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專心點
天穹海是有魚的,只是比較難遇到。
更難抓住。
魚群的速度很快,身體是半透明的,跟海水融為一體。
當它們成群地躍出海面的時候,水花四濺,漂亮的鱗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亮。
土系法聖德奈暈暈沉沉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甲板上亂成一團,塔夏拿著一根魚叉似的東西揮舞著,格蘭特催促老庫薩用魔法把魚“吹”回來。嘉弗艾興奮地跳到船舷上,喵喵叫著撓爪子。
“繼續!”
伊羅卡按住葛霖的背,後者鬱悶地望著那邊的熱鬧。
葛霖趴在地上,他需要練習的是搏鬥中落入下風時怎樣逃脫敵人的控制。
學到一半,魚來了,同伴們都變成了嘉弗艾,眼睛發亮地沖上去,只有他不能去看熱鬧,還趴在伊羅卡手下喘氣。
“你的發力點不對。”
溫暖的手掌輕輕拍了一下葛霖的腰,不等葛霖有什麼反應,又迅速移到了下一個位置。
“……還有這裏,注意身體協調,再試一次。”
葛霖深深地吸了口氣,迅速翻轉身體,雙腿一蹬,連著在甲板上滾三圈,成功脫離。
他還來不及高興,迎面就撞到了一隻手臂,再次被結結實實地摁住了。
“你的擺脫方法不錯,但是要記住不能放鬆警惕,這裏是甲板,沒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如果是在地面上,你要避免讓胸腹部位落地,有時候……”
伊羅卡好像也發現德奈醒了,他示意葛霖向船艙那邊看一眼。
“有時土系魔法師會偷襲?”葛霖的領悟力很高。
“是的,地面升起的石刀、土刺,都會致命。”
葛霖覺得魔法世界的戰鬥真是防不勝防。
“比起魔法師,武者更難對付,低級武者可能會兩系以上的魔法,如果他們足夠聰明,很多小法術運用在搏鬥中是非常有效的……好了,再來。”
葛霖鬱悶地照著做,手臂跟雙腿被某人握住示意怎麼擺動的時候,他撐住了,只是有點不自在,耳廓發紅。腰被一雙手扶住,示意往哪個方向發力的時候,葛霖渾身僵硬。
按照地球的說法,某神這豆腐吃得有點狠啊!
不!葛霖面無表情地想,似乎早就吃透了,洗澡都見過。
近身搏鬥的課程很順利。
葛霖最初很難專心,格蘭特祭司幾乎想要跟伊羅卡談談教學方式的正確性,結果葛霖很快就適應了,進展速度飛快,讓格蘭特祭司張大了嘴,轉而同情伊羅卡。
——這麼“挑逗”都沒有反應,吾神未來的路,有點漫長啊!
其實祭司跟老庫薩都不明白的是,葛霖的學習動力。
葛霖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他估計很難在上面了,然而他心底還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妄想。妄想什麼的,誰能沒有呢?以前葛霖偷看伊羅卡的時候,很少會YY這種情況,葛霖在心理上不是一個同性向的人。現在關係突飛猛進,帶來的最大變化,就是思想忽然變得不可言說了,動輒就是各種畫面。
呃,急需填補的畫面。
葛霖有點懊悔,以前沒研究過兩個男人是怎麼做的。
話說回來,他從前也不會好奇這種事啊!顏控的世界彷彿沒有原則,原則就是顏控,葛霖無力地想,他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專心!”
額頭被輕輕拍了一下,葛霖精疲力盡,索性把腦袋挪過去,挨著某人的手臂不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很像嘉弗艾蹭主人。
伊羅卡的手臂繃緊,然後又緩緩放鬆,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周圍一圈,發現黑貓正對著魚群蹦躂,於是放心地伸出另外一隻手,揉了揉葛霖的頭髮。
“累了?”
“還有多少沒學。”葛霖想知道自己距離解脫還有多久。
當初高考的時候,別人看著越來越少的日期倒計時緊張到心臟麻痹,只有葛霖覺得那是希望。
——只要有一個明確的日期,怎樣的煎熬都不可怕。
更何況,那可以改變命運,是未來人生的基礎。葛霖也不贊同高考大過天的說法,只是別人有父母,他沒有,別人不上高校也有退路,他沒有。他希望有多餘的錢來尋找親人,希望將來有一個不錯的家,這些都需要他一個人的努力。
親人什麼的,現在已經不用想了。
家庭……
葛霖斜眼看了下某人,心裏開始發愁。
伊羅卡願意帶著貓去地球,可是身份證戶籍這種東西怎麼辦呢?更不要說某神的這張臉,走到哪里都是轟動,又沒有東方人的容貌特徵。
葛霖又覺得,不提伊羅卡的事,他自己的問題也很迷。
比如他要怎麼跟警方交代,自己被哥斯拉一樣的貓擄走,又毫髮無傷回來的事。
“在想什麼?”
