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徐景同雖是出身奴僕,但也是自幼跟在嚴靖和身邊的,自然懂得吃西餐的種種禮儀,不至於貽笑大方。然而相較於這些瑣事,卻是眼前的那人更令他感到無所適從。
嚴靖和便坐在他正對面,一手擎了玻璃酒杯,飲著洋行千里迢迢帶到中國境內的葡萄酒,若無其事地瞧著他。徐景同不敢造次,規規矩矩地鋪好餐巾,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好看些;但究竟是缺乏經驗,那塊牛排卻是怎麽也切不開,叫他心中一陣發窘。
便在此時,嚴靖和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生過來,替徐景同切好了牛排,這才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意外的是,他雖出了點醜,但嚴靖和竟沒有嘲笑他,反倒默然不語,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直直盯著他,徐景同便如同被猛禽盯上的獵物一般,一陣毛骨悚然,驚懼地動彈不得。
倒不是當真畏懼於此人,只是那目光實在太陌生又太少見,乍然目光相觸,徐景同縱是多年服侍嚴靖和,亦不免生出了幾分忐忑不安,縱使難得有了吃西餐的機緣,卻是食不知味,全然浪費了廚子的一番好手藝。
「景同。」嚴靖和忽然叫了一聲。
他回過神來,忙放下刀叉,謹慎應道:「是,大帥有何吩咐?」
「你……喜歡吃西餐麽?」
「只要是大帥給的,無不是好的。下官絕沒有不喜歡的道理。」徐景同全然不曾多想,如以往一般老老實實地道。
這般回答,卻不是刻意討好嚴靖和,只是奴性早已深入骨髓,改也改不掉,被人一問,便下意識地給出了主子會喜歡的答案。其實真要徐景同說的話,這西餐卻是不合胃口的,雖樣子弄得精緻,但不過就是一塊肉一點薯泥還有一碗濃湯,雖味道新奇,但卻不抵饑,便是街角小店賣的熱騰騰的肉包子,都更讓他喜歡。
嚴靖和凝視著他,半晌方道:「既是喜歡,便多吃點。」
說完,嚴靖和逕自叫了服務生過來,瞧著菜譜,一連又點了十來道料理;因是包了場子,後廚上菜的速度也極快,不過片刻,桌上便陳列著一道又一道的食物,光是主菜就有數種,甚至還有一整只抹著牛油同香料、熱騰騰地冒著白煙的烤雞。
那人如此作派,讓徐景同受寵若驚之餘,心中也不由得打了個突。
「瞧你這般喜歡,這便把桌上的食物都吃了罷,就算是我賞你的。」嚴靖和輕描淡寫道。
徐景同一怔,這才知道要後悔,但卻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開始進食,尋思自己究竟是何處得罪了這活閻王。他想了又想,卻覺得自己先前的應對並無出錯,因此更加的困惑,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你不是挺喜歡這些東西的麽?這回讓你多吃一些,好叫你得知,敢說出那樣的話,我自然只有從善如流的道理。」
徐景同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臉茫然懊悔,但卻急切道:「下官錯了……」
其實他全然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但總而言之,還是先認了錯再說。便是嚴靖和,也不至於在坦然認錯之後,又拿他的錯處說事。只是這一招於此時卻忽然不頂用了,他這話一說出口,嚴靖和的臉色卻是愈發地陰沉了。
「你倒是個好的,敢在我面前說假話,這便給你分辯的機會,你說你錯在何處了?」
徐景同一時語塞,訕訕地垂了首,不敢言語。
嚴靖和沉默片刻,方道:「我本以為你最是個老實的,卻連這種小事也要欺瞞麽。你便是不喜歡西餐,直說便是了,何必拿那等假話糊弄人。」
「並非糊弄人……」徐景同趕忙道,「大帥賞的都是好的。即使對西餐並非由衷喜歡,但大帥既賞了下官,便是大帥的一片好心,下官自然只有甘之如飴的份,先前的話也絕非欺瞞糊弄,求大帥明鑒。」
嚴靖和微微斂了怒容,竟有些輕佻地一笑,「你這張嘴倒是甜得緊,莫非是抹了蜜不成?」
徐景同一怔,一時之間,臉卻熱了起來,又是尷尬又是困窘,實是手足無措。他這般奉承的話說了多年,卻是頭一次得到這種回應,霎時間,彷彿才察覺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麽,心中略感不自在。
