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亂吃藥的後果

　身後有陰沉的聲音響起。敏銳如她，恍然嗅到了暴風雨前夜的味道。

　「小東西，在偷吃什麼？嗯？」

　她從沒覺得這麼害怕，就跟做了萬劫不復的事情似的，嚇得臉上連一丁點血色都沒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但對於服用避孕藥這種事情，艾佳瑤從第一天起就是偷偷摸摸的。

　「遲越……我……」

　遲越只看了她一眼，便彎腰拾起她掉在地上的藥瓶子。

　「這是什麼？」

　艾佳瑤覺得，如果說還有什麼是她這糊塗的人生做過的最明智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她一直服用的是莫星星交給她的用純白的上面沒有任何字跡說明的小瓶子裝的避孕藥了。

　「……要是……我說這是維生素……你信嗎？」艾佳瑤小心翼翼地蹭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對她開了一個玩笑。其實艾佳瑤也不知道，自己那時究竟為什麼那麼怕，就跟做了一件天大的壞事似的，唯恐遲越對她發脾氣。

　後來想一想，她做得究竟有什麼錯呢？在很久很久以前，遲越每次碰她時就總是主動採取措施。那個時候連一向遲鈍的芳芳都看出遲越不想要她給他生孩子……

　如今他們再一次陰差陽錯地攪在了一起，第一次發生關係，她就發現遲越沒有採取任何措施。那個時候艾佳瑤還以為當時事出突然，遲越沒有準備。於是，第二天她就很自覺地去向莫星星討要避孕藥物了。但逐漸的，艾佳瑤終於漸漸意識到，遲越似乎根本就不想採取任何措施，和她在一起時，這個男人似乎已經把「後果」這麼嚴重的事情完全拋諸腦後了。

　艾佳瑤覺得，服用避孕藥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對著遲越，她本不該有什麼可隱瞞的，但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敢公然這樣去做。她心慌意亂地看著遲越，從沒像現在一樣心虛。遲越的眼神也實在令她畏懼，她就像做了錯事又試圖隱瞞家長的小學生似的，心臟在胸膛裡咚咚地打著鼓，低著頭不敢再看他一眼。

　遲越看了瓶子一圈也沒能找到一個字，他倒出兩粒藥看了她一眼：「這是維生素？」

　艾佳瑤立即點了點頭，強裝鎮定地對他說：「不信你嘗嘗。酸酸甜甜的！」

　遲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將一顆藥粒碾碎了放到鼻子底下仔細聞了聞。

　艾佳瑤就知道，就算他遲越是個狗鼻子也絕不能嗅出避孕藥和維生素的區別來。當她重新從這個大灰狼嘴角看到那久違的輕鬆笑容時，她感覺懸在心裡的那塊大石也總算落了地了。

　大灰狼的眼中帶著淡淡的諧謔，以曖昧不明的眼神注視著她，重新將瓶蓋蓋好，竟還仁慈地將那瓶藥塞回到了她的手中，告訴她：「把你的『維生素』收起來。」

　艾佳瑤立即滿口答應著重新將那小瓶藥放回到了抽屜裡，方才松了口氣，她的腰就被遲越重新從身後環住了。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緊緊將她包裹起來。

　「佳瑤，」他輕聲喚她，「你很喜歡白小狼？」

　艾佳瑤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有料到遲大灰狼還能在這麼曖昧的氛圍裡同她談論「人生」，於是抱著一點僥倖，艾佳瑤很是認真地回答遲越：「小卿挺可愛的……不是嗎？」

　遲越微勾唇角。「的確。」他稍稍彎下身，附在她耳邊，耳鬢廝磨：「只可惜——白小狼不是自己的。」

　話說到這裡，艾佳瑤終於從遲越意味深長的言語中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他的手輕輕附在了她不由自主緊緊攥在一起的拳頭上。

　「小東西，你這麼不聽話，怎麼能有自己的孩子？嗯？」

　完蛋了！

　艾佳瑤的內心驚叫一聲，一把便被遲越扭轉過來了。

　「我……我覺得有小卿一個就夠了……」

　大灰狼笑得陰沉沉的，眼中蒙著一層淡淡的戾氣。

　「我有點不高興了，怎麼辦？」

　艾佳瑤惶恐地朝遲越望過去一眼。那個男人果然生氣了。雖然她不太能明白他究竟在氣什麼，但那再熟悉不過的戾氣壓得她一陣氣短。

　遲越突然舉起她一把將她抱到冰涼的象牙白大理石浴櫃上，他將頭埋在她柔軟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嗅著她身體中散發出的芳香，牙齒輕咬開她的衣扣。

　「遲越……再……再等一下……」

　遲越就跟完全沒有聽到她說話似的，依舊有條不紊地一點點褪去她絲薄的睡衣。

　「……我是說真的！」她覺得身體裡燥得難受。艾佳瑤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莫星星給她的「維生素」貌似有種催情劑的效果。

