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洗洗睡吧！

　「餓嗎？」他很輕很小心地為她塗了傷藥，眼中的戾氣終於在抬起頭看到她的那一瞬被疼惜掩埋。他輕輕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臉頰，嘆了口氣：「先睡一會兒，吃飯叫你。」

　艾佳瑤點了點頭，乖順地躺下。

　遲越又專注地端凝了她很久，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起身離開了。艾佳瑤眼睛盯著他輕輕掩上的房門，徘徊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在遲越離開的那一刻奪眶而出。

　遲早……遲早她會再次看到他轉身離去的背影，而那一天的到來便意味著……他再不會回來……

　艾佳瑤用力揉了揉眼睛，將眼中的眼淚狠狠碾碎。她從錢包中翻出那個隨身帶著的小布袋來，那還是再次見到葉欣以後她交給自己的。曾經寫在提拉米蘇中的預言小捲軸。

　葉欣說，當時在新聞報導上看到艾佳瑤車禍遇難的消息時就偷偷去過一次艾家，然後從她的姐姐艾佳玥那裡拿到了唯一一件還屬於她的東西。葉欣本想留個念想。

　艾佳瑤展開捲軸盯著上面的紅字看了看，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她立即將捲軸放了回去，又將白煜曾交給她的那個蕭山巫女的預言小卡片一併封在了袋子中。

　如果可以，她寧願這個袋子就是一道鎮邪的符咒，她寧願這些不詳的預言從此以後永遠封存在這個小袋子中。

　艾佳瑤睡了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她以為是遲越，便沒有應聲，等著他自己推門進來。但走到她床邊說話的卻是喬巧溪。

　「月兒，你睡著了嗎？」

　艾佳瑤怔了一下，這才坐了起來。

　喬巧溪笑著坐到她身邊，看了看她受傷的手：「很疼吧？……剛才遲越跟我說他很愧疚，忽視了你。……別怪他好嗎？」

　艾佳瑤看了她一眼，不吱聲。

　「月兒，其實在我見你的第一天我就留意到你了。」喬巧溪盯著她看，「我記得在曦姐的車裡，我很害怕，我在裝睡，聽你同曦姐聊天。……你真的失憶了嗎？不記得遲越了？」

　太陽穴仍在突突地跳，酒精擾得她的頭像要裂開了一樣。艾佳瑤仍不說話，喬巧溪就自顧自地往下說：「你想過沒有，興許……這就是上天給你的安排，上蒼讓你忘記遲越，忘記過去，忘記艾佳瑤的身份，所以後來你遇到白先生了，不是嗎？也許你不知道，你待在白先生身邊的那段日子，姐妹們都在議論，有羨慕你的，有嫉妒你的，還有偷偷扎小人詛咒你的。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開始與眾不同了。」說到這裡，喬巧溪不由嘆息一聲，「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有競爭的關係，興許，……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月兒，我很欽佩你，你一定不知道從最初，我就始終默默地以你為標竿努力著。還記得……」

　「麻煩你，」艾佳瑤終於開口了，她打斷喬巧溪的追憶，扭頭對她笑了笑，「我有點困，能直接進入主題嗎？」

　喬巧溪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艾佳瑤對自己的話竟如此的無動於衷。她不由笑了出來，笑著搖頭：「好了好了，我算明白了，我們永遠不會成為朋友了，是嗎？」

　艾佳瑤冷笑了一聲，扭頭看她：「我覺得朋友這個定義裡絕對不會有惡意陷害這個概念。喬巧溪，今天我推你是我不對，但我不記得我的手指真的在你身上用了力氣。而且，我不懂地上怎麼突然就多了那麼多鉚釘。」

　她的質疑方才出口，喬巧溪就掩嘴笑了出來。她笑得像是一朵明媚的小花，但笑著笑著，她的臉突然就嚴肅了起來。喬巧溪鄭重看向艾佳瑤：「知道就好。月兒，今天就算我送你的見面禮。希望你能識趣一點，最好，」她稍稍一頓，站起身來，眼神突然凶惡起來，「主動離開。」

　晚上，遲越吩咐傭人做了艾佳瑤最愛吃的晚餐，一切打理妥當，他都沒有動一動碗筷，就被陸子涵一通又一通的電話催走了。臨走時他把喬巧溪叫到一邊低聲說了一些悄悄話，艾佳瑤不願看那兩人，便默默站起身要回房間裡去。

　「月兒！」身後喬巧溪突然叫住她。

　艾佳瑤有些不情願地轉回身，站在樓梯口看她。喬巧溪勾唇一笑，這樣的笑容，艾佳瑤倒還真是領教過。在基地訓練的那段日子，每每她這樣一笑，緊接著她和星星就要遭殃了。

　喬巧溪揮了揮手，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打發走了伺候在側的傭人們。這個女人邁著優雅的步態，徐徐走到艾佳瑤面前。

　「你還是離開吧。」

　真是個喋喋不休的女人，怎麼還是那句話，連點新意都沒有？！

　「我知道你不捨得對遲越放手，畢竟這樣一個男人，又有哪個女人願意輕易放手？」喬巧溪環抱起手臂清冷一笑，「但月兒，現在我來了，你也該有些自知之明，你該知道你已經成為過去了。」

　艾佳瑤都覺得可笑，說得那麼誠懇，那麼理直氣壯，如果她再多說兩句，恐怕艾佳瑤就真的能產生：「她說得好有道理！」如此一類的錯覺了。

　艾佳瑤懶得搭理喬巧溪，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轉身便往樓上走。

　「你不想知道白先生的下落了嗎！」一聲氣急敗壞的質問從身後傳來，艾佳瑤的身體驀地僵住，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轉回頭來，盯住喬巧溪的臉看。

　就在艾佳瑤的臉上終於現出慌亂的那一刻，站在樓梯底下的那張明媚的臉終於流露出勝利者的姿態來。

　「我知道白先生在哪裡。你想知道嗎？離開遲越，我告訴你。」

　艾佳瑤低下頭去，微蹙起眉頭來。時間彷彿就在這樣的一刻靜默了。她站在樓上，卻只能低著頭面對樓下的那個女人。喬巧溪站在樓底下，卻是那樣的昂首挺胸。

　不知時間又流逝了多久，也不知喬巧溪踩著一雙十釐米的高跟鞋會不會站得腳疼。艾佳瑤深深吸了口氣，再次面對樓底下的喬巧溪時，已然將視線移開。她的眼睛盯著頭頂上那盞明亮的水晶燈，直接去看那盞吊燈還真是刺目。

　艾佳瑤不由抬起手遮在了頭頂。然後，喬巧溪就聽到艾佳瑤的聲音，用異常慵懶而漫不經心的口吻告訴她：「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