「還不過來。」嚴靖和沉聲道。
徐景同不敢延誤,趕緊起身,往那人的方向走了過去,才在嚴靖和面前站定,衣襟便被用力一扯,他猝不及防,只感覺到一個柔軟乾燥的東西堵住了唇,那人口中滿是葡萄酒的味道,甘甜之餘又有些苦澀的酒氣,徐景同感到一陣眩暈,竟連呼吸的法門都忘了似的,屏住了氣息,呆然地任嚴靖和動作。
不知過了多長時候,徐景同終於被放開了,連忙大口呼吸,這才感到舒服了些許。
「你當真是個笨拙的,這麽多年以來,連這個也學不會麽。」嚴靖和微微嘲諷道,但神情卻帶了一絲模糊的輕笑,彷彿對他的笨拙感到好笑之餘,又有些無可奈何。
細想起來,這些年彼此唇舌相交的次數也不算多,哪裡有什麽練習的機會。徐景同如斯想道,只是這話卻不便說出口,唯能垂了眼,做出一副明白受教的模樣,心中卻不由得一聲歎息。
自己一個男人,因服侍少爺的緣故始終如女子一般守身如玉,亦從未去過什麽妓館娼寮,哪裡懂得那許多花樣服侍男人,也就只有嚴靖和才會說出這等近乎不知民間疾苦的話了,真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這一晚,嚴靖和表現得卻有幾分古怪,倒叫徐景同略感詫異。
那床帷之事已是爛熟之極,近來也得了不少趣味,徐景同亦不排斥,多多少少有了幾分期盼,只是嚴靖和卻沒有如往常一般,逕自將他按到床榻上,接著便隨著自己的性子行事,此番他卻是往床上一躺,便朝徐景同使了使眼色。
徐景同多年服侍此人,一時明白過來,雖仍有些疑惑,卻也不敢耽擱,趁著替對方解衣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那嚴靖和卻是真的動也不動,彷彿聽任他擺弄一般,叫人驚異疑慮之餘,又有幾分不解。
待他解了主子衣物,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道理。
嚴靖和身下那物事卻還是軟垂著的,沒半分起興的意思。按理來說,徐景同侍候主子,自然也應當挑起對方興致;他想了想,便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子,小心地舔弄起來,只是舔了好一陣子,那東西都只是微微硬著,卻沒半分爽利的樣子,徐景同登時有些懵了。
雖年少時便與嚴靖和有過情事,但此前諸事,俱是嚴靖和一手操弄,徐景同只要悶聲忍疼便是;後來他漸學會了如何服侍,亦未曾遇過這等光景;按徐景同先前想來,便是舔弄一番也就罷了,嚴靖和從來最是個容易撩撥的,何曾想到竟會有這等情況,倒令他有了幾分無措的心思。
「過來罷。」嚴靖和或是看出他的無措,突然開口道。
徐景同抬起臉,便被那人一扯,一時沒穩住身子,卻是幾近無禮地壓在了主子身上。他慌得趕忙支起身軀,才張了張口,便被一個溫暖乾躁的東西堵住了話頭。徐景同頓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進而迎合起來。
不知出於何故,由始至終,嚴靖和便是臥在床上,徐景同勉強納入那終於硬將起來的物事後,便忍著不慣與疼痛動作起來,對方只是直直望著他,神情漸有了幾分沉迷的意思。這本是司空見慣的情景,但往後嚴靖和臉上略紅了起來,微蹙著眉而低聲喘息著的模樣卻不多見,徐景同不由得一怔,看得愣住了。
「瞧什麽。」嚴靖和啞聲道。
待得這句話過後半晌,徐景同才意會過來,趕忙搖了搖頭,繼續先前的動作。
嚴靖和這般被動模樣,確實是少見之極,且雖仍是徐景同被那物事進入,但卻是他在上頭動,無形之中,嚴靖和便如等著他服侍一般,只是那模樣卻讓徐景同有些錯不開眼,他向來只要順從地任人擺弄便是,哪裡曾有過跨坐在上頭主導情勢,甚至還居高臨下地俯視主子的時候。
如今這麽一看,卻愈發地移不開目光了。
嚴靖和確實生得好看,自少年時起便如同個白瓷捏成的人偶一般,玉雪可愛,後來年紀漸長,也褪去了那幾分秀氣,長相漸多了幾分英氣,亦頗有威嚴,到底是血緣相連的父子,卻是愈發地同已故的嚴大帥相仿了。
這樣的人躺在自己下方,蹙著眉低聲喘息的機緣,實是不可多得。
「你倒是硬得很……」
徐景同一愣,直到那物事被一把攥住,才曉得要害臊,一時面熱過耳,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囫圇話來,嚴靖和卻笑了起來,指尖不懷好意地弄著頂端,直到那物事淌了些許稠液出來,才堪堪罷手。
「快些……」
嚴靖和啞著嗓音催促道,一雙往日如鷹隼般叫人膽寒的銳目,卻難得地生出一絲朦朧之色,或是耽溺情欲所致,竟隱約多了幾分柔和。
