顧不得先回嚴府,直接去了一趟吳府。

  甫一進門,便聽吳大帥高聲道:「平章來了,快些入座。」

  這平章卻不是別人,而是嚴靖和的表字。嚴靖和家裡並無長輩,朋友之間亦不時興稱呼表字,算來算去,如今會稱呼這個表字的,也只得岳丈一人了。徐景同跟在嚴靖和身後,負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便如石像木雕一般地站定不動。

  卻聽那頭吳大帥笑著道:「我從前果然沒看走眼,你果真是個好的。」

  「岳父繆贊了。」嚴靖和不卑不亢道。

  「成親那晚全賴你察覺不對,周參謀長同傅公子護著芳娘過來後,我漏夜令人排查了一番,才發現家中竟混入了細作,那人身懷劇毒,約莫等著機緣合適便要下手,所幸發現得快,只可恨來不及拷問一番,那細作便已吞金自盡。」吳大帥說到此處,頗感可惜地一歎。

  這芳娘便是吳小姐的小名,只讓家中人喚的,徐景同亦是此刻才初次得聞;接著又聽著吳大帥說起那晚之事,他情不自禁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那一夜雖是成親的吉日,卻也出了不少亂子,不僅吳府中混入細作,後又有人意圖刺殺曹大帥,幸而曹大帥早有防備,並未因這些陰毒伎倆傷及分毫,先是下令城中戒嚴,斷了城內城外的消息,接著便開始調集軍隊,同時查探城中的奸細,過了十幾日,確定奉軍已入關,這才發出了電報,正式宣戰。

  往後諸事,自不必再提,數日交戰,直軍大勝,而奉軍慘敗退回關外。

  嚴靖和放下杯盞,神情愧疚地道:「此番卻是小婿不對,因怕奉天那頭已圍了城,只恐困死城中,情急之下唯能做此決定,令周參謀長護送芳娘過來,幸虧芳娘安全無虞,否則小婿簡直是無顏以對岳父。」

  「平章不必如此自謙,你冒命出城,已是勇氣可嘉。若是真讓人圍了城,單憑著曹帥同我兩股兵力,孰勝孰敗還不好說。此番開戰,你亦是表現得不錯,當真是虎父無犬子。」吳大帥說到此節,志得意滿地撚須一笑,「芳娘先前回府,說你遇事果敢能斷,是個足以託付終身的好男子。」

  嚴靖和只是一笑,略垂著首,隱約流露出幾分靦腆模樣,彷彿禁不得誇一般。

  徐景同瞧著那樣少見的神情,卻在心中暗暗一笑。嚴靖和喜怒難測,卻不是個不懂得作偽的,先前愧疚,複而靦腆,都是做出來的模樣;旁人或許一無所知,但徐景同諳熟此人心性,卻是分外明白。

  翁婿二人又說了些許閒話,這才說到正題。

  嚴靖和恭恭敬敬道:「小婿鬥膽問一句,奉天那頭既然敗了……又是怎麽個說法?」

  「還能怎麽說。」吳大帥提起此事,便橫眉豎目,竟是個怒火中燒的模樣,「我瞧他們敗了,也算退得乾脆,哪裡知道他們竟去尋了洋人來說事,眼下也只好歇了戰事。曹帥說了,如今還沒有到同洋人翻臉的時候,若是逼迫太過,只恐要節外生枝……」

  徐景同聽到此處微微一怔,卻是明白了過來,不由得也有些憤愾。

  自清末八國聯軍攻破北京城後,這些洋人便開始插手中國事務,即便後來清朝被推翻,建立了中華民國,實行三民主義,後又演變為軍閥割據,政體一變再變,至今卻仍逃不了洋人的擺佈。

  直系曹大帥同吳大帥雖是一省督軍,又在北京城中另領要職,但卻也只能任這些洋人暗中操弄,早年以來,便有英美二國暗中援助直系,是以直軍才能壯大至此,如今開戰,直軍雖占了道理,卻也不能在受了援助後,轉身就把這些別有意圖的洋人扔到腦後。

  奉軍既能請動了洋人出面調停,意圖停戰,想來必是下了重本。可歎直軍雖得了勝利,卻不能趁勝追擊,原因便盡出於此。

  嚴靖和沉默片刻,卻道:「恕小婿直言,我瞧奉軍必不會如此輕易地熄了掌握政局的心思。若是真聽洋人的話停了戰,只怕……」

  「曹帥對此自是心知肚明,但如今我等處處受洋人挾制,也不好公然駁回那些個傳教士的話頭。」吳大帥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假以時日,奉軍必要捲土重來,只是眼下曹帥迫不得已應了洋人的要求,卻是更改不得了。」

