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兄弟之爭

　再次同自己這位兄弟相見，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齊瀟然的眼神比曾經更冷漠了，但這樣的冷漠卻只讓遲越感到更加的心痛。

　遲越嘆息一聲，直接忽略了身後那黑超保鏢抵在他後腦勺的手槍，慢慢走到屋內正中的沙發前，為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好。

　那位黑超保鏢立即將槍口上膛，對準了遲越，緊跟著就聽到齊瀟然一聲冷喝：「把槍收起來！出去！」

　看著灰溜溜退下去的幾名黑衣保鏢，遲越攤開手對自己的兄弟笑笑：「坐吧瀟然，我們早該好好談談，雖然——」他稍一挑眉，聳了聳肩，「這不是我理想的談心地點。」

　齊瀟然的眼中全是敵意，他看著遲越的笑容，恨不能將它徹底擊碎。

　「大哥現在很得？終於佔有了瑤瑤，縱使你不愛她。但又有一次女人因你淪陷，你很滿意？」

　遲越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息一聲，扭頭似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瀟然，今天我們不談這個。」

　「那麼大哥想同我談的是什麼？如果是想勸我同西斯家族斷絕往來，那就不必了。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需要你時時刻刻管教的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遲越緩緩朝他看過去一眼，嘆息一聲，慢慢走到他跟前，倚靠著桌角，環抱起手臂來：「很好。我的確很想聽一聽你在做什麼。」

　齊瀟然突然冷笑一聲：「我如今在做的事情，是大哥你一輩子也不會為瑤瑤做的事情。」齊瀟然朝遲越看過去一眼，眼中終於帶出慍怒來，「你早就知道她身處險境卻依然還能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處理一切，你眼睜睜地看著白煜折磨她卻不聞不問，事後竟還能夠同那個家族達成友好協議。大哥，對你來說瑤瑤就是這麼可有可無的人是嗎？」

　「瀟然，那時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的打算無非是你遲氏的利益！你從未替她打算過！你但凡為她想一想也絕不會將奄奄一息的白煜救回去！大哥，你該殺了他！」

　「殺了他？然後給布魯諾一個合理的藉口讓他殺了我的弟弟？」

　齊瀟然不由一愣，立即賭氣一般地別過頭去：「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遲越盯著自己兄弟那執拗的臉看，無奈地嘆氣：「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讓你幸福起來。」

　話音才落，齊瀟然便將手伸到他面前：「把瑤瑤還我。把她還我，我就能幸福。」

　眼中有一絲隱隱的不耐，遲越最終還是鬆開了緊攥在一起的雙臂，將手插在衣兜裡：「這不可能。」答案毫無妥協餘地。

　狂怒幾乎衝出頭頂，嗵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為什麼不肯放了她！既然你不愛她——」

　「我愛她。」一聲再平靜不過的陳述，輕而易舉便蓋過了齊瀟然的怒吼。遲越避開自己兄弟那愕然的注視，站直身子，無比專注地看著對面牆壁上搖擺的鐘錶，一字一句地告訴他：「瀟然，我愛她。」

　天旋地轉，齊瀟然只覺得後背有只無形的手，一直將他拉扯到窗邊。他的背猛然撞擊在冰涼的玻璃窗上，頭腦嗡嗡地響著，卻聽不清自己這位大哥究竟在說些什麼。

　「你生性就不喜爭鬥，我知道你走到這裡，走到今天，只為了佳瑤。但，這你做的一切，全不是佳瑤希望的。瀟然，別再難為自己了，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現在你在做的也不是你該做的事情。你和佳瑤在一起的時候……我曾對你說過一次，那個女孩子只希望你多對她笑笑，記得你那時是怎麼回答我的嗎？你說不行，你要先給她更好的生活。瀟然，你給她的從來都是你希望她想要的，卻從不是她真正希望得到的。現在也一樣，佳瑤從不希望白煜，或者布魯諾家族覆滅，她夠累了，希望一切都盡快過去。所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在給她增添煩惱。」

　說著，遲越便緩緩走到齊瀟然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現在她唯一想要的，是你的平安瀟然。如果你真為她，那麼現在就跟我離開。」

　齊瀟然一把打掉了遲越的手，眼中漸漸帶出無情的決絕來：「大哥現在在做什麼？對我炫耀你有多瞭解她？」

　遲越強行壓住胸膛裡的悶氣，涼涼告知：「不是有多瞭解，只是比你更懂得如何去愛而已。」

　齊瀟然冷笑一聲，眼中全是拒人千里的冷光。

　「大哥從來都是這麼自負。就好像這世間所有都在你的掌控之內一樣。大哥真覺得自己贏得了我嗎？你覺得你贏得了我和瑤瑤十年的感情嗎？別忘了，十年，陪在她身邊，給她愛的人是我。單憑這一點你就比不上我。」說著，他的臉色突然往下一沉，鄭重看向遲越：「大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從此刻開始，你只是奪了我愛人的敵人。不過，你我之間的爭奪戰很快就要結束了。無論你所謂的『愛她』是真是假，這都即將成為無關緊要了。如你所願，我會離開，離開意大利，離開西斯家族。我會去找瑤瑤，回去我會向她求婚，然後帶她遠走高飛。遲越，在瑤瑤面前，我不會再對任何人退讓。」

　真是瘋了。

　遲越在向布魯諾老頭子陳述自己同齊瀟然的那次會面時並沒有將他們兄弟之間的這場爭辯如實告知。他只是簡單告訴老頭子：「瀟然曾對我說，他會脫離西斯家族。事後我的確查到他離開了意大利。怎麼會——」

　「也許盛情難卻。」布魯諾老頭子無奈搖頭，「西斯六十壽辰，曾多次邀請令弟出席。我也只知道在壽辰當晚發生了槍戰，有刺客企圖刺殺西斯要員。有傳言說，那名刺客是受令弟指使。」

　「瀟然指使？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令弟曾在亂戰中幫助刺客逃脫。」

　神色更加凝重，遲越追問：「查到刺客身份沒有？」

　「令弟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但事後有消息傳出，是一名女刺客。」

　遲越深深將眉頭緊鎖在一起。

　女刺客。

　他將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抵住前額，閉目沉思，不再說話。

　大約中午十分，在布魯諾老頭子的引領之下，遲越來到了齊瀟然所在的家族醫院內。

　病房內外有層層把手。看著重症監護室的掛牌，遲越徐徐在門前站定，抬起手輕輕叩動房門。