不必細察,徐景同亦明白,埋在自己那不可告人之處的物事已是硬極了,當下也不敢延宕,努力擺動著腰部,令自己一再地納入那物事,複而抽出,不知過了多久,他忍住喉間的一絲呻吟,渾身顫動不止,身下那人卻只是低喘著,如終究饜足了一般,臉色泛起一層酒醉似的薄紅,閉著雙目,微張的唇間隱約露出些許雪白的牙齒。
過不多時,他被狠狠一拉,那鼻息尚未平靜的人便用唇堵了他的口。一片迷糊之間,徐景同只記得要迎合對方,不知不覺舌尖碰到了一個銳利的物事,他舔了又舔,又明白過來,嚴靖和右側的一顆牙齒不知何故生得特別尖銳,咬人時不必費力都能使人生疼,不必多說,嚴靖和自然也用這牙在他身上留下過不少痕跡……
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徐景同模糊之間閉上了眼,身上因方才情事所致的熱度,卻久久不曾散去。
一如以往,在此事過後,徐景同起身下床,讓人送了熱水來,替嚴靖和擦拭著身軀,因對方沉默著,徐景同便不由得漸漸走神,想起了些旁的事來。
嚴靖和同那吳小姐是訂了親的,雖說還有一段時日,但離大喜之日亦是不遠了,徐景同即便明白吳小姐縱是做了府中主母,亦不至於管到自己頭上,心中卻仍有幾分忐忑。這些年來,嚴靖和嫌妓館裡的女人不潔,幾乎沒去過幾次,每每起興,便拿徐景同頂缸。
但待得嚴靖和成親之後,自己這個床上服侍的活兒多半也就是做到頭了,思及此事,一時之間,徐景同竟不知道該高興或難受,只是心中突然生出一片無來由的茫然。雖起先並非自願,但到底是費了多年光陰而熟諳此事,想到往後不必再同個男人行房事,他卻有了幾分說不出口的怔忡。
「怎麽了?」嚴靖和似是察覺不對,揚聲問道。
「沒什麽。」徐景同也不知想了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想,老老實實道:「就是想到大帥即將成親,一時之間,有幾分不自在。往後若是……」他猶豫著說到這裡,便止住話頭,沒把話說得清楚,既顯得委婉,又表了自己的心思。
嚴靖和只是一頓,隨後便笑了起來,那笑容竟顯出幾分篤定與平靜,猶如志在必得,「便是我成了親,你我也同過去一樣,沒有分別。」
徐景同微微一怔,點了點頭,也說不清自己聽到那些話時,心中究竟是什麽滋味。
在徐景同看來,每個男人都是要成親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他自己也不例外。他自幼喪親,受親戚撫養,然而親戚刻薄,早年拿他當不要錢的下人使喚,待他稍長一些,便直接將他賣與嚴府做了奴僕,因而他活到這麽大,卻是從未體會過所謂的舐犢情深,自也沒生過什麽孺慕之思。
雖是有了幾分成親的盼頭,但在此刻,徐景同卻愈發地茫然了。
若是成了親,娶上溫柔順從的媳婦,生幾個乖巧的孩子,那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徐景同卻不知道那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情景,因無從想像,又過於陌生,簡直有了幾分無措又難解的心思,彷彿既是期盼,又害怕因過於期盼而失望。
他忽然想起,少時剛被賣入嚴府,尚未到少爺身旁服侍,便是在後廚做點粗工,每日只得一大碗熱湯與兩個白麵饅頭,而與他一道入府的另一個人做了廚子的小徒弟,除了學上廚子的手藝外,亦是得了不少好處,每日變著花樣,在學藝時嘗著主子指名要吃的洋人食物,叫當時只能勉強就著一些粗食果腹的徐景同欣羡不已。
然而,後來他到了少爺身旁服侍,飲食也上了一個檔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初次嘗了那些垂涎已久的西洋料理,卻只覺得滋味古怪,甚是不慣。
如今也是相同的道理,雖他早早就期盼著成親,想要家人同孩子,但到了最後,是否又會同少時嘗了洋人食物一般失望呢?徐景同想了又想,卻終究無法生出定論,只能悻悻地翻了個身。
一旁的嚴靖和卻是早睡熟了,平常喜怒難測的人,此時卻是鼻息平穩神情平和,倒像是個無憂無慮的模樣,令人多少有些意外。徐景同瞧著對方,一時之間,卻是生出了些許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複雜心思。
這麽多年以來,要說少爺待他好不好,答案自是好的。
