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抹殺

　　阿灰看了聖子手上的命牌， 笑了一下，他微微拉長了聲調， 有點嘲諷地說，「聖子， 為什麼覺得我會配合您？」

　　炯炯不僅僅是黑龍神殿的A級卡修， 更是和聖子、阿灰關係匪淺， 是他們在神殿影響力的體現。

　　最初， 炯炯是聖子的兒子，他堅定不移地站在聖子一邊。後來，阿灰來到黑龍神殿，他手下人不多， 但各個實力強大，炯炯又發現聖子對他沒有多少父子之情， 心灰意冷之下就投靠了阿灰。

　　炯炯投靠阿灰， 不僅僅意味著黑龍神殿殿主一方又多了一位A級靈修，聖子的兒子這個身份，更讓炯炯的投靠顯得意義非凡。黑龍神殿最初的靈修也終於認定，黑龍神殿的殿主才是大勢所趨。

　　這時， 炯炯投靠阿灰不久， 如果這個時候，阿灰就和聖子聯手把炯炯抹殺了， 雖然這最符合黑龍神殿的利益，但這無疑會讓跟隨阿灰的靈修心寒，阿灰的威信力也會大減。

　　於情， 炯炯和阿灰的情分同一般靈修不同；於理，此時抹殺炯炯，對阿灰沒有半點好處。

　　聖子，憑什麼認為阿灰會幫他？

　　「天命殿。炯炯死後，我願與殿主共同掌管天命殿。」黑龍神殿聖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對他手上的砝碼極其自信。

　　天命殿，是放置黑龍神殿所有靈修命牌的側殿，包括炯炯、已經去世的會長大人，還有阿灰的命牌，都在這個側殿。

　　這是黑龍神殿聖子最重要的權力，也是他最大的依仗。此時，他願意分享給阿灰。

　　對阿灰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掌控天命殿，而是取回他當年放置在天命殿的命牌。沒有一位S級靈修願意有這樣一個弱點。

　　哪怕抹殺黑龍神殿的任何一個靈修，都必須黑龍神殿的聖子和殿主同時動手，S級靈修的生命更是不受命牌控制，阿灰也不會安心把命牌放置在天命殿。過去是他沒有這樣的實力，現在黑龍神殿的聖子把取回命牌的機會遞到了他面前。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阿灰表現得有些詫異，「聖子，說得是真的？」

　　黑龍神殿的聖子道：「自然。等S級靈修的靈骨取回，我就要閉關，天命殿必須有靈修接手。」

　　「如果炯炯現在已經是S級靈修，你我自然拿他沒什麼辦法。但他現在還在進階，我還是有把握抹殺他的。」 像是擔心阿灰不相信他的誠意，黑龍神殿的聖子接著道：「我掌控天命殿，除了讓你不安外，並沒有多少用處。」

　　「以前，我與黑龍城卡修協會會長說的話，並不是騙他。命牌只能抹殺S級以下的靈修，等靈修進階S級，命牌除了和靈修的靈珠相連，可以影響靈珠的運轉，沒有大用。殿主，我們都是黑龍神殿的靈修，這場和卡修的戰爭曠日持久。只要最終，這個世界歸了黑龍神，區區一個天命殿又算得了什麼。」

　　黑龍神殿聖子之前的聲音還是緩慢的，直到他說到幻卡世界最終的歸屬，語調才有些不易察覺的輕快。

　　黑龍神殿聖子從來沒有懷疑，黑龍神殿這一代的靈修將在他的帶領下，掌控這個世界。他將達到所有先輩都沒有達到的高度，成為黑龍神之下的第一人。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黑龍神殿的聖子進階S級，不然就算他掌管天命殿，握有阿灰的命牌又如何？

　　命牌雖不能危機阿灰的生命，但足以影響阿灰靈珠運轉的速度。強者交手，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聖子若是那個時候動手腳，阿灰絕對不會好過。

　　可現在，大敵當前，阿灰是黑龍神殿的頂尖戰力，聖子更得黑龍神殿靈修的擁護，黑龍神殿缺了他們哪一個都不行。

　　聖子自覺阿灰不會樂意受制於人，與其等他漸漸收攏黑龍神殿靈修的心，逼迫他交出天命殿，還不如他先退一步，彰顯大公無私。更何況，還有S級靈修的靈骨。

　　果然，阿灰嘴角微微上勾，道：「聖子真是大公無私，一心為了黑龍神殿。」

　　黑龍神殿的聖子不再說話，他把手上深灰色的命牌遞到阿灰面前，示意阿灰和他一起拿住命牌。

　　沒想到，阿灰手指捏住命牌後，不顧聖子作用在命牌上的力度，直接把命牌奪了過去。

　　阿灰和聖子本來對面對站著，兩個人相距不遠。阿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肩膀碰上聖子的肩膀，兩個人戰得極近，但他們一個望著神殿內，一個望著神殿外，目光一點都沒有相交。

　　阿灰在聖子的耳邊輕聲道：「可是，聖子，我不是一個大公無私的人啊。」

　　黑龍神殿的聖子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想轉頭去看阿灰，但他們貼得太近，聖子正準備往後面退一步，就感覺到他的胸口一陣刺痛。

