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意外受傷
疼痛沿手掌一直漫延到心臟。腦袋仍昏昏沉沉的不太能運轉。她看了一眼徹底釘在肉裡的鉚釘,默默將它拔了出來。
血肉牽連的疼痛頓時艾佳瑤徹底清醒。鮮血從手掌的小孔中緩緩流出,很奇怪,彷彿疼痛已然對著鉚釘的拔除被帶走一般,手掌突然不太能感覺到疼痛了。
「你受傷了?」頭頂一個女人的聲音湊過來看了一眼。艾佳瑤立即攥緊了拳頭試圖隱瞞,然後只見鮮紅的血沿著她的指縫滴了下來。
一個影子跟陣風似的蹲到她跟前,遲越強行掰開她緊緊攥著的手掌,看了她的傷口一眼,眼中帶出難掩的波瀾來。維克多那些人說,他們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遲越那麼緊張的樣子,就跟受了什麼了不得的重傷似的,如果不是維克多當時及時把電話搶了過去,那個男人真就敢直接撥000叫救護車了。
遲越最終還是因為不放心,將艾佳瑤送到醫院去了。一路上他緊張得問這問那,艾佳瑤就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另一邊坐著堅決要跟著過來的喬巧溪。
「都是因為我……要不是因為遲先生跑過來扶我,月兒也不會受傷……」她滿口的自責,卻讓艾佳瑤的心裡說不出的苦澀。
是啊是啊,就跟電視裡常演的情節一樣一樣的,當兩個女人被壞人用槍對著腦袋,男主被告知只能救其中一人時,對著一個紅顏,一個知己,他往往會在情急之下救他最愛的女人,更何況……她艾佳瑤算什麼呢?既不是他的紅顏,也不是他的知己,從他重新佔有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對她說過,她是他的情婦,只是他的一個情婦!僅此而已。
她想,自己一定是因為最近被遲越寵慣了才忘了自己的身份,才忘記,遲越對她的無非只是失而復得的新鮮感。如今更新鮮的人來了,她受寵的日子……也總該結束了。
那一晚,喬巧溪帶著強烈的「負罪感」堅持要求留在了艾佳瑤身邊照顧她。艾佳瑤沒阻攔,遲越也什麼都沒說。
從醫院回到住處,喬巧溪一路都扶著艾佳瑤。艾佳瑤都覺得可笑,不知道為什麼受傷的明明是手卻還要像腿腳有毛病一樣被人攙扶。
喬巧溪和遲越這兩人也真是天生的一對,艾佳瑤還沒來得及拒絕喬巧溪的攙扶,身子便驀地被遲越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能走!」
她要求,但卻在眼睛落在遲越臉上的那一刻沒了聲音。他的臉上蒙著一層重重的冷氣,一副牛鬼蛇神統統退避的閻王爺嘴臉,受傷的明明是她,可一路上沉著臉一言不發的卻是遲越。
那樣的遲越還真是少見的陰沉。到了家裡直接就將艾佳瑤抱到了二樓。在上樓時,她越過遲越的肩頭看了喬巧溪一眼,那個嬌媚的女人,頗有些不知所措,被涼在高大明亮的客廳裡,穿著一身華麗的禮服,盤著精緻的髮型,站立客廳中央,一動不動地,彷彿一件擺設。
遲越直接將她抱進浴室。他陰著臉直接脫她的上衣,艾佳瑤立即用唯一一隻好手攥住她的衣領,一臉的恐慌。
「你幹什麼!」
遲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也不接聽,直接將它丟到了一邊。
他的臉真是沉得厲害,二話不說就在艾佳瑤毫無實際效力的阻攔下扒光了她的衣服。他直接將她抱到浴池旁的小凳上坐下,拿來一條毛巾洗了洗,開始給她擦身體。
艾佳瑤嚇得一瑟縮,面前的男人立即不滿地喝令:「別動!」
「我自己來……」
「想讓手上的傷口爛掉嗎!」
她怔了一下,紅著臉低下頭,真就不再動彈了。她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讓遲越給自己擦身體,他擦得很仔細,該擦的不該擦的地方他全仔仔細細為她擦洗了,然後又一言不發地給她換上乾淨的內褲,睡衣……
雖說自己的身體早已被這個男人看過無數次了,但面前的狀況卻還是讓她非常不再在。
「遲越……」他很久沒有這麼生過氣了,她很想自己穿內褲,但卻沒膽量不服從指揮。艾佳瑤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他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站起身又看了看催命一樣的電話,再次掛斷,再次丟到了一邊,拿過吹風機開始給她吹頭髮。
溫熱乾燥的風吹著她纖柔的發絲,頭頂上那隻大大的手掌在輕輕撥動著她的海藻一樣的長發。艾佳瑤默默低著眼皮再不出聲,不知不覺的,就再一次想起了今天的這一場意外。
喬巧溪被她推倒,受傷的卻是她。
那時遲越抽離時的情形不知不覺就一次次在她腦海裡猶如電影片段一般過了一遍又一遍,眼前漸漸蒙上一層薄霧。心臟深處傳來一陣鈍痛。
——君子愛佳餚。遲不得。——
遲不得……遲不得……
她和他終究還是……要分離了嗎……
「遲越……你煩我了嗎……」她很小聲很小聲地問他。興許是吹風機「呼呼」的聲音完全蓋過了她的問題,身後沒有任何回答。
為她擦洗乾淨,遲越又將她抱到了臥室中。他始終那麼沉默,就像在賭氣似的,自顧自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拆開她手上的紗布為她換藥……
細白的掌心有一顆觸目驚心的洞,周圍紅彤彤的,灼燒著他的眼睛。
遲越盯著她手掌上的傷口看了許久,慍怒一波勝似一波地壓了上來。
他生氣,不是氣她,只是在氣自己。氣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鬼迷心竅似的鬆開她去扶別的女人!
他只想到是艾佳瑤推了別人,只想到不能讓艾佳瑤擔了干係,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迷糊的小丫頭還懶洋洋地靠著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她也會跌倒!
當看到她指縫裡漫出的鮮紅時,看到她蒼白的小臉時,看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時,他的心疼得都要被撕裂了,他真恨不得將這些地上的鉚釘全都紮在自己的肉裡面,恨不能替她承擔這些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