　她時刻謹記著莫星星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在做之前服用，最好等上半個小時。這藥非常有效。」

　她是嚴格按照「莫醫生」的囑咐服藥的，但每每服藥，那「半個小時」總會讓她變得很難耐，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身體彷彿都能被那「半個小時」抽空了。

　「『維生素』都已經吃完了還有什麼不滿意？」

　捐攜慍怒的一句話，嚇得艾佳瑤一下子沒了聲音。

　她的臉紅彤彤的，漸漸的，遲越的樣子就在她眼中變得迷離了。她真的很怕他真個時候的突然接近，此時此刻的遲越，對艾佳瑤來說簡直如同一隻導火索，她堅信，他的稍稍碰觸就能讓她瞬間忘記「莫醫生」的囑託。

　天知道，艾佳瑤真是在用生命抵制誘惑！

　「求求你……別……別碰我……」

　看著她那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他突然就鉗住了她的手臂，臉色愈發陰沉了。

　「誰給你的這種東西。」他沉著聲音問她。

　艾佳瑤的眼睛飄來飄去，終於受不住摟住了他的脖子哭了起來。

　「越……越……我……我想要……」

　她緊緊摟著他，終於放棄了最後的理智，開始接他的上衣扣子。

　遲越一瞬不瞬地盯著，首次沒有因為她這樣的主動而興致勃然。他抓住她的手，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

　「艾佳瑤，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你亂吃東西。」

　說著，他突然就鬆開了她，丟下衣衫凌亂的艾佳瑤，大步開門走了出去。

　遲越真的從沒像那一晚那麼憤怒過。他從來都希望給她最好的，給她最完全的，但她卻不要！那個丫頭，她竟一直瞞著她在偷偷服用避孕藥！而且竟還沒腦子地被她所謂的「好姐妹」戲弄，實際竟誤服了這麼久的催情藥！

　所以呢？每一夜她的取悅，她的主動迎合都是因為服了那樣的藥物嗎？

　遲越真的從沒像現在一樣，幾乎被氣瘋掉。

　「重做。」遲越只簡單翻看了一下從總部送過來的預案方案，直接沉著臉告知剛下飛機、風塵僕僕趕到的陸子涵。

　陸子涵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拿著方案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想來為了能和艾佳瑤在一起，遲越甚至將工作全部搬到了B市分部來，陸子涵就這樣每週總部、B市的兩地跑著，原本已經夠辛苦了，而最近這位Boss製造出的低氣壓，終於雪上加霜地讓這個遲氏的分部上下再一次陷入恐慌之中。

　陸子涵剛一走出總裁辦公室，分部的總經理就擦著汗走了過來。

　「小陸。」那位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就跟剛跑了八百米似的，拉陸子涵走到一旁，「你應該和艾佳瑤小姐比較熟吧？」

　陸子涵怔了一下，繼而便笑著點了點頭：「還好。」

　就是這簡簡單單兩個字，讓那位曾為遲氏創下八位數字收益的男人眼中幾乎流出熱淚來。那位分部總經理緊緊握著陸子涵的手不肯放開，就跟那舊社會受苦受難的勞動人民終於見到了紅軍戰士一樣。白胖胖的總經理老淚縱橫，語重心長地對陸子涵說：「小陸啊！我代表我們整個分公司求求你，麻煩你去跟艾佳瑤小姐求求情，讓她跟咱們Boss服個軟吧！……現在公司裡的日子真的……真的太不好過了！」說著，那位總經理就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看！你看看我現在瘦的！」他又隨手拽過一個女員工來，「這是小周，我們公司的美女。你看看，看看小周，看看這黑眼圈！」

　胖總經理在陸子涵面前又是捶胸又是頓足，這世上恐怕也再沒人比他此時此刻更加委屈了。

　陸子涵自始至終也只能對著那位胖總經理搖頭苦笑，想來他陸子涵這些日子又何嘗好過過？這不才下了飛機就又要返回總部將預案返工？B市、總部兩地跑了這麼久還能忍受，畢竟Boss心情好的時候他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但每每遲越同艾佳瑤吵了架，他們這些池中的魚兒就總是首當其衝成了炮灰。

　那能怪誰？Boss不敢跟家裡那位小祖宗發火就總得找個出氣的口兒吧？誰叫他陸子涵是總裁助理呢！

　「周總經理，其實我也很希望能幫點忙。但……」陸子涵頗有些英雄氣短地笑著搖了搖頭，「我認識艾小姐時，她還沒失憶呢。現在她不是失憶了嗎？現在艾小姐可不比以前了，人家連Boss都愛答不理的，又怎麼會認識我？恐怕我也愛莫能助了。」

　胖總經理一把抓住了陸子涵的手，很用力地握了握：「小陸啊！喚起艾佳瑤小姐的記憶吧！遲氏B市分部上下兩千員工的性命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