  嚴靖和神情一沉,若有所思,一時也不說話了。

  半晌,吳大帥方道:「也罷,那些事便不多說了,你自回府去,待整頓好了便來接芳娘罷。這些時日,她緊張得很,生怕你在外頭受了傷。」

  「勞她記掛。」嚴靖和微微一怔,複而一笑。

  帶著徐景同告辭離開吳府後,嚴靖和卻是面無表情望著車窗外頭,徐景同感到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只得垂著頭,做出一副不言不語的老實模樣。嚴靖和表面上什麽都沒說,但回府後便自去了書房,關上門誰也不見。

  徐景同在門外站著,想了又想,在長久的猶豫過後,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過了兩日,嚴靖和整頓好府中諸事,便帶了徐景同,親自去迎回了新婚的夫人;原本暫時寄居於吳府的傅公子同周參謀長亦回到了府中,因夫人自帶著使得慣的下人,徐景同這管家也就當真做到頭了,除非隨著嚴靖和出門訪客議事,又或者處理些許軍務,否則是全然用不上他的,便連往日清晨洗漱的瑣事也叫夫人身邊的小丫頭接手了。

  一時間,徐景同卻是落得清閒。

  其實這般處境他早有預期,只是到底有些無措。自成親以後,嚴靖和便不曾再與他有過床笫之事,新夫人回府的隔日清晨,徐景同偶然路經,瞧見了大帥同夫人坐在大廳用早餐的情形,夫人雖勉力做出個端莊的姿態,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嬌慵乏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自不必多言。

  不知為何,徐景同便如瞧見不該瞧的東西一般,別開了眼,想也不想便匆匆離去。當晚他夜不能寐,翻來覆去多時,方才勉強睡著,也不知夢見了什麽,一夜都不曾睡實,隔日醒來發現褲襠竟濕了一片,當下既惱且羞,又別無他法。

  這副身子許是慣了情事,一旦斷了些許時日,卻又饞起來一般,更別提兩人近年來魚水交融,那等滋味卻是叫人嘗過以後再難忘懷。雖是如此,但徐景同亦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一星半點,既不知道嚴靖和如今是什麽心思,他便只能默不作聲地侍候著主子。

  這些年來,除非是負荊請罪,否則他從不曾主動爬上嚴靖和的床,現下亦做不出那等有心勾引的事情。幸而雖停了床上的差事,但其餘諸事,嚴靖和卻仍倚仗於他,相較於奴僕之身,卻是當真把他當成副官長似的,兩人之間公事公辦,再沒有往日那不容於倫常的關係。

  徐景同既鬆了口氣,又彷彿若有所失,心中五味雜陳,也說不清究竟是個什麽滋味。

  這日一早,徐景同告了假,自開了車到外頭轉了一圈,忙活了一整日,直到夜深方才回來。他路經大廳,卻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嚴靖和不知何故,逢此良宵,卻獨自一人坐在廳堂中,拿了菸盒,正取出一根雪茄,拿火柴點燃了。

  徐景同不敢擅自繞過去,便硬著頭皮勸道:「夜深了,大帥不如早些歇了罷。」

  嚴靖和瞥他一眼,卻道:「夫人近來身子有恙,今日請了大夫過府,說是有孕了。」

  徐景同來不及多想,便開口道:「恭喜大帥。」

  嚴靖和哼了一聲,嘲道:「你倒是個圓滑的。」

  徐景同不好回話,只得安靜下來。

  嚴靖和也不出聲,彷彿刻意讓他候著一般,抽完一根雪茄又是一根,一言不發,看不出任何期待的神情,全然沒有即將為人父母的高興模樣。徐景同心中若有所思,卻沒膽子直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垂著頭,只做出一副恭敬模樣。

  便在這時,嚴靖和一時不察,手上把玩著的火柴盒子落到了地上,徐景同為人下屬,不敢耽擱,趕緊伸手去撿,卻沒注意到嚴靖和也伸出了手,兩人的手指在火柴盒子上碰到一處,徐景同微微一怔,卻是忘了要挪開手。