雖然床帷侍候之事一直令徐景同苦惱不堪,但嚴靖和待他,卻是毫無保留,有陰私之事亦從不避諱,有什麽要緊之事總是讓他親自去辦,看得出來是極信任他的;雖態度並不溫和,有時也會無來由地朝他發怒,但嚴靖和從不會在他面前惺惺作態,硬是裝出個好人模樣。
徐景同至今還記得,有一回自己帶著病勉強隨著少爺去學堂,但嚴靖和在得知他前一晚著涼而致患病後,卻是毫不留情地迎面給了他一耳光,叫他因當眾跌了面子而恥辱不堪,接著卻沉下神色令讓隨行的勤務兵立即送他回府,不僅延醫診治,甚至令他停了差事好生靜養。
無論如何,嚴靖和待他,始終不是不好的。
想及此處,徐景同忽然感到心中一陣五味雜陳,酸澀之餘,又隱約有一絲絲甜意,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滋味,既有欣喜,亦有悵惘;他無父無母,亦沒有任何親朋好友,仔細算來,此生以來最親近的……竟只有嚴靖和一人了。
「快些睡……」
身旁陡然傳來含糊的嗓音,平白唬了他一跳。
「是。」徐景同輕聲答道,忽然發覺,嚴靖和並非當真清醒了,只不過是睡夢中迷迷糊糊瞧見他醒著,才如此說道。過了半晌,嚴靖和翻了個身,竟俯臥在他胸膛處,呼吸平穩,全無任何醒來的跡象。
他被壓得動彈不得,身上那人無論如何說不上輕盈,壓得他心口一陣發悶,然則徐景同卻感到了一陣溫暖的感覺,細想才察覺是那人的體溫……在初春微冷的夜晚而言,這樣的溫度多多少少讓人有些難以抗拒。
徐景同在心中歎了口氣,小心地挪動著身軀,儘量讓嚴靖和臥得舒適些。在這之後,他閉上了眼,忽然感到一股睡意上湧,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入夏之初,嚴靖和打著回鄉祭祖的名頭,帶著徐景同回了湖北一趟。徐景同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言,只知道嚴靖和回鄉以來,鎮日同傅師長周參謀長等人關在書房內,或有要事相商,徐景同當眾嚴責了幾個口風不緊的下人,倒是起了一些殺雞儆猴的作用,府中諸人倒是一個比一個謹慎起來,就怕一時行差踏錯而遭殃。
直到秋季,嚴靖和才令人收拾了東西,同徐景同一道回了北京。這時離成親的時候已經不遠了,雖還有些時日,但需要籌備的東西著實不少,徐景同也漸漸變得忙碌起來,按著周參謀長的指示辦事,竟是一刻都不得閒,連稍事歇息甚或喝一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相較於他,嚴靖和卻是無所事事,同好不容易說動老父打消與宋家結親念頭的傅子桓二人時而品茶酌酒,時而出外遊樂,全然不曾理會成親的諸多事宜。
成親當日,北京城中的諸多要人都應邀而來,嚴靖和不耐煩同那些人喝酒,大部分時候卻是由傅子桓幫著擋了,偶然有些躲不過去的時候,便也只得喝了,一張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倒像是個微醺的模樣。
徐景同至今仍擔著管家的分內之事,忙得團團轉,一會是某位師長醉了得安排客房讓人休息,一會是宴會上的酒水不夠了需得補足,即便可以使喚下人,但一應庶務瑣事都砸到了他頭上,實是不堪重負。幸而到了後來,再沒出過什麽意外,令徐景同著實鬆了口氣。
待得婚禮結束,賓客散盡,徐景同才終於有了歇息的機會,一邊指揮著下人收拾,一邊喝了口茶水。新夫人似乎正在梳洗沐浴,嚴靖和一個人待在大廳內,把玩著一個酒杯,卻不急著起身上樓,見到徐景同,也只是用幽深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過了半晌,嚴靖和突然道:「景同?」
「什麽事,少爺。」他趕緊回應,匆匆步了過去。
嚴靖和瞧著他,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道:「我爹等這一天……等得足夠久了。」
徐景同不解對方因何提起此事,心中斟酌了一番,老老實實道:「大帥在天之靈,若能得知少爺成親生子,定是極高興的。」
「你說得是。」嚴靖和彎了彎唇,露出一個說不上多高興的笑容。
夜裡寂靜,不知何處傳來了放煙花的聲響,只是極輕微的響動,徐景同正想勸嚴靖和早些回房時,便被嚴靖和臉上的神情唬了一跳。嚴靖和神情凝重,忽然起身來到窗邊,似乎正在細聽外頭的聲響。
「……少爺?」徐景同不解之餘,小聲喚道。
「閉嘴。」嚴靖和毫不留情地道,出神地側耳聽著窗外的聲響,片刻之後,竟露出了嚴肅而近乎冰冷的神情,沉沉發話道:「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