伊羅卡發現葛霖兩眼放空,於是從俯頭的姿勢轉為側躺在葛霖身邊的甲板上,他輕輕撥開葛霖額頭上汗濕的黑髮,看著纏繞著黑色的赤紅火焰忽然失去所有反應,呆呆地停滯在那裏。
“沒什麼。”葛霖嘀咕。
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些事情拿出來討論,可是談這些又太早了。
他們還沒有收拾眾神,沒能解決問題,說不定還回不去呢!
“我的武技還有多少沒學?”葛霖繼續剛才的問題。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就是你能學一輩子的意思。”
伊羅卡微微一笑,拍了拍葛霖的腰,“起來,接著練習。”
葛霖張口結舌,他瞪著某神,總覺得自己的臉又挨了正面的一拳。
武力值高了不起?活得久會得多了不起?當眾撩撥人不犯法嗎?老庫薩他們都在呢!
……好像真的了不起。
……也不犯法。
葛霖挫敗地坐了起來,活動兩下手臂。
忽然一個黑影迎面飛來。
塔夏祭司叉中了一條魚,天穹海魔力充沛,這條魚也很有本事,居然生生地掙脫了,尾巴一甩飛了出去。只是受傷之後找錯了方向,沒有落向大海,而是朝著甲板這邊過來了。嘉弗艾眼睛盯著那條閃閃放光的魚,前肢舉起,然後就是一個信仰之躍。
葛霖飛速地滾地閃開,這才避免了被一條魚糊臉,再被一隻貓砸中的意外。
“嘉弗艾!”伊羅卡一手拎住了空中“飛行”的黑貓。
“喵喵!”嘉弗艾軟綿綿地叫著,爪子繼續朝著落在甲板上的魚揮動。
葛霖默默地蹲在這條魚旁邊。
魚的個頭不小,幾乎有小臂粗細,體格肥碩,還在用尾巴拍打甲板。
“吾神,我們的晚餐有了!”塔夏祭司舉著魚叉飛奔過來。
他手裏還有一條剛剛抓住的魚。
葛霖對魚肉沒有意見,可是這種……
“能吃嗎?”鱗片閃閃發光,整條魚彷彿一盞燈。
伊羅卡對塔夏祭司說:“再抓幾條,人比較多。”
塔夏這才想起船艙裏的土系法聖,他抬頭一看,發現對方已經醒了,用驚駭的眼神注視著這邊。
德奈想起自己昏迷前,聽到的那聲稱呼,剛才他又聽見了。
吾神。
他驚疑不定地想著,這時格蘭特祭司走過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們的大祭司說,給俘虜吃飯是必須的,不能把人餓死,但是錢也要照收。”格蘭特伸出手,直接了當地說。“你的贖金跟飯錢在哪里?”
“你們……”
德奈不能理解地看著格蘭特。
如果他沒看錯,這個是八級武者,作為侍奉神的信徒還算合格。
可是剛才甲板上那個跟“神”關係親密的人是怎麼回事?一點力量都感覺不到,彷彿是個普通人。德奈作為武者,更是看出葛霖只有一點基礎,連基本的武技都不會,更不可能是深藏不露的強者。
這條船上的每個人都充滿了謎團。
“我們在天穹海上?”德奈之前就懷疑這件事,如果某個人是神的話,做到這件事並不奇怪。
“沒錯,你提醒了我,還有天穹海遊覽觀光的船票。”格蘭特用從費南多大祭司那裏學到的一套,笑眯眯地對德奈說,“這裏可不是每個人都能來的。”
德奈閉上了嘴,他怕自己接著說下去,對方還要收見神的費用。
按照這個邏輯,神也不是隨便都能見到的。
那邊老庫薩用風元素做出的漁網撈住了三條魚,然後被魚尾甩了一臉一身的水,如果不是塔夏及時來救,估計他還得被魚打臉。
收穫豐盛,嘉弗艾快樂地抱著一條魚躺在甲板上。毛茸茸的臉貼在魚身上,喵嗚喵嗚地叫著,而那條魚幾乎跟黑貓的身體一樣大。
玩夠了就拖著魚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伊羅卡。
“去找塔夏。”伊羅卡指了指船艙,他的手藝只能勉強保證不把魚烤焦。
嘉弗艾拖著魚走了,邊走還邊看伊羅卡身邊的葛霖,發現葛霖沒有魚,它又重新昂起了頭。
兩位祭司熟練地刮鱗片、清洗。
沒多久香味就一陣一陣地飄來,堅持學習武技的葛霖有點撐不住了,眼神亂飄。
“專心!”伊羅卡無奈地說。
能抵擋得了他的魅力,卻被魚湯勾去了魂?
“我餓了。”葛霖理直氣壯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德奈閉上了嘴,他怕自己接著說下去,對方還要收見神的費用。
按照這個邏輯,神也不是隨便都能見到的。
格蘭特:錯了,要收狗糧錢。神發的狗糧,你吃過嗎?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