  「景同……」

  嚴靖和嗓音低啞,不知為何卻彷彿忍無可忍一般,略有幾分壓抑。

  徐景同愣住了,明明只是手指相貼,卻如觸及火花一般,感到燙人又棘手,又不知道要抽開手似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唯能望著眼前那人,怔怔道:「少爺……」

  來不及驚訝,徐景同便被那人扯住了手腕,嚴靖和的手如火鉗一般,又燙又熱,緊扣著他的手腕;他隱約察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沒一絲抗拒的心思;明知道嚴靖和或許只是因夫人有孕,不願去尋娼妓,又不肯納上幾房姨太太,這才拿他頂缸,心中卻著實生不出半分怨懟。

  嚴靖和拉著他進了書房,反手鎖上了門,便朝他走了過來;徐景同面熱過耳,卻是說不出話,唇立即被堵住了;即使有明媒正娶的夫人,嚴靖和不知為何卻如同旱了許久一般,一邊親他的嘴,一邊急切地撫弄他的身體。

  徐景同這陣子以來始終潔身自好,哪裡耐得住這番挑逗,只被握住弄了幾下,便禁不住一泄如注,眼瞧著嚴靖和一副急躁模樣,恍惚想起此間並無膏脂足供潤澤,想也不想便跪了下來,舔弄那人胯間的硬燙物事;因他此舉,嚴靖和低喘了幾聲,竟是說不出的難耐。

  過不多時,嚴靖和呻吟一聲,卻是在他口中泄了出來。

  徐景同沒有咽下去,任嚴靖和拿手指蘸了那些稠液,去弄他那不可告人之處;待得嚴靖和終於進入,徐景同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卻是又疼又快,兩肘搭在案上,低垂著首,眉頭緊蹙,卻掩不住耳根泛起的淺紅。

  面上一陣灼燙,徐景同身上充斥著久違的快意,又被那人溫熱的身軀熨貼著,一時之間,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與慌亂。

  「少爺……」他忍著疼,哀求道:「少爺輕些……」

  嚴靖和狠狠一口咬在他後頸上,毫不留情,近乎咬牙切齒地道:「疼些也罷,好叫你得了教訓。」

  直到這時,徐景同方才聽出了嚴靖和嗓音中的一絲隱約怒意。他有些茫然,又不知這怒意從何而已,思緒竟如被欲火燒熔了一般,早已糊作一團,哪裡還有思量的餘地,便只能小心翼翼道:「下官愚鈍……求少爺開恩……」

  嚴靖和低哼一聲,像是竭力壓抑著什麽一般,啞著嗓音,幾乎是帶著一絲恨意地道:「方才是你來勾人的……此番怨不得我……」

  徐景同再是駑鈍,這會哪裡還不明白嚴靖和的意思,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又酸又澀又甜,終究卻沒說些什麽,只是忍著喘息,低聲應道:「自然……不怨少爺……全是下官不好……」

  究竟孰是孰非,他們兩人皆心知肚明,只是必得有這樣一個藉口才能讓嚴靖和繼續下去。

  直到如今,瞧見嚴靖和這副壓抑又反常的模樣,徐景同才終於明白,嚴靖和與他行此事,或許並非全然只是拿他作頂缸之用,只是主子從來不說,下人從來不懂,便也模模糊糊拖到了今日,到了方才,徐景同才終於隱隱明白了些許從前並不明白的事情。

  待雲收雨散,徐景同本是伏在案上,卻是再站不住,腿一軟便坐到了地上,渾身汗濕,充斥著難以言喻的饜足與快意,實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嚴靖和衣衫不整,在徐景同旁邊坐下,卻是毫不顧忌,忘了拿捏分寸一般,俯下身便直接臥到他腿上。

  說不出為什麽,徐景同伸出了手,大著膽子摸了摸那人汗濕的頭髮,卻也並未被喝止,於是愈發放縱了些,竟未見好便收手,反倒摸了好一陣子。過了一會,嚴靖和呼吸平靜下來,突然望向他,低聲質問道:「你今日告假,去了何處?」

  徐景同一怔,搖了搖頭,只是不說。

  嚴靖和沉默半晌,難得出乎意料地放過了他,沒好氣地道:「你身為副官長,一舉一動皆是表率,好自為之罷。」

  「謝少爺教誨。」徐景同忍著心中陡然萌生的些許笑意,如往常一般順從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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