　　黑龍神殿的聖子低下頭，他的手撫上胸口，溫熱的、鮮紅色的血液……

　　一滴紅色的血液從阿灰的手指滑落，聖子慢慢地倒到地上。

　　黑龍神殿的聖子雙目睜大，不可置信地望向阿灰，喃喃道：「為什麼？」我把你帶到黑龍神殿，培養你成為S級靈修，又把殿主之位交給你，從未在你面前居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黑龍神殿聖子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阿灰是什麼人，他們相識數年，聖子心裡在想什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阿灰轉過身，隨意地站著，他的眼睛微瞇，語調有些漫不經心，「聖子，您還記得，您派阿灰去卡修協會隊員宿舍找我時說的話嗎？你們有他的消息，等我進階S級，我就能見到他了。」

　　黑龍神殿的聖子張開嘴，像是想說什麼，阿灰沒理他，繼續道：「後來，我進階S級，您就不該留著了。當面對更強大的敵人的時候，黑龍神殿更應該只有一個聲音。只是，我多少需要顧及炯炯。」

　　黑龍神殿的聖子道：「不……你們……明明……關係沒有……那麼好……」

　　阿灰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我少年時候的同伴很多，炯炯在其中，的確不突出。但是，能和我一起回憶他的，只有炯炯了。」阿灰說到後面情緒有些低落。

　　阿灰道：「我剛到黑龍神殿的時候，炯炯那樣想要得到您的認可。如果您出事了，我可能就要殺了他。我還不像沾染上033小隊的人的鮮血。」

　　黑龍神殿的聖子道：「你的手上……已經沾染上了……無數……普通人的……鮮血……」

　　阿灰道：「總歸是不一樣的。我看黑龍神殿好多靈修都在裝，裝著自己信仰黑龍神。有些夜晚，我從睡夢中醒來，我也會覺得這些年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我沒有舉行過祭祀，殺過那麼多人。裝著裝著就好像是真的了。」

　　黑龍神殿的聖子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我死了……神殿的……靈修……不會聽……你的……」

　　黑龍神殿現在的高級靈修，除了阿灰從青龍城卡修協會冒險團帶過來的那一批人外，基本都是聖子親手洗禮、培養的。他們才是黑龍神殿的中堅力量，也是聖子最大的殺手鑭。

　　如果阿灰殺死聖子，他們不會願意為阿灰效力的。

　　黑龍神殿的聖子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阿灰不怕他們反了嗎？

　　——

　　黑龍神殿主殿外。

　　兩位黑袍靈修站在大門的雕像下，他們看到阿灰出來，微微躬身，「殿主。」

　　阿灰站在他們面前，手上握著一塊深灰、一塊墨黑的命牌，半晌沒有說話。

　　兩位黑袍靈修依舊保持之前的姿勢，沒有動作。良久，阿灰才道：「聖子得了S級靈修的靈骨，將在主殿閉關一年。」

　　兩位黑袍靈修異口同聲道：「黑龍神祐聖子。」

　　阿灰道：「很快，黑龍神殿就要有兩位S級靈修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固守在黑龍城了。」

　　「放出消息。青龍城卡修協會會長是靈修，正是他，為了突破S級，才聯合黑龍神殿靈修，祭祀青龍城。」

　　——

　　藍月亮峽谷，凜冬神殿外。

　　一個簡易的大房子裡，左少、徐家大小姐、安子言、齊諾諸人都在。

　　徐家大小姐笑容溫婉，「既然凜冬神殿的事已經解決，徐家冒險團明日就啟程，回乾之城。」

　　左少道：「這一次，麻煩徐小姐了。」

　　需加大小姐道：「左少，不用客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在卡修和靈修的戰鬥中，徐家為卡修出一份力，自然義不容辭。再說，這次，徐家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安子言道：「徐小姐客氣了。如果不是徐家冒險團在，我們找到凜冬神殿不知要花多久，可能就要讓靈修得逞陰謀了。」

　　徐家大小姐又笑了一下，問道：「不知幾位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前些日子，乾之城幾大家族商議了一下，大敵當前，所有的卡修自當齊心。我們願意把木之極靈之地開放，供乾之城的卡修修煉。如果幾位有空，不妨隨我去乾之城。」

　　安子言和左少都有些動容。幻卡世界總共五處極靈之地，乾之城的木之極靈之地是由幾大家族一起把控的，也是他們的立身之本。他們願意開放木之極靈之地，在這場戰爭中，付出不可謂不大。

　　然而，安子言還是拒絕了徐家大小姐的提議，「謝徐小姐邀請。但我們有些事，需要回春秋城一趟，暫時去不了乾之城。」

　　左少也道：「我也得帶麾下的冒險團回朱雀城。本來只是一個小任務，沒想到拖了那麼久。」朱雀城的郊外就是烈焰塔——火之極靈之地，一直被卡修協會掌控。木之極靈之地對左少的吸引並不大。

　　徐家大小姐有些失望。

　　乾之城按照原先的行政劃分，還是屬於幻卡世界西邊，只是它位於幻卡世界中心，城內又高級卡修眾多，這才擺脫了開設黑龍神殿側殿、被黑龍神殿靈修接管的命運。只是，乾之城地裡外置特殊，屬於軍事要地，無論靈修擴張土地，還是卡修發起反攻的號角，都繞不開乾之城。

　　所以，乾之城幾大家族，不僅開放了木之極靈之地，還大肆招攬卡修。像左少、安子言這樣的青年才俊，更是乾之城卡修協會和城主府招攬的重中之重。

　　徐家大小姐沒表現出任何不快，她向安子言、齊諾、左少點頭示意後，正準備離開。

　　突然，簡易房裡的一台鏡像儀自己打開了，一個大大的鏡